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不满6岁的雅子被送到了纽约市第八十一号公立幼儿园,老师还记得雅子是个安静的小孩(至少刚开始是这样),这一点都不令人意外。刚开始的4个月,雅子只是坐着,静静地听着新语言,然后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英文:“我可以去洗手间吗?”从照片上可以看出这个圆润的小女孩也做着一般小孩喜欢做的事:公园野餐、骑小马、万圣节变装(打扮成骷髅头),还有和妹妹一起在积雪的山脉前摆姿势拍照。在这些宫内厅所发布“经批准”的美国生活照中,几乎看不到小和田恒的踪影。日本和西方的一些家庭一样,把养育小孩视为“女人的工作”,父亲的工作是在办公室。有些上班族把家当作“航空母舰”,晚上返航降落加油,清晨时分再度起飞。
1971年,搬家的时候又到了,这次是搬回雅子完全不熟悉的家乡日本。小和田恒在职务上又爬得更高,他返回外务省担任最具敏感性与影响力的职位之一,也就是协助受任为外务省大臣的好友、其后更成为首相的福田纠夫,担任其私人秘书及顾问。该年,他极其荣幸地获选陪同裕仁天皇进行战后的首次欧洲访问。不过,裕仁所受到的欢迎场面,必定令他极为愤怒。由于人们对战争仍然记忆犹新,对于他们的造访十分抗拒,政客们也纷纷抵制相关典礼。荷兰人焚烧日本国旗,而英国的讽刺杂志《私家侦探(Private Eye)》的头版头条则是“滚开!卑躬屈膝的民族!”
回到日本后,小和田一家搬到了怡人的目黑郊区。在仕途上一路向上晋升的小和田恒委托建筑师设计粗野主义①的三层楼别墅,并把优美子的父母接来同住。他们明显变得富裕了,光是房屋的土地就价值日币两亿八千两百万元,不论是依照东京过热的房地产标准,还是仅高于百分之一的利率来看,都是一大笔金额。小和田家现在也负担得起一名佣人了。虽然晚了一点,但雅子总算开始了“真正的”学校教育——日式教育,日本保守社会里唯一承认的教育形态。
在双重不利的条件下,雅子努力地学习。7岁时,和她同龄的孩子都已经开始受教育,但曾经在国外生活,使她被烙印上“归国子女”的标签。事实上文部省(即*)都会持续更新统计,目前,每年有12000名在国外待过一年以上的孩童重回日本教育体系。不过,因为日本直到1964年才允许国人自由出国,所以这个问题在七十年代才刚刚开始受到关注。七十年代初期,日本公司的先锋部队离开居住多年的异国,返回日本,这些人大多为资深政府官员及商人,在回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孩子错过了学校教育的重要课程,例如汉字学习或是日本对于历史的特殊诠释,因此即使能顺利完成学业,也是困难重重,尤其孩子体会过国外生动又具启发性的教学方式后,很难再接受日本教育的严格纪律、填鸭式教学以及绝对的服从。简而言之,他们已经丧失了“日本性格”。于是,媒体开始担忧起他们深受西方个人主义思想侵蚀,无法融入循规蹈矩的日本社会,也就是俗称的“退学世代”。
雅子的父母即使身在国外,也努力营造宁静的日本环境。他们在家说日文、做日本菜,优美子也念日本童话故事给孩子们听。然而,显而易见地,小女孩回到日本时,还是有适应的困难,因此,优美子决定把三个女孩送到严格的私立罗马天主教女子学校就读,也是她和母亲的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