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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马萨诸塞;人民开口说话

作者:美-凯瑟琳·德林克·报恩 当前章节:78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21:15

主席先生……我想请你容我向这屋子里与我一般务农的父老兄弟讲几句话。

——伯克夏县简乔纳森·史密斯,于马萨诸塞宪法批准会议

三百五十五位代表聚集在波士顿布拉特街教堂开会,旁听席上挤满听众。马萨诸塞本来想在州议会厅召开宪法批准会议,结果人数多到容纳不下。一个月的会期里面,每天早上都举行晨祷。身为代表之一的塞缪尔·亚当斯,紧盯着这项仪式,一日也不许漏掉。麻州州长约翰·汉考克被推选为大会主席,和塞缪尔·亚当斯一般,他在麻州的势力依然庞大,根据一位代表记载,“他全心全魂”反对宪法。可是汉考克却使出他的惯用借口,以痛风缠身为由却步不来。此君性喜沽名钓誉,人尽皆知,他打算好好掐准时间,不到大势底定绝不现身。

大家都知道马萨诸塞中反联邦人士占绝大多数,一向习于镇民大会政治传统的公民群众,对所有代议授权制都极为不屑。而新宪政府正是由代议士组成,而且其中有的成员(参议员)竟可以一做就是六年——简直完全违反了视每年一选为自由基础的民主精神。对大会代表的选拔,已显示出沿海诸县——萨塞克斯、埃塞克斯、普利茅斯、巴恩斯特布尔——以赞成联邦制的人士居多数。内陆郡则是反联邦派,尤其是在伍斯特县,以及西部的汉普县、伯克县,当地谢斯党羽作乱的尘埃尚未落定。事实上麻州宪法批准会议代表之中,二十九人曾与谢斯作战,有些还是军官。麻州大会代表之中的上尉人数,与日后将要举行的弗吉尼亚大会里的上校和律师一般众多。

对这些朴实单纯的上尉和内陆农夫来说,上流社会对宪法发出的任何赞美之词,都足以使得他们要诅咒宪法。在整个秋天里,反联邦派的作者都在报上不断高声反对“上流阶级的邪恶作为……那些高贵的辛辛那提协会会员、公债持有人、银行家、律师,他们要民众盲目吞下包着金衣的药丸”。亟欲独立成州的缅因,担心新宪会妨碍它从马萨诸塞分离出来。伯克夏县的农人则以为他们一向用来当作票箱的那顶老帽子里,都放满了联邦派候选人的名字。当地一位人士还以他独门的拼字法写道:“我们没有别的希望,只愿有个稳定有括(活)力的政府,联邦和州都一样……可是当我们看到,在我们的中间,有那么一伙人不但自己想赶快把连(联)邦新宪狼吞虎咽下去,还死命地强把它往别人喉咙里头塞,也不让别人有机会先尝尝是什么滋味……这种现象实在值得我们警觉。”

格里本来可以为反联邦派效力,可是他未能荣膺该州宪法批准会议代表,他所在的波士顿选区是联邦派的地盘。格里曾在10月间向麻州议会提出他那一长串反对理由,发生了极大作用。“该死——他这该死家伙!”剑桥一位联邦派人士写信给诺克斯将军,“在这之前,本来我们这儿一切看来都很顺利,是本州最有希望之处,可现在我没有什么把握了。”不过大会还是邀请格里前来,依职权在会中答复问题。可是这一招并不生效,一名代表向华盛顿写信报告,大会开不到一半,格里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不过鲁弗斯·金却在场,还有戈勒姆和斯特朗。他们连同前任州长鲍登、法官达纳,以及那聪明能干的律师西奥菲勒斯·帕森斯,组成了一支有力联邦派阵营。正如戈勒姆在写给麦迪逊的信中所说,本次大会成员包括“三位最高法院法官,十五位[麻州]参议院议员,二十位最受敬重的神职人员,十到十二位律师界一流人物,以及法官、警长等等”。

反对力量不但强大且来势汹汹,有人说大会初揭幕时,他们有二百零一人,占多数。可是和宪法派比起来,他们却阵容散漫,容易激动,而且言语啰嗦。联邦派经验丰富,以礼相待对手,让每一位都畅所欲言。而缅因派来的代表,是一支能说善道的队伍:汤普森将军,以顽强、言辞华丽出名;内森,这位锡贝戈湖区派来的马具商人和店东差一点来不成,因为该镇本来反对派遣代表。可是内森——日后一位邻人写道:“灌满了气铆足劲鼓动大家再次开会,想尽办法促成他自己当选。我敢说他会像只气球那样打足气。”

伍斯特的泰勒医生,以及缅因的内森和威廉·威杰里,这三人被鲁弗斯·金称为“我们对手中的领衔人物”。威杰里反对那可鄙的第一条第八款时,言词尤其流畅——该款规定国会“有权规定并征收税金、捐税、关税和其他赋税”。威杰里质问:“各位,谁来替那些小农等人付债?我们只听说,如果实行宪法,商家和农人将如何繁荣,工匠和店主将怎样马上发达。各位,除非油能熄火,否则我是决计不会相信这一套的……政府的大本营会搬到费城吗?……有些先生甚至散播消息说,我们已经被敌人包围了,我们欠了一身的债,各国将发动战争对付我们,抢走我们的船舶。各位,我请问,这是事实吗?”

这个问题实在叫乡下来的代表很难回答。他们怎么知道什么是真,什么只是谣言?他们怎么是那些曾在联邦大会坐镇之人的对手,怎能抗衡那些经验丰富的政坛老手如鲁弗斯·金、乔治·卡伯特、费希尔·埃姆斯、达纳法官和萨姆纳等人?塞缪尔·亚当斯一直保持沉默,等待着最好的时机出击。代表们对彼此毫不客气,直来直往,甚至比他们在费城时出言还要直接。不过,麻州大会上个人之间的口角,却从来不曾升高到后来弗吉尼亚、纽约两州大会的热度。反对人士辩道,国会“一旦掌握大家的腰包,就会用武力肆意报复”。威杰里担心国会将记录秘而不宣,人民将无法得知他们在搞些什么名堂。

可是那些农人、尉官,以及1775年的人,他们最主要的论点还是基于一般性的原则,也就当初那“首要原则”,他们认为这部新宪威胁到他们的自由。“英国本来也从未想要把我们当作奴隶,直到它告诉我们说我们的自由太多了。邦联需要修正,我们不就该修正它吗?”他们又或道出响亮的排比句,回溯当年好时光。“要是我有像一副神王朱庇特般的嗓子,”缅因的内森说,“我就要向全世界高声宣布;要是我有一副像神王朱庇特般的臂膀,我就要把那些恶棍从这个世界扔出去!竟敢主张在我国设置常备军!各位,我希望波士顿的绅士们不要忘了,1770年3月5日那个可怕晚上,在常备军手下他们失去了五位乡亲。我倒要问问他们,他们的生命可以用什么补偿?……各位,有些爱国人士警告过我们,要注意面前的危险,他们将毒蛇指给我们看,吩咐我们小心。我需不需要把他们的名字说出来呢?没有办法我非说出来不可……我们在场有一位汉考克,一位亚当斯,以及一位沃伦。”

他不必明说“波士顿大屠杀”这些字眼,光提到那个日期就足以唤起人们的记忆,而塞缪尔·亚当斯正是当日英雄。看来反联邦一派的立论,既不在实际的政治权宜,也与需要一个平衡的政制无关。他们看重的只是道德问题、基督教教义、对罪恶的抵制。他们问,宪法为什么不在奴隶问题上表明反对立场,却仅只规定1808年后禁运而已?西斯托克布里奇来的勒斯克少校,形容了可怜的非洲人如何被绑架、拍卖为奴的不幸命运。“噢!华盛顿,”缅因的汤普森叹道,“他的名字多么伟大,他的作为何其不朽!可是他却使人为奴,那些人与他自己同样有权利做自由人。他终究还是为着自己,在我看来,他的声望德性已经堕落一半。”此外,宪法竟未规定政府人员的宗教资格,也有人大表不满。一位反联邦派人士说,他“一想到那些罗马天主教徒,那些信奉教皇制的人及异教中人竟可以充任公职,教皇制度和宗教裁判所有可能在美国建立,就不禁打个冷战。”另一人则宣称,他不希望任何不信神或不信基督的人来做领袖:“一个人如果不是好基督徒,怎么能是个好人呢?”

联邦派深知对方的心意与策略,他们很有耐心地等下去。时间慢慢过去,反对人士愈形焦躁,根本没耐心听联邦派说完他们的话。当埃姆斯、戈勒姆、贝弗利的卡伯特举古史证诸今事之际,萨福克的本杰明·兰德尔表示,引用历史“就像述说先民当年如何在普利茅斯挖蛤蜊一样毫无意义”。而布里斯托尔县的亚伯拉罕·怀特也宣称,人民本来就该对所有统治者都有所猜忌;至于他自己,他“可不信任那帮‘摩西’

……假想一下,国会可能规定选举人必须拥有五十或一百镑的身家。他们做不出来吗?没错……他们做得出来。要是有哪位律师能在这事上说服我,我愿意输他十个金币。” 伍斯特县来的一位老农阿莫斯·辛格垂——他是他们镇上头一个出生的白种男孩——挑起了大会中最重要的一场辩论。自学成功的辛格垂,从未受过任何正式教育,在马萨诸塞州议会任职多年。他说:“主席先生……刚才某些先生曾经点名提到1775年起祸端时就在台面上的人物,本人就是其中之一。我敢说,当时要是谁敢建议这样一部宪法,一定马上就被大家扔出去了,根本不会有人看上一眼……这部宪法……岂不是要取去我们所有的一切——我们所有的财产?岂不要征收各种税金、捐税、关税和其他赋税?我们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再拿出来的?……这些律师,这些有学问的人,还有那些有钱人,这么会讲话,把事情都妆点得这么滑溜,好叫我们这些没学问的可怜人吞下这味苦药,他们打算的却是把他们自个儿弄进国会里去。他们打算做这宪法的经理人,把所有权力、金钱都弄到自己手里。然后他们会像大巨兽似的,把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一口吞吃下去。是呀,主席先生,就像大鱼把约拿一口吃到肚子里去一样

。” 马上有人起来反驳。代表伯克山区兰斯乡的乔纳森·史密斯,言辞清晰有力,与他温静和缓的风度相得益彰。只见史密斯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众人看到的是一位强壮、严肃、年纪极轻的发言者。

“主席先生,”史密斯开口说道,“我是个普通人,靠耕田养家活口。我不习惯在大众面前讲话,可是我想请你容我向这屋子里与我一般务农的父老兄弟讲几句话。我住在一个乡下地方,就因为那儿没有个好政府,我知道了有个好政府的重要。去年冬天,东边曾兴起一片黑云,覆盖了西边……”

那是谢斯叛乱,史密斯并没有明说,可是却马上有人打断他的话,指他违反议事规则。塞缪尔·亚当斯为他说话,请大会让他“照自己的意思把话说完”。于是史密斯便动人地描述起谢斯事件造成的不幸。他指出,当时民众心焦如焚,“要是有任何一个像是个好政府模样的东西,大家都会一把抓住不放”,情急之下,很可能招进一个会演变成暴政的恶势力。“因此,主席先生,”史密斯继续说道,“当我一看到这部宪法,就发现它真是对付这些动乱的良方。我弄到一份副本,一遍又一遍地研读。我曾是本州立宪大会成员,对于权力的牵制、均衡也稍有点心得:我发现,这些要点在这部宪法里面一样都不缺。我并没有去请教任何律师的高见,我们镇上没有半个律师,我们也好端端地不需要任何律师。这完全是我自己的意见,我对这部宪法很满意。”

此时,记录写他指向辛格垂。“我敬爱的那位老人家,”史密斯继续说下去,“绝不会以为我是想当国会议员,把老百姓的自由都吞到自己的肚子里去吧。我从没有过任何职位,也不想要。可是,我也不会因为那些律师、有学问的人,或是有钱人喜欢这部宪法,就贬低了它的价值。我不以为他们想要进国会,滥用他们的权力……有些先生认为,我们的自由和财产在那些有钱有学问的人手里不安全。我不这样想。

“各位农家兄弟,现在让我们假设一个情况:假定你有块五十英亩的田地,产权出了问题;而紧隔壁是个有学问人的五千英亩地,也陷在同一个麻烦里面。你是觉得是有他为伴好呢,还是情愿自个儿面对这个纠纷?事实上,我们现在面临的就是同样的情况。这些律师,这些有钱人,这些有学问的人,和我们都陷在同样一个处境里,大家不一起游泳求生,就得一起淹死。难道因为这部宪法不能让我们大家都满意,就要把它抛出船外吗?……有些先生认为,千万不要仓促从事,花时间好好考虑,不要随便摸黑往下跳。我却说,凡事要及时,要把握时机,趁果子熟的时候赶快摘下来。播种有时,收获有时。当初我们送代表去开联邦大会,就是播种,如今是收成的时节了。现在就是撷取我们辛苦果实的时机,现在不做,我怕将来就永远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1月20日,和麻州大会保持密切联系的麦迪逊从纽约写信给华盛顿,麻州传来的消息显示,事情进展“开始不容乐观”。两边都不敢冒险提议将决定性问题付诸表决。汉考克州长依然不见踪影。鲁弗斯·金告诉华盛顿:“我认为一旦出现其中一边占多数的局面,州长的健康状况就一定会好转到可以出门了。”

汉考克不在,什么事也办不成,塞缪尔·亚当斯对这个情况很清楚。多年以前,就是亚当斯自己把年轻富有的汉考克带进自由党的;从那以后,他们之间的交情就一直很别扭,中间还几度因政见不同公开决裂。谢斯闹事期间,亚当斯支持鲍登州长,对乱党采取强硬的军事手段。可是如今亚当斯却打算好只要再加上几项修正,他就投票支持宪法,并准备说服汉考克改变主意。几位联邦派知名之士在几乎不抱任何希望之下,拟出一系列修正案准备向大会提出。这些修正案并非换取批准通过的条件,只是在向国会提出建议。修正案一共有九项,绝非“权利法案”,主要是限制联邦征税权以及对选举行使的权力,并确定国会“不得设立任何享有特惠的商业公司”。

姑不论这几项修正案的主张为何(九项之中,只有一项纳入最后的“权利法案”),作为一种策略,这的确非常高明——这是一个开路工具,最后在许多州内因此赢得反联邦派的同意。麻州大会可谓首开此计之先。

联邦派决定让汉考克向大会提出这些修正案(塞缪尔·亚当斯将此修正案称为“调停议案”)。帕森斯写了篇提案词,然后和亚当斯、塞吉维克诸人一同来到汉考克在比肯希尔上的华宅。汉考克腿上打着法兰绒绷带出来接待他们。大家又吹捧又讲条件,终于把他给打动了。他们向汉考克保证,下次州长选举一定把上回支持鲍登的选票转给他。而且,弗吉尼亚大会很有可能拒绝批准宪法,果真如此,麻州就提名汉考克出任合众国第一任总统(有人说,汉考克一直不能忘怀1775年他败在华盛顿手下,输去总司令一职之事)。麦迪逊写信给杰斐逊:“汉考克没有能力,野心却不小,贪图名气,好施小计,最近已经和塞缪尔·亚当斯重修旧好,结为一党。”

1月30日,汉考克以极其戏剧性的方式现身会场。在全场注目之下,以及“旁听席上许多民众围观当中”,州长大人从走道一路被抬到主席大位之上,双脚仍然层层包扎在绷带里面。就位之后,汉考克开始宣读帕森斯的讲稿以及那九项“调停议案”,神气就仿佛这都是他自己亲笔写的。于是有人动议就此加以表决,亚当斯附议,他表示虽然自己原先对这部宪法也有疑义,现在却在主席大人的“调停议案”下一扫而空了。他觉得修正案不论是对本次大会,还是“会外民众”,都具有同样的意义。“像这样一种建议,既经马萨诸塞提出……自有其分量。最重要的是,美国仍能在感情上联合为一。”

这一天,以及接下来的六天里,汉考克议案经过一再讨论。反联邦派本来宣称,麻州大会无权提出修正案,此举超出他们的许可范围。也许有些先生会投票赞成这些修正案,不过他“不会说他们是背叛的犹大”(此话出自汤普森将军之口)。2月5日,威廉·西姆斯,这位来自安多弗的年轻聪敏律师,不顾选民交代宣布倒戈,反联邦派阵营于是破裂。西姆斯以手按胸,表示他的良心将赦免他的行为;他希望,也相信他所代表的选民会同样赦他无罪(可是他们并没有饶恕他,西姆斯的乡亲闻讯大怒,他被迫搬离了安多弗)。缅因的巴雷尔也起来发言,他表示在许多能言之士面前说话,令他深感羞赧;可是他知道,他的选民不希望他只是沉默投票就算了。他希望不要对这部宪法做出仓卒的决定,“快得像《圣经》中的耶户赶车一般”,并详细说明自己之所以反对联邦的八大理由。他极希望大家能够暂时休会,好让他有时间回乡向选民传达大会的所见所闻。但是这个心意未能实现,巴雷尔表示,因此他恐怕只得甘冒乡人不悦,未经他们许可径自接纳这部宪法。

这同一天,塞缪尔·亚当斯另外又提出了几项修正案。新闻自由与思想自由的权力必须获得保障,禁设国家常备军,禁止不合理的搜查和没收行为。塞缪尔·亚当斯的建议再度让大会陷入混乱,倒不是因为双方在原则上有歧异,而是因为反联邦派认为,如果塞缪尔·亚当斯觉得有必要如此警戒预防,那就一定意味着依照这部宪法成立的政府,远比他们所担心的还要专断。

懊恼万分的塞缪尔·亚当斯只好撤回自己的动议。此时是付诸表决的时候了:到底要不要连同这些特定的修正案一起,采纳这部宪法?在他们写给国会的序文里,马萨诸塞不改其一贯古老、动人的语气:

[吾等]满心感戴宇宙主宰之慈爱眷顾,赐我合众国子民……良机,经和平深思,无欺无惧,彼此明定肃约,共愿核定新宪……

投票结果非常接近:一百八十七票赞成,一百六十八票反对,只有十九票之差。大会解散前,又有七名反联邦派人士起来说话。火爆的老怀特首先上场,他曾誓言自己绝不能信任那帮“摩西”。怀特说,现在既然多数获得胜利,他回去尽全力劝导选民在新宪下和平并存,欢欢喜喜地接受它。缅因的威杰里也说,虽然他反对接受这部宪法,可是却已经被贤智之士组成的多数派击败。他将在自己代表的人民中间,努力播撒联合与和平的种子,并尽量阻挡抗议的行动,因为他相信,这个大会“已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会议了”。如今马萨诸塞既已接受了这部宪法,威杰里预言:“不仅九州,所有十三州都将予以同意。”

惠特尼、库利、内森、泰勒医生,以及斯温少校,都一一起来发表类似声明。他们表示收回前言,誓言诚信拥护宪法。他们在公平竞争之下失利,他们已经像“好样的战士般尽力一搏”。既然败了,他们也就“心悦诚服地坐下,衷心希望少数人也许因害怕而失望,多数却都能享有他们期待的果实……欣喜诚心地,他们将拥护这部宪法”。

钟鸣炮响庆祝声中,代表们列队出了布拉特街教堂,来到了法尼尔厅。根据一家报纸报道,他们在那里“诚心举杯祝颂和好,我们相信,在场众人也都诚挚饮下。每个人看起来都愿意放下敌对武器,共抽联合与爱的烟斗”。漫画、手册和诗章在街上四处散发。麻州人信心十足地认为,他们的行动将领导全国一致步上批准之路,他们因此兴高采烈地庆祝自己的成就。这想法确实有些道理:全国都承认,如果宪法在麻州落败,就永远不会被批准了。

在独立战争歌曲扬基小调的伴奏声中,波士顿民众高唱他们的大会歌谣:

大会开在波士顿,

州议会厅装不了,

移转阵地联邦道,

济济一堂来把事实说分晓……

每晨大家齐颂祷,

祷告一完开始吵,

你来我往再三驳,

不把对方说得低头不罢休。

汉考克乃有心人,

爱国之心谁能比,

调停妙计手腕高,

拨云见日纷乱从此化轻烟。

一场联邦大道理,

讲得妙来说得好;

会场人人齐动容,

异口同声共把宪法来准了。

……

各位兄弟和父老,

尔等心意未定人,

看我扬基好榜样,

各言其志众人却仍心一条。

这是我的联邦调,

其中共有十三章,

五谷丰登庆年年,

工商兴旺大家一齐荷包满!

摩西:《圣经》人物,率受埃及人奴役的以色列人走出埃及。此处喻自任领袖、带人民走向不可知方向的人。

《圣经》故事,约拿因不愿传达上帝旨意,被大鱼吞入腹中,在鱼腹里度过了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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