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国使馆的英籍职员马格里①先生证实了有关孙先生被扣押的报道,但否认绑架的说法。马格里先生说孙逸仙先前曾不止一次自愿进入过清国使馆,他实际上是使馆报请清廷批准后被逮捕的,而不是所谓的“被绑架”。
据消息灵通人士指出,孙先生受过高等教育,他自己声称是出生在香港的英国公民。然而,他的英国公民身份显然令人怀疑。有消息说,孙先生实际上于10月11日就遭逮捕。目前他的朋友们非常担心孙先生在清国使馆关押期间会遭清廷毒杀。另有消息说,他来英格兰之前曾在华盛顿待过一段时间,他在那里就被大清国的特务人员紧紧盯上了。
为新中国而呐喊的孙逸仙博士
1897年3月23日
孙逸仙博士,前不久因大清国驻伦敦公使(龚照瑷)下令而在伦敦大街上遭逮捕,他被捕后囚禁在这个公使馆顶楼上的一个房间已好一段时间了。刽子手们试图将他押送回国,但是机会到来时他们却明显地放弃了迅速回国的打算。
关于孙逸仙先生的罪名,自然是从他在英国的演讲中得出的,他对他的国家那个奇怪的体制说了许多尖刻的话,他无法找到确切的名称,只能称之为满清当局。孙先生说,在中国的古老时代,人们对公众事务还有说话的权利,因此国家才有了相当的繁荣和富足。那时,皇冠并不是世袭制的,而常常从不称职的王子头上转交给并不是皇室成员的杰出人士。接下来的若干个朝代,民主被看做是荒谬的和无用处的,这样就阻碍了社会的进步。然而,也只是到1640年满清夺取了皇家政权之后,才开始了极端暴政的时代。然后,对诸如地理学、法律、历史和科学的学习和研究被全面禁止了,学生们被限定在仅仅比会话术好不了多少的知识。现在对权力的批评就是极大的叛逆罪,国家的税收则是委托给这样的人,即只要他能够上交给政府预期的数额,他就可以尽情地压榨人民并随意享有更多的财富。
孙先生展示了他作为一个东方人的才能,他通过唤起英国公众的同情而使他的政见能传播开来,以便能够从新的鞑靼部落手中拯救中国,而时下沙俄正在恐吓这些鞑靼们,要取道西伯利亚全面进犯他的这个不幸的国家。这样一些发自内心的真诚呐喊,至少让这个流放国外的清国人的部分听众们不会过分地去追究他。
孙中山贷款闹革命,秘密计划大曝光(1)
1911年10月14日
题记:旨在推翻满清帝国统治的宏大计划已悄悄进行了多年。人民起义和军队倒戈的条件已经成熟,孙中山给英、美银行家的信透露了他寻求革命资金的细节,孙对世界发表声明。另,清国银行家提供担保。十成清国军队中有五成已反正,共和政体是革命党的政治目标,军政府短暂执政之后将进行全民选举,产生一位总统,孙中山在争取获得总统的位子,他可能已经筹集到发动全国起义的足够的资金,目前革命军正节节取得胜利。
伦敦,10月13日电:
今天,《纽约时报》记者掌握了一项与一位引人注目的人物有关的证据。这项证据表明,清国叛乱并非偶然爆发,而是在过去三至四年中,在孙博士领导下,由一批最精明的清国进步人士组成革命团体,经他们精心策划和秘密组织才取得今天的结果。这项证据具有权威性,并且非常肯定。
我可以公布其中的一部分,鉴于目前形势微妙,其余的只能说个大概,如果说详细了的话,就可能让人们猜出告密者是谁。
资料充分证明,孙博士和他的同志一直在秘密往返于大清国和英国以及大清国和美国之间,为的是尽各种努力在这两个国家筹集到一笔数额巨大的资金,以为在大清国进行一场大规模的军事起义提供资助。孙在对伦敦不止一次的访问中,多次论述了他有关这次起义的计划。并且,在今年早些时候,他对一位朋友说他即将返回大清国。并说,如果他的伪装被揭穿或者他本人被逮捕的话,起义就将安排在初夏时发动。然而,他仍然需要更多的资金,并且他担心自己的使命会被清国当局识破,以及他本人有可能会被上次绑架他的那帮人用类似办法置于死地。正是这种担心,使得他不得不离开这个国家,在他能够让他所接触的金融家们相信清国叛军将会取得胜利,并且在大清国将会出现一个共和政体之前一直流亡国外。
孙中山致伦敦金融家的信
即使是对最亲密的朋友,孙中山都没有透露他的全部计划。他有充分的理由这样做。据悉,孙先生的这封信件的全文如下:
亲爱的某先生:
非常遗憾我未能实现我们在伦敦俱乐部所商定的会面计划,我来得太迟以至于未能在纽约见到你。关于为发动清国革命而用海外华商资产担保以募集政治贷款事,我已找到了愿意提供担保的一家清国银行、三家在暹罗曼谷的米厂、一些新加坡商人以及马来亚的三个煤矿主。他们的资产合计共2000万美元,折合400万英镑。
为了确保成功,我们需要50万英镑贷款以完善我们的组织,使我们能够在第一次突然行动中就夺取到至少两个富裕的省份。当脚跟站稳后,我们将建立一个临时政府。如果寻求到更多的贷款,我们就能给这次民族革命予以更重要的保证,以扩大我们的行动直至取得全面的胜利。
我们希望你积极寻求愿为我们提供资金的金融家。如果他们愿意提供上述贷款的话,请尽快通知我们,他们愿意以什么条件和什么方式成交。一旦从贵处确知细节,我即按照这些金融家的意愿展开工作。
尽快赐复为盼,不胜感激。
此致
崇高的敬意
您无限真诚的:孙逸仙
孙中山的主张获得证实
一收到这封信,孙中山向他们提出计划方案的那些团体就自己进行调查,并获得充足证据表明孙中山所做陈述的宗旨是,起义目的在于点燃清国人民的革命热情,并且发动起义的时间不会被推迟太久。然后他们给孙中山写信,寄到他在纽约的固定地址,并托付一个由清国商人组成的公司将信转交给孙中山。信中说,他们必须知道他所提到的那家清国银行的名字,以及在新加坡、曼谷以及他所提到的在别处的那些清国商人们的名字。他们补充说,在他们看来,假如把这个情况提供给他们,并且让出资人最详细地知道细节,以及事态发展能证明孙中山的说法正确无误的话,筹集到一笔50万英镑的资金应该不成困难。他们补充说,他们希望他能够给出一个有关清国当前形势的完整叙述。
他们的这个请求有好几周时间都未能从这位革命党领袖那里获得答复。这是由于,正如他在后来一封信中所解释的那样,这段时间他因为一项秘密任务而一直不在纽约。不过,在他们的信发出两个月后,他们得到如下答复亲爱的“某某某”:
现在请允许我来答复你们提出的问题。
孙中山贷款闹革命,秘密计划大曝光(2)
恕我直言:
首先,来看看清国陆军和海军的支持。新军师团正在形成中。扬子江以南的清国新军,大部分已由革命党人指挥和操纵,一旦扬子江流域的四个新编师团形成建制,他们就会倒向我们这边。武昌,隔江相对的汉口,以及南京这些城市,有着强烈的革命倾向。我们和他们已经取得共识,一旦革命军在南方立足,他们就会立即加入进来。
北京周围的七个师是由直隶总督袁世凯创立的。因为他新近被北京政府贬黜,所以,这些部队对北京政府的忠诚度被大大打了折扣。虽然在他们与我们之间并未达成任何约定,但我们坚信他们不会为满清政府卖命。在满洲,另有一师新军是由一位参加革命党的将军指挥,我们可以信赖他们。到时候,我们可以依靠他们的合作来对抗北京。
由此,你们已经知道,用现代化方法训练出的清国新军总共由12个完整的师组成,其中五个师已经准备支持革命事业,而只要有一个良好开端,另外7个师,由于新近他们的长官遭到贬黜,实际上也将保持中立。
至于海军,虽然迄今为止,我们在获得他们的支持方面尚未协调一致,但我们还是很容易能与他们达成默契的。清国海军仅仅包括四艘巡洋舰,其中最大的一艘只有4000吨级,其余三艘都只有2900吨级。海军中的大部分军官和水兵都是革命党人。
其次,在各地的革命前景上,整个南方都已经为一场全面的武装起义做好了准备。这在最近发生的事情上就已经清楚地显示出来了。最近满清政府与葡萄牙政府在有关澳门领土问题上发生纠纷,而华南地区的人民则对此事加以干涉。除了所有南方的人民都已经准备投入这场运动之外,革命党人还在广东、广西、湖南征募到了清国最富有战斗力的武装力量。这些省份的兵丁在清国国内是最出色的战士。
大清国目前改革运动的形势就好比是一座全部由干柴组成的森林。仅仅需要一点火花就能让这座森林燃起冲天的大火。而这火花就是我所要求的50万英镑。
最后,革命领导者们的财产状况。我只能说他们现在都没有太多的财产,虽然他们中间有些人过去曾很富有。但是,他们都是非常有才干的人,在这方面,他们不输于世界上任何其他人。至于能为此项贷款提供担保的清国海外商人们的名字,我无法确切地告诉你们,因为自从我给你们发出上封信后,我又得到了一些愿意为此事提供担保的人选,所以我现在必须从他们中间做出选择。一旦我得到你们肯定的答复,即在一定前提下我可以得到这笔贷款,我就会在他们中间做出选择。
一旦到合适时候,确定了担保商人的名单,我会把他们所有人的姓名和财产状况都告诉你们。由于这项贷款是由财产状况良好的清国商人担保的,所以在这笔钱上不存在任何风险。因此,我们之间将来任何的协定仅仅取决于这些担保人是否同意担保了。
假如金融家们希望获得更多的利益,我们还有另外一种途径来进行这项计划。这就是,资本家可以参与到这项运动中来,方法是通过委派他们自己的人员来控制财政支出以及与我们的领导者合作。当然,这样做金融家需要承担额外风险。总之,如果我们能获得发动革命所需要的资金,那么革命的成功是相当肯定的。一旦我们夺取了像广州这样的一座大城市的话,我们就能偿还比贷款额高出数倍的钱。此外,我们承诺,如果这笔交易只在革命党领袖和银行团之间达成的话,我们也将同意使用其他方面的抵押品。
我希望,你们能够替我们找出在你们那边愿意考虑这项交易的金融家,并提出他们的贷款条件。请把详细情况告诉我。假如这项贷款能够通过我所建议的第二种方式解决,请告诉我,你们期望从我们这里获得什么样的补偿。
几天之内我将要从此地出发去加利福尼亚。不过,你们始终可以用我在纽约的同一地址与我本人保持联系。不管我在哪里,他们都将会把信件转寄给我。
此致!
崇高的敬意!
你们真诚的:孙逸仙
以上就是孙中山关于目前局势的看法,以及他对反叛者一方能够取得胜利的希望。那么,他的推测和渴望有几分正确呢?未来几天从大清国发来的电报将会显示出来。
银行家们并未被说服
孙中山对目前局势的描述并未充分到足以说服那些与他谈判的人,并使得他们就他的提议做出决定。所以,他们再次给孙中山写信,要求他秘密提供那些通过钱财和权势在背后支持他的人员名单。在这封信还未送达孙中山之前,又收到了一封孙发来的信函。孙的这封信是从美国另外一个城市发出的,信很短。这封信让人得出的印象是他已经成功地从别处筹集到了贷款。
孙中山的信表达了他对他那伟大事业必定成功的坚定信念,并且公布了一份清国革命党领袖向世界各国家和民族发布的宣言:
向世界上所有友好待我的国家和民族致意。
我们,整个中华民族的子民们,正在开展一场反对满清政权的战争,为的是通过推翻腐败的独裁统治,建立起一个共和政权,以彻底摆脱鞑靼统治者对我们的奴役。同时,为了维护世界和平和增进人类的幸福,我们愿意同世界上所有友好国家建立更密切的外交关系。为了让世人清楚地了解我们的立场和行动宗旨,现发表声明如下:
第一,于今天之前生效的、由满清政府与任何其他国家缔结的所有条约,将继续有效,直到条约期满之日为止。
第二,于今天之前由满清政府引入的任何外国贷款或由其招致的任何国家赔款,将继续被没有任何变更地承认,并按以前的规定由海关支付。
孙中山贷款闹革命,秘密计划大曝光(3)
第三,于今天之前由满清政府批准生效的所有外国在华租界,将继续受到尊重。
第四,在革命军占领范围之内的所有外国人的人身和财产完全受到保护。
第五,于今天之后生效的、由满清政府和外国达成的任何条约、特权、贷款、赔款等,我们概不承认。
第六,不管具有任何外国国籍,只要其站在满清政府一边反对革命军,都将被视为敌人。
第七,由任何外国提供给满清政府的所有战争物资,一经缴获即全部没收充公。
对于以上协商所涉及的在伦敦和纽约的银行团来说,这就是目前的结果。大清国的革命党领袖们在这件事情上再也没有露面。而这些金融家们自己得出结论,孙中山已经从别处筹集到了他所需要的资金,很可能是在美国或大清国国内。有一两个月的时间,这个银行团的金融巨头们以为孙中山发生了什么不幸。因为他们还记得孙中山曾告诉他们说,他在英国被秘密追踪,并且他的人头在大清国国内被悬赏一万英镑。
甚至被追踪到夜总会
“我第一次被人介绍给孙逸仙博士,”上面所提到的那些银行家团体中的一位成员说,“是在一家著名俱乐部的社交聚会上(这个俱乐部的主人是一位通晓清国事务的杰出人物)。孙给我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他是一位非常洒脱和健谈的人,说一口极其纯正的英语。他用精辟和流利的语言,给我们讲述了他那充满变故的流亡生活。”
“他尤其活灵活现地给我们叙述了他在伦敦被绑架和囚禁的经历。他告诉我们说,他在美国时,不知有多少刺客曾经有多少次企图谋杀他,并告诉我们,大清国是怎样用重金来悬赏他的头颅的。还有在英格兰,他的足迹如何被跟踪。‘我被跟踪到你们这家俱乐部,甚至现在还有人在追踪我。’他说道。‘你瞧,’他把我们带到窗子跟前,接着说,‘那里,那里!’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我们果然看到有一个贼眉鼠眼的清国人走了过去。”
针对人们的发问,孙博士宣称,他革命的目的除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外,还有就是要从根本上改变中国的政治基础,将中国改造成为一个自由、平等和博爱的国家。在达到这个目的之前,要先实行一段军政时期。他说,中国将会变成由中国人自己当家做主的中国;在中国,将建立共和政体,将通过全民投票选举出一位总统。除此之外,整个社会的基础就是要让人人都拥有平等的土地权,废除地主对土地的垄断。奴役、裹脚、吸食鸦片等恶习将会被制止,过三年之后或在更早些时候,如果情况需要,军政将被宪政所取代。
孙说,人民的自治将通过国民大会来实现,总统将成为保护和推动民权的中心人物。而革命党领袖的目标就是要矢志保护中国人民做国家的主人。孙博士说,这次革命对于在华的外国侨民没有任何敌意,也丝毫不反对外国同中国进行正当的贸易。
清国革命党领袖孙中山
孙博士身材纤细、体形矮小,具有学者风度。多少年来,他一直都是满清王朝统治者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从19世纪90年代的某个时候开始,他的头颅就被大清政府重金悬赏,然而他却能够一次次逃脱大清政府编织的追捕网,并且悄无声息地周游世界,积极从事革命宣传,指望有朝一日能够实现他的梦想,建立一个共和制的新中国。直到今年春天,他还在纽约。
1896年的一天上午,广州城门附近基督教教会的一位牧师收到了一封短笺,要求允许在教堂内存放一大批声称是水泥桶的东西。反叛者们很不走运的是,不安的气氛早已在这片土地上扩散,基督徒们刚刚接到通报,让他们把自己的家庭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因此当牧师读到这封短笺后,马上意识到会有麻烦。于是他立即前往美国领事馆通告此事,而美国领事馆则毫不耽搁地向清国总督传话。与此同时,总督也收到一条消息说有几千名反叛者将从香港出发前来广州。
政府立即出动军队敲开了这些水泥桶,结果发现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军火。这些武器是用于一项暴动计划的,拟在所有广州的革命组织和行会组织中发动一次起义,并将屠杀满清官员。同样地,这支官军还搜查了从香港驶来的运输船,逮捕了几名藏在船上的叛乱分子。官方一经得知所有这一切都由孙中山策划之后,就马上悬赏大笔资金捉拿孙中山,生死不论。
然而,孙中山已预料到了官方的这个行动,所以就悄悄乘一艘船离开大清国到了美国。他在旧金山停留了三个月,当他在唐人街里暗暗活动并与侨领们商讨事情时,几乎没人知道他是谁。现在,“中国革命同盟会”开始以支部形式出现在这个国家的每个重要城市。在旧金山,也有数以百计的人佩戴着同盟会的徽章。不过,据说这个同盟会的所有章程都承诺要以和平方式重建祖国。
当孙中山的身份在旧金山暴露后,他就消失了。接下来,听说他在伦敦遇到麻烦。清国公使馆在那里逮捕并囚禁了他。为了满清王朝的利益,清国外交官煞费苦心绑架了孙中山并企图把他偷运回国。一旦被偷运回国,孙中山必然要为他反抗皇权的行为付出生命的代价。然而,他却设法从囚禁地发出了一封信。这封信落到了时任英国副国务秘书的柯顿勋爵手中。孙博士在此信中声称他是英国公民。萨里斯·布里侯爵是坚持清国公使馆释放孙中山的人物之一。这个事件的结果是孙中山并未回到大清国。接下来,又听说他在日本,并且,在1898年的早些时候谣传他终于落到大清政府手中并被宣布死罪。
不时会有报道说孙博士已经被官方证实在什么地方,但这些报道从来都没有什么价值。等到大清国皇帝陛下和皇太后相继死去后,有关孙中山下落的猜测充斥整个东方的新闻界,并且北京也的确对此十分焦虑。两年前,孙中山在新加坡建起了舒适的住宅,他即从那里向外传播他的影响。最近,直到4月23日,他还在纽约。那天,他在剧院发表演讲,号召人们拿起武器反抗满清王朝的统治。
孙博士在新加坡的豪宅离这块英属殖民地的英国总督官邸只有一箭之遥。他在一小群清国人的保护下生活着,这一帮清国人既是他的卫队又是智囊团。宣传革命的小册子就是从那里发出并流入大清国境内的,虽然清国当局百般努力想把这些小册子拒之门外。
孙博士在一个放满书籍的屋里给他的武装力量写信,并从这里指挥他的部队。这个房间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计划要推翻一个帝国的人居住的房间,房间里的书涉及各种门类,其中有很多是英文的,因为他可以流利地讲这种语言。另外,除了历史、哲学和政治经济学外,还有很多拿破仑一世时期的文学作品。孙博士也研究了一些有关独裁统治的学说。
孙博士比西方人眼里认为的中等个头要略矮一些,他身材笔直、体形纤秀,有一头短发,唇上蓄着两道微微上翘的胡须。
两年多以前,人们传颂着他在新加坡的一次讲话:
“大清国消除了慈禧皇太后的独裁统治,这对清国事务确有影响。但是,即使是慈禧皇太后还活着的话,她也无法阻止一种必然的结果。我们关于民族独立的宣传每一天都在取得进展。对于我们来说,最后的胜利只是一个时机问题,而这个时机即将到来。
“中国的历史一直是,每个朝代在经历了巨变和更迭之后,在胜利者中间总有一个时期要发生争夺统治权的斗争。这一次,在对满族人的斗争取得胜利后,在汉族的胜利者中间可能也会发生这种争夺。但是,这场斗争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建立共和制的政体。
“中国人民爱好和平,然而,他们在历史上也曾有过一些伟大的战争。他们在最近五年内取得了巨大的进步,他们以实力显示出他们将来在自己的政府里应该拥有说话的权力。毫无疑问,当时机到来时,我们将会发现,如果需要的话,国民中有足够多的人已准备好甘冒流血牺牲的危险。”
孙中山贷款闹革命,秘密计划大曝光(4)
在孙中山计算清国海军力量时,他很可能还没有包括在英格兰刚刚建成下水的一艘新型驱逐舰。一个月前,当大清国第一艘出现在美国海域的驱逐舰“海圻”号悬挂着黄龙旗驶入海港时,它正处于一个远洋航程中,这次航行的任命就是要护送新驱逐舰返回大清国。根据去年年底的报道,大清政府在英国订购了两艘驱逐舰。同时,据报道,按照一项大清帝国复兴海军的建议,曾设在福州和天津的两所海军学堂的重建计划正在准备中。“海圻”号驱逐舰上有13名专为设在芝罘的帝国海军学堂准备的海军学员。与土耳其类似,大清国也没有现代化战舰;与土耳其不同的是,大清国甚至连旧型战舰都缺乏。今年年初,清国海军力量只包括一艘一流的巡洋舰和三艘二流舰只。
孙中山现就在美国境内
芝加哥,10月13日电:
孙博士是大清国革命党的领袖,并且,如果武昌起义取得成功,他即将成为这个国家的总统。孙博士将于明天到达芝加哥,并将在那里对他的同胞们发表关于推翻帝制的演讲。
以上公告是在收到一项声明后宣布的。这项声明说在这里的同盟会秘书德斯奥两天前从革命党上海支部领导人那里收到一封电报,称孙中山此前在大清国国内活动。革命党努力隐瞒孙博士在美国的情况,并转移公众对他行踪的注意力。
面对各种有关孙博士实际上就在美国的报道,德斯奥秘书终于承认他的第一条声明不真实。他暗示说,孙博士今天不在圣路易斯就在堪萨斯城,在那里散发有关起义的消息,并积极筹措革命资金。
德斯奥进一步透露,孙博士最近几天将到芝加哥,并说他可能会在这里待上将近一周时间,就在本地的同盟会办公室内工作。不过,孙博士一再强调要对他的行踪和计划保密,因此,他们不会透露有关他会在这个城市的哪些地方出现的消息。
契约华工的悲惨境遇
1860年7月31日
大清当局终于下定决心制止苦力交易①,这是令人感到满意的。这种交易以其充满着令人最感厌恶的人性虐待而闻名于世,这也完全是妇孺皆知的事情。这种交易百分之百不道德,并且视人的性命如草芥,完全不计后果,其情形完全可以和奴隶贸易相提并论。每年都有数百艘船只搭载着有生命的“货物”离开各个臭名昭著的清国港口。甚至人们并不否认,这些劳工中的大多数人是从他们各自的家园中偷掠而来的,而且这种行为得到了政府官员的纵容和支持。
这些搭载着生命的船只,并不承担任何法律义务,也不受到任何合同和契约的约束。这些船只的主人可以依照他们自身的残忍、自私以及有利于获得他们个人利益的喜好而为所欲为。几乎在所有情况下,这些船只都是过度拥挤的,而航程中的死亡率常常高达百分之五十。
主要是秘鲁和古巴在从事这种劳工的输入。秘鲁,据说由于其明智的立法,已经抑制了其公民在苦力交易中存在的残酷和贪婪的本性;然而,西班牙人仍然对英国船只和美国船只提供各种各样的诱惑,让他们从事这两个国家当局屡次宣布为非法的苦力交易。对劳工的巨大需求,以及对巨额利润的渴望,麻木了古巴那些苦力经营者们的良知。
在世界上,比如欧洲大国以及美国,虽然他们还未采取措施来阻止这种和人性格格不入的、给我们生活所在的文明时代如此丢脸的行为,但他们正在寻求对这种丑恶行径加以矫正的方法。然而,古巴却不这样做,西班牙也不这样做。西班牙已经表现出极端漠视公众信念,并且极端漠视其本应约束自己去履行的庄严义务。
那些声称由苦力组成的劳工在古巴是享有公民权利的自由民的说法,完全是荒诞不经的谎话。这些苦力的状况比被带到那里永久作为奴隶的非洲人的状况好不上一点点。名义上,清国人只在那里被奴役十年的时间,然而,即使是在经过了这段时间他能存活下来,他也很少能获得自由。苦力们手头没有可以保护自己的立法,也没有一种他们可以申诉的司法机构,这就使得他们无法控告他们那不讲道义的、残暴的主人。当我们想到他们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被绑架来的时候,并且想到他们在发现了自己已经走上一条无可挽回的命运之路时,我们对在他们中间常常发生的自杀行为以及本月24日哈瓦那《迪阿里欧杂志》所发出的慨叹也就不会感到惊讶了。在这一期的哈瓦那《迪阿里欧杂志》中,古巴人慨叹,由于类似的犯罪行为频繁发生,这个岛屿上的亚洲人口还是不能满足人们当初引进他们时所指望达到的目标。
这种从清国到古巴的被迫的苦力输入和英属西印度群岛的苦力输入有着很大的区别,虽然有时人们或者不自觉地或者怀有敌意地把这两者混淆起来。后者完全是处在政府监督之下的,并且,到英属西印度群岛的苦力主要来自印度乡下。古巴和不列颠群岛所抱有的目的也是截然不同的。前者所引进的完全是奴隶,完全把他们当做是干活的畜生。古巴人惟一考虑的就是这些奴隶一天能干多少小时的活;而后者的伟大愿望则是让勤劳的、独立自主的居民来这个国家居住。
在英国制度下的东方向西方移民这件事情上,私人投机者没有任何权力和机会来实施操纵。在这样的事情上人们所必须遵守的法律既严格又明确。政府官员被委派到苦力们登船和离港的港口,这些官员的惟一任务就是检查苦力们的人身权利是否受到了完全的尊重。对苦力们本人来说,他们和“奴隶”这个词毫无关系,他们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以及根据对方所做出的有关做何种工作及其恰当的报酬的字面承诺来决定是否移民。当他们到达目的地之后,他们要签订一个短期的契约来补偿工厂主,因为工厂主已经预先替他们支付了旅费。不过在契约或合同期限内他们还是按所约定的薪金获取报酬,并且有资格享受免费住房和免费医疗。在契约或合同期满后,他们可以返回自己的家园,他们所为之工作的属地会为他们支付回家的费用;或者,如果他们选择了继续留在这个国家的话,他们每人就有获得十英亩土地的留置权。
在清国人移民到古巴这件事情上最令人厌恶的特点是,其完完全全是受私人投机者一手操纵的。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使得这件事情充满着如此多的恶行和弊端。对于那些受到政府监督的移民,以及移民们的权利得到负责任的权力机关庄严保证之地区的移民,我们并没有听说在运送移民的旅途中有任何较高的死亡率,或者当他们到达目的地后有任何不满情绪和自杀行为。移民们被带到古巴是为了让他们从事某些特殊的劳役,他们最终都被这样的劳役耗尽了精力并且被那些极端超负荷的劳役所吞没。所有资料都一致显示出,一位华工在古巴平均都活不到十年。
英属西印度群岛也从别处移民入境,但这种做法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扩张私有者团体的利益,而是为了在这些岛屿上殖民。这些移民中的很多人都变得富裕起来,很少有人选择回家的,尽管他们有权力获得免费返回家乡的机会和自由。任何熟悉这两种制度操作方式的人都不会把它们弄混淆,因为,不管从哪方面来讲它们都是截然不同的。对移民们来说,一种制度是敞开了一扇令人绝望的受奴役的大门,而另一种制度则对这些移民来说是打开了一片意味着进步和发达的田野,这样的机会在他们自己的家乡也许是永远无法得到保证和实现的。
至于不列颠的移民,几乎完全是在东印度和西印度之间进行的,除此以外,我们并没有任何别的事情可做。这种移民是在公正和平等的原则上进行的,并且,不管怎么说,这种移民只是把英国的臣民从这个帝国的一处移到另一处,完全是在这个帝国的内部进行的。对于那些熟悉旧时美国南部黑奴制度的惊人特性的人们来说,如果这种移民的合法性需要什么保证的话,英国反奴隶组织团体能够保持沉默就已经是很好的保证了。
然而,从清国到古巴的苦力贸易则情况就大大不同了,并且,只要是西班牙当局拒绝运用公正的法律来制约这种行为,或者拒绝对那些投机者的贪婪之心加以任何制止的话,那么,对于其他国家而言,为了防止他们自己的国旗也被玷污,对这种行为加以干涉就变成了一种显而易见的责任。我们相信,我们的政府将会全力鼓励和支持清廷坚定信心来制止这种非法的苦力贸易和移民行为。由于这些坏事主要是打着我们的旗号做出来的,所以,人们特别呼吁我们采取措施,彻底让人们弄明白在苦力贸易这件事情上,英国政府的立法就如同美国法律反对非洲奴隶交易的立法一样明白无误。
唐人街上的华人孩子(1)
1896年11月22日
哈里·B.威尔逊
华人婴儿非常幸运,如果他也能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幸运,他就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个婴儿了!①幸运之神正等待着他,当他进入童年王国并开始显露出人类理性的曙光时,幸运之神也正好启动她的脚步并伴随着她走向未来。
当然,我所说的是这个降生在纽约城内的华人婴儿。在她那遥远绚丽的祖国,有成千上万的婴儿最好从未降临人间!因为他们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的命运比奴隶还要下贱、卑微!他们一无所有,一世所拥有的只是一个艰辛、悲惨和苦难的人生!
而在纽约城里,所有的华人父母都算得上是富有的。也许人们根据以下事实并不这样想,即这些华人生活在这个城市中最悲惨、肮脏和恶劣的社区,一个大量滋生瘟疫、犯罪和隐藏着各种人类渣滓的社区。然而,他却是属于华人的城市部落。并且,只要蒙古利亚人(指黄种人)继续寄居在下城的勿街、贝尔街和道也街这三条弯曲的街道上,他们就会一直做着他们的营生并不断增加他们的财富,直到他们满足到愿意抛弃在新大陆所有未来的机会,并开始返回他们那彼岸的天国,回到家乡去享受他们舒适安宁的晚年。
华人婴儿是从贫民窟里诞生的贵族,特别当新生儿是个男孩的情况下。在婴儿的舒适度和孩童所享受的奢侈方面,新生儿总是要幸运些。
虽然他出生地周围的一切总在发生着奇异的变化,然而这个华人小男孩在几年内并不会目睹人生的不幸,他也全然领受不到像毒云般笼罩在他家庭上方的那种邪恶的气氛。在纽约的清国妇女,她们的男人们大都是商人。这些商人们的生意大都有可观的盈利。生活在美国的华妇是清国男人们非常昂贵的一种装饰品,这并非说抚养她们要花很多钱,相反啦,用在她们身上的生活费是很低的。然而,要在异国他乡获得一个家乡的女人,却一直是极端困扰清国男人的大难题。当然,这种困难偶尔可以通过花大笔金钱来获得解决。在这个清国侨民聚居的社区内,有位男人就是这样的幸运儿之一。他是个演员,可以从一个全部由同乡组成的戏班子里挣到大笔的钱。他妻子跟随着他,也是这个戏班子中的一员。众所周知,清国妇女在国内是不允许登上舞台的。所以,这个男人把妻子推上舞台而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他必须忍受丢脸蒙羞的折磨。
虽然华人在这里的家除了能提供生存必需之外并没有一个惬意的外部环境,但与留在故乡生活于斑驳陈旧的大门之内的人们相比,他们已经有另外一种迥然不同的幸运感觉,这就好像人从泥泞阴暗和潮湿的洞穴中爬出来,回到了阳光之下和新鲜的空气之中,在杂草丛生、长满青苔的浅石滩上,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美丽新世界。
一个幸福的异教徒之家与一个充满丑行与罪恶的洞穴之间,仅仅用一堵薄墙就可划分开来。然而,这堵墙却比加固了的城堡更坚硬,比直布罗陀堡垒更难克服。这就是一个人类具有出污泥而不染之非凡能力的伟大事例。任何其他民族,如果想在这片充满了罪恶的土地上实现移民的神话,都会迅速消失在新大陆的泥沼里面。只有清国人,因为他们的民族特性,才使得他们能够在如此破败的贫民窟里生存下来并适应它。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任何家庭能比一个拥有清国妻子的华人家庭更圣洁了,因为,没有任何其他民族的女人能比一个居住在华人社区中的女生灵来得更脆弱、更粉里透白地隐蔽住自己了。
来到华人的屋子内,能嗅到香料的味道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芳香,虽然有些刺鼻但令人惬意和陶醉,它向来访的每位客人问候致意。从燃烧着的薰香上缓缓升起的缕缕轻烟,这缕缕的由轻微粒子组成的烟雾混合到空气中,轻柔地摆动着,上升着,最后扩散开来,为整个房间都涂染上了一种类似金矿般精细和闪烁的颜色。做工粗糙的屋子内,在房间的每一处,都装饰了各式各样的饰物。墙上挂满了富有东方情调的艺术品,用金线和丝绸织成的旗缎覆盖了房间的每个角落,铺陈出如此这般整洁、精致和奢华的景象。
紧接着你会发现一位小巧、腼腆而略显笨拙的清国妻子或母亲!你在世界上不会看到比她的束腰带更精美的丝绸料子,更不会看到比从她脸颊、嘴唇和眉毛上溢出的神采更妩媚和鲜活的女人情态了。她就是华贵的化身,女王的装束也不过如此。
在这样一位除了照料和关心以外别无他事可做的妈妈的看护下,在这样如诗如梦的环境中,这个清国小婴儿正茁壮长大。对于一个婴儿而言,除了这些还奢望什么呢?
当人们得知社区内有一个婴儿降生时,所有亲朋好友都会给这个婴儿送来礼物祝贺,他们的礼物有丝绸、银器和象牙等。人们通过隆重的仪式把这些礼物放到这个婴儿面前。幸福的父亲为他的孩子能有个美好未来而频频祈祷,祈求诸位神灵保佑他的孩子免除病患,并赐给他力量让他顺利地长大成人,以给他自己的余年也带来欢乐和慰藉。最后,家人还要花一大笔钱来准备一份丰盛的美食作为贡品,恭敬地呈放到神像面前,表示他们对神的尊敬和感激。为了后代,向神呈上再好的东西也不过分。
小家伙一生下来就穿上了柔软和光滑的睡袍,并且这些睡袍的数量和花色还将随着小家伙年龄的增长而增多。在唐人街里,这个岁头的小男孩如果把所有衣服都挂出来,整个街区就好像都穿上了节日的盛装。仅此一项,他即可与一个有百万富翁的父亲但皮肤比他稍浅些的美国小伙伴相比而毫不逊色。
唐人街上的华人孩子(2)
更重要的是,他与生活在纽约第五大街豪宅内的美国小家伙没什么不平等。一直到四岁时,除了偶尔被父亲带到大街上去溜达,他实际上对周围环境一点儿都不了解。他最有好奇心的岁月是在只有三个小房间的世界里度过的,这些小房间被漂亮的图画和各种欢乐的色彩所包围。他的身体在精心抚慰和营养丰富食品的养育下茁壮成长,他的心理也在爸爸的谆谆教导和妈妈的微笑中逐渐成熟,而且根本不受外国文化的影响。这样,他东方人的倾向得到了完全充分的发展。并且在他这个年龄,唯我独尊变成了第二本性。他的室内生活和训练已把他造就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少年贵族,所以,当他走到外面的世界并触及到贫穷的一角时,当他迈出家门第一步就面对人类那么明显的可怕不幸和堕落时,他仍然快步走开并且对这样的事不去做一丁点儿的思考。事实上,他根本不关心!
在他将满五岁时,家人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个伟大的时刻。父亲为他在一家中国餐馆里订下了一顿丰盛大餐。这餐宴席需要厨师们花几天时间去准备。所有的亲朋好友以及父亲的老主顾们都受到邀请。在定好的这个日子,男孩会被带到理发师那里去剃头,随之发出盛宴开始的信号。当然,他的小脑袋在家时就已剃过很多次了,但只有这次才是正式的。当理发师做完了他的工作时,他会把一条长丝带缠绕在小男孩一撮黑黑的头发上。之后,父亲和儿子一同走进宴会大厅,紧接着就是盛大的欢庆场面。所有客人都将向这个孩子赠送幸运卡片或其他的纪念品。
然而,这个清国男孩想过生日是因为他关心礼物和庆典。孩子们并不去注意每年都有的这个日子随岁月循环更替。只有当男人上了年纪时,他的生日才会受到人们注意。如此,他的年纪越大,他的生日礼物也就越有价值。对清国男人来说,童年时期不过是自然规律下的一个阶段,只有在老年时期才能获得荣光和尊敬。但这个清国男孩对礼物的向往如果没能在生日那天得到满足,却可从春节期间获得弥补。
春节时,他随同父亲去拜年。他们要拜访很多店铺,而这些店铺的男人们都会给他一些压岁钱。因为新年伊始,清国男人迷信给孩子压岁钱会为自己带来好运和红火兴旺的生意。
当清国男孩准备走向外面的世界时,父亲会为他穿上美国式的衣服,以便不招引人的注意。然后,在附近找一个私塾让他念书。在这里,他学习阅读和书写英文。再长大一些,他还要去夜校读书。孩子天性勤奋好学,书本作业从来难不住他。父亲还会不时地教他读写中文,并且逐渐把生意经也向他展示。他并不贪玩,做游戏时也从不和美国孩子混在一起。他所喜欢的运动是在屋顶上放风筝和抽陀螺,虽然他很少为游戏丢掉书本,但在这两方面他都算得上是老手。目前在城中私塾内念书的清国男孩有五六名之多,并且至少还有相同数量的幼儿在长大并正步随他们的后尘。
对于一个降生的清国女孩来说,那世界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她的人生本该展示出一种时间更漫长、同时也可能更哀怨的经历,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她们的人生既短暂又拙劣,正像在这个城市发现的情况一样。她的一生中从未有过为她自己而举行的欢宴和庆典。她的小脚在幼年时就被缠上长长的布条而变形,步履蹒跚地走过童年时代。并且,当她成长到少女时代时,人们就会喋喋不休地教给她做女人的准则以及做人家婆姨应尽的义务。实际上,她不过是为生计而奔波的一个命运的囚犯。这就是有关她要说的一切。
在清国女人出现于纽约客的视野里以前,老早就已经有华人婴儿出生了。他们是清国男人和美国女人结合的产物,例子还不少。这种结合好像两个民族的红丝线在末端交织到了一起,而产生的孩子无一例外都展示出了他父亲那个民族毋庸置疑的印记。孩子在外表上完全是个清国人,然而他在心智上却继承了两个民族的秉性。有这样一位男人,他是唐人街最杰出的清国男人之一,于十年前与一位漂亮的美国姑娘结婚,他们生育了两个男孩。虽然这两个男孩看起来长得更像父亲,但他们和其他同龄的美国孩子一样,拥有所能得到的全部幸福,他们讲英语能够像讲他们父亲的语言一样流利。弟弟喜欢穿美国式的衣服,而哥哥的最大乐趣是身着东方的节日礼服。父母亲则会分别满足每个孩子的愿望。爸爸教汉语,妈妈教英语,并且妈妈平时还教给他们其他学科方面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