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口贸易的希望也面临类似的情形。但是,据了解到的情况,可能会比出口贸易的前景要乐观一些。英国人在进口贸易上占有最大份额,他们垄断了鸦片贸易。鸦片每年将成千上万的清国人送入坟墓。如世人所知,清国政府早就希望能禁止鸦片贸易,但英国用大炮和军舰强迫清国政府将他们的子民推向堕落的生活,致使他们一批批地走向死亡的深渊。英国为了发展贸易,继续在对华鸦片贸易上占据垄断地位,我认为没有任何国家愿意取代它的这个地位。此外,英国在纺织、钢铁及其他金属贸易中,也占有最大份额。
美国人曾与清国有相当可观的棉花贸易,但英国的棉花商们联合起来,将市场份额从我们手中抢了过去。我们的商标被伪造,贴在了曼彻斯特最低劣的产品上。英国商行把这些产品当成“美国制造”出售,损毁了我们的名声。而这些英国商行里还存有大量“英国制造”的上等质量的产品。他们窃取了我们的贸易,或者说保护了他们自己的贸易。据闻,如果我们的制造商和销售商也采取适当措施,是可以夺回大部分贸易份额的。英国棉花质量已在过去数年间急剧下降,我们有理由相信,现在可以把比英国质量更好的产品以低于市场的价格销售出去。
现在,美国出口到清国的主要产品是石油,其需求量每年都在增长。清国有油井,但它们很少开采石油,也完全不知道提炼的方法。清国人很少使用机器,他们在这方面的主要需求就是衡器和一些简单的农机具。他们大量购买我们的白银和水银,将来可能会买得更多。他们也买了一些铅板,但很少买其他金属。一些行家认为,美国应保证其在清国的贸易份额,至少应保证在铅板和条钢贸易中的份额。条钢消费是巨大的。如果我们像以往一样将铁出口至英国并获利,我们也可以努力在清国开展这项贸易。
去年上海的进口贸易总额为4700万两白银,价值6000多万美元。如果不把银币计算在内,美国在其中约占100万美元的份额。显然,我们还可以表现得更好些。
年的上海:租界见闻(1)
1886年8月7日
题记:近十年来,上海巨变,成为东方第一商埠。洋人在上海的租界里生活舒适,而美国对华贸易可能面临威胁。
6月10日,上海。这几年上海发生的变化实在太大了,以致于那些怀旧的人们可能很难再在这里找到家的感觉。各个方面的成长,使这个城市矗立为远东第一商埠和东方的一颗明珠。
市政管理井然有序
《南京条约》签订后,上海城内的三块土地分别租借给英国、法国和美国,成为租界①。这些土地被三国永久占有,每年只须向大清国政府支付每亩725美元的租金。
租界之内,三国享有独立的行政权力。美国和英国的租界联合起来,成立了类似于市政府的工部局,还有由纳税人选举产生的议会。法租界则有法国人建立的公董局。通常情况下,这两个市政机构能够和谐相处,一起工作。迄今为止,这种管理方式运转顺利。世界上很少有城市的市政管理像上海这样运转良好。
租界内,约居住有4000名洋人和将近20万清国人。上海旧城的城墙与租界相邻,那里面居住着50万清国人。租界囊括了临河大约4英里的土地,顺江而下就是吴淞口,黄浦江从这里汇入扬子江。这里是东方最优越的港口。
黄浦江的潮高约为6英尺。可以想象,要在一个地势如此低而平坦的大城市修建一个通畅的排水系统,会是一个多么艰巨而庞大的工程。然而,这个排水系统已经建成了,而且看起来运转得相当令人满意。
接下来的大问题是供水,通常这是东方城市的致命弱点。在远东地区,由于饮用不清洁水而死亡的人数要比其他所有原因致死人数的总和还要大。令人惊奇的是,上海人解决了这个问题。现在,上海有一个了不起的供水系统,为居民提供优质饮用水。①他们在城中建起了一个巨大的用于过滤河水的储水池,还在市中心修建了一个巨大的水塔。河水由水泵吸入主管道,再流向水塔。这样,楼房的高层也可以获得充足的自来水。万一有火灾发生,消防队也可以因此获得强大的水压。
上海警队的组织相当完善,警力充足。警官包括欧洲人、印度和清国人。欧洲人穿着规范的伦敦制服,印度人的警服介于伦敦和印度服装之间,而清国人的警服几乎与他们的传统服装没有区别。②城市的主要市区用电照明,而郊区道路上使用汽灯。③上海有一个组织良好的消防部门,配备了救火机。④街道以碎石铺成,显得井然有序。
我们对一个城市还能有什么更多的要求呢?这里有很好的下水道,有清洁的供水系统和完善的照明系统,个人财产也受到了良好的保护,人们没有失窃和失火之苦,居民们可以在路况极好的街道上舒适地行走。在我们自己的城市中,又有多少可以吹嘘做到了这些呢?我想没有。而且,要特别提一句,这里的税也并不高。
远东最美的风景
上海最主要的街道名为外滩,它距黄浦江约40英尺,与江岸平行。在外滩和黄浦江之间,是两排绿树和一片美丽的草地,它们总是保持得非常漂亮。
外滩上,建有公共花园。在仲夏夜的黄昏,有乐队在这里演奏,女士和孩子们聚集在这里。几乎每个人都喜欢到那里去,有些女士还定期光顾。这是一道美丽的风景,让居住在这个东方城市的人们无不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
当然,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还是期待着有一天能够返回故土,即使他们再不能像25年前那样衣锦还乡了。
外滩上的建筑美观辉煌,让居住在这个城市里的人感到无限的荣光。这个城市完全国际化了,她的街道呈现出世界上最独特的风景。
让我们停下脚步,静观身旁来来往往的人们。
这边,有一位洋行大班(商行的老板)带着家人,正朝一个很时髦的街道走去。即使在伦敦或纽约,你也很少见到这样富贵气派的排场。
一位法国夫人款款走来,她身着巴黎最时新的服装。一点儿也看不出,这位夫人已经在清国度过好些年头了,她的打扮丝毫没有过时的迹象。
有一位清国商人过来了,他坐在一辆光洁紧凑的四轮马车里,身后紧跟着一名扈从。当你看到他身穿做工精致的绸缎花衣时,可能会认为他一向喜欢这样穿着,以炫耀自己。实际上,清国人只是到最近,才开始追从外国的时尚。
在清国商人背后,两个脏兮兮的苦力抬着一顶轿子,这才是当地人习惯使用的东西。在街对面,还有好多独轮的手推车,当地人称为江北小车,这才是清国通行的脚力车。瞧,有个高大肥胖的清国妇人坐在车轮一边,她那两个穿着漂亮的孩子坐在另一边,正神情悠然地开过来。
有六辆小巧的清式双轮马车驶过去,它们型制不同,风格迥异。而后面跟着的一辆法式马车,却与巴黎街头跑的同样标准,只是在马车上挤着坐了六个清国男子。
现在过来的是一位帕西人①,带着他的马车夫和男仆,三人都穿着他们本民族的服装。他倚坐在自己的四轮马车里,显得多么的诚恳厚道,但如果你跟他有商业往来,可要小心!
川流不息的人潮中,还有最常见到的东洋车穿梭其间,这是一种从日本引进的交通工具,适合于所有人乘坐。而在街的另一边,清式手推车排成一排,一些是给当地人坐的,另一些则装载着货物。
人行道上,你会看见来自于各个国家的人,他们神色从容,没有人显得特别的行色匆匆。
靠近外滩的江边,停着一排废船,商人们用作存放鸦片的货栈,而鸦片是有史以来列强带给清国最重的灾祸。
大型蒸汽轮船从上海溯江而上,最远可达汉口,也可顺江一直开到宁波。有一部分日本邮船是蒸汽轮船。十年前,这些船都悬挂星条旗,很容易让人触景生情,想起我们遥远的故乡。
就像所有临近河流的城市一样,这里还有好多随江飘流的船上人家。上海旧城外,通常停泊着上千艘平底帆船,它们大部分是货船。在那一带,还挤着成千上万条小木船,这就是江上人家惟一的居所了。
年的上海:租界见闻(2)
铁路在清国的遭遇
从这里到吴淞口,有一段试验性质的铁路,尽管只有十英里远,但列车总是拥挤不堪。这条铁路在商业上是一次成功,但当路旁的茅草屋和干草堆几次失火后,清国民众疾呼抗议。大清政府最终买下了这条铁路,将其运往台湾。①清国人是世界上最迷信的人,这条铁路似乎触及了他们的某些迷信,他们将几次茅屋的失火归咎于铁路,作为让它迁走的理由。多年来,当地的清国居民也与电报线发生冲突,他们责怪电缆打扰了他们安葬在地下的祖先们休息。
这条铁路运到台湾后,从未被拆除。它在台湾铺设数年后,被运到矿山,最终留在那里使用。在此地之外的人,当他们读到纽约和伦敦的报纸上有关财团要在清国架设铁路的文章时,一定会感到非常有趣。实际上,这个国家并未做好兴修铁路的准备,她也不能依赖一个失业的法国绅士的空想,而是需要切实找到筹集建设资金的办法。
社交的天堂
离开外滩,向市中心走去,你会途经五花八门的各式商铺。在一些店里,你几乎能买到所有的商品,从缝衣针到一只锚链。
但走进租界,进入我们自己的城镇,你会发现,这里任何一个商店里,都能买到所有的东西,欧洲货或清国货一应俱全。
租界的建筑,大多为洋人所有,这是他们在上海绝妙的投资,因为他们的国人只在租界居住,房地产市场兴旺发达。
走过租界后,就到了跑马场。跑马场每年举办两届赛事。①这里还有运动场和球场,远东最好的一条街道就从这里开始。整条街道不超过六英里,路面整洁、完美,街道两旁有漂亮的花园别墅。有些别墅,简直可以与美国罗得岛的新港相媲美。这条道路一直延伸到租界旁的徐家汇,再往前就变成清国狭窄的手推车道了。静安寺路的涌泉是行人们通常的歇脚处,几乎每个人都要在这个地方停下来,让他们的马歇口气。
这里几乎每个人都喂了一匹可以骑的马。一年中的这个季节,他们每周都要出外狩猎。如果天气舒适宜人,就非常适宜参加这项活动。按惯例,女士们也可以骑马参加。
大约两年前,有位从新加坡回来的华人雄心勃勃,在踊泉附近开张了一家中式茶馆,也许是一家中餐馆,因此发迹。这位暴发户和同时代其他的清国富绅一样,喜欢炫耀。
这条街道沿江而建,直通吴淞口。来来往往的行人太多,而那里又没有其他道路,这条时髦的街道用得太多,年复一年,几乎遭到损毁。
美国国内的人们恐怕会认为,生活在上海的美国人大概不会有太多的社交活动。实际上,来到这里的女士们会发现,她们可参加的活动真是应有尽有。上海每个晚上都有舞会、家庭聚会或是富丽堂皇的宴会。这里还有歌剧。业余爱好者们拥有一个可爱的小剧院。1866年,上海第一个现代剧场兰心戏院建成,1871年被火焚毁,于1874年1月27日重新建成。这是一座颇为考究的戏院,楼座两层,戏台宽敞,设备精致。此外,打猎也是洋人十分喜爱的活动。长江下游沙洲之地,苇草丛生,野鸭、候鸟随处可见,都是洋人喜爱的猎物。英国人为了到长江和其他河湖里打猎,特别设计了一种华丽小船。每届春秋假日,风和日丽,便三五结伴,泛舟于上海附近的江湖水面上,出没于茂盛的芦苇中,一边打猎,一边休息。他们每个季度都会有三到四场演出。另外,还有巡回剧团每年都到上海来举行大型巡演。
完美的家居生活
无疑,经过十年的艰苦经营,上海的生活品位已经大大提升了。来到这里的洋人们,开始把上海当成自己的家,而不是像先前那样,要等着在此赚一笔钱后再回家娶亲。他们先就结婚了。如此一来,这里聚集了很多已婚的年轻人,他们再不满足于清国旧式的宴会,而经常发明或引进一些新的娱乐方式,来唤醒沉默的旧时代。
洋人在这里的家庭生活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孩子的教育问题。大部分外国孩子都在9岁时被送回国去接受教育。这对于孩子和父母来说,都是件艰难的事情,然而现在还没有办法解决。
这里是家庭主妇充分获得休息的庇护所。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可像大清国这样,家庭主妇们如此无所事事。在清国,你可以充分地使用仆人,一旦这些仆人们闯入了你的生活,一切就会像上了发条的时钟一样,井然有序地运转起来。仆人们忠诚可靠。你告诉他们去做一件事,就可以确信这件事一定能够做好。我相信,当来自太平洋彼岸的那些人们不能再拥有这些仆人时,一定会万分怀念他们。
上海市场堪称完美,难怪许多人都会带着这种印象离开。目前,凡是这个城市及其周围买不到的东西,都可由蒸汽轮船带进来。想吃日本的牛肉吗?这难不倒上海。而“楚府羊肉”绝对是你在世界上任何地方所能吃到的最可口的佳肴。即使在1月份,青豌豆、番茄和生菜也可从广州运来,而所有热带的水果都可从香港运来。
世界在前进
在过去三年中,经过好多次尝试,人们终于利用清国廉价的劳动力建起了一批大工厂。在这些宏伟的现代化制造工厂里面,安装了最先进的机器。但是,他们的产品还是很不容易打进清国的市场。
我只知道有一个行业做得非常成功,这是最出人预料的可在此大获成功的行业,它就是照相平版印刷。最初,它只是取得了部分的成功。幸运的是,李鸿章大人在一次造访时,对这个行业产生了浓厚兴趣。于是,通过他,商家获得了一份与北京政府签订的合同,将一些古老的政府档案进行照相平版印刷。据说,在未来的六年,这个行业的商人们都会一直业务充足,可以让他们忙个不停。
实际上,大清国自己的制造业起步的那天,对于我们的国家来说,将会是一个悲伤的日子。因为他们一旦开始,就不会再需要从我们这里进口任何东西了。考虑到我们自己的利益,我很高兴地相信,离这一天还非常遥远。
我感到十分遗憾的是,美国人正在逐渐失去自己在东方的商业地位。商业竞争变得如此的激烈,我们一些古老的商号要么受挫,要么已经转手给其他人。更为糟糕的是,至今尚没有建起新的商行来取代它们。
大约有400名美国人居住在上海,他们中有些人在这里度过了一生中最好的时光。当然,我们全都为自己的祖国而骄傲,也为自己身为美国公民感到光荣。尤其是当美国军舰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我们会变得异常自负,喜欢摆出一副大国的姿态去对待清国人,好像我们的任何要求都必须得到最高的尊重。
然而,我们也时常会为美国的海军感到羞愧。清国人对我们的实力惟一可做出判断的,就是我们那些一钱不值的空谈和美国的海军。坦率地说,我为美国海军在这里的表现感到遗憾。美国军舰的出现,本来应该像其他国家那样,能够激起当地人的敬畏,但它更多表现出的却是对我们伟大国家的奚落。严格说来,从来没有一艘像样的美国军舰访问过上海。我们偶尔看到的,只是一艘陈旧的木船,上面装备着一些老式的滑膛枪。它除了给我们一个向美国国旗敬礼的机会外,再没有什么其他的用处。
每个星期,我们都会看到一艘清国炮船或铁甲舰沿河行进,它远甚于我们所有那些陈旧过时的大船。我们有些船正停泊在那里,当做自己的修船所。很遗憾,美国那些无时无刻不在夸夸其谈的政客们,他们就不能抽出一点时间来上海访问。相信他们如果来了,那么这里的见闻一定会对他们发挥作用,一定会让他们在登上归途时感觉到,那只象征美国的雄鹰被他们习惯性地夸大了。
曾几何时,美国海军和快船曾经是我们在东方的骄傲,但那个时代过去了。世界在前进,而在它前进的行列中,找不到我们的身影。我们已经被遗弃在25年前那个金色的时光中了。
年的上海:会审公廨(1)
——一个美国律师的观察
1906年11月18日
钱皮·S.安德鲁
不管你是律师或是对法律一窍不通的外行,恐怕都很难想象,在文明世界里居然还存在着这样一种刑事法庭,在没有陪审团的情况下,法官即可自行审案,当堂发落,有权判处嫌犯有期徒刑甚至死刑。当你环绕地球半圈到达上海,就可以亲眼目睹这个奇怪的现象。这种审判制度通行清国各地。
此行上海,经原美国驻上海总领事佑尼干律师①和合伙人费信先生②介绍,我荣幸结识了上海会审公廨③的一名主审法官,并旁听了他一整天的诉讼。这是一段终生难忘的经历。尽管我为纽约郡医学会做过七年公诉律师,对刑庭内幕了如指掌,但在上海会审公廨度过的这一天,仍然像小说情节那样让我激动,并为我内心保留着些许哀婉之情。
出庭者没有坐位,但不用下跪了
这是1906年9月的一天,天气炎热。一位清国脚力费劲地牵引着马车,试图为我在法庭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挤出一条通道。这个法庭从建筑外观看并无特别之处,只是显得更乏味和单调些。
法庭书记员分别由一名英国人和一名清国人担任,他们坐在庭上相应的位置。芬顿先生和一名西洋巡捕也在庭上,他是一位标准的英国文官,负责监督法庭依照法定程序审办案件。正面条凳上,端坐着一名美籍督办斯蒂芬·巴戴先生(通常是英美驻上海总领事馆的一名副领事)和一名清国法官。
会审公廨由两名清国法官轮流坐堂,地位相等,但年长者被尊称为法官,而年轻那位被称为助理法官(会审公廨的中方法官称“谳员”,助理法官称“襄谳员”) 。今天出庭的主审法官是位年轻人,名叫孙乃洛。他给予我额外的殊荣,特别邀请我坐在他与巴戴先生的旁边。巴戴先生是会审公廨的洋人监审,汉语讲得十分流利。
除了上面提到的官员,法庭上其他人等都不许就坐。法庭根本就没为嫌犯、证人和旁听观众设置坐席。巴戴先生说,前不久他们还依照清国习俗,要求出庭人一律下跪,直到最近这一要求才被废止,因为它不符合西方社会的司法习惯。法庭里恐怕有上百名清国人,他们每人都穿着宽大的白袍和宽松的裤子,脑后拖着一条长辫,当中大多数人的眼里都神情惊惶,给人印象很深,真是令人难忘的景象。
会审公廨的司法结构
庭审中,辩护律师一次都没有出现。主审法官神色庄严地告诉我,律师很少出庭辩护,在上海也没有律师协会。会审公廨实行当堂发落,审案神速,时间急迫,也不容法官耐心倾听律师冗长的申诉。
与此不同的是,在上海的洋人享有领事裁判权,可对于上海的清国人来说,他们的诉讼权利又从哪里获得保护呢?要回答这个问题,需要从清国人与洋人关系的渊源说起。如今,约一万名洋人居住在上海,同时还有几十万清国人居住在租界内。租界行政权掌握在由少数外国纳税人推选出的工部局手中。虽然租界中的清国人也向工部局纳税,但他们没有选举权,对市城管理也没有任何发言权。对于这个几十万人口的城市,只有居住在此的外国纳税人才拥有公共事务的决定权。
然而,由于司法管辖权影响到清国人,所以租界当局对清国人的诉讼权予以认可,这是明智的。成立会审公廨,即是对生活在租界内的清国人施用混合司法管辖权。例如,如果一个洋人控告清国人,庭审由清国法官进行,使用《大清律法》裁决,而原告的领事或其他官方代表只能按照司法程序旁听。
会审公廨的刑事审判对洋人而言最具吸引力。因为《大清律法》十分独特,处罚相当重,非同寻常。几个月前,上海郊区一名清国抢劫犯被裁决“站笼处死”,即把他关进站笼中,头伸出笼外,卡在一个洞中,不能动弹。然后,每天从其站立的石头堆中取走一枚石子,至到其颈项被笼口勒紧,窒息而死。此外,还有一种死刑叫“凌迟”,就是将犯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令他痛不欲生。处决强盗的方法一般是斩首。
上海租界当局认为,剥夺清国官府处罚其人民的权力是不明智的,至少在面子上需要为会审公廨赋予审判权。这个法庭之所以如此称谓,是由其司法特性所决定的。因为在清国法官审案时,必须另有一名外国领事陪同。在刑事案件判决上,外国领事拥有发言权,但清国国民之间的民事诉讼则由清国法官独立裁定。
从这个法庭的实际情形看,许多案子都转为民事诉讼了。这个情形与美国相似,许多刑案实际上更适于民事法庭审理。上海租界内的警察力量由租界当局控制。除非通过外国巡捕房,否则不许逮捕清国人。即使一个外地的清国人在租界临时居住,也必须由工部局签署逮捕证后,才能逮捕他。许多了解其中奥妙的清国人宁愿搬进租界居住,因为清国法律在这里必须为西洋法律让路。
法庭上的“疯女”
现在,让我们重新回到孙乃洛法官这里。他礼貌地停止了庭审,等待翻译给我进行简单的解释。我被一位清国妇女的奇特举动吸引,因为她神情紧张地紧盯着我们。“这是一位可怜的人儿!”我心中暗自叹息,感觉到她内心极度的焦虑。看来,她十分害怕最终审判会以可怕的方式夺去她爱人的生命。从她间歇的抽泣中,可以感觉到,这是不可避免的了。我们注定要目睹一出最为哀婉动人的场面,代表司法公平的屠刀必将落在犯人颈项之上,而我们听到的不是犯人的尖叫,而是无辜妻子的哀嚎。
孙法官拍打着惊堂木,要求法庭保持肃静。令人诧异的是,似乎没有人关心那个孤苦伶仃、痛苦啜泣的女人。她站在法官面前,表情麻木,动作呆滞,只是不停地哭泣。哭声越来越大,最后竟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一位清国衙役冲上前去,抓住她双肩,粗暴地揪住她长长的黑发,恶狠狠地将她拖出法庭。这个衙役的脸上找不到一丝同情。我惊讶地回转头来,看着巴戴先生,试图寻得答案。
年的上海:会审公廨(2)
他冷冰冰地说:“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意想不到的解释,更增加了现场压抑而恐怖的气氛。
我回答道:“如果是疯子,为什么不把她送进疯人院呢?”
巴戴先生说:“因为,无论是清国人或清国政府,都没有对如何处置疯子有任何规定。我们在上海已尽最大努力,但清国的这种精神病人实在太多,我们也照顾不过来。”
我暗自叹息道,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用笔叙述自己因身患脑疾而备受煎熬的经历,以上帝的名义呼吁所有文明国家的人民,来解除他们心灵的痛苦。
据说,在大清国,如果哪家出了疯子,通常做法是将他捆绑起来或用重石缚在堂屋里。曾经有个广东女人被这样捆了15年。最近,还有一位,颈、手、脚都被捆绑,送到了传教士创设的避难所。这人在悉心照料下得以康复,但锁链长时间的束缚,已使他一只手的肌肉萎缩了。
判断一个人究竟是弱智抑或是患有精神病,可以进行一个小测验,即用一小块灯芯浸泡过食用油或煤油后,放在他的大拇指上点燃,观察其表现即可判断。
我常在这里的大街上看到精神病患者被人嘲弄的情景,他们遭到乱石的痛击。清国人对付精神病患者的处方,是为他灌服桐油,使之呕吐。他们认为这样可排除邪恶的毒素。清国人不知道,疯病的原因是人的大脑机能出了问题。
在那炎热的一天,会审公堂里发生了许多特别的事,但那个疯女人歇斯底里的嚎叫,一刻不停地在我耳边回响。她的悲伤,不止一次地冲洗掉我在东方许多愉快的记忆。
快刀斩乱麻的审判
下一个被唤进来的人名叫旷生民,他被控下午两点从浙江路428号一家鸦片店里勒索了10美元的东西。传唤了一名证人出庭,但他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词。对清国人而言,他们哪里知道证词在西方宗教和法律体系中的神圣与庄严。一名无效证人的证词已经足够,旷生明被判处10个月监禁。听到宣判时,我的意识有些空白,搞不清这样的判决是否符合我们的法律。
第三位被传唤出庭的人名叫朱旺家,他被控于下午1点57分在北京路将一只活鸭残酷放入滚开的沸水里烫死。此人说话结结巴巴,提出的解释含混不清。他被处以25美元罚款。由于缴不起罚金,只好将他驱逐。
第四名被传唤出庭的被告名叫罗望安,但庭下无人应答,他的保释金被没收了。法官通过翻译向我解释道,这位罗先生被控于晚上9点45分在福建路将一名歌女扛在肩上调戏逗弄。他为此交付了保释金。那位名叫李申花的歌女被控有伤风化,她的保释金也被没收。法官认为,如果两人对质公堂,真相大白,恐怕罗先生还要再赔一些银两。我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出尚未上演的百老汇歌剧,禁不住要笑出声来。
第五位出庭的人犯名叫姜跃弟,从他上堂的神情即可判断,这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庭上展出了一把带柄的剑,他被控于下午6点30分佩剑进入租界。依照法律规定,这是被禁止的。与可能遭受牢狱之灾相比,这名人犯似乎更害怕失去这把做工精致的剑。
这只宝剑的剑鞘做工十分精致,可谓清国木雕艺术的一件杰作。它由当地一种稀有的木料制成,上面雕有花纹、飞鸟和龙,雕刻刀法细腻传神。木鞘镂空而制,恰好可以装进一柄锋利细长的剑。我敢说,这名人犯不止一次地试图收回他的这件艺术品。
第六位面对法官的是一位姓宋的小女孩,她指控蔡氏伙同罗氏、姚兰和张氏三位50多岁的妇人将她拐卖为奴。“她们知道她是从无锡老家被绑架而来”。孙法官以他自己的方式问案,仅用3分钟就为被告定罪。小女孩被一名英国巡捕带进监护室,将她送还其母。而四名妇人被判入狱。但是,你知道她们的刑期多长吗?仅仅一个月!哦,上帝,上海没有一个保护儿童的社团组织。在清国,女孩子和女婴不如男孩那样受到家庭的重视。如果姓宋的这个女孩是个男童,也许绑架者就不敢如此胆大妄为了。
冰的故事
这是一个骗子巫师的故事,在纽约法律界绝对闻所未闻。被告名叫秦凌冰。法官花了比通常更长的时间,以图查明案情。法庭翻译要把案情说明白,也颇费口舌。出庭的冰小姐,左眼紧闭,脸部和手臂青一块紫一块,衣服褴褛,但表情刚毅诚恳。从外表观察,即可猜出其中必有隐情。
冰小姐患有严重的梦呓症,她被兄长关进一间小屋独居,而且不提供膳食。但饥饿并未治好她的病。于是,这位好心的兄长请来一位民间巫师,在她身上施展了许多魔法。做过多次道场后,巫师断言冰小姐的体内藏有一只狐狸,并保证他能施法驱除妖魔,进而向那位善良的兄长索要了许多好处。
巫师的疗法,就是用棍棒猛击患者的头部和身体,但冰小姐的病因仍未能消除。如此折磨多日,终于在一个深夜,邻居听到了冰的惨叫。众人涌入房中,看见她醒了,但左眼脓肿,脸上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匪夷所思的是,这名巫师并未受到起诉,而冰小姐反而受到指控。清国的骗子花言巧语,很能迷惑人。我原希望能改变冰小姐在法庭上的困境,但孙法官没有征询我的意见,就宣布休庭了。也许那位巫师会诡辩,称他所作所为虽然可能危及人的生命或给人造成伤害,但总地说来,他的治疗还算有效。
鸦片鬼和骚乱
案件审理速度极快,我的大脑几乎跟不上运转。我所旁听的案件中,吸食鸦片者和精神病患者是最悲惨的。通常情况是,还未等翻译把案情译完,那些可怜虫就被传唤出庭的巡捕证明在鸦片店法定时辰以外吸食鸦片。此时,出庭证人会当面指控鸦片店主违法经营。清国政府反对鸦片贸易,但是,我希望清国官府的代表能去现场看一看这些鸦片吸食者,他会发现非法的鸦片交易遍布这个国家的各个角落。这里的男人一个个瘦骨嶙峋,两眼深陷,如同木乃伊一般。
年的上海:会审公廨(3)
下一个被传唤出庭的是来自浦东的安胜利,化名雷肃安,案卷记录是“独身,偷盗,居无定所”,有大量对他盗窃的指控,但最令人感兴趣的是“在12月18日骚乱中从老闸巡捕房地牢越狱逃跑”。①他为此被判处二个月监禁。
不管在世界的什么地方,“骚乱”二字都令人生畏。在清国更是如此,清国的骚乱,最令人胆寒的是北京城内爆发的拳乱,它与一系列恶名昭著的虐待、恐怖、纵火与死亡相联系。上海去年12月18日的骚乱,使人联想起街头逃命的狂跑,还有那些被烧毁的房屋。骚乱起源于清国人在会审公廨内残存的那么一点儿主权遭到了侵犯。
法官做出了判决。他看了看旁边的巴戴先生。巴戴也紧盯着法官。这是那一天做出的最重的判决。宣判后,法庭内的洋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指控是叛逆、偷窃、卖妻为奴、绑架,甚至还有盗窃军火罪,以及如“私通会党”、“持照人力车晚九时在芝罘路揽客”等稀奇古怪的罪名,让西方人听来一头雾水。
一天的庭审终于结束。冗长的庭审记录对我们的刑法实践形成了冲击。孙法官仍保持着他和善的性情。他后来向我赠送了这次庭审现场的照片,还有他亲笔签名的中文卷宗,其中包括一份得到法律认可的庭审记录,它也许会成为世界司法史一份珍贵的记录。
从领事审判权到终审法院的设立
世界上许多国家,尤其是在文明世界里,都对其人民行使司法管辖权,也对居住在本国的外国公民行使司法权。比如说,一个美国人在英国、法国、德国或意大利被起诉,必须将诉状提交给相应国家。
文明国家在与清国签署条约时,表达了要保留对驻上海和清国其他城市的本国公民行使司法权的愿望。换言之,美、英、法、德、意等国的公民不得在清国法庭被起诉,而必须在这些国家设在上海的法院提起诉讼。
几乎所有西方大国都向驻上海的领事馆派出了司法官处理司法事务,英国不久前还建立了拥有一名资深律师的终审法院①。美国国会最终也同意在清国建立一个与清国分庭抗礼地、拥有更多尊严和权力的法院。②曾被美国政府派往日本的北卡罗来纳州人佑尼干先生,后被克利夫兰总统任命为美国驻上海总领事,他曾任美国上海法院院长。他著有几本有关清国的书,其中最著名的一本是《清国的律法与商业贸易》。
关于建立新法院的初衷,佑尼干先生告诉我:“清国人对事物的判断常常受到其民族文化传统的影响,也受到个性品格的局限。他们断案,不管是肯定或否定,通常都根据审案法官的感觉而定,并不重视证据与严密的逻辑推理。英国政府察觉了这个情况,这成为英国力求在清国乃至全亚洲扩张自己影响的重要原因。”
“与清国政府签署条约后,如果在华英国人受到指控,即根据英国法律接受审判,英国法庭由此而生。在上海的这个法院被称为终审法院,这个法院的首席法官是一名资深的英国律师,他主持这方面的工作。这个法院引起了清国人的重视。为赋予其相应的尊严,体现其重要性,英国人在宣判时,特地被允许悬挂英国国旗。清国人确信,这是英国政府在清国境内行使英国司法制度,并使用了与其本土同样得力的司法官员。毫无疑问,这类法院的建立,对于清国人和所有亚洲人而言,都增强了大英帝国政府的尊严。”
“美国更是向前跨越了一大步。美国总统最成功之处,是在清国实现了领事事务与司法事务的分离。”佑尼干先生强调道。
年的上海:对美贸易出口
1055万美元
1909年6月4日
提要:从上海输往美国的茶叶贸易价值近200万美元,生丝超过500万美元。
华盛顿6月3日电:美国驻上海总领事田夏礼发表清国对美贸易年报。田夏礼总领事说,清国茶农对茶叶的采集分为三季。头季茶称为春茶,大约4月20日左右采集;第二季茶称为夏茶,在5月20日左右采集;第三季茶称为晚茶,在6月30日采集。大部分茶叶采制后,迅即送往最近港口,输出到美国和其他国家。每年最后6个月是茶商们最繁忙的时节。1908年,美国从清国进口茶叶总价值达1954891美元,其中88%的进口集中在7月1日至12月31日这段时间。
邻近上海的乡农们大约在6月1日收集蚕茧,生丝会以最快的速度运到港口,出口到其他国家。下半年的工作量最大。1908年从上海出口到美国的生丝总价达到5250216美元,其中86%是下半年运出的。
清国盛产水稻,一年三季,年年丰收。然而,大清政府禁止稻谷出口。
去年夏季,清国棉花丰收。1908年是清国棉花首次输往美国,因此贸易量较小,总价仅为66900美元。清国90%的原棉销往日本。
与清国贸易的另外一个重要项目是皮毛制品,这项买卖不分季节,整年都可运往其他国家的市场销售。1908年出口到美国的皮毛制品价值575000美元。此外,从清国进口的羊毛价值410000美元,这些产品有多半也是在第四季度成交。
草编织物是清国最大的加工工业。尽管只有少量货船经营这项产品,但数据表明,去年仍有价值407000美元的这类货物运往美国。这项货物也可整年交易。
以上是清国对美出口的主要货物,占对美出口总量的83%,其余17%分归另外75种货物。1908年,从上海港运往美国货物总价值为10545423美元。其中,第一季度成交额为1029070美元,第二季度为819203美元,第三季度为4034603美元,第四季度为4662547美元。
清国的官式学堂
1867年8月4日
题记:记者发自香港的报道。
教育在清国人中普及的程度至少与英国不相上下。那些生活在清国社会最底层的苦力,即被人们蔑称为“猪仔”的人,尚且能读和写。普通的民办私塾遍及大清国的每个角落,虽然父母送子女到这些学堂就读必须向它缴纳一笔额外的费用。在大清国有些地方现在已经设有公学,它在一定程度上是由政府资助的,这些学堂对穷人免费。再就是,在每个城市都为富人的孩子们开办有数不清的私立学堂。
除了以上这些,就是公立的高等学堂了。那些希望今后步入政坛或从事专业生活的人必须从这些学校毕业。但他们进入这些学堂读书必须经过考试。私立学校的毕业生对于进入这些公立学堂读书通常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和强烈的愿望,因为他们认为,如能成为这些学堂的学生是件光耀门庭的事。
这些公立学堂的学生们每月还能从政府那儿领到一笔小小的生活补贴,大约为一元或一元五。另外,他们在学堂还有一间免费的住处。不过,这项特权只是名义上的,因为,如果一个学生真想使用这项特权的话,学堂的管理员或教师们肯定还会从他身上狠敲一笔。
这些学堂通常开设的学科是有关“四书五经”之类的东西,包括中国历史和孔圣人及其他先贤们的著作。假如有学生希望修习其他学科,诸如数学或自然科学之类,他们就必须自己支付费用并利用课余时间学习。这些学堂的老师通常从北京皇家学堂(国子监)毕业,他们普遍受到当地满清高官的尊敬和另眼相待。
清廷在每个省都设有学政,其职责很像我们的公共教育总监。他必须将那些在公立学堂注册的学生记录在案,并且,还必须亲自主持最高年级的毕业考试。
一般情况下,女孩子不再能就读更高级的学堂。按大清国通常的情况,她们除了读和写之外,很少能获得更进一步的教育,但也常有富绅雇请私人教师来家中教育女儿的情形。
现在,也有了一些医学堂和法学堂,但医学堂招生情况并不理想,因为,清国人认为治病的事情通常是留给僧侣和神灵的。
大清国将向英美派遣留学生
1871年12月28日
伦敦,12月27日电:
从上海发出的消息宣称,清廷已决定效仿日本,选拔年轻学子送往英、美等国接受西式教育。
清国留学生抵达旧金山
1872年9月15日
旧金山,9月13日电:
昨天到达这里的30名清国学生都非常年轻。他们都是很勤奋和优秀的小姐和绅士,容貌俊秀,要比任何在这之前曾到美国访问过的清国人都好看得多。有三名身为清国官员的教师陪同着他们。
清廷拨出了100万美元用于这些学生的教育。清廷还计划每年送出30名学生到美国学习。这批来此地接受教育的清国小姐和绅士们受到了人们极大关注。因为先前一批清国学生在美国时曾受到基督教的熏染,所以这次将会在这批学生中严格传授孔子思想,让他们信仰儒教。另外,“四书五经”和康熙皇帝制定的律令也将是他们常规课程的组成部分。
一份清国讣告
1875年7月6日
按大清国的习俗,当一个在社会上有一定名望的人失去父母时,他总要把这件事正式通知给他的朋友和熟人,不管这些人的身份或地位是多么低微。这种通知,也就是讣告,是用办丧事专用的墨水和比例奇特的纸张写成的。
在下面这个例子①中,如果人们注意的话,会发现讣告内省略了家族的姓氏“沈”字。这份讣告是这样写的:
不孝男葆桢,罪孽深重,本应遭祸而亡。不料祸竟降至家父身上。葆桢,大清头品顶戴,一等轻车都尉,官授江西巡抚。葆桢父为大清道光十二年举人。
家父本月初九染病,痛不堪言,于本月十二仙逝。家父生于乾隆五十二年九月初一凌晨丑时,享寿八十有四。家父逝后,举族哀悼,并即办丧事。
呜呼!葆桢此刻谨告诸位亲朋,已择定本月十八、十九、二十日这三天接受吊唁,但诚请勿赠祭幛等慰礼为盼。
葆桢率众子弟重孝守灵,跪地叩头,悲痛莫名,垂泪泣血。
此讣告写于葆桢宅中。
令人恐怖的考试制度(1)
1875年7月6日
大清国的教育从孩子们很小时就开始了。在大街上,你可以看到一群群稚嫩的小男孩们抱着满满的一包书去上学,他们的书包通常只是个蓝色的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