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南北朝时的三国时代——后三国风云(网络版)》作者:赵王2000【完结】 > 《南北朝时的三国时代——后三国风云》作者:赵王2000(完结).txt

  第一回,他当和尚的时间很短,只用了四天时间,百官没掏钱。.15

宇文邕很幸运,他见证了奇迹的发生:毫无预见的,齐军突然涌出,将那条让他愁眉不展的长堑填掉了。

齐军到底发生了什么,宇文邕不得而知,这疑团只能等待战后揭晓了。现在,他需要的是战斗。在战前,一向英勇善战的宇文宪早已窥视过北齐的阵营,回来后信心满满,向宇文邕禀告:可击而后食!

打完了再吃饭——有亲兄弟这句话在,宇文邕心里就有底了。宇文宪善于用兵,是齐军最不愿面对的北周将领,皆对他闻之丧胆。兄弟两人胸有成竹,等待决战。

有个细心的官员,发现宇文邕的坐骑连日奔波,过于劳累,便恳请他换匹良马。宇文邕一口拒绝:我一人乘良马,有何用处?

宇文邕常常不顾万乘之尊,与士兵同甘共苦,好处在于能激励士气,可潜在的危险也很大:一旦他发生意外,便会引起整个军队的崩盘。不久的将来,他果然发生了意外。

马铁定不换了,战斗也开始了。可战况并没有宇文邕两兄弟预想的乐观,两军的对战算得上旗鼓相当。齐军的左翼稍弱一些,而右翼在齐安德王高延宗的率领下,直插入周军阵中,给周军惹了不少麻烦。

高延宗,兰陵王高长恭的同父异母弟,高澄的第五子,母亲是家妓出生。高延宗父亲死得早,从小是叔父高洋抚养长大。高洋虽然残暴,可在高延宗身上却展现了难得的父爱柔情。他对高延宗很是溺爱,直至高延宗十二岁了,还常抱在怀里。他让高延宗在自己肚脐眼上小便,任由这侄儿胡闹。高洋唯一的遗憾是:自己的肚脐眼只有一个,不能让高延宗尽兴。

在这种放纵下,少年高延宗自然更加肆无忌惮,完全是衙内作风。他在楼上拉大便,底下的人得用嘴兜着;他试刀是否利钝,用的不是器物,而是直接用囚犯。

后来,连高湛都看不下去了,一口气把围在高延宗周围的九个亲信全杀了。此后,高延宗竟然浪子回头,立地成佛。

他的大哥河南王高孝瑜得罪了叔叔高湛,被高湛灌了三十七杯酒,后因燥热投河而死;他的三哥,河间王高孝琬,也是得罪高湛,最后两腿被折断而死;他的四哥,兰陵王高长恭功高震主,被高纬赐予毒酒。

这三位哥哥,全是直接死于高湛、高纬父子之手。

每一个兄弟离去的时候,高延宗都泪下如雨,直至血出。他情深意重,造了个高湛的草人像用来鞭打泄愤。结果,又被家奴告发,被高湛痛揍两百余鞭。虽被打得奄奄一息,可他还是扛了过来,熬过一命。

体型上,高延宗和大哥高孝瑜很相似,是那种绝对的大胖子,腰围十余尺。按他这体重,那战马必须要特定的,不然非被压趴不可。他骑马巡视在战场上,那是绝对惹眼的一道风景。

从前头看,他就像仰天躺着;从后头看,他就像整个趴在马背上。反正,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姿势都不优美,就是活生生的一堆肥肉瘫在马背上。

可就是这么一堆肉,却颇有斗志。当年,他的四哥兰陵王从邙山凯旋,在兄弟前夸耀了一番,惹得众兄弟羡慕不已。唯有高延宗不以为然:四哥并非大丈夫,为何不乘胜追击?若是我在,关西政权岂能复存?

吹牛谁都会的,也没人在意。到了战场上,高延宗的体型还是成了笑料——敌人也笑,自己人也笑。可偏偏这大胖子会打仗,让北周的战线乱了阵脚。

高延宗虽所向披靡,可高纬率领的左翼却发生了败退。两军对战,进退自然也是常事。只要不到溃败的地步,自然还有机会取胜。

可要命的是,冯小怜也在军中。

章节目录 南北朝时的三国时代——后三国风云 312                                       已报周师入晋阳——东西合璧

这位跋山涉水来观看打仗的超级尤物,这回总算见识了战争的残酷。一看齐军稍稍后撤,她立马心惊胆战,心中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此战非败不可。她当时唯一的念头是:赶紧逃命。不然,就要葬身这里。

前面还在酣战,可后方阵营里只听见花容失色的冯小怜,惊慌失措地在高纬身边高喊:败了,败了。而穆提婆这个蠢货,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声嘶力竭地催促:大家去,大家去。

高纬本就胆小无能,如今这尤物、蠢货,一左一右催命式地在旁边大呼小叫,更是魂飞魄散,带了左右几人急忙向北舍命逃去。旁边几位大臣眼疾手快,连忙在后头赶过来,直追到高桥一带,才追上高纬一行。大臣们拉着高纬的马缰力劝:陛下,不能撤啊。您一撤,军心扰动,不可收拾啊!

高纬嘀咕:“那我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我可是天子?”

大臣连忙安慰他:“你看,打仗半进半退是常事。咱们兵众全整,未有实质损伤,为何要舍阵逃跑呢?”

高纬犹豫了。

这时从前线又跑回一将军,他连忙启禀:“陛下,刚才败退的军阵,又重新集结完毕,而且围城的部队也丝毫未动。至尊若是不信,可派亲信人员前去观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原来是虚惊一场啊,高纬也微有廉耻之心,决定跑回去看看。

可这时穆提婆早已吓破胆,力挽着高纬的胳膊阻拦:此言难信!

他人十万句也抵不上这王八蛋亲信一句。高纬不再迟疑,终于携带着冯小怜向北奔去。至于身后的十万军队,就任其自生自灭吧。别跟我谈什么江山社稷:我若是活着,江山虽没了,可好歹我还是活着的;我若是没了,江山还留着,有何用,还不是别人的。

天子携妃子临阵脱逃的消息像病菌一样遍传齐军营中。高纬永远是个祸害。 有他在,他会胡闹不停,齐军不知该如何打仗;他不在了,就更麻烦了,给谁卖命都不知道了,大伙还打什么仗?

后果非常严重:齐军发生了山崩式的溃败,当场被杀死的便在万人之上。另外,军资器械,丢弃无数,数百里间,到处可见。其中,唯有一支部队全军而还,那是胖子高延宗临危不乱,率部杀出了重围。

是小人、女人的恐慌制造了这场人间灾难。“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孔老二在几百年前就警告过了,可高纬置若罔闻。(这里的女人专指小妾。别拍我,事实上,我很欣赏、支持女权主义。)

平阳城当日亦解围。苦守一月的梁士彦,终于盼来了救星。君臣两人经此生离死别,当然要煽情肉麻一回。梁士彦情不自禁地抓着宇文邕的胡须大哭道:臣下差点见不着陛下了。(宇文邕胡子长,常被臣子把玩。)

宇文邕也当场洒泪——我是有点不厚道,当初,把你当成诱饵放置在平阳城,的确是苦了你了。

下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眼前了:是乘胜追击,还是先回国休整,再寻觅良机?

傻子都知道,纵虎为患,乘胜追击当然是最好的选择。趁着北齐丧胆,一鼓作气攻下晋阳,然后挥戈邺城,便是宇文邕当初的设想。可是,想法再好,也得有体力去实践啊——不能实施的主意是最臭的主意。

一月之余,连着两次大战,北周的将士们也厌战了。他们不愿再走远路了,不愿再流血战斗了,他们想回家。

宇文邕看这架势,也不敢动员了。他决定先回国休整,因为其他所有的人也都是这想法。

可就在临行前,有人拉住了他的马头,就是那个刚刚摸过他胡子的梁士彦。梁士彦力劝:“陛下,乘齐师新败之际,立即进攻,定能一统东西。”

终于有人支持了。宇文邕不再犹豫,立即下令:全军集结,迅速追击齐师。

可所有的将士都已疲惫不堪,他们只盼着打道回府了。他们也固执着恳请皇帝回国休整。宇文邕再次受到了挑战。是顺从大家的意见,还是一意孤行呢?

作者:不器斋 回复日期:2009-03-07 23:53:23 

 南北朝有棉被吗?

 ========

很小的可能会有。不过,这里还是改成布被好。是我随手写错了。

作者:鬼灯呜呜 回复日期:2009-03-08 09:46:56 

 对部下,他爱抚有加;对战事,他清醒果断。他用法严峻,即便亲族也从不姑息,可只对人不对事。

 对事不对人?

=======

这里是我错了。谢谢指正。  

作者:呼延银河 回复日期:2009-03-08 16:54:07 

 听赵王的口气,难不成他高纬真要自己填鸿沟?敢问赵王,宇文邕在征讨北齐之前,是不是跟突厥有过来往?吐谷浑那边怎样了?这南北朝时代,可是纷繁复杂哦……

=====

突厥把周齐当两儿子,反正哪个儿子给的钱物多,就亲哪一个。

陈朝很傻很天真,被北周一直利用。也不想想北齐被灭了,自己还能活下来吗?

作者:花儿静静的开过 回复日期:2009-03-06 11:12:14 

 忘了在哪里看到的,冯小怜因为化妆耽误一天攻城后,第二天齐军本来也有机会攻破平阳城的,可是天降大雪,冯小怜嫌冷,又错过一天......

========

这小说编得挺靠谱的。

作者:yuxie1 回复日期:2009-03-09 15:06:13 

 赵王:《后三国风云》上 我从新华书店已买了,一个周末看完了,爽,对这段纷繁又精彩的历史有了个认识,请问下部何时推出?因本人不习惯网上阅读。

 还有:郝连勃勃大王著作也无数,本想购其《华丽血时代》,网上一查,说他的人不少,很多人说他,好像品质不好,逼走明月,为何呀?明月的书我看过,也是不错呀,是英雄,应相惜,为何相煎呢?

=======

下册早着呢,我还没写完呢。到时帖子里会通知的,烦劳您这位衣食父母留意了。

大王的书很好,有血有肉,脉络清晰,非常全面。他是我很敬重的朋友。明月的书也不错,不过人我不熟。两人都各有自己的读者群体,你按自己的口味选择吧。

章节目录 南北朝时的三国时代——后三国风云 313                                        已报周师入晋阳——东西合璧   

面对众人的坚持,宇文邕再次展示了一人独断的气魄。他说了一句狠到家的话,容不得任何人拒绝:卿等若疑,朕将独往。

天子一人追击,作臣子的衣锦还乡?怎么可能呢?众将士再不情愿,也只得强打起精神跟随宇文邕北上。自从东西两魏对峙以来,这是第一次准备直捣对方巢穴的战争。

宇文泰和高欢争霸,不顾战况如何惨烈,基本都在边境了事,从未深入腹地追击。主要缘由在于,两国军事实力大致相当,即便一方伤亡惨重,另一方也是心存顾虑,不敢冒险深入腹地,生怕弄巧成拙。

可宇文邕第一次迈出了这勇敢的一步。此回,他的目标不再是简单地消耗对方的生力军,而是围城、灭国、统一。正因为如此,他才会遭受巨大的阻力,这是他人所不敢想,所不敢干的。

由于周军的休整和犹豫,又给了高纬路上闲逛的时间。要知道,高纬这回是逃命,后头可是有北周的追兵。可是,这家伙要将行为艺术进行到底。就算逃命,他也要逃得优雅一些,逃得有自己的特点。

跑到洪洞,(这地名熟悉吧,《苏三起解》里头有的)冯小怜一看自己这一路颠得花枝乱颤,装束乱了不少,她立马不走了——得打扮得漂亮一些才肯。她拿起镜子又开始化妆了,施粉、画眉、描红,一步也不少,照着镜子臭美得不行。

后头突然传来喧闹声:周军杀过来了。

这回,高纬扛不住了,只得携带冯小怜继续狂奔。等跑到觉得大致安全的地方,两人又开始耍花样了。因为路上,竟然碰到了从晋阳赶回的官员。这官员,是高纬派去专门取皇后服饰的。在围攻平阳时,高纬觉得冯小怜此趟劳军,居功甚伟,应该加封为左皇后。

结果,这衣服取来了,没想到自己兵败如山了。高纬也不管这些了,败是败了,皇后还是要封的。结果,两人在路上又大张旗鼓地闹了一回。

到了晋阳,高纬还是觉得心惊胆战。怎么办?跑哪儿去?国内是横竖不安全,还是移民吧。

突厥强大,是个好选择,连个政治避难的理由都不用找;陈国,和自己过去有仇,不过,这回去投奔,总不会见死不救吧?可是,去陈国的路太遥远了。还是就近选择突厥吧。高纬心里盘算好了。

此时晋阳、洛阳、邺城都还有精兵。齐国虽遭重创,但还没到崩盘、亡国的地步。齐国有多少人?两千万。兵源上完全没有问题,数目上远胜过周国的九百万。

只要高纬稍能稳住阵脚,先死守晋阳,然后下令洛州刺史独孤永业从黄河南岸出击潼关,威胁关中,撼动长安。而宇文邕虽在战前已派于翼率偏师,前去防范洛阳一带的齐兵。可要是河阳一带的齐兵倾城而来,于翼的部队明显抵抗不了多久。因为,独孤永业的兵士经历多次大战,战斗经验丰富,人数又有三万之多。  

一旦,关中根本之地动摇,宇文邕必然要回师救援。到时,理想的结果是双方都撤军,握手言和。糟糕的是,宇文邕有可能陷入首尾难顾的地步:他继续围攻晋阳,短时间内胜算不大,又担心老巢安危;迅速撤军回援关中,又于心不甘,还得担忧后头北齐的追击。

而独孤永业的确主动要求出兵关中。可是,当他的奏折呈给高纬时,结果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唯一反扑的机会浪费过去了。独孤永业知道有这样混账的朝廷在, 大势已去,从此三心二意,不再死守臣节。

章节目录 南北朝时的三国时代——后三国风云 314                                       已报周师入晋阳——东西合璧

而此时躲在晋阳的高纬正向大臣询问免祸之计。底下的大臣们全是义愤填膺,一致高喊:安慰民心,背城死战!

危难之际,大臣们是够忠心的,真够感人的。可这明显不是高纬要的答案。一看大家要玩真的,铁了心地要与晋阳城共存亡,高纬害怕了。他生怕再纠缠下去,自己也难以脱身了,连忙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抖搂出来。

在这种群情激昂的爱国场合说出自己要跑路的真心话,丢脸是有点丢脸,不过丢脸总比丢命好些。

高纬表态了:好,好,各位要死战可以,那我把晋阳交给你们——这里所有的防务由安徳王高延宗兄弟主持。不过,这守城的游戏太冒险了,我可不陪你们玩。兄弟几个撑着,我先跑到北朔州避避风头。如果晋阳也守不住了,那我直接去突厥了。

周军尚在路上,高纬已是贪生怕死地要命,弃国家社稷不顾。对皇帝的这荒唐言论,底下的臣子虽已是见怪不怪,不过这回还是竭力反对。一看阻力太大,高纬也只得表面上暂时放弃。他依然在暗中策划着自己的“胜利大逃亡”:你们不答应,我可以偷偷摸摸地走。

周军越来越近。

高纬更为惶恐,再次召见高延宗,向他表态:兄弟要去北朔州避难,这里就交给兄长。

这回他学聪明了,不再大张旗鼓地宣称,自家兄弟私下聊聊就够了。

高延宗虽然明白高纬是个累赘,很愿意独当一面。可他清楚,晋阳要是没有高纬,更容易崩盘。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累赘走!他泪下如雨,拼命劝诫;而高纬早已下定决心,不为所动。他一边让高延宗继续招募人马,保卫晋阳;一边又秘密把自己的儿子、老娘送往北朔州避难。

由于齐军留下阻击宇文邕的防守部队如同虚设,北周军席卷而来,一路几乎毫无阻碍。北齐守城的主将或望风而逃,或举城投降,果然是兵败如山。

周军的迅猛攻势让高纬更加坐卧不安,他觉得片刻也不能在晋阳停留了。周军只有百里之遥了,这回,高纬再次准备逃走。可是,又被手下将士阻挠,没有走成。

第二日,周军兵临晋阳城下,高纬再也忍不住这煎熬了。

他又将高延宗召到跟前,加封他为相国、并州刺史,让他总管山西所有兵马。他很大方地表示:并州(今山西一带)兄自取之,儿今日去矣。

这里一切都打包给你了,我要走了。

虽知道高纬铁了心要走,高延宗还要努力一回:陛下,你为社稷着想,要坚守晋阳;我为陛下出力死战,必能破敌。而这时高纬尚未表态,而穆提婆在一边嚷嚷:至尊大计已定,王爷不该阻挠了。

何谓小人,就是关键时刻能替主子说出羞于出口的话。

由于周军前锋部队已至,晋阳城内戒严,四门闭合,而总领守城任务的人是高延宗。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开门。当然,这也包括高纬。高延宗正是有这种考虑,也不再劝诫。

城门紧闭,城外又有周军集合,高纬总不能插翅飞走吧?!高纬不是飞禽,没有翅膀,可这位两条腿的走兽已经铁了心要逃离这牢笼之地:只要有一线希望,也要赶紧溜走。

半夜里,高延宗听到了最糟糕的消息:皇帝从五龙门逃走了。

史书上记载:齐主乃夜斩五龙门而出。从这里的“斩”字可以看出,为了出逃,高纬除了动用自己的淫威外,还稍动用了武力。做皇帝也够可怜的,从自己的老巢出门,还得半夜三更偷逃,还得动用武力,果然狼狈。

可经此一折腾,高纬手下之人对逃亡突厥的信心开始动摇了。当年,元修从洛阳被高欢逼逃关中,路上也是颠沛流离,连吃的都要到村民处乞讨。可见逃亡也是个技术活。由于长路漫漫,供应难以为继,加上前途渺茫(到突厥就是完全寄人篱下,近于奴仆了),大家也不愿跟随了。

没走几步,随从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大难到头各自飞吧。奔逃失败,高纬在手下的劝诫下,无奈地转了道,狼狈返回邺城——晋阳城已被铁通般围合了。当初浩浩荡荡救援平阳是十万大军,可今日灰头土脸返回邺城,竟然只有十余骑,很可怕的缩水,和中国股民的遭遇差不多。

半夜逃散的人中有穆提婆,他看高纬大势已去,便立即投奔了宇文邕,被加封为柱国。他蛊惑高纬逃窜估计也是为了给自己创造降周的条件。穆提婆投敌对北齐影响很大——连皇上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最为信赖的宠臣,都投奔了北周,那么他人还有什么顾虑?加之宇文邕的橄榄枝四处投递,北齐将官投降者趋之若鹜,众叛亲离的时刻已经到来,分崩离析的局面已难以避免。

而陷入周军围困的晋阳城,还在准备着最后一战。

章节目录 南北朝时的三国时代——后三国风云 315                                       已报周师入晋阳——东西合璧

虽然高纬逃跑,可城内的士气并不低落,因为他们找到了新的天子——高延宗。由于群龙无首,在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策划下,城内将士一致逼迫高延宗接替高纬成为天子。要是高延宗不当这天子,大伙都不愿为其卖命——高纬已让所有人绝望了,我们需要新的激励。

高延宗在半推半就中当了皇帝。这皇帝是临危受命,很不好的差使。高延宗必须要做这三件事:第一件是激励人心,第二件是激励人心,第三件是激励人心。唯有如此,才能让军士去舍命相拼,才有可能背城一战。

他下令,把那批围绕在高纬身边的小人全抄了家,一共十几家。此举一来惩治小人,利于提升士气;二来,不是军费紧张嘛,这十几家平时搜刮的都是民脂民膏,富得流油,不抄他们抄谁?

他下令,掏出晋阳宫的府藏,将钱财分发给将士们。重赏之下才有勇夫嘛!高延宗明白这道理:如果一旦城陷,这财富还不是全为周军所守?只要江山在,还怕千金不复来?

他下令,将高纬后宫的美女移出深宫。倒不是放回民间,而是全部转到了军营。万一破城,她们还不是被周朝的士兵糟蹋,还是早点嫁给本国的将士为好,好歹也是为国捐“躯”。

发钱,发粮,发女人,一切皆以鼓舞人心为目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这座岌岌可危的城市。而高延宗还异常亲民,四处接见普通士兵,一边直呼其名,抓着手久久不放,一边又痛哭流涕,说些“全靠大家为国捐躯”的感激话。

虽然都是高欢的孙子,可这两皇帝竟有天壤之别,众人也愿为这新皇帝出力卖命。加上晋阳是高欢根本之地,民众也异常热爱这块土地,几乎全民皆兵了。连那些男娃女童,也挽起袖子跑到屋顶,捡起瓦片石块来打击敌人了。同仇敌忾,十万儿童十万军,差不多就这意思了。

用现在的时髦话讲,高延宗要让周帝国主义陷入齐国广大人民的战争狂潮中不能自拔。

宇文邕也到了晋阳,他的军队已将此城围得如同铁桶般严密。数万周军,尽着黑衣,所有旗帜也为黑色。只有这个词能贴切地形容出这恐怖的场景:黑云压城。

从城里向外四望,城外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黑色,是一种让人压抑的颜色,意味着绝望和死亡。

对周军而言,已投入了举国之力,这场战争志在必得,一定得赢;而对齐军而言,这是一场输不起的战争,输了便意味着亡国。一个铁定要赢,一个打死不想输,注定了这将是一场异常残酷的血腥争斗。

高延宗让另几位将领防守东门、南门,而他自己选择了困难最大的北门,因为进攻北门的是宇文宪——北周最能征善战的将领。高延宗虽知城内空虚,却毫不畏惧,挺着他那堆大肥肉,扛着大长矛来回飞奔督战,竟然异常敏捷,左突右冲,几乎所向无前。

可守城当天,东门还是出了大问题。愿意卖命的人虽多,可抵不上一个卖身的人来得可怕。还未开打,东门的守将段畅觉得还是早点投敌比较有前途,率领千余骑兵投降了宇文邕。

有了“齐奸”领路,周军更是如虎添翼,进攻得更加猛烈。

黄昏之际,周军一举将东门攻下,终于入城,而跑在最前面的竟是皇帝宇文邕。

以前说过,宇文邕不顾千金之躯,常身先士卒。这回,他又冲得太猛了,已经深入城内焚烧佛寺了。当他这一路突飞猛进的时候,其余各门并无起色。由于夜里一片漆黑,而城东的地形又特别复杂崎岖,后续和支援部队并不清楚这里的战况,来不及过来驰援。

破城后最忌讳的就是孤军深入。而这时,高延宗和南门将领闻讯后,立即返回城中。两人分部结阵而前,两路合击单兵作战的宇文邕。

宇文邕一时猝不及防,加上兵力不足,难以以寡敌众,最后完全退却,向城外撤去。崩溃了的周军争门而出,高延宗立即下令将东城门关闭,要将城中的周军赶尽杀绝。高延宗很兴奋,因为这是唯一能翻身的机会了:一定要把宇文邕砍死,当然要是能活捉更好。到时,只要周军六军无主,自然崩溃。

由于周军混乱造成拥堵,人人互相踩踏,人群把大门堵死了。这下可好,由于死尸堆积,齐军关不了城门,而后头的周军也难逃出生天。周军在前头争相逃难,齐军在后头随意用矛戳,用刀砍,慌不择路的周军完全成了人肉包子。 没有逃出城的基本都被杀光,死者有两千余人。

待战斗结束,已至四更天,城内死尸堆积无数。高延宗急忙下令在城中寻找宇文邕的尸体。他有一种预感,确信那个长满胡子的对手,肯定埋在死尸中。

按常理而言,宇文邕一马当先冲在最里头,身边的护卫也被杀伤殆尽,而城门又被乱兵、死尸挡住,必然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可当在深夜里把所有的死尸翻个底朝天时,高延宗失望了。长满胡子的尸体倒是有的,可唯独没有宇文邕。如果宇文邕没死,齐军的这场胜利相当于失败。

大胡子宇文邕是如何逃出去的?

当时也是九死一生。宇文邕身边的护卫全部被齐军杀光,而齐军的刀剑也屡屡向他击来。倒霉的是,宇文邕的外貌特征太明显了——这一长把胡子,到哪儿都是焦点。

这时再上演割袍断须的好戏也来不及了,宇文邕已被死死盯上了。

宇文邕自己都绝望了,身边护卫寥寥,前有死尸堵路,后又有追兵跟随。他的侍卫张寿在前头死命拽着马首,后头的贺拔佛恩用鞭子敲打马尾,从尸体、活人身上一路踩踏而去。后头的齐兵一直紧随,刀剑多次与宇文邕擦肩而过。

而城东一带又特别崎岖不平,宇文邕在漆黑的夜里四处寻觅回营的道路——这是他一生中最为惊慌的时刻。幸亏新降的齐兵熟悉道路,又特别地卖力,总算逃得一命。

正是宇文邕的急于求成才险些造成全军的崩盘。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人人都该找准自己的位置,帅不能当将使,而宇文邕几乎把自己当成士兵来用了。经此九死一生后,宇文邕终于累倒了,他胆气全失——如同他父亲当年兵败后要枕在别人腿上才能安心一样。

章节目录 南北朝时的三国时代——后三国风云 316                                       已报周师入晋阳——东西合璧

由于部队四散,手下的多数将领也很是惶恐,皆认为走为上策,应先回关中休整为宜。

这下惹得另一位将领宇文忻急忙怒喝:“破城士兵由于轻敌,才微有损伤,何足顾虑?今日,破竹之势已成,怎能放弃而去?!”

的确,这是千载难逢的破城良机。放弃的可不只是晋阳城,而是统一东西的大业。

而宇文宪和上柱国王谊说得更为悲观:一旦撤军,别说卷土重来了,估计连关中都回不去,路上就会被跟随来的齐军完全歼灭。

前面虽是刀山火海,可后面也是万丈深渊。只能进,不许退。进还有希望,退只有死路一条。

最具说服力的理由,并不是来自这群勋贵口中,而是那位刚加入周军阵营的北齐降将——段畅。段畅是东门守将,他对城内的底细一清二楚。他知道高延宗只是在死撑而已,稍微再费点力气,破城便是板上钉钉之事。如果不是对双方的实力判断得如此清楚,他当初何苦冒险要投敌呢?作为降将,他一定要立功,才能取得新主子的信任。他竭力劝诫宇文邕要顶住。

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清醒的人口中。这几个人清醒,很正常;让此刻的宇文邕清醒,让他跟平时一样豪气冲天,所向无前,的确有点为难。他刚经历过九死一生,又是饥肠辘辘的,让他立马再去冲锋陷阵,这得需要太多勇气。

“丈夫当死中求生,败中取胜!”宇文忻刺激宇文邕的话依然响在他耳边。他战胜了怯懦,他停驻了战马:决不能当那个灰溜溜逃去的失败者。 

鸣角收兵,明日再战!

一听闻皇帝安然无恙,四散的周军又迅速聚拢,很快又恢复了以前的阵势。 第二日,更为猛烈的进攻开始了,快得让城里的齐军猝不及防。

周军的目标还是东门,那座让宇文邕险些丧生的鬼门关。宇文邕是那种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的典型。

段畅所言不虚,城内的防守果然极为空虚,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东城门轻而易举地又被攻破了。很奇怪,今天齐军不但防守的人数少,而且都是睡眼朦胧的,两腿发软的,像是被人下了药,几乎一碰就倒。

昨日还英勇善战的齐军,一夜之间,怎会堕落得如此迅速?比我们的某些干部堕落得还快呢?

原来昨夜的那场胜利让他们欣喜若狂了。几乎所有人都涌到酒坊里狂饮去了,这场战争太压抑了,他们需要痛饮解愁。这一喝便过了头,全都东倒西歪,日照当头,他们依然躺着呼呼大睡。高延宗毫无对策。

当他们欢庆这场还未到来的胜利时,失败的厄运已经提前比胜利降临了。高延宗率军抵抗不住,跑到城北,逃脱不了被活捉的命运。宇文邕很是大度,下马紧握住高延宗的双手。昨天,宇文邕还差点命丧高延宗之手,而今天高延宗反成了宇文邕的俘虏。

面对宇文邕的过度示好,高延宗不卑不亢地回应:我这可是死人手,就不要脏了至尊的手。

宇文邕倒是很会安慰人:咱俩都是天子,本无怨恨,还不是为了拯救百姓打得头破血流的?别担心,无论如何,我不会伤害你的。

这种从帝王嘴中出来的话是不算数的,至少是不会一直算数的。  

晋阳城破,北齐已近于亡国。身在邺城的高纬更加惶恐不安,不知何去何从。任城王高孝珩建议:陛下,把你宫中的美女、财宝全都捐献出来,犒劳三军!

高纬一听,不理不睬,脸变成猪肝色,心里暗骂:敢情不是你的女人,你的财宝,让我捐,没门。我宁愿留着给宇文邕,也不给这群家伙。

当初,高延宗自立当皇帝,高纬也是如此咬牙切齿:并州我宁愿给周人,也不能给安德王。

陛下,让你掏钱放血不愿意,那你出来在军中讲几句激励人心的话,鼓舞鼓舞士气。这个不费钱,讲稿我都给你写好了。记住一定慷慨流涕,这样才能打动人心啊。又有好事者如此建议。

高纬一想,这个就是浪费点口水,我乐意。我不差钱,但更不差口水。

高纬像模像样地跑到军阵前,一看底下成千上万的军士林立,一下子头晕了。背熟的讲稿一下子全忘到九霄云外去了。那大臣也的确在刁难他,即便在两三个陌生人前,高纬都会面红耳赤的。这种大场面,他更是一言难发了。

怎么办?底下的人都等着呢,总得糊弄过去吧。高纬灵机一动,突然朝天哈哈大笑起来,当场自嘲了起来。他身边的那群小人一听如此,也连忙跟着大笑。

一场本该众志成城、誓死捍卫家国的军事动员大会在这笑闹中儿戏一般地结束了。高纬们的傻笑声如同鞭子一样抽打在将士们身上。他们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当皇帝的都不当回事,傻瓜才替他们卖命呢!

一看这几个方法都不行,而每天逃跑降周的人又络绎不绝。底下的大臣怕再逃下去,邺城就要变成空城了。赏,高纬舍不得血本;激,高纬又没那本事;那么,逼这一招总会吧?

又有人出了主意:陛下,现在逃跑的都是当官的,当兵的都还向着你。你把五品以上官员的家属全集中在三台。要是官员不肯力战,就一把火把三台给烧了。这样看他们敢不敢逃?背城死战,或许能胜。

高纬还是不听,他的准备就是丝毫不准备。

忧惧之中,他碰到了最开心的事:冯小怜从北朔州回来了。胡太后先冯小怜一步回到邺城,高纬不管不顾,没有出城迎接;一听冯小怜回来了,他立即狂奔而出,把北门凿开,跑出十里之外迎接。果然是生死不相负的模范恩爱夫妻。

望气者又说了:当有革新易主之变。这家伙忒不识抬举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高纬听后,这个简单,想了个对应之策——不是有易主之变嘛,那我当太上皇去了,让我儿子高恒当皇帝吧。

结果,八岁的高恒成了皇帝。

不过,对现实而言,这一切都是自欺欺人,纯属于高纬自娱自乐的游戏。周军稍作休整后,又从晋阳东出太行向邺城袭来。

北齐派出的尉世辩带了千余骑兵前去侦察周军的行踪。这一千人胆战心惊,跑到太行山口,登高远望,突然看见远处黑旗涌动,黑压压一片而来。尉世辩吓破了胆,连忙撒开蹄子(主要以马的蹄子为主)往回跑。

路上,他很决绝,没有回头辨过真伪,直至跑到邺城郊外的紫陌桥方才停下来喘气。事后才知,那些所谓的周军旗帜只是一群鸟而已(乌鸦的可能性很大,都是黑色的)。这世上不只有惊弓之鸟,惊鸟之人更多呢!

面对几乎不设防的邺城,宇文邕的部队一路高歌猛进,很快杀到紫陌桥一带。在城下,两军大战了一回,周军再次轻易获胜。高纬率百骑仓皇东走,准备投降陈国。其余未走的王公大臣皆全部降服,宇文邕几乎兵不血刃地占领了邺城,完成了父亲之愿。

高纬一路狂奔,逃到青州,留下了高阿那肱防守济州。墙倒众人推,高阿那肱看大局已去,也走上了与穆提婆的一样的路——暗中投降了周军,而且这小子更坏,准备活捉高纬,献给宇文邕。

高阿那肱不断送信给高纬,忽悠他:周军尚远,路上的桥路皆已被我毁断,陛下无需过急。

高纬听了这好消息,自然也不着急,在路上直晃荡。结果等周军兵蜂一至,高阿那肱马上投降,周军继续南攻,立至青州。

当时的高纬正忙装着一大袋的金子,捆在马鞍上,带了皇后、妃子、儿子向南逃窜。结果逃不远,被周军的先锋部队全部捕获,押往邺城。高纬没想到最后出卖自己的都是自己最为宠信的人。

齐国其余的残余部队,也在齐王宇文宪等摧枯拉朽中的攻势中,被全部击破。至此,除东雍州、营州尚有两将坚守外,北齐的五十州,三百零三万户,两千万口全部易帜,成了北周的州郡,成了宇文邕的子民。

营州之所以不下,是处在东北边境,将官高宝宁又甚得人心;而东雍州处在周齐边境,却能坚守,的确是奇迹。

缘由在于东雍州行台傅伏,是当年捍卫黄河击退宇文邕的北齐良将。宇文邕返回长安时,路过冬雍州,让高阿那肱前去招降傅伏。傅伏得知高纬已被俘,仰天长哭后,万般无奈下最终降周。

而高纬也因此被宇文邕骂了一顿——因为去年,高纬只给守桥有功的傅伏加封了一级。而宇文邕认为这明显赏轻了,自己厉兵秣马三年之久,却被傅伏阻碍不能北上邺城。如此奇功,竟然只得微薄奖赏,实在是赏罚不均。

高纬等一行被押往长安城,作为战利品,和那些被没收的车舆、旗帜、器物一同陈列在周国的太庙前。高欢和宇文泰你死我活地争斗了那么多年,一直不分伯仲,今日在儿孙里得到了结果。

高欢终于输了,他的子孙,他的家族全都以狗的姿势伏拜在宇文泰的灵位前。

高纬得到了温公的称号,从皇帝变成公爵,倒没让他失落太多;其余齐国王公也一律得到象征性的封赏。在被俘时,高纬的堂兄高孝珩说过这句话:自神武帝以外,吾诸父兄弟,无一人至四十者。

的确,除了高欢自己,他的子孙们还未有活过四十的,不是暴病离世,便是便是死于非命。今日,这诅咒依然还缠绕在他们身上。半年之后,周人便诬陷高纬家族与宜州刺史穆提婆勾结造反,家族中的男丁要全部赐死。这理由找得太蹩脚,近乎荒唐,借穆提婆十个胆,他都不会造反!

高家其余之人全在辩解,只有高延宗傲然挺立,一言不发,自吞辣椒而死。他明白,对于胜利者,找一万个杀人的理由都不难;而对于失败者,找一万个清白的证据也救不了自己。

如果,他是那个胜利者,他也会如此绝情的。

可惜,不幸的是,他却生在这样一个无能的家族,让一个无能的人左右了自己的命运。

唯一还剩下高纬的两个弟弟高仁英、高仁雅,一个是白痴,一个哑巴,躲过一劫,被送往蜀地劳教。其余活着的亲属也一并发往西边充军,全部死在边境。

一个神奇崛起的家族就如此消亡,无影无踪了。当年我逐鹿天下,今日我却成了别人祭坛上的牺牲;只是那个将我上贡的人,你何时来和我同排并坐?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还有两个跟高纬关系密切的女人不得不提。

一个是他的妈妈胡太后。所有的男人都走了,没有生活来源的她得自食其力了——靠什么活下去,只能靠身体;所有的男人都死了,她可以更加快乐,更加放荡了。国可以亡,性福生活不能亡。当了祖母又如何,老娘依然年轻,依然迷人。邺城有男人,长安城男人更多,我还怕活不下去。

她一直快活放荡到宇文家也灭绝了为止。绿帽子带得最多的皇帝估计只能是高湛了。

另一个是高纬最为宠爱的冯小怜。高纬被俘后,对宇文邕只有一个请求:求你了,把这个女人留在我身边吧!宇文邕可不是那种为一个女人发动一场战争的人。对冯小怜这个人间尤物,他轻描淡写了一句:“朕视天下如脱鞋,何况一老妪我怎会在乎?”

拿去,拿去!世上竟有这么大方的男人。要么冯小怜这半年老得太快,要么宇文邕确实铁石心肠,不是男人。

不久,高纬被处死,宇文邕又将冯小怜赏给了代王宇文达。结果这代王被迷得晕乎乎的,自己的发妻也几乎被冯小怜蛊惑致死。可冯小怜依然惦记着地下的高纬,一次弹琵琶时断了弦,还作诗一首怀念:“虽蒙今日宠,犹忆昔时怜。欲知心断绝,应看胶上弦。” 

后来,宇文家也走到了头,冯小怜再次被转嫁。这时人老色衰,只能穿上粗布衣裳捣米去了。最后被婆婆逼令自杀,一代尤物,香消玉殒。

唐才子李商隐有北齐诗二首,写得很是香艳。其一: 一笑相倾国便亡,何劳荆棘始堪伤。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其二:巧笑知堪敌万机,倾城最在著戎衣。晋阳已陷休回顾,更请君王猎一围。(我很怀疑,这里的晋阳本该是平阳,估计是大才子故意夸张,特意将时空交汇,形成强烈对比吧。)   

我再解释便是多余了。这诗是对这段荒唐人生、离奇王朝的最贴切浓缩的注解了。每回品读,似乎总能看到那些活生生的场景,那些活生生的人。

从去年十月宇文邕攻打晋州始,至今年三月,半年之间,曾经强大无比的齐国竟然轰然倒塌。是宇文邕太强,还是高纬太蠢,你我心中估计各有定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