罗登贤被撤走,派来的华岗赴任途中被捕,一位王明的优秀下属于1932年6月开始担任满洲省委书记,并成为了任期最长的满洲省委书记。
此人受王明左倾主义影响。奉天的情况已经如此危急,他居然还指示奉天特委搞飞行集会、散发传单,大肆活动。照片里面中共方面的背景是这样的。
9月中旬,奉天街头发现大量传单,题目是《告奉天工、农、兵及劳苦群众书》、《告满洲士兵书》、《告奉天农友书》,日宪兵队立刻加紧侦缉。10月5日,叛徒张广骞、李成林向日本宪兵队告密;10月6日,当奉天特委开会之际,日宪兵队拘捕了张霭风、张子和、张俊芝、关天星、尹昌燮、黄哲焕,其中黄哲焕叛变;随后崔运河、李丕文(仅凭照片容易认成李玉文)、李军镐、柳顺春(李军镐之妻,照片中唯一女子)被捕。
关于照片中勇士的下落,请大家不要太悲观,日本人这时候对共产党还没那么重视。奉天特委一共被严重破坏四次,抓了好几个特委书记,至少三个没被杀,只是坐了挺长时间的监狱。不过,看过《风声》的人,很多人估计会选择自杀,而不是去坐日本人的监狱。
我不知道这其中哪一位是奉天特委书记张适,或者这张照片里面没有他(这个可能性比较小)。张适参加过广州起义,尸山血海里逃得一条命,却和上级失去联系,便前往东北找党的组织。在东北,他也是罗登贤派出搞军运的人之一,不久改任巡视员,负责指导吉林地区党的工作。1932年7月任奉天特委书记,10月因奉天特委被破坏而被捕。1942年逢“伪满洲国”建国十周年,被特赦出狱,失去和党的联系。1946年春赴哈尔滨找到李兆麟,李兆麟对他非常信任,任命他为中苏友协秘书长。李兆麟被刺当晚,军统特务也暗杀了张适。
李兆麟也说一下,因为这涉及到这件事的重要性。满洲省委迁往哈尔滨,奉天特委就成为了和关内联系的大血管。这条血管的另一头是河北省委。这次破坏后,河北省委派来的人被迫撤出,只有几个人留下,其中就有李兆麟。也许大家都认为很快还能再恢复,哪知道这一堵塞就是这么久。在此之后满洲省委和中共中央还有一定程度上的人员、信息往来,但是越来越弱,直到断绝。
后来抗联的人看到《论持久战》的时候,是从中文到法文、再到俄文,再翻译回中文,几乎面目全非,就这样还是被当成宝。
抗联撤往苏联后,延安和抗联的关系已经断了很久。延安冒着很大的风险,派出了一位原来在抗联7军的同志,前往东北寻找抗联。他居然找到了,但是文件、证件等都已丢失。他找到了被派回国小分队的战友,老战友为他作证,并带他前往苏联。但是他一进苏联就被扣押审查,同归的抗联的人说情也不行。周保中前去要人,苏联人给他的回答是这个人我们审查过了,应该没有问题。那人呢?我们派出去执行任务去了。还是没能和延安接上关系。
割断满洲共产党和延安的联系,符合日本人的利益、苏联人的利益、王明的利益,唯独不符合中国人民的利益。这次奉天特委被破坏事件,正是满洲省委和中央被割裂的开始,而且一上来就是狠狠一刀。
为此,萨在进一步考证后,给赵云峰先生回文如下——
您提供的背景资料和人员名单,对这张照片的解读太有帮助了。根据您的名单,我把照片对比度调到极限,发现大部分人员的名字都可以对上了。
前排右侧起,当为张霭风、关天星、崔运河(可识别崔字,故此推断)、张俊芝(脸上有伤的),中排右起为李丕文、柳顺春、张子和、黄哲焕(叛徒)、尹昌燮(可识别尹字和燮字),最左边一人无法确定,推测为李军镐。也可能是您提到了名字,但不在十人被捕名单中的张适(但也有一种可能张适和张子和是一个人,子和为其字,这纯粹是我的推测了)。
不过,我也怀疑张适没有在这次大逮捕中被捕。据我看到的资料,他是在1933年10月,而不是1932年被捕的,1933年5月在哈尔滨还领导过工运活动。想来,这种从广州起义中辗转脱难的人物,要抓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张适1946年遇难后,1957年才被追认为烈士,时间有些晚。我猜测是他1942年出狱到抗战胜利后找到组织之间的历史需要甄别的原因。实际上,张适是1942年借“伪满”建国十周年大赦巧妙地从监狱脱身的。不过,“伪满”对于所谓“大赦”的政治犯多采取严密的监视措施,张无法继续活动当也不奇怪。
您写的文章中,颇有一些值得一谈的。
比如,奉天特委被破坏,是因为“飞行集会”。对这个“飞行集会”,看过《夜幕下的哈尔滨》或听过这部评书的朋友都不会陌生。《夜》剧痛陈了“飞行集会”的危害,但历史上真实的“飞行集会”造成的损失更大。所谓“飞行集会”纯粹出于追求场面的“面子工程”,实际上,在力量不足的情况下造成了大批地下人员的暴露。同时,它既没有真正的杀敌成果,对教育群众也多有负面效应——“飞行集会”是散发传单和演说为主的,没有对敌人的武装进攻,所以没有杀敌成果,而当时地下组织力量弱小,无法保障参加人员的安全,于是今天你在闹市演讲,激励群众,明天你就被宪兵队抓住游街,这样的宣传效果无疑适得其反。
再比如,根据当时亲历者的回忆,第一次满洲省委被破坏的时候,省委书记张应龙当了叛徒,供出大量情报。宣传部长赵毅敏却坚贞不屈,咬牙不供,他的夫人凌莎也坚强地顶住了敌人的严刑拷打。
结果,敌人认为赵和凌没有什么价值,只把他们关了起来,两人后均经组织营救出狱。赵后一度担任国务院外事办公室副主任,凌莎为北京师范学院院长。
而日军认为张应龙还有很多没说的,于是越发加以酷刑。供得越多,打得越狠,最后活活把他弄死了,死的时候据说张已经被打得精神失常。
您看这叛徒当的……
关于这批抵抗者后来的情况,可以证实的是,李丕文经过艰苦的斗争,最后终于活着走出了敌伪的监狱。至少到上个世纪90年代依然健在,应当已经是九旬老人了。原满洲省委宣传部长赵毅敏2001年曾经谈到李丕文,说他几年前曾撰《难忘的岁月》一文忆及在看守所的生活。
李丕文,又名李维周,原名李显谋,辽中县满都户镇官粮窖村人,生于1902年,1927年经任国桢介绍入党,1928年担任台安县县委书记,曾在辽中县利用教师身份长期做地下活动。
他在辽中县文史资料第三集中曾有文章谈到自己的经历。李丕文回忆自己是在辽宁省女一中被捕的,当时公开身份是教员。由于当时日本宪兵队对于共产党的侦缉工作还没有完全展开,这个案子被送交伪奉天高等法院审理。审判官让李丕文辨认共产党员名单。李说:“辽中师中有五百名学生,我每天只知备课上课,不认识。”尽管日方严刑拷问,但李始终未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1934年初,李被取消共产党嫌疑释放。此后李和台辽县委取得联系,重新开始工作。4月,台辽县委被破坏,李避开搜索逃到北平,离休前任辽宁省政协副秘书长。
另外,在查找资料时发现,这次日方的大搜捕,奉天特委依然有李晨笛曾警觉并脱险,说明当时地下组织还是比较有生命力的。
为了感谢您的帮助,提供一张也是在日本发现的珍贵照片——抵抗到最后一刻的中国战士。
抵抗到最后一刻的中国战士
根据日军记载,这张照片拍摄于1938年10月27日的战斗中。日军此时正向通化攻击前进,在龙岗山隘口遭到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在画面左方的,就是一名战斗到最后一刻直到牺牲的中国战士,可以看到这名战士打着当时中国共典型的绑腿。遗体已经被搜过身,而战斗还在继续。
这应该是唐聚五所部辽宁民众自卫军的武装。我想,由于当时的政局混乱,他们既没有可能被追认为烈士,也不会出现在任何政府的花名册上,他们的家属,也不可能享受到抚恤的待遇。他们可以算是真正的无名战士了。
铁流天下
——八路军之战
抗战中国在敌国镜头中的影子
——遍地八路
在研读日方史料中,会发现“八路军”“新四军”字样出现的频率很高,说明了其抗战的积极和对日军造成的重大威胁。有些史料的内容会让人感到耳目一新,例如1937年9月中旬,一名日本记者遭遇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每日新闻》的记者安井次郎在河北战地追随日军进行采访的时候,在固安被俘,因为他是非战斗人员,经过教育后并未将他作战俘处理,安井后来乘隙逃脱。按照他自己描述,被俘以后,被当地的人带到固安城下,那里有一个院子,上面挂着一个牌子,部队番号很奇怪,从来没有见过,是什么呢?三个字——“八路军”。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因为八路军是在8月23日到25日之间才完成了改编的工作。这个时候的八路军主力还在陕北,行动最快的115师也还在向山西战场开进之中,如何在固安出现了“八路军”呢?
经过考证,才知道,当时在河北各地,原来的共产党游击队和共产党抗日武装都已经开始纷纷采用八路军的番号。比如说当时活跃在河北省平乡县,一直对国民党进行兵变工作的孙光瑞,就拉起他的武装用上了八路军的番号。所以安井次郎在8月份遇到八路军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日军当时对八路军的情报十分重视,战中曾连续出版《赤色中国》、《赤色支那之究明》、《根据地问题》等图书和资料集,来描述分析八路军的构成和作战模式。甚至有一名日本记者还曾经写了《延安水浒传》,把八路军、新四军的一百零八位领袖与水浒传一百零八将相联系,其情报之细致,研究之深入,令人刮目相看。本专辑就是用日方战中史料中关于八路军的图片,来见证八路军在当时的抗日战场上,给了敌人怎样的印象。
日军称为八路军之父的朱德
接见民众自卫团的彭德怀
八路军军官
八路军杨师长(推测为杨成武)
即将改编为八路军的红军
八路军高级军官检阅便衣武装工作队
八路军驻扎的县城
八路军师部所在地城墙步哨
城中的八路军
八路军某师师部
八路军官兵
八路军前往开辟游击区
共产党召集的民众大会
前往游击区的部队出发誓师
某县八路军召集的民众大会
对八路军士兵进行的演讲
八路军中的女子宣传队
共产党部队使用的识字课本
共青团员接受军事训练
八路军的反日标语
山西游击训练班班址
和八路军作战的日军
日军经过八路军涂写的标语
日军在和八路军作战中阅读八路标语。
在山西东白兔附近与八路交战的日军
真实的小兵张嘎——日军抓获的一名游击队小通讯员(所谓中国方面使用的当地人密侦),无论怎样威逼利诱,坚决不招供。奇怪的是,日军翻译也被他感动,竟说与其谈话想起了自己在静冈的弟弟。
八路军遭日军攻击后据守的房屋起火,1940年河北衡水。
阿部规秀死亡日记
导读:阿部规秀中炮弹前对着一堵墙,墙没有倒,他却死了。
一
近来,我在日本公开的档案中,曾找到一份与日本侵华将领阿部规秀之死有关的重要文件——《关于陆军中将阿部规秀战死的报告》。
这份标有“极密”的报告,作于1939年11月18日,即阿部规秀毙命于黄土岭11天之后,发件人为驻蒙军司令冈部直三郎中将(1945年作为陆军大将,日军第六方面军司令在武汉向中国投降,1946年死于上海关押战犯的监狱),收件人为当时的日本陆军大臣畑俊六。
这份文件详细介绍了阿部规秀的生平和被八路军击毙的经过,并提到对阿部身后的表彰和晋升问题。似乎我国史料中并未收存,但其中不乏颇有价值的内容。
报告首页,注意上面大量的戳记,说明日军高级将领中曾有多人调看过该材料,也可以间接感受到日军对阿部规秀战死所感到的震惊。
比如,我们知道日军把阿部规秀称为“名将之花”,但不知其出处。这份文件中注明,阿部规秀是陆军士官学校17期生,成名于察南晋北方面与“共产军,”郭其峰部的交手。在此战斗中,阿部规秀战功不凡、深受瞩目。
据查,八路军中并无郭其峰其名的将领。经考证推测,认为阿部规秀击败的,可能为当时在晋察边区活动的东北军骑4师王奇峰部。这支部队是受到共产党影响的国民党非嫡系部队,王的前任师长恰好姓郭。该部队确曾与阿部规秀所部日军作战,并受到较大损失。
此外,文中还提到阿部规秀是日军中对苏蒙军研究的专家,与八路军交战前正在部署日本驻蒙军对外蒙方向的防御。
报告最后一页
颇为巧合的是,文中也记录到,阿部规秀指挥独混第2旅团进攻八路军前一天,即10月25日,接到了日本天皇的“圣旨”,将其调任侍从武官。由于部队已经集结完毕,而且自己也希望能够打个胜仗后回国,26日阿部规秀仍然坚持自己带队出发,希望取胜后离开前线。结果,出师不利,几天后他部下的一个大队就在雁宿崖被八路军歼灭。这种情况下,阿部规秀始终没有等到一个像样的胜仗,直到被击毙在黄土岭。
在该文件的最后一页,有对阿部规秀进行表彰的申请,并请求上级同意给阿部规秀晋升为陆军大将。
结果如何呢?
就在这一页上,就有答案。
二
阿部规秀的阵亡报告中,冈部直三郎大将有这样一段请求:“阿部中将在战场上被敌弹所毙,其生前即以此为武人之本怀也。考虑到其生前拔群的武功,希望追认该中将为陆军大将。”
日军素有战死后晋升一级或两级的做法,例如,1942年被我大别山守军(第21集团军)击毙的侵华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官塚田攻大将,被击毙时军衔就是中将,其大将军衔是死后追晋的。
然而,阿部规秀死后,却并未获得追晋,其原因何在呢?
畑俊六的批示
在这份资料上可以看到端倪。就在冈部申请为阿部追晋的报告上方,可以看到侵华日军总司令畑俊六的批示:“铨议认为困难。”
铨议,即对晋升进行的评估会议,这段批示说明对阿部的追晋曾有过讨论,但最后没有被批准。
经过对资料的研读,原来阿部规秀没有被追晋的原因,是他获得中将军衔的时间太短了。阿部规秀被晋升中将军衔是在1939年10月2日,仅仅一个月后就被击毙,如果猝然晋升大将,军内无法接受。
不过,铨议的结果决定给阿部规秀“勋一等”的荣誉,并厚加抚恤作为补偿。
这……可真有点儿不公平。
嗯,老萨,您这是站在谁的立场上说话呢?
老萨是站在八路的立场上说话啊。您看,人家第21集团军击毙一个中将,一转眼就变大将了,俺们第18集团军击毙一个中将呢,结果还是中将……
您说这公平吗?
有位朋友对击毙阿部规秀向老萨提供很珍贵的线索。这位朋友,就是《1944:松山战役笔记》一书的作者余戈。他就击毙阿部规秀的过程向老萨提供很珍贵的线索。
和这位老哥初次见面就把兄弟给震了——大伙儿说余戈你干吗这么朴素啊,用个皮包边儿都快磨飞了,别是“文革”时候留下的东东吧?
余戈一乐,哦,这是当年的战利品,日本鬼子的作战图囊,我拿到买下来以后用了两只老母鸡熬油擦出来的……
大伙儿顿时刮目相看,不是冲余戈,是冲那皮包。
雁宿崖—黄土岭战役地图
余戈写东西有个特点,要去真实的地点,去了解真实的情况。
于是,有一天,余戈要写阿部规秀,他就去了黄土岭,那是这个日军中将击毙毙命的地方。结果,就碰上了一个与阿部规秀有过“亲密接触”的中国农民。
慢,先别说余戈,咱先把阿部规秀阵亡报告里面另外一个事儿多写一笔。总是说日军报战损有水分,这回我们看看这“水分”到底是怎么加进去的。要说,日本人还真是东方民族,这四书五经未必学到真谛,这“春秋笔法”,老萨算是服了,实在令人佩服。
要说的就是围歼辻村大队的雁宿崖之战。
知道击毙阿部规秀的人不少,知道雁宿崖之战的却不多。但是,如果没有雁宿崖之战,阿部规秀就不可能出现在黄土岭上。正是因为雁宿崖之战歼灭了阿部规秀一个大队,打疼了这个“山地战专家”,才将其引到黄土岭来,落入聂荣臻的重围。
根据日本防卫厅战史室《北支治安战》和《驻蒙军战史》的记载,1939年,阿部规秀部独立混成第2旅团接替110师团部队防守河北涞源,随即计划对涞源以南以阜平为中心活动的八路军聂荣臻部北岳军分区进行打击。黄土岭之战就是在这祥的背景下爆发的。
当时,涞源与阜平之间,中日两军的控制线基本以长城为界,长城以北不远就是涞源县城,县城以南3公里的李花村有一个日军据点。日军记载涞源县在李花村以南的面积大约三分之一,其中多山地绝壁,八路军据此多次袭击日军运输部队,被称为“敌性地区”。紧靠长城南侧的银坊、倒马关、司各庄等地均为八路军根据地。越过长城线,就是八路军北岳军区的中心阜平、唐县(白求恩大夫殉职的地方)、行唐等地,也就是阿部规秀的主要攻击目标。这里的长城属于内长城,继续向西不远,就是晋冀省界,再向西,就是著名的平型关了。
10月底,由阿部规秀指挥独混第2旅团,被称为“涞源南方地区讨伐战”的大扫荡开始了。本来,这次作战要求110师团同时从东侧进攻唐县、完县等地作为策应。但是因为需要清理进攻路线上的当地八路军与国民党军,该师团进展缓慢,比计划晚了一个星期,直到11月6日,也就是阿部规秀阵亡的前一天,才开始进入唐县境内。然而,狂妄的阿部规秀认为根本无须友邻部队的配合,独混第2旅团也可以完成任务,于10月31日按照计划发动了对长城线以南的进攻。
因为从涞源向南的道路在李花村南分为东西两股,阿部规秀对八路军北岳军区的进攻也兵分两路,东路,由辻村宪吉大佐指挥独立步兵第1大队主力,约500名日军组成辻村讨伐队,经过长城白石口向银坊攻击;西路,由堤纠中佐指挥的独立步兵第4大队主力经过长城插箭岭南下,攻击倒马关。同时,阿部规秀自己率领绿川纯治大佐的独立步兵第3大队在涞源接应,并部署中熊直正中佐指挥的独立步兵第2大队和森田春次中佐指挥的独立步兵第5大队向涞源靠拢,作为预备队。
结果,辻村大队11月3日在白石口与银坊之间的雁宿崖,突然遭到八路军优势兵力的伏击。
关于雁宿崖之战,也可以查到资料,但是我认为是不够全面的。我在机场工作时候的一个老上级,原是八路军团长出身,亲身参加过这次战斗。他自述此战下来自己的一个团只够编成一个营了,极言日军抵抗之疯狂与八路军坚决歼灭被围日军的决心。这一仗,堪称八路军的经典伏击作战。
其实,雁宿崖之战刚刚开始,已经有两个问题值得思索了。第一,两路日军,八路军为何专打雁宿崖之敌?第二,日军一个大队通常编制有一千余人,为何辻村大佐的讨伐队只有五百多人?
之所以提出这两个问题,是因为这里面都有玄机。
八路军专打东路雁宿崖之敌,一个重要原因是这个独立步兵第1大队,原来驻扎在灵丘,是临时调来参战的,而西路堤纠中佐的独立步兵第3大队,则一直驻扎在涞源。打辻村所部,因为他对当地地形不熟悉!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大队不满员。
因为就在一个星期前,这个大队的日军在灵丘发动一次对八路军的攻势,刚刚与120师715团和雁北支队干了一仗。
平心而论,辻村大佐去剿715团纯属找不自在——你倒看看对方是何许人也。
715团团长王尚荣何许人也?中印自卫反击战时的总参作战部部长,那是好惹的吗?
一仗下来,独立步兵第1大队伤亡数百人,28日才狼狈归还建制,还没来得及进行补充,属于一支疲惫之师。
具体指挥雁宿崖之战的独立第1师师长杨成武,接到日军来袭的情报时,正好和120师师长贺龙、政委关向应在唐县参加晋察冀边区成立两周年纪念大会。辻村大队吃了王尚荣的苦头,这个情报贺关当然是要通报杨成武的。
辻村和阿部一样,都是日军中的少壮派。日军中的少壮派,一个比一个狂妄,出发前还把两个中队留给了阿部,伴随旅团司令部行动,结果到达雁宿崖的日军自然只有约五百名了。
这个举动,你没法说辻村是脑子进水呢,还是聪明过头。你要说他脑子进水,轻敌冒进,战前分兵,的确是脑子进水。可要没有留下的那两个中队,雁宿崖之战后估计光杆司令辻村宪吉有被勒令剖腹自杀的危险。
抗战中的杨成武将军
聂荣臻、杨成武等检阅晋察冀一分区部队,也是雁宿崖之战的主力,无论检阅的还是被检阅的,感觉就四个字——杀气腾腾。
什么叫知己知彼?什么叫专捏软柿子?雁宿崖伏击战,战前已经体现出了八路军情报战的出色之处。
按照我的老领导说法,雁宿崖之战日军的战斗力并没有充分发挥。按理说,辻村手下的五百名日军都是战斗兵,是按照对苏作战装备的,武器精良,训练充分,其战斗力恐怕还要胜过远胜平型关被围的21旅团辎重部队和汽车部队——辎重和车辆部队毕竟不是为正面作战训练和装备的。
然而,杨成武的指挥十分出色,他是利用日军在清早进入“雁宿崖以南狭窄漫长的隘路”(《华北治安战》语)时突然发动攻击的。八路军在漫长的山谷两侧埋伏,分成许多突击箭头,瞬间就把日军斩成了数十段。这可能是对付一字长蛇阵最有效的战法了。
结果日军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相互掩护,只能以小集群各自为战。
八路军的伤亡大,主要是要求尽快解决战斗,不能拖时间,不得不在一些情况下采用了强攻的手段。而“日本兵的机枪打得太准了,我一个亲手带出来的警卫排,打它一个机枪阵地就全赔进去了”,我那位老领导如是说。
雁宿崖之战,日本《华北治安战》一书中如是记载其结果:“讨伐队突然遭到中共军的伏击。被猛烈进攻的讨伐队奋力抵抗,但是,中共军的战意旺盛,整天战斗都在持续。
“3日下午,知道了雁宿崖情况的旅团长,迅速部署对辻村讨伐队的支援。但是,中共军在我军增援部队到达之前,已经在四日晨离开了战场。”
咦,要是看这段话,我想大家第一印象是土八路被皇军的增援部队吓跑了,“狐狸在猎人到达之前匆匆而去”。
但是,八路军又是怎样描述此战结果呢?
“这次战斗,除少数伪军混在民伕队逃走外,我军共歼敌五百多人,生俘日军13人、缴获大炮6门、机枪13挺、步枪210支、骡马300匹、无线电收发报机两部和一些粮食等军用物资。”
照八路的说法,这是一场痛快淋漓的歼灭战。
谁说得对呢?是日军隐瞒战损?还是土八路在虚报战果?
说土八路虚报战果,因为八路军最初的报告是击毙了让村宪吉大佐,实际上,辻村并没有死在此役中。
不过,这多半是无意之失。因为后来聂荣臻回忆此战,表示当时遍地日军尸体,无法分清辻村是否已经被击毙,但发现一件他的军衣,因此最初认为他已经死在乱军之中。后来发现此人还活着,八路也就把这个战果收回不提了。
八路是不了解这个辻村宪吉,这个日军大佐虽然打仗不太灵光,但逃跑绝对是一流的。这次从共军手里逃跑之前,他已经从国军手里跑过一回了。1937年7月28日,冀东伪军张庆余、张砚田发动通州起义,击毙日方细木繁中佐以下数百名。实际上,辻村宪吉是当时通州日军的最高指挥官,只是因为他当时有事不在现场,所以幸免一死。辻村宪吉在日军中堪称逃跑长跑专家。
然而,我们还得确认,雁宿崖之战的结果,到底谁说的是真话。
要没有这份阿部规秀的阵亡报告,这个事儿,恐怕还真要陷入各说各话的怪圈呢。
三
在阿部规秀的阵亡报告中,无可回避地需要汇报此前第2混成旅团的作战情况。这份报告中谈及日军的损失,提到被八路缴获去“山炮两门、步兵炮两门、重机枪三挺、轻机枪六挺”等,并提到这些装备大部分损失在雁宿崖的战斗中。承认雁宿崖之战日军被击毙83人,负伤49人。不过,这只是经过确认的部分数字,实际全部损失“目下正在调查之中”。
这个数字够给土八路面子的了。1944年,日军9.7万人攻击洛阳,洛阳守军15军拼死抵抗,日军苦战21天才拿下这座坚城。这样一场战役日军损失多少人呢?
按照防卫厅战史,共计阵亡55人……
缴获的山炮,考虑到独混第2旅团为了对苏蒙作战已经完成换装,当为1936年定型的94式75毫米山炮(后根据老拙提供的照片确认为41式山炮,见后文)。
这种火炮为日军的改进型,是山地部队最重型的装备,日军称作“联队炮”。独立步兵第1大队本来没有这种武器,根据日军记载,这次出击雁宿崖,该部队配属了一个旅团直属的炮兵小队,估计就是他们的装备。
步兵炮,当为92式70毫米步兵炮。这种炮是日军在华北使用较多的偕行火炮,即可以平射,也可以曲射,在日军中是“大队炮”,即大队一级装备的重型武器。不过,土八路也特别喜欢这种炮,因为它重量轻,只要一匹马就可以拉走。而日军欺负土八路没有重武器而修建的炮楼,在这种炮面前一打一个塌。所以这种皇军制造、八路却喜欢的大炮一旦丢失,日军每次都非常重视,常常穷追不舍,否则周围几个县的据点都没有安全感。
这些大炮好是好,雁宿崖之战一开打双方就进了扔手榴弹的距离,你大炮可不能上刺刀,干乱转找不到目标,反而成了日军的累赘。
重机枪呢?应该是太平洋战争中被称作“法国女郎之吻”的92式重机枪。这种重机枪在塔拉瓦打得美国大兵叫苦不迭,然而对八路却是个鸡肋似的东西——那一分钟450发子弹的射速,土八路可是养不起啊!
别管怎么说,雁宿崖之战,杨成武发“洋”财了!
阿部规秀阵亡报告中损失情况描述。
要知道,抗战中八路能缴到日军的大炮十分不容易,1942年太行三分区司令员刘昌毅缴了鬼子一门山炮,险些没乐趴下。而日军旅团长也会正儿八经地写信来,要求八路归还——大概鬼子也琢磨,你八路造不了我们的炮弹,拿着也没用不是?
八路又不是缺心眼,这个交涉,自然是没有下文的。
雁宿崖日军损失的数字,除了人员(皇军不是说了吗?“目下正在调查中”)以外,和杨成武的描述,基本算对上号了。所多出的两门炮,估计是伪军使用的迫击炮(老上级提到雁宿崖之战缴获过迫击炮),“土八路”的战绩看来水分并不大。
不过,根据八路军的报告,被伏击的敌军中有一部分伪军,到底有多少伪军呢?我那位老上级说得比较客观,认为也就一二百,当时伪军还不像后来那么多。他讲战斗结束后军区再三让确认战果,加上为了在日军遗体中寻找辻村大佐,战士们当时反复数过,认为击毙日军在六百人以上。但是,天亮的时候,埋葬日军尸体实数却是约四百人。大约,在夜间还是有重复计算的情况。
其中会不会有伪军呢?
不会的。他说,日本兵都穿兜裆布,伪军有的穿裤衩,有的什么也不穿,看这个就能分出来。
这个区别,萨倒是没有想到。
日军参战的有多少人呢?
阿部规秀的阵亡报告中提到,这路敌军的基干是两个步兵中队(满员共约500人),以及一个炮兵小队(50人——个人认为还应该包括一个大队部和大队直属炮兵队。日军一个大队包括四个步兵中队,留了两个中队随同旅团行动,所余正好这些兵力。考虑到辻村所部在王尚荣手里受过损失,其到达雁宿崖的总兵力应不及600人。如果被击毙的日军达400余名,加上13名俘虏,49名伤员,和辻村大佐分散突围出去的超不过150人,毙伤俘敌75%以上,称之为一场歼灭战是当之无愧的。
大量重装备的损失,也说明了辻村所部是被歼灭的。如果辻村大佐坚持到了增援部队到来,他不可能把这样多的大炮机枪都丢给八路的。
有个此战中幸存下来的日本兵小岛清,回国后写了一本书叫《雁宿崖》,基本也证实了这一点。其中记载辻村大佐是在战场以外的路边被发现的,负了伤,一度被认为是此战唯一的幸存者。
小岛也提到日军援军到达雁宿崖之后,把被八路埋葬的日本兵重新火化的过程。如果没有歼灭这股日军,八路军怎么可能跑到日军阵地上替他们埋尸体呢?
可是,这样一场歼灭战,到了日军战史,就成了援军吓跑八路的印象。
然而……你还没法说他,因为人家战史里面也没说援军到达的时候包围圈里的日本兵是死是活对不对?
服了。
我服了,阿部中将可不干了——要知道任何一支部队里面,1连、1营,这一类的番号都是不能随便给的,那叫基干部队。混成第2旅团的基干部队就是独立步兵第1大队,现在稀里糊涂就给打残废了,人阿部中将以后还怎么混啊。
我觉得,不能忽视阿部阵亡报告中提到,将调他接任天皇侍从武官的调令,阿部带着给八路军送了好几门大炮的战绩是没法去上任的。
从日军随后的行动来看,其作战部署已经转为报复为主。
说到这里,不能不说一个我对此战一直不明白的地方:从阿部规秀死后日军的动向来看,此战日军主要的攻击目标是晋察冀根据地的核心地区阜平一带。说起来,这里是晋察冀三分区的地盘,三分区司令是后来的四野骁将黄永胜,也是个一听打仗嗷嗷叫的主儿。但是,雁宿崖和黄土岭两仗的指挥官,却是一分区的司令员杨成武(我那个老上级的团,是个地方团,当时也在跟着一分区“学打仗”)。按说,东边的唐县、完县才是他的地盘。
这鬼子要打三分区,怎么一分区的司令来越俎代庖呢?不明白。
我推测原因是阿部的扫荡基地涞源,是属于杨成武一分区的,所以,他先挡一下责无旁贷。
不过,挡得好像狠了点儿,以至于后来没黄永胜什么事儿了。
特别是雁宿崖之战结束后,阿部规秀率领独混第2旅团主力,包括中熊直正中佐第2大队、堤赳中佐率领的第4大队、森田春次中佐率领的第5大队,没有继续向阜平前进,而是紧紧跟随杨成武部,沿着雁宿崖、司各庄、上庄子一路向东追来。
黄土岭,阿部规秀的葬身之地,就在上庄子以西的山地之中。
阿部规秀到黄土岭钻进杨成武的包围圈,还有一个说法,是因为他碰上个奇怪的对手。
这个奇怪的对手,就是晋察冀第一军分区3支队司令员曾雍雅。
大家可能都看过《岳飞传》,在青龙山迎战金兀朮的时候,宋军第一路先锋官岳飞、第二路先锋官刘豫、第三路先锋官曹荣……评书写得热闹,让人听得神往。黄土岭之战,杨成武的第一路先锋官,就是曾雍雅。
说到曾先锋官雍雅,我们就不得不回到雁宿崖之战。这里面有个谜团必须解开——辻村宪吉大佐好歹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24期的高材生,怎么会那么听话地钻进雁宿崖的包围圈呢?他没长脑子吗?
辻村大佐大摇大摆钻进包围圈,不是因为他没长脑子,是因为他倒霉地碰上了曾雍雅。
在该部日军前进的路上,跟曾雍雅先后打了几次不大不小的战斗,双方是拖拖拉拉打到了雁宿崖。
您说了,这跟敌人拖拖拉拉地打,不是给他报信提高警惕吗?那还能打伏击吗?
您得这么想,要是辻村大佐一路行来,一个八路没碰上,这也很不正常,他反而要警惕了。而曾雍雅呢,恰好是杨成武手下,第一个善于诱敌深入的专家。开国少将曾雍雅,是江西人,参加革命时相当初中文化,是红军中少有的“知识分子”,脑筋十分灵活。上世纪70年代《解放军文艺》写黄土岭战役,曾经不点名地评价过这位将军打仗的作风,说他去诱敌,敌人是又被折腾得昼夜不宁,烦躁难安,又会被他的节节败退弄得骄横无比,进包围圈的心情跟华北农民赶集似的。
让他去引辻村上钩,再合适不过了,这位日军士官学校的高材生果然跟鱼似的稀里糊涂就进了雁宿崖。
反正,曾雍雅将军算是证明了土八路里面什么人才都有的特点。
派他第一个来迎战阿部规秀,那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因为善于诱敌,曾雍雅的部队,有一个外号,就叫“狼诱子”。
唉,这名儿怎么这样熟悉呢?萨在《国破山河在》中以前写过1944年冀东马家峪之战,里头怀疑有个“狼诱子”游击队长溜达到伪满洲国,钓来整整一个联队的关东军……
忘了说,那一年,曾雍雅正好调任冀东军区当参谋长,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可不好说。
1949年,在湖南,也有个叫黄土岭的地方,解放军136师和小诸葛白崇禧干上了。有人报告说右翼敌军火力减弱,似要撤退,追不追?136师师长曾雍雅说,别信他,那是要引诱我进包围圈呢。
结果,白长官布置的口袋阵,干等了半天也没等来136师。
白长官太不了解对手了,曾雍雅的老本行是什么?作窃之家焉有被窃之理!
现在,杨成武发现阿部规秀在找自己,又把这狼诱子放出去了。
不过这就不是本文的话题所在了,咱们把话题回到余戈所采访的阿部规秀阵亡经过上——这位中将到底是怎么给打死的呢?
四
说阿部规秀之前,还要先回到雁宿崖。
怎么回事儿,都回雁宿崖三趟了,老萨,你这不是狼诱子啊,是转蘑菇嘛!
没办法,有位热心的朋友告诉兄弟一句话:“没PP没真相。”说完,给撂下我们需要看一下此战留下的三张照片来,咱得看看都是什么吧?
图片一,雁宿崖之战缴获的日军大炮。这应该就是冈部直三郎在报告里提到的那两门山炮了。从这张照片上,可判断八路军缴获的日军山炮,是41式山炮,而不是更新的94式。
图片一
相对于1936年定型的94式山炮,1905年定型的41式山炮式样较老,瞄准方式比较落后,但是好在皮实耐用。因此,山西日军投降的时候,装备的大多还是41式山炮。由此可见阿部规秀所部的换装并不彻底。
图片二,也是此战缴获的日军火炮,从画面上来看,似乎是在祝捷大会的会场。可以看到这些火炮比山炮稍小,应当是92式步兵炮,但其中至少有一门的炮车轮子被打坏了。从画面上看,日军所谓只丢掉了两门92式步兵炮,显然是缩小了损失。
图片二
值得注意的是,缴获的日军火炮,都没有防盾。推测,这是因为山地作战偕行不便预先拆除的缘故。
图片三,是缴获日军的机枪。正中的就是92式重机枪,旁边的日军轻机枪,应该是著名的歪把子了。如果仔细看,还可以在画面中找到日军独特的89式重掷弹筒的影子。
图片三
从这些照片推测,雁宿崖八路军公布的战果,是比较符合事实的。
我们继续说阿部。当年我们老家有一种特殊的“职业”,叫拍花子的。所谓拍花子的,据说专门拐骗妇女儿童,做法是用一种拍花子药,在目标的脑袋上一拍,别管是谁,就会迷失自我,跟着他扬长而去。
案子做得多了,终于被县令孙恩忠大老爷所破。
怎么破的?
其实也不是孙大老爷有本事,是案犯自己做事不谨慎造成的。那拍花子的走在大街上,正看到有个眉清目秀的小孩儿在那儿玩,当即动了邪念。他走上前去,掏出药来,冲着小孩儿脑袋上一甩,自己掉头就走,直奔城门而去。
这对于拍花子的来说,属于熟练工种了,百无一失。不料,就在此时,忽然起了一阵怪风,那把药粉一下子就给吹到街对面去了。
街对面,正好一个胖师傅在卖切糕。有人要买糕,师傅的刀刚举起来,还没切呢,忽然迎面吹来一蓬药粉……
胖师傅当时就晕了,举着菜刀跟着那拍花子的,直眉瞪眼地就奔了城门。
这一个走,一个跟,后面那位还举着把大刀,没法不让人觉得怪异。行人纷纷驻足,指指点点。就在这时候,孙大老爷的轿子正好过来。
慢着,人说了,老萨,你说这卖糕的和阿部规秀有关系吗?
关系倒是没有,但是,1939年11月6日,阿部规秀中将在曾雍雅百般挑逗之下,带着一千多日军,举着大刀到达黄土岭的时候,状态就跟那卖糕的师傅接近。围观的也不少——八路军晋察冀第一军分区1团、2团、3团、25团、1支队、3支队、120师特务团,还有大批地方部队,都在周围的山头上看着呢。
不过,在黄土岭上等待阿部规秀中将的,并没有大清七品县令孙大老爷,而是他命里的克星——杨成武的第二路先锋官,第1团团长陈正湘!
陈正湘在正面把阿部规秀整整顶了一天,让其他各部得以对日军形成包围之势。然后,调动炮兵打了阿部规秀的指挥所。这一天,是11月7日。
电影《太行山上》演绎了阿部规秀被击毙的一幕:八路军炮兵雨点般的迫击炮弹在阿部规秀周围爆炸,最终将这名逞英雄的日本陆军中将炸成血葫芦。
实际上,土八路的炮兵炮少,而且一向炮弹奇缺,是不可能拿上百发炮弹一块儿打一个日军的——别说中将,大将也不成,俺们花不起啊。作为电影,《太行山上》更多艺术表现的一面,杨成武要有那么阔绰,就没必要跟阿部规秀在黄土岭转圈子了,估计有直接去端涞源城的可能!
真正陈正湘打阿部规秀用了几发炮弹呢?
四发。
据说,陈正湘是在和日军交手中,在望远镜里发现,在南山根东西向的山梁上,一个山包上有一群身穿黄呢大衣、腰挎战刀的日军指挥官和随员,正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况;在距山包100米左右,距离陈正湘800米左右的一个独立小院内,也有挎着战刀的日军指挥官进进出出。陈正湘当机立断,命令通讯主任跑步下山急调炮兵连。炮兵连火速上山后,陈正湘指给他们两个目标,要求他们务必要用迫击炮将这两个目标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