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他当和尚的时间很短,只用了四天时间,百官没掏钱。.9
有一点必须说明,宇文护从来没有打过仗,这么大型的战斗更没见过。他有他的擅长:政斗。两个皇帝、三大柱国,全无声无息地死他的手上,而国内政局却毫不受影响。
战争,而且也是需要激情的,强迫自己去打一场不愿打的战争,一般凶多吉少。况且,还是一个根本不会打仗的人,要去领导这场战争。
章节目录 南北朝时的三国时代——后三国风云 261
兄终弟及——北齐和北周的兄弟皇帝们
宇文护这回走的还是叔叔宇文泰的老路,选择了先攻洛阳,而放弃了晋阳。以前我们曾详细分析过,只要黄河浮桥尚在北齐手中,就是把洛阳连根拔起,也是白忙活。而很明显,宇文护比他叔叔差一截,宇文泰想不明白的事,他更想不明白。
而守城名将韦孝宽在经过周齐之间数年的拉锯战后,终于想明白了。他认为在河南耗费太多兵力,完全是徒劳无功;而从河东北取汾州,直至平阳、晋阳,才是取胜之道。在选择东进洛阳和北上晋阳里,韦孝宽是为数不多想明白的人。
他辛辛苦苦地画了地形图,呈给宇文护,要求在汾河之北筑城。可惜,这个远见卓识和辛劳成果只得了宇文护的一番嘲讽:韦公子孙,数不满百,汾北筑城,遣谁守之!
他们之间的对话发生在这次东征的数年后。对于多年后宇文护都想不明白的事,今天他当然更是一头雾水了。
宇文护很识趣,走到弘农就停了下来;而尉迟迥(平定四川的名将,宇文泰的外甥)继续前去围困洛阳,而宇文宪、达奚武、泾州总管王雄则在洛阳北的邙山安营扎寨。这种安排很靠谱:宇文护不懂军事,临场指挥肯定会出乱子,留在弘农做接应、调度倒可以绰绰有余;而后面四将的安排,则是典型的围城打援的套路。
铁三角里好像少了个杨忠?对,倒霉的他又硬着头皮北上寻找突厥兄弟了。上回在晋阳(今太原)吃过大亏的突厥,这回聪明地选择了北齐防守较弱的幽州(今北京)。避开最为要害的晋阳,选择幽州,说明突厥的意图很明显:纯粹是来抢劫捣乱的。
北周老少结合的三将中,达奚武比宇文宪老成,而杨忠的勇猛和稳健都过于达奚武。杨、达两人曾一起深入齐地迎接叛逃的北豫州司马消难(司马子如之子),杨忠以自己的神勇让达奚武深深折服:达奚武自谓天下健儿,今日服矣!
北周军队将洛阳城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堆土山、挖地道的攻城法前前后后全用上了。可惜攻城能力有限,一个月白白耗在城下,洛阳城依然保留着最后的一口气,苦等救援。
由于周兵阵容过于强大,北齐的兰陵王高长恭和大将军斛律光虽被派去进援,可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让高湛万分焦急,唯一能靠得上的只剩下段韶了:而段韶还在长城边抵抗突厥人的骚扰。高湛两头为难,洛阳肯定需要段韶前去打破僵局,可北边也离不了他。而很明显,段韶能力虽强,却不能掰成两个使用。
最后还是段韶一语点破:突厥人看似烧杀抢掠,动作幅度很大,可只是抢东西;而北周人,倾国而出,要的可是整个北齐帝国。
一句话,突厥人,要的是财;而北周人,要的是命。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高湛毫不犹豫了:你先去救援,我随后就到!
段韶从晋阳率一千精兵,五日之间便南下跨越黄河,直上邙山。兰陵王高长恭和大将军斛律光已等候多时,北齐的铁三角汇集齐了。段韶为左军,兰陵王为中军,斛律光为右军,与周军对峙。
自高欢、宇文泰离世以来,这是他们儿辈之间的第一场生死之战。
北齐虽由于朝政腐败,陷入被动挨打的地步,可军队中的铁三角——高长恭、斛律光、段韶三人的组合依然让北周为之胆寒。
高长恭,是高澄的四子,史称“貌柔心壮,音容兼美”,典型的帅哥胚子。这位传奇的兰陵王,是千百年来无数少女的怀春对象,被意淫最多的一位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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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终弟及——北齐和北周的兄弟皇帝们
他的身世便十分离奇,甚至有点不太干净。他的父亲是至高无上的权臣,只和帝位插肩而过;而他的母亲,却极其低贱,连个姓氏都没留下。要知道他五弟高延宗的母亲虽是个家妓,但在史书上还是白纸黑字地书写着“陈氏生安德王延宗” 。而他的母亲,空空如也——“兰陵王长恭不得母氏姓”。
根据他父亲种马式的生活习惯,他有可能是父亲一夜风流的产物。
在这个“子以母贵,母以子贵”观念极其盛行的社会里,注定了他必须是低着头渡过童年。可不幸很快再次降临,当他六七岁的时候,那个不可一世的父亲突然死于仇杀。
高贵的父亲没了,再摊上一个低贱的母亲,这便是这位年幼王子童年的所有。
他的少年也不太平。他得忍受那位疯子叔叔高洋的癫狂,那种朝不保夕的压抑,笼罩着整个帝国,覆盖着他所有的少年时光。而到了青春时期,刀光剑影的改朝换代开始了。癫狂的叔叔高洋死了,正直的叔叔高演死了,而皇位终于落到了叔叔高湛的手中。这些叔叔们,竟然和他父亲一样短命。
苦难、压抑,或许让他看透了一切:人生如寄,没有什么可以天长地久。 而这影响了他人生最后时的选择。
当他毕竟年轻,他始终怀有常人没有的梦想。当他十七岁的时候,他终于有了一个响亮的封号——兰陵王。从此,这封号便伴着他,让敌人胆寒,千年下依然让少女追忆。
他继承了他父亲英俊的容颜,而且青胜于蓝。后世的史书、碑文,纷纷赞扬过他的容貌。《北齐书》、《北史》如出一辙,记载“貌柔心壮,音容兼美”;而位于河北邯郸的《兰陵忠武王碑》形容他“风调开爽,器彩韶澈”;《旧唐书·音乐志》则评价为“才武而面美”;《隋唐嘉话》更为直接,“白类美妇人”。
由此可见,他面容上阳刚的味道少了点,更符合魏晋时审美的情趣——那是一种近似何宴、卫阶的柔美。可你认为他也是如同何、卫那种风吹便倒的类型,那就大错特错了——你还记得杀尽满城文武的尔朱荣的长相吗?
其实,有了这封号,只要他明哲保身,离开政斗的漩涡,就可以尽情享受那种衣食无忧的生活。
可貌近柔美的他,却选择了一条与家族兄弟截然不同的道路——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很不幸,打仗没有成为这个靠军功起家的家族的传统。除了他的爷爷高欢、叔叔高欢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厮杀过,家族里多是无缚鸡之力之徒。而他的父亲高澄也只擅长舞文弄墨,连点花拳绣腿的功夫也没有。
而年轻气盛的高长恭不管这些,他要在战场上扬名立万,他要敌人胆寒,他要用无数的胜利洗刷他出身的耻辱,他要用战士们的喝彩声淹没那些身背后的喋喋不休声。
家族兄弟里能装模像样上阵的,不多。
上阵后,敢于亲自冲锋陷阵的,更少!
冲锋陷阵后,还能取得辉煌战绩的,那唯有我高长恭了。
洛阳城下,敌骑如云。那些被围困一月之久的北齐士兵,还在苦苦坚守。整个洛阳城都等待着他的绝世一击,等待着一首千古妙曲的诞生。这世上还有比战场更大的舞台吗?还有比战鼓、兵器碰撞声更热血沸腾的配音吗?还有比敌人的骑兵纷纷倒下更壮美的伴舞吗?
没有!我高长恭注定是这首妙曲的伟大创造者。且慢,在冲杀前,先让这厚厚的面甲盖住我的面容。
作者:61602194 回复日期:2008-12-2 21:20:18
TO:赵王2000
怎么感觉文章主要是以北齐为主线,南朝比重也不少,怎么北周(西魏)感觉比重太少。按后世影响说,北周的历史变化影响会更大,因为在北齐、南朝沉沦中,北周实现了凤凰涅磐,最终酿就了大时代的到来。将注意力放在北齐君主的荒唐表演上,应该不大合适吧。比如历史上弑杀三位天子的屠龙手宇文护是个什么样个人?这远远要比描写北齐那些疯子君主要有意义的多吧?
我比较感兴趣的是北周为什么能够迅速的汉化,到后来,杨坚一个汉人能够称帝,为什么胡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反抗?
PS:建议赵王以后写的话还是应该将主线放在北周上,当然南北朝英雄辈出,找一条主线确实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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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法很好,这也是我的想法。本就是写英雄的,应着重描写英雄事迹的。不过,英雄也得人陪衬,梁、齐也是重头戏,没有他们的堕落,北周怎么能赢呢?这来龙去脉也得让人清楚,让人信服。
其实,在我的计划里,还是给北周、隋朝留了很大的戏份。只是,还没到那时候。戏谑一句不太友好的话“哥们,您等着瞧吧!”再次感谢你的留言。
作者:花儿静静的开过 回复日期:2008-12-3 13:22:22
不是太了解这段历史,只知道一点儿,感觉宇文护像个悲剧英雄,有没有篡权的心思不知道,他受托治国,也是分内之事
后来貌似先动手的是皇帝吧,既然人家都开始谋划杀你了,那你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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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死我活的,只有成败,没有对错。
作者:maxv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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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到哪里鬼混去了,又回来了?赶快加入qq群,到老鼠那里报到。
作者:庹政9 回复日期:2008-12-2 1:20:45
说不定看贴的MM中,也开始想象赵王双手如飞,键行天下的神姿英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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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肯定没有。
万一如果假设也许可能有的话,这将是她们一生中最错误的一次想象。
你的作息时间太让人扼腕叹息了。保重,保重。
作者:传说中的猪哥 回复日期:2008-12-2 0:08:00
顶下小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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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一般大家都这么称呼我儿子。
章节目录 南北朝时的三国时代——后三国风云 263
兄终弟及——北齐和北周的兄弟皇帝们
高长恭虽然耀眼,可他身旁的斛律光却拥有更大的光环。
斛律光,是东、西之争的老面孔了。他十七岁的时候,就已威名大振,在战场上生擒过宇文泰的长史。
在东魏,他有个很牛的绰号——“射雕都督”。当时,他随同高澄前去打猎。天上有一大鸟盘旋,在云端里肆意穿梭,似乎在嘲弄众人的无能。可惜它不幸碰上了斛律光。斛律光搭弓上箭,大鸟顿时竖直坠下,形如车轮。
高澄叫人取来一看:竟是极为罕见的大雕。真的,活生生的大雕,这可不是武侠小说的场面。射中的位置,竟然是头颈,不偏不倚,真正的一“箭”封喉。从此,众人都知道了这位神箭手的威名。战场上,敌人都得躲他远一点,连天上的鸟都能射中喉颈,那射人不是更如囊中取物了。
不过,总有些人偏不信邪。此时,他正在围攻洛阳的队伍里。别着急,他马上就会相信了。当然,改变看法的代价大了点——命。
斛律光超乎神奇的射箭技术其实来自于家传。他并非鲜卑人,而是敕勒人(也称高车人),就是那个咏唱“天苍苍,野茫茫”的游牧民族。他的父亲斛律金、弟弟斛律羡都是射箭的高手。他父亲很早就刻意培养这两兄弟的射技。
老爷子常让兄弟二人出去打猎,再将猎物上交,以此论定赏罚。斛律光每次带回的猎物很少,偶尔可能还会空手而回;而他弟弟斛律羡却总是背着一大堆山鸡野兔回来,都是满载而归。按常理,挨板子的应该是斛律光——如果以多少来考核绩效的话。
可结果并非如此:所得无几的斛律光常受到父亲的奖赏,而满载而归的斛律羡却常常挨打。
旁人不解了,以为斛律金偏爱长子,赏罚不均。
而斛律金的解释却让人恍然大悟:明月(斛律光)虽少,可所得都是珍禽异兽,必是背上着箭,不轻易发射;丰乐(斛律羡)肯定是随处下手,所得虽多,可全是寻常禽兽!
这时大家才明白,斛律金的考核标准是优劣,并非是以多少衡量。
在猎场上,斛律光不轻易下手,为的是寻找珍禽异兽;到战场上,他要的便是事关全局的胜利,而不会斤斤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
不过,就是如此,老头子斛律金仍不满意——他自己的射技曾让柔然可汗都夸赞过。他把子孙全聚集起来比试射箭技艺,看了半天,他始终摇头,直至泣不成声:“明月、丰乐用弓不及我,诸孙又不及明月、丰乐,世衰矣。”
儿子不如老子,孙子不如老子,看来咱们斛律家算是完了。可后来的结果证明老头子明显多虑了。斛律家族不但没有衰落,反而靠着忠心耿耿和高超的军事能力,成为了北齐势力显赫的家族。高欢临死托孤的大臣里便有斛律金,因为看中他厚道老实;而高演、高湛兄弟夺位的时候,斛律家族又是舍命相助。对此,高家自有厚报。
在北齐,除了高家,已找不出比他家更牛的家族。
斛律光和斛律羡都身居军中要职。而更大的成果来自他们家的女人们:一门竟有一皇后、二太子妃、三公主,尊宠之盛,当时莫比。
树大就怕招风,斛律金老头非常清醒,常告诫斛律光:“女若有宠,诸贵人妒;女若无宠,天子嫌之。我家以立勋抱忠而致富贵,岂可凭借女力也?”
斛律光牢记了他父亲的教导。不过,战场上的暗箭他可轻易躲开,但政坛上的冷枪他能避得开吗?
在和北周的对峙中,北齐虽整体上已呈颓势。可这挡不住斛律光个人常据上风。他是稳扎稳打的风格,战术上丝毫没有破绽。
他在北周的老对手是韦孝宽。韦孝宽在玉壁之战中,让高欢损失惨重,称得上传奇将领。可这位传奇的将领,一碰上斛律光,神奇的光环就不翼而飞了。韦孝宽老是吃亏,不是损兵折将,就是丢城失地。
加上宇文护的目光短浅,汾河两岸都被斛律光蚕食而走。斛律光架势很牛,骑在马上随意指了指马鞭:这里,那里,还有这边,那边,都是我们的!
就一眨眼功夫,十三座城拔地而起,汾河两岸的五百里地全成了北齐家的土地。韦孝宽无可奈何——他一出兵又是惨败。不仅韦孝宽头疼,他的皇帝宇文邕更是头疼——斛律光的生死成了北周君臣最牵挂的事。
和韦孝宽的摩擦,其实还是在洛阳的这场生死大战之后的事。我之所以将这些提前预告,是要告诉大家:这就是斛律光,一个天生的军人,他是捍卫北齐的万里长城。
感谢煮酒这块沃土,经过赵佃户一年多的辛苦播种,和农业代理公司的繁杂包装,《后三国风云》半斤装谷子悄悄上市了。
我是一个懒散的人,没有众多地保的催促,肯定会废弃了自己这块地。一年以来,左琴、implove、浪子拾舟、首席老鼠、史若、孤悬月、王威威、maxvell 庹政9 asheva 八都居士等等地保时常前来讨租,我疲于奔命,算是勉强凑好了这点谷子作数。其中名单肯定落了很多更加穷凶极恶的地保,非常抱歉。的确是你们的催促和威逼,才让我无奈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坐在冰冷的书房里添砖加瓦。不过,这紧紧是半斤装的,全部齐了,我自己也不知会到猴年马月。
和网上相比,实体书多了五幅战争的地图,修正了一些字词错误。不愿为此费钱的童鞋可看天涯的广告盗版贴,基本每页的首页都有它们的链接。
这是出版贴的地址,有兴趣的可去窜窜门。
http://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no05/1/128507.shtml
下面虽是宣传稿,内容上和它处有所重叠,可我还是费了点心思。一并贴在下面。
我们曾穿越更可怕的三峡
这世上有哪种文明,既历史悠久,又从未断裂?
古巴比伦?不是,它早已灭绝!古埃及、古印度?也不是,土地虽还是那片土地,可早已物是人非了。在这地球上,只有一个答案:华夏文明。这是作为一个中国人,最值得幸福的。因为,你去读几千年前的文章,会毫无隔阂;要是孔丘还活着,你也可以和他随意交谈,除了他的鲁国口音会给你带来点障碍。
难道是华夏民族的运气特别好,从未遭受过大的劫难?并非如此。
中华文明也有过数次灭顶之灾,比如宋亡于元,明毁于清时,士大夫们都曾发出过“亡天下”的悲切之声,可后来都凤凰涅磐式地重生了。这两次亡于异族的劫难和五胡乱华引起的灾难相比,却只能算小巫见大巫了。
我们文明的第一次灭顶之灾,便起源于西晋时的五胡乱华。我们的文明遭受了外来野蛮民族的侵袭,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这一次民族融合、文明重铸的时间之漫长,融合之艰难,争斗之血腥,都让后世难以企及。这段历史也是我们俗称的两晋南北朝时代。
西晋王朝八王之乱时,匈奴、羯族、氐族、羌族、鲜卑族如潮水般涌进中原,整个黄河流域成了异族征服、屠杀华族的修罗场。而代表华族的东晋王朝则躲在江南瑟瑟发抖。这一闹,便是上百年,这便是连奴隶也做不稳的年代。
要结束各族混战的局面,要依托强有力的力量。历史选择了以暴制暴,北魏的道武帝拓跋珪和太武帝拓跋焘爷孙俩结束了五胡十六国的混乱局面,南北朝由此拉开序幕。
要摆脱野蛮状态,则需要蛮族内部有人挺身而出,促进各族融合。结果英明君主孝文帝元宏横空出世,主动全面推行汉化,北方又回到了华夏文明的时代。
不过,在六镇之乱后,胡化的潮流再次逆涨,北魏王朝东西两分,迎来了南北朝的三国鼎立时期。最终北周在皇帝宇文邕的带领下于公元577年攻灭北齐,但随即北周的政权被外戚杨坚所窃取,隋朝于公元589年渡过长江,轻而易举消灭陈朝,完成三国统一大业。
在接受了这近三百年血与火的洗礼后,我们的民族终于走出了这漫漫长夜,直至创造了隋唐两宋的巅峰时代。
历史的烟尘虽已遥远,可读史观世,我们近世的百年沧桑与这三百年又是何其相似:近世是我们在西方船坚炮利下的痛苦转型,那时是先祖在蛮族兵戈铁马下血与火的融合,我们民族的苦痛与那时如出一辙,而我们的入侵者也是如狼似虎,对黎明来临的等待同样漫长得让人绝望。
唐徳刚先生说从1840年开始后的这两百年是中国的历史三峡,是我们的文明艰难转型的风口浪尖时期。而华夏文明两晋南北朝的三峡之旅更是险象环生,比近世更让人绝望,从商周时代一直传承下来的中华文明随时有触礁沉没的危险。可我们今天还在历史的三峡中摸索,而我们的先祖却已穿越了这三百年的滔天巨浪。只有懂得那段历史,以此为鉴,我们才能避开眼前的层层漩涡,穿越迷雾。
更值得关注的,两晋南北朝并不只是中华文明的劫难时期,同时也是世界其他各大农耕文明的三峡时期。在那数百年里,北半球气候变冷,游牧民族纷纷南迁,自东向西向农耕文化发起冲击。在蛮族人的冲击下,各大农耕文明王朝都遍体鳞伤,整个农耕文明都受到了重创。
与汉人王朝一样,腐朽不堪的西罗马帝国也受到了严重冲击,最终倒在了蛮族的铁蹄下。罗马帝国以完全崩溃的形态结束了它的光荣岁月,欧洲重回到了日耳曼人统治下的丛林时代。罗马大帝国铸就的辉煌一去不返,欧洲文明日后只能以仰视的目光瞻仰其他的文明世界。
也就从此刻起,我们一直领先了西方近一千年——因为我们重迎来了隋唐两宋帝国的辉煌,而西方却走入了漫长的中世纪。与西方相比,他们有他们的罗马帝国,我们有我们的秦汉王朝,两者旗鼓相当。而到了16世纪以后,他们走出了中世纪,我们还是一成不变的帝国形态,从此我们便止步不前。如今我们的确落后了。但如果我们知道我们的文明曾领先了西方上千年,我们还会为这几百年的落后如此妄自菲薄,认为我们的文明一无是处吗?
所以,了解两晋南北朝这段历史,在今日显得如此尤为重要。因为在一样的艰难险阻前,我们穿越了迷雾,领先了西方近千年。唯有了解这段历史,我们才会真切感悟中华文明的韧性有多强,包容有多广。这才是我们建立民族自信心的最好来源,复兴中华大业才不会成为一句空文。
也正是在这三百年的乱世中,我们的民族锻炼出了极强的韧性,如同孙猴子在太上老君的香炉里锤炼出了不坏之身一般。从那以后,我们虽然经历了宋的灭亡、明的陷落,可我们文明复兴大业的自信却始终存在,从不绝望,在马下酝酿新的征服。
唯有了解这段历史,才能以古鉴今,穿越历史迷雾,走出三峡的漩涡。唯有了解这段历史,才能建立民族自信,挺起民族脊梁,才能更深切地明白是府兵制、均田制这些华夷交融的制度让我们走出了历史的沼泽,而如今对科学、民主、市场这些西方的舶来品更要大胆拿来。
让《狼图腾》宣扬的“狼血论”滚蛋去吧!若真是如此,为何面对同样的一群狼,别的民族被撕得粉碎,而我们的民族却能浴火重生?那到底是什么让我们的社稷在遭受了蛮族无数次的冲击后,却能岿然不动,而不像其他的帝国会轰然倒塌,荡然无存?是什么让我们的国家在经历三百年的四分五裂之后依然能天下大统,四海归一呢?是什么让我们的民族在经历三百年的剧痛之后能百废具兴,培育出隋唐两宋的赫赫大业呢?
是我们中华民族伟大的文明,是它折服、教化了那些马背民族,迅速将他们同化,让他们也成为了中华文明薪火相传的一员。
是我们中华民族伟大的文明,是它让所有的中华儿女紧紧团聚在一块,能化干戈为玉帛,依然亲如一家。
是我们中华民族伟大的文明,是它让中华子女能坚挺脊梁,傲然面对一切强敌;是它让中华子女能痛定思痛,励精图治,终于君临天下,让万国来朝。
一国之民有如此沉痛之历史,一国之民有如此雄厚文明之积淀,一国之民有如此百折不挠之精神,这个民族的伟大复兴还会遥远吗?
看哪,我们中华的赫赫伟业在世界的东方正喷薄欲出,而我们的民族就是传说中那只浴火重出的凤凰!
章节目录 南北朝时的三国时代——后三国风云 264
兄终弟及——北齐和北周的兄弟皇帝们
可此时的兰陵王尚显青涩,而斛律光也不敢一人挑起这么大的担子:这毕竟是东西对峙以来,关中征讨部队最为庞大的一次。他们还需要段韶,只有更为稳重的段韶到了,他们才能心安,才敢和周军一较高下。
段韶跟高家也是亲戚,他年轻时就已在高欢身边担任保镖。他也是射箭高手——曾射杀过贺拔胜的马,救过高欢的命。他的职位是并州刺史,北齐最要害地区的军政长官。
开战前,段韶为提升士气,决定在道义上压倒敌人,痛斥北周军队:“汝宇文护幸得其母,不能怀恩报德。今日之来,竟何意也?”
没要你们一分一文,把阎老太白白还给你们了,为何还要以怨报德?
不过这指责丝毫没用,宇文护远在弘农,肯定听不见。而他的手下脸皮很厚,回答地相当无赖:“天遣我来,有何可问?”不是我想来,天意不可违啊!
段韶继续接话:“天道赏善罚恶,当遣汝等送死来耳。”
北周人是远道而来,更渴望战争的胜利,在宇文宪、达奚武的带领下选择了仰攻——段韶的主力是骑兵,驻扎在邙山之上。
邙山虽不如玉壁陡峭,可也容不开大队人马施展手脚。北周部队唯一能直接跟北齐对攻的是步兵,而骑兵只能亦步亦趋跟在后头。段韶的方法很简单:敌进我退。
北周的士兵打得很顺利,一直步步向上进逼。可交锋时间一长,他们发现不对劲了:仰着脖子打太累,体力跟不上了,步子也摇摇晃晃。而北齐军队最累的是四条腿的马,人倒是轻松。
见时机成熟,段韶下令:全部下马出击。周兵的体力毕竟有限,又是仰攻,又是步战,体力明显不支。如今一短兵相接,前面的步兵终于溃退。后头的骑兵根本没打过仗,也瞬间被后退的人流淹没,投溪坠谷,场面极为惨烈。
相比起段韶在邙山的稳扎稳打,洛阳城下的场面却更富有传奇色彩。
此时北周军队尚不知北边的邙山已吃了败仗,依然将洛阳城围得水泄不通,围困洛阳城的是北周名将尉迟迥。洛阳城的北齐将士犹在苦撑等待救援。尽管北周在邙山吃了败仗,可只要一鼓作气,把洛阳城拿下,依然能取得战局的主动。
对北周而言,洛阳是志在必得的,因为几乎唾手可得了。
可惊人的一幕发生了,从救援的北齐军队里,疯了似的杀出五百骑兵,往金墉城下冲去,一时势不可挡。他们的目的很简单:给城里报信,让他们撑下去。
为首的一将,脸戴铁面,周身铠甲,如入无人之境。北周牢固的防线活生生地被撕开了,一条血路从北齐的阵营里一直蔓延到金墉城下。
城上的北齐士兵目瞪口呆地看到了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会有这么英勇的人?被围困太久的他们在怀疑:这会不会是北周军队的阴谋,上演苦肉计骗取我们打开城门?但人就在城下了,该如何应付?
为安全起见,他们对这个如从天而降的铁面人提了一个要求:我们要看看你的面容。
这要求有点过份。这五百人可是从死人堆里奔杀过来的,身后还有北周军队舍命追来。稍有不慎,这五百人马上就有可能成为城下的肉泥。可战场上虚实难料:兄弟,就为难你了。不然,我这城上的弩手也不认人。
摘就摘吧!
在城上目光的注视下,在城下周人刀剑追赶下,在后代无数怀春少女的幻想中,在深冬凌厉的朔风中,在喷溅的鲜血的映衬下,在漫天飞舞的乱箭穿梭声里,这位铁面战神卸下了他的盔甲,摘下了他的面甲。
这一幕从此竟成永恒,定格在历史的画面中。
血红的盔甲卸去,冰冷的面甲被打开,露出的,是一张让人惊为天人的脸。俊美、白皙的脸庞,和这雄壮的场面似乎有点不相称。但所有的士兵心头都已震撼:这是战场最阳刚、英勇的一张脸,它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带来了无尽的希望。
那是我们英俊的兰陵王!文襄皇帝的四王子!他不顾千金之躯,来救援我们了。金墉城必然山呼地发出如此激烈的喊声。一切都已不可重现,这只是我千年后的遥想。
章节目录 南北朝时的三国时代——后三国风云 265
兄终弟及——北齐和北周的兄弟皇帝们
被围困一月之余的北齐士兵,在绝望之中,终于看到了自己的亲人,不,自己的亲王!这一刻比亲娘还亲的亲王!他们的心头该会如何激荡,我们已可想而知,这一幕让他们牢记在心了。
不过,现在还不能激动。北周的追兵还聚集城下,孤弱的金墉城又不能城门大开欢迎兰陵王。所以,孤军深入的兰陵王依然尚在险境之中。
城中人灵机一动,虽不能大开城门,却可派救兵支援。一时之间,一群弓弩手从城上坠绳而下,不停朝敌阵射箭,如此才杀退了北周的追兵。此时围城的周军已得知邙山大败,皆已无心恋战。瞬间之中,刚才还如黑云压城的北周军队,一时之间全无踪影。
慌乱之中,北周留下了不可计数的兵器、器物、辎重,还有尊严,它们静静地躺在从邙山至谷水三十里的山泽之间,倾国而入的北周军队至此几乎完全崩盘。
兰陵王从此便成了勇冠三军的英雄,他那横冲直撞的身影,那狰狞无比的面具,都被士兵们顶礼膜拜。该如何称颂自己的偶像呢?
北齐本就是胡族当政,又深受西域龟兹的歌舞影响,上至宫廷,下至行伍,皆喜欢歌舞——高欢重病时还要高唱《敕勒歌》呢。如此,歌舞当然是最佳方式了。千古名曲《兰陵王入阵曲》便由此诞生。舞曲的场景大致如此:在千军万马的景象衬托下,一武士面戴狰狞的面具,一人独舞出场,这是他一人的舞台!
此曲此后便千古传唱,可让人遗憾的,传唱的地点却不在中国。
到了隋朝的时候,此曲还吃着皇粮,成为宫廷舞曲。可惜,在传唱的过程中,此曲的血性慢慢消散,渐渐成了软舞,被唐朝著名的梨园天子批为“非正声”。结果很悲惨——下诏禁演。
到了宋朝,几经改变,已面目全非。此后,逐渐消亡。
而在一衣带水的扶桑之地,《兰陵王入阵曲》却找到了知己,被视为正统的雅乐,薪尽火传,传唱千年。在唐朝的时候,此曲便已东渡,应保持了当时的原汁原味。在倭族尘土飞扬的赛马会上,在武士肉搏的相扑大赛上,在他们极为重要的春日大社上,兰陵王英勇的身姿都要出来助兴。
这味道还是纯正的。
而在我们中国,在唐朝的戏曲里,演员们也模仿着戴上面具。后来,嫌面具过于呆板,便直接往脸上涂画脸谱了。到后来的后来,我们便有了京剧。
而那位英俊的王子,依然在另一个国度,寂寞地参与着另一个民族的热闹。我听过他们传下的舞曲,东瀛的异国情调过于浓重。在那段压抑的演奏声中,我想象中那豪气冲天的场面,已荡然无存。
兰陵王戴上面具,是担心自己太英俊了,不够威猛,不够吓人,才不得不戴。而今天,我们也学会了蒙上假面,坐在电脑前面,用虚拟的潇洒形象来骗取异性的好感——担心自己不够英俊,不够诱人,才不得不骗。
面具,过了上千年,终于进化成了今天的模样。(唐朝崔令钦的《教坊记》记载:“兰陵王长恭,性胆勇,而貌妇人,自嫌不足以威敌,乃刻为假面,临阵着之,因为此戏,亦入歌曲。”)
章节目录 南北朝时的三国时代——后三国风云 266
兄终弟及——北齐和北周的兄弟皇帝们
让我们再回到战场上。
和兰陵王的英勇无敌相比,以前一直风光无限的斛律光要落魄很多。北周军队的王雄发了疯似的地冲破了他的军阵,他的左右全部被离散——王雄当初也是跟随贺拔岳西征关中的老将。
斛律光只得落荒而逃,非常狼狈,除了跟随的一个家奴,还剩下唯一的一支箭。
王雄虽遭此大败,依然要赚回点本钱:如能杀死斛律光,便胜过消灭十万北齐军人——的确,从北周君臣后来的评价来看,斛律光值这个价。他的长矛屡屡从斛律光身后划过,可总是差一点。
老是砍不死,王雄也急了,边追边吹牛:“斛律光,我不杀你,是要活捉你送给天子。”这阵势,有点猫玩老鼠的感觉。但王雄虽占上风,可他忘了斛律光是个神箭手:天上的大雕,他都能射中喉颈,这地上的人还不是更加随心所欲。
可是,斛律光就一枝箭了。这够用吗?他敢用吗?这是唯一的一支箭,也意味着唯一一次逃命的机会。要是射不中,死的只能是自己了。
可这吓不倒,也难不倒斛律光。他见情况紧急,回首便是一箭。箭,不偏不倚,正中了王雄的头额,和上次的大雕一样精准。王雄中箭后,硬撑着,不死。他开始低头,俯在马上,抱着马背,慢慢地回到军营,死了——英雄要死在自己人手里。
以多打少,英勇的王将军却落得如此下场,周兵心中更加恐惧。倾国而来,却几乎全军覆没,这已是关中政权第三次在邙山之下惨败了。
撞得头破血流,却为何如此顽固呢?换一条进攻的路吧,堆满尸体的邙山就差书写四个字了:此路不通。
北周军营所有的人都准备逃命。不过,却有人不服输——年轻气盛的宇文宪不答应。他不甘心这样的失败,他表现出了超越年龄的从容镇定,收集残兵,安抚军心,准备明日再战。
都是王爷,他怎能输给高长恭?!
可老将达奚武已明白兵败如山,难以挽回局面:今晚若是不走,估计明日难以全身而退了。他力劝宇文宪:殿下年少,岂可再以数营兵士坠入虎口!
对啊,年轻一点,总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同样年轻,同为亲王,如今的高长恭势不可挡,而我宇文宪却只得落荒而逃。山不转水转,总有我回来的那一天!
后来,宇文宪果然回来了,以征服者的姿态踏上了这片土地。只是,那时的高长恭早已长眠地下了。宇文泰和高欢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可他们子孙亲自上战场的却不多。而这两位继承了高欢和宇文泰最好基因的王子,最后的命运竟是悲惨地如此相似——只要你身上留着王室的血,那么请不要太锋芒毕露。即便最后你急着收敛,但为时已晚,它已经灼伤了那个人的眼睛,而他却是这天下唯一的太阳。
不愿打,加上不会打,宇文护的东征果然以惨败告终了。一向桀骜不驯的他,也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向皇帝宇文邕认罪。从此,他的威信也一落千丈。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里,你必须以敌人的鲜血来向手下证明自己的威严。
此后,北周虽还是占据了主动的局面,屡次出兵,骚扰齐境。可碰上斛律光、高长恭、段韶这样的名将,总是得不偿失。比如刚刚在边境抢了地盘,马上又被北齐抢回,新筑的军事堡垒也给北齐作了嫁衣裳:英勇年轻的宇文宪如此,勇猛无比的杨忠如此,诡计多端的韦孝宽也如此。
章节目录 南北朝时的三国时代——后三国风云 267
兄终弟及——北齐和北周的兄弟皇帝们
由于洛阳大败,在北边和突厥接应的杨忠也无奈率军退走。
打败了仗的杨忠,年纪也大了,该处理自己的身后事了。在北周君王和权臣的夹缝之中,他过得有些碍手碍脚。不过,他还是沉得住气的。比起赵贵、独孤信、侯莫陈崇比他官阶更大的老柱国而言,他是幸运的,因为前三人都死于宇文护之手。
而杨忠也明显偏向于处于弱势的皇帝,这让收买他不成的宇文护很是懊恼。皇帝宇文邕本要加封杨忠为太傅,可由于宇文护一句话,不了了之了。宇文护收买不了杨忠,便要收买他的儿子。杨忠立即告诫自己的儿子:“姑婆之间难为妇,你要慎重。”
杨忠这一生与南方算是结缘,二度流落南朝。梁武帝收留了他和贺拔胜,待为上宾。贺拔胜回北方后,感激得连南飞的鸟儿都不射,因为那是梁恩公君临天下的方向。
而攻破江陵,屠杀士民的西魏军队里便有杨忠的身影;将萧衍儿子萧纶残忍杀死,抛尸江中的也是他。梁朝的前一半如果是毁在侯景手里的话,后一半却是毁在杨忠和于谨手中。
当然,杨忠也有他的理由。他善待了投降的梁将柳仲礼,好酒好肉伺候。可惜,柳仲礼一到宇文泰那里,马上告杨忠的黑状,差点让杨忠丢了性命。
从此,杨忠便遵循这个原则——所有降将,皆不留活口。倒霉的萧纶,便死在他这个誓言上。有父亲的这种耳濡目染,他的儿子会是等闲之辈吗?
从以后杨忠儿子的表现来看,杨忠的吩咐明显多余了。他这儿子叫杨坚,一致被评选为自古得天下最易的天子。
这是打败仗的人的命,可打赢的人又如何呢?
段韶年纪大了,向来也不喜欢拉帮结派,对帝位威胁不大,看来基本已能善终。
可兰陵王呢?他是高澄的儿子,当然有资格当皇帝的。这军功一大,肯定有人担忧了。斛律光的家族是北齐的第二大家族,男丁占据军队,女眷守护皇宫,这庞大的势力加上他的军功,得让多少人睡不着觉啊!政治上的漩涡远比战场的陷阱要难避开!
不过坏日子还没到来。高湛虽窝囊,但脑子还清醒,知道自己要想高枕无忧,可离不了这几位,所以段韶、高长恭、斛律光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封赏。
过了一年,高湛为了避开天相之灾,直接传位给了高纬——他那略带口吃,连他自己也看不上的的大儿子,他自己直接当了太上皇。而他心里更喜欢另一个儿子,叫高俨,他几乎给了这儿子跟高纬一样的待遇。
这兄弟之间的祸根算是深埋下了。
高洋虽凶残,可出自娄氏这一脉的兄弟、子侄却从没杀过。可高湛却不同。高洋的儿子,他杀,是为了报复高洋;高演的儿子,他杀,是为了斩草除根,以免生后患;而高澄的儿子,他也杀了,那个高孝琬是两条腿都被折断死去的。
这自相残杀的罪过更大,家族间的祸根也埋下了。
高湛不管这么多了:和士开,继续陪朕饮酒!你说得对,这天下哪有不死的帝王?尧舜化土,桀纣也化土,结果都一样,我又何苦为难自己呢?
时隔不久,高湛得了重病。唯一能治他的大夫却被和士开出自私心支走了,发配去了远方。高湛知道自己不行了,握着和士开的手深情地说:勿负我也!——老婆,孩子,天下,朕全交给你代管了。
的确,和士开照单全收了。人们都说,这世上最难以琢磨的,是男人对女人的感情。可是,看了高湛的故事,你现在得承认,男人对男人的感情,才是这世上最深不可测的——这是一种掺杂了男女、兄弟之爱的复式立体情感,你永远说不清、道不明。
最后,高湛非常安详地死在了和士开的怀里。他依然没逃过高家位尊不寿的命——三十二岁,比起他的哥哥们算是进步了一点。
兄终弟及的故事太多了,结果又有人蠢蠢欲动。该轮到我了吧,娄昭君还剩下的一个儿子高济这么盘算着,嘀咕着。可惜皇位没等到,倒是等来了毒酒。无愁天子的时代开始了,高纬开始隆重登场。
章节目录 南北朝时的三国时代——后三国风云 268
龙出于野——横空出世的宇文邕
如果,这世上真有屠龙刀的话,那么宇文护肯定是拿起、放下它最多的人之一,因为这个动作他在短时间内重复了三次。
在西魏群雄并立的丛林中,宇文护一直默默无闻,难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与那些和宇文泰一同起家的老家伙相比,他的功业几乎不值一提。他虽参加过几次重要的战斗,可几乎都属于“路人甲”的角色,军功并不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