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许多亚洲社会一样,日本也对男性寄予厚望,只有男性可以继续传承家谱,也就是所谓的“本家”①。这对胸怀壮志的家族而言,十分重要,包括以自身血统为骄傲的小和田家。从实际的角度来看,纵然日本政府表面倡导男女平等,但男性的确比女性赚更多的钱,商界和政界的顶端位置也多由男性担任,这种程度远远超过西方国家。只要在东京搭乘任何一座电梯,就可以观察到女性悄悄地走进电梯后,就会站在门旁,而站在后方的男性则是大声说出楼层,让电梯门旁的女性按下楼层钮,即使是资深女性主管也不例外。难怪雅子的母亲老是跟丈夫私下抱怨说两人还年轻,可以再生个男孩。然而,命运自有定数,两年后优美子再度怀孕,生下了一对双胞胎,都是女孩!
艾瑞克·强顿(Eric Johnston)是长年驻日的记者,目前派驻大阪,担任日本英文报纸界龙头《日本时报》的副总编?,他报道皇太子夫妇已经长达十年之久,他认为雅子人格特质的关键在于与父亲之间的复杂关系:
与他(小和田恒)共事过的人都说他是个混蛋,有着杰出的头脑,却极为冷酷。雅子对他而言,是迫切想要却永远得不到的儿子。雅子所做的每一件事,包括婚姻,都是为了要取悦他。她有强烈的恋父情结。
面对职业与家庭的双重需求,小和田恒没有时间像一般日本民众一样照顾小孩。到底何者重要,也没有解答。雅子十八个月大的时候,从落叶缤纷的东京郊区搬到了莫斯科外交使馆冰冷的水泥建筑宿舍,附近就是苏联的克里姆林宫。之后,雅子的母亲也为了四处飘流的丈夫,牺牲了自己教授书法的工作。小和田恒的抱负永远排在第一位,就像以前一样。
至少外务省是日本官僚体制较为开明的分支,不会坚持母女两人在官员外派期间必须待在家里。很多忠心的日本上班族都曾面临这样的情况:公司派他们到偏远地区,如北海道的雪都札幌,住在狭小的公寓,而家人则留在东京,如此一来,就带动起像薄野区这种灯红酒绿场所的经济;十层楼的大厦里,充斥着卡拉OK、餐厅和酒吧,你可以付钱调戏穿着学生制服的女人。然而,这却对家庭生活毫无裨益,甚至常常导致孩子与父亲疏远,并且过分依赖母亲。
小和田举家移居莫斯科被视为影响雅子人格特质的第二重要因素,换言之,不断的搬迁导致缺乏归属感,造成疏离感。一直到她结婚之前,人生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国外,培养出从旁观者的角度分析日本的能力,但这对日本人而言,或许是个诅咒。雅子的幼儿园、小学及中学时期分别是在莫斯科、纽约、东京和波士顿度过,在游乐场嬉戏的语言也从俄文变成日文,再到英文。雅子的大学就读于哈佛、东京和牛津三所学校,处于不同国家的学校机构,有着差异性极大的学术要求与社会规范。
稍后会谈及一个有教养的年轻日本女孩,如何面对哈佛广场上*、毒品、摇滚乐交杂景象所带来的文化冲击。每一次,当她安顿好、结交新的朋友圈后,就到了离开的时候。不论是过去或现在的朋友,面对雅子的两种形象,都感到有些疑惑:一个是开朗、精神焕发的国际主义者;另一个则是谦逊、内向的日本妻子与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