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庆之本人更是南朝百年不出的猛将奇葩。南方政权自司马家族南渡以来,朝政一直为北来士族和江东豪门把持,而军权为北来楚人(陈寅恪称之为楚子集团,由流落南方的北人组成;他认为桓温之父桓彝为楚子集团的开创人,而梁武帝萧衍为结束人)掌握,而陈庆之虽出身于义兴寒族(属于南方土著),却以柔弱一身躯,在沙场上百炼成钢,冲破了士族的重重高压,创造了令豪门将族也惊叹不已的奇迹。在楚子集团不断腐化的境况下,他的胜迹却一洗 “吴人不善战”的耻辱,标志着南方土著的新势力即将登上南北朝的绚烂舞台。
在我们中国这个好战的国度里,虽英雄辈出、将星云集,沙场上也奇迹层出不穷,但能以七千之人攻破数十倍之众,深入敌境几千里,占据敌国首都的,千载之下,唯有陈庆之一人!
但白袍军入洛的失败并没有给梁武帝太多的触动,他对此次南北一统良机的丧失并不在意。他更关心的是自己对佛祖的虔诚。三个月后,他终于熬不住了,又犯了做和尚的瘾。他先跑到同泰寺,开了一次规模空前的“四部无遮大会”。和尚、尼姑、善男、信女,无论男女老少,贵贱贫富,全都其乐融融地聚在一块探讨佛理。梁武帝一高兴,又索性脱下御袍,穿上袈裟,在那里当起了普通的和尚。
这是他第二次舍身寺院,距上次只有两年之遥。而此次百官们似乎也早有所料,凑了一亿万钱给梁武帝赎身。同泰寺的和尚见钱眼开,答应让梁武帝还俗。于是百官又趁热打铁,再三上表请梁武帝回宫。梁武帝一看给佛祖的慈善事业做得差不多了,便也答应回宫。到了十月份,他又开了一次“四部无遮大会”,当时参加的道、俗之人达五万余人,总算过足了瘾,终于回宫当皇帝去了。
陈庆之的入洛战绩此时早已被他忘得一干二净。而陈庆之只有在北客来临时,常常会忆起洛阳衣冠的繁华;七千甲士入洛的胜景,对他来说已是恍如一梦。
老兄,贺拔岳只是劝尔朱荣进京匡扶朝政,从未劝他称帝。因为你原文说“而像贺拔兄弟,贺六浑等人更是劝他称帝”,我说你错了。本来很简单的事,你却要弄得复杂。
从贺拔一家在六镇之乱、固守关中等事情皆可以看出是比较忠于魏室的。
你去看看贺拔胜在元子攸捅死尔朱荣后的表现,还敢说贺拔兄弟是劝尔朱荣称帝吗?
既然自己说的例子与现成的史料相悖,承认自己错了就行了,再去上下几千年地找别的事来作旁证,太舍近求远了。握手。
网上说陈庆之事迹为假的人很多,火焰塔专门写了一篇文章去《陈庆之到底有多强》来打假。他的这篇推理文章( 考证算不上)毛病很多,别的都不提了,我把这一段节录下来,先让大家看看,找找有什么毛病:
下面到了关键一点作战H中陈庆之的十一败尔朱荣,可以说,即使从作战A到作战G都是虚构的,陈庆之能以七千兵力连败三十多万军队的尔朱荣十一次的话,他也是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名将。不光是他,无论哪个能用二百步兵在一万骑兵的铁蹄下来回走上十一次的话,也可以参选天下第一名将。
那么我们来看两个不同版本的洛阳防御战。首先是《梁书》的,见《梁书》列传第二十六 陈庆之:
魏天柱将军尔硃荣、右仆射尔硃世隆、大都督元天穆、骠骑将军尔硃吐没儿、荣长史高欢、鲜卑、芮芮,勒众号百万,挟魏主元子攸来攻颢。颢据洛阳六十五日,凡所得城,一时反叛。庆之渡河守北中郎城,三日中十有一战,伤杀甚众。荣将退,时有刘助者,善天文,乃谓荣曰:“不出十日,河南大定。”荣乃缚木为筏,济自硖石,与颢战于河桥,颢大败,走至临颍,遇贼被擒,洛阳陷。庆之马步数千,结阵东反,荣亲自来追,值蒿高山水洪溢,军人死散。庆之乃落须发为沙门,间行至豫州,豫州人程道雍等潜送出汝阴。至都,仍以功除右卫将军,封永兴县侯,邑一千五百户。
第二个版本来自《魏书》,见《魏书》列传第六十二 尔朱荣:
建义初,北海王元颢南奔萧衍,衍乃立为魏主,资以兵将。时邢杲寇乱三齐,与颢应接。朝廷以颢孤弱,不以为虑。永安三年春,诏大将军元天穆先平齐地,然后回师征颢。颢以大军未还,乘虚径进,既陷梁国,鼓行而西,荥阳、虎牢并皆不守。五月,车驾出幸河北。事出不虞,天下改望。荣闻之,即时驰传,朝行宫于上党之长子,行其部分。舆驾于是南辕,荣为前驱,旬日之间,兵马大集,资粮器仗,继踵而至。天穆既平邢杲,亦渡河以会车驾。颢都督宗正珍孙、河内太守元袭固守不降,荣攻而克之,斩珍孙、元袭以徇。帝幸河内城。荣与颢相持于河上,颢令都督安丰王延明缘河据守。荣既未有舟船,不得即渡,议欲还北,更图后举。黄门郎杨侃、高道穆等并谓大军若还,失天下之望,固执以为不可。语在侃等传。属马渚诸杨云有小船数艘,求为乡导,荣乃令都督尔朱兆等率精骑夜济,登岸奋击。颢子领军将军冠受率马步五千拒战,兆大破之,临陈擒冠受。延明闻冠受见擒,遂自逃散,颢便率麾下南奔。事在其传。
我们来对比一下这两个版本的不同,《梁书》里说尔朱荣集结了号称百万的军队在黄河以北准备进攻黄河以南的洛阳。陈庆之作为偏师渡到黄河以北把守要塞。三天内连续击败尔朱荣十一次,后来尔朱荣就扎木筏渡河击败元颢。这样洛阳就失守了,陈庆之不得不带领数千军队向东撤退。半路上遭到蒿山发洪水,陈庆之就化装成和尚安然逃回。
而《魏书》则说尔朱荣集结重兵在黄河以北,结果没有船无法渡河只好撤退,为下属劝止。这时寻访到当地人有几艘小船,尔朱荣就派精兵连夜渡河,击破元颢,攻陷了洛阳。
那么着两个版本究竟哪个更真实一些?我个人认为《魏书》的可信程度更高。
《梁书》版主要问题有三点。首先,高欢不能出现在武将名单里。因为此时的高欢刚刚出道,不过一长史,还是元天穆的部将,是没有资格单列的。就连参战的高欢死对头贺拔三兄弟的军衔都远高于高欢。就象希特勒曾参与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但绝不能说希特勒指挥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德国。《梁书》这样说有拉大旗做虎皮的嫌疑。第二,芮芮(就是柔然)从来没有参与北魏对南朝的作战,这和如果发生台海战争中国绝对不会邀请日本支援作战的道理一样。第三个是最关键的,陈庆之不可能渡到黄河以北迎战号称百万的尔朱荣军队。因为这样做的话后面就有大BUG,当洛阳失陷陈庆之沿着黄河北岸向东撤退的时候,他是如何被黄河南岸蒿山暴发的洪水冲溃的?如果说陈庆之军渡过黄河来接受嵩山的洪水的话,那么他是如何在尔朱荣掌握了黄河的控制权的情况下带着数千人回来的?难道尔朱荣三十余万军队就眼睁睁看着陈庆之几千人摇着船渡河?
所以我认为不妨看作陈庆之军死守黄河南岸不许尔朱荣渡河,尔朱荣连渡若干次都宣告失败……而且这个时候元颢手头得有点兵力,否则不会让陈庆之作为奇兵去守黄河北岸。那无疑是向尔朱荣宣告“主力都跑黄河北岸去了,洛阳城仅我一人,快来抓我重重有赏!”
章节目录 南北朝时的三国时代——后三国风云 57
武川甲士定关中
元子攸又可以返回洛阳了,此时他对尔朱荣那种爱恨交集的感情变得更加七荤八素了。不可否认,正是这个粗野的契胡人让自己从普通的王爷变成无上的君王,享受着九五至尊的荣耀;又接连两次在自己的危难时刻力挽狂澜,拯救了自己的江山。他的确是自己的恩人!
不,他拯救的是他尔朱荣自己的江山!元子攸猛地醒悟过来。现在,河阴之难的几千冤魂依然尸骨未寒,亲生兄弟惨死的深仇大恨未雪,宫内有悍妇骄纵,朝堂由尔朱一党把持,社稷宗庙顷刻便要隳坠于地,我竟然还在这里对这禽兽感恩戴德?我还配得上是这狼族的传人嘛?不过此时,我还须忍耐,得学会强颜欢笑,到时机成熟时让其血债血偿!
为表示对尔朱荣等北来将领重新夺回洛阳表示感激,元子攸强忍住内心的不悦,在城外的都亭设宴犒赏众将。为讨得众人欢心,他竟然让宫女都跑出来助兴,又赏赐了众将一大堆绫罗绸缎。而原来那些留在洛阳,跟随元颢站错队的官员也只是被削掉了元颢封赏的官职而已,其余并未遭受半点惩罚。事情果然如这批老甲鱼当时所料,元子攸急需他们的支持,不敢对他们有半点轻举妄动。
回到洛阳的元子攸更加关注朝政,为国事日夜操劳。趁此时,四方尚未平定,自己还可浑水摸鱼,培养自己的势力;一旦天下大定,自己就再也无法扭转乾坤了。他此时不顾自己的天子之尊,走起了亲民路线,在朝政之余亲自当起了法官给百姓判案,替被冤者昭雪冤情,以此赢得民心。而且他特别注意王室形象,他姐姐寿阳公主违反了交通规则(行犯清路)受“交警”阻拦后还横冲直撞(赤棒卒呵之,不止),结果老政工干部高道穆便下令把她的车给砸了(当时的纪律干部管得真宽,连交警的事也管)。寿阳公主忙到弟弟元子攸那里哭诉老高野蛮执法。元子攸先数落他姐姐一番后又亲自给高道穆道歉:我姐不遵章驾车,闯入禁使区,我脸上无光啊!一看皇帝亲自道歉,高道穆也赶紧免冠谢罪。元子攸继续作秀:“朕以愧卿,卿何谢也!” 为赢得百官的支持,元子攸便是这样苦心经营自己的事业。
而此时的尔朱荣更加得意洋洋了。自己在河阴之役屠尽百官,杀后立帝,立下不世之功,天下谁人不服?!而去岁打垮葛荣的百万之众,救下危在旦夕的洛阳都城;如今,又击败了战无不克的白袍军,让元子攸这丧家之犬重归皇帝宝座,这更是连曹操都未创的伟业啊!我拥戴元子攸登位,又两次救其于水火之中,这样的恩德还不足以让他对我感激一辈子吗?但这本应我坐的江山怎么偏偏要送给他呢?
面这唾手可得的宝座,却不能越雷池一步,一向贪婪成性的尔朱荣的痛苦可想而知。火候未到,再努力一下吧,上苍必定会垂青我这奋斗不息的人。一想至此,尔朱荣又开始为自己的帝王之路添砖加瓦了。
葛荣的六镇之徒虽已除灭,但其余党韩楼还有数万之众在幽州为害;西部的万俟丑奴依仗其地偏远,早已称帝,一向为非作歹不已。现在天下大局已定,也该是收拾他们的时候了。只要此二贼已除,到时天下归心,逼元子攸禅位也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韩漏的数万之人就让侯渊去征讨吧。上次他和贺拔胜一起镇守中山,韩楼不敢南寇;此时再加点难度,让其一人去完成这个光荣的使命吧。
这光荣的使命不但不是什么美差,而且糟糕透顶,几乎等于去送命。因为尔朱荣对自己很苛刻,喜欢出奇兵,玩以少胜多的游戏,这残酷的规则在他部下那里照样适用。面对韩楼的数万虎狼之众(还有不久前彭乐投降带来的两千精骑)、幽州这坚城厚池,尔朱荣竟然只给侯渊配了七百骑兵,再加一点少得可怜的步兵。
这差不多只是一个到幽州游览的参观团的人数,难道会有天兵天将下凡帮助侯渊?作为尔朱荣的部下是一件非常不幸的事,除非你是非常之人,但侯渊却是这样的非常之人。
为表示对黛色山烟的感谢,把以前给一位好友写的书评摘录首尾两大段,与诸君共赏。虽时过境迁,但文中所述依然是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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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将本国的历史看成一种财富的话,于一国而言,中国最富,于一国民众而言,中国国民最穷。因为任何一个国家的历史文明进程都没有中国的漫长、完整,而中国记录自身历史的史籍更是汗牛充栋,非其他任何一国所能企及,所以说中国的历史财富于世为最。可又是何种原因造成了反差如此巨大的“国富民贫”,使国人只能愧对这笔巨大的历史财富呢?这其中原因有二:我国五千年的文明史错综复杂,往往使人顾此失彼,单单是那灿若群星的各朝人物就已让人目不暇接,更遑论各个时期复杂纷纭的风俗人情和典章制度了;而中国史籍文字之艰深莫测更是让一般民众只能望洋兴叹,看几行竖排字便已头晕目眩,只能道听途说了(其实中国的史籍皆文辞俱美,耐看易懂,是整个民族文化水平之倒退才造成今日之恶果)。如此,国民在记史时丢三落四,读史时晕晕乎乎,于是财富反成负担,整个民众的史学水平每况愈下,自然不能与他国相比了。
但面对国民史学水平如此之惨状,我们历史学的守护者们——学院派的历史学家却熟视无睹,依然沉醉在孤芳自赏里,欣欣然地钻进学术的象牙塔中。他们一边专心致志地做着千奇百怪的考证,津津有味地写着味同嚼蜡的论文,一边计数着论文的字数,期待着著作等身,殊不知自己的文字比研究的历史更早已一步跑进了尘土中。而历史的阵地却成了另一群所谓的历史小说家、剧作家舞文弄墨的天地,他们从野史上捕风捉影,添油加醋地注入水分,将真实的历史糟蹋得面目全非。可这些天花乱坠的东西却不胫而走,在街头巷尾遍地开花,变成了广大民众的史学常识。更可怕的是近几年“清宫戏”大盛,观众们自觉不自觉地牵扯着“猪尾巴”不放,沉湎在“阿哥、格格”的缠绵中不能自拔。可是对此又有何种办法呢?正史是大家闺秀,雍容华贵,端庄贤淑,却只能深藏闺中,众人不知;野史、演义、传说是风尘女子,涂脂抹粉地招摇过市,当然能引起俗众的追捧。自古已然,于今尤烈而已。
可就如此贫瘠的史学常识而言,这其中的厚此薄彼也让人瞠目结舌。由于我们固有的盛世心态,我们更愿意谈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在辉煌灿烂的记忆中寻求安慰、满足。而那些所谓的乱世则被有心无意地忘却了,譬如战国、五代十国、十年文革等。而其中我们亏欠最多的便是两晋南北朝,这三百多年的民族交融史尘封于史籍之中,无数的英雄豪杰只能躲在历史长河的角落里黯然神伤。更为可悲的是我们关于此段历史最深的记忆竟只能从唐人的诗句中寻觅:“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唉,不用说“十六国”了,其实能把“宋、齐、梁、陈”的开创者记清楚的文科大学生也没几个。可我们除了哀叹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呢?如何才能让这三百年的历史能顺利地走进普通民众的视野中,普及民众对此段历史的认识,让两晋南北朝的众路英雄也能与前代后世的豪杰们一起流芳百世或抑骂名千载呢?其中最好的办法是给大家找到一本记录此段历史的书籍,文字要活色生香,情节要通俗易懂,立论要深入浅出,这样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可这又谈何容易呢!光是二十四史中记录此段历史的史籍便有十一部之多——《晋书》、《宋书》、《南齐书》、《梁书》、《陈书》、《魏书》、《周书》、《北齐书》、《隋书》、《北史》、《南史》,这一切使专业的历史学家都感到无从下手。而且此段历史又异常错综复杂,即便写作者本人对此段历史能烂熟于胸,若无生花之妙笔,此盘根错节的故事、人物依然还会是一团乱麻,一般读者只能如同坠入云里雾里。
……
作者于平和之世写乱史,揭开祖先的创伤,绝不是为了满足人们的猎奇之心,或只是单纯重温那份苦痛,而是想以此让我们中华子女能在这历史的烟尘中警醒:中华民族今日之一统实来之不易,是经过我们祖先数千年的拼斗、厮杀、交流、融合,我们各族才成了一家人,这种经过血与火锻造的兄弟感情难道不值得我们后人永世珍惜?
以前面对这三百年乱世,我心中常被这三大问题所困惑,百思不得其解:是什么让我们的社稷在遭受了蛮族无数次的冲击后,却能岿然不动,而不像其他的帝国会轰然倒塌,荡然无存?是什么让我们的国家在经历三百年的四分五裂之后依然能天下大统,四海归一呢?是什么让我们的民族在经历三百年的剧痛之后能百废具兴,培育出隋唐的赫赫大业呢?在读完此书后,心中才豁然开朗:
是我们中华民族伟大的文明,是它折服、教化了那些马背民族,迅速将他们同化,让他们也成为了中华文明薪火相传的一员。
是我们中华民族伟大的文明,是它让所有的中华儿女紧紧团聚在一块,能化干戈为玉帛,依然亲如一家。
是我们中华民族伟大的文明,是它让中华子女能坚挺脊梁,傲然面对一切强敌;是它让中华子女能痛定思痛,励精图治,终于君临天下,让万国来朝。
读史观世,我们近世的百年沧桑与这三百年又是何其相似:我们民族的苦痛与其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而我们的入侵者也更是如狼似虎,但所幸的是——我们民族的脊梁比祖先的更加铁骨铮铮。一国之民有如此沉痛之历史,一国之民有如此雄厚文明之积淀,一国之民有如此百折不挠之精神,这个民族的伟大复兴还会遥远吗?
看哪,我们中华的赫赫伟业在世界的东方正喷薄欲出,而我们的民族就是传说中那只浴火重出的凤凰!我想,这就是作者如此呕心沥血作此痴事的惟一期盼吧。
章节目录 南北朝时的三国时代——后三国风云 58
武川甲士定关中
当你的领导随便扔给你几万块钱,让你去收购一个上百万资产的公司,你会怎么办?要么去哀求人家,说得老泪纵横,让他发发菩萨心肠,做做慈善事业,主动把这资产割让给你。要么讲得天花乱坠,把他侃晕,稀里糊涂地把转让合同签了。要么贿赂这公司老总,用钱把他们砸晕,让国有资产流到个人腰包,大家双赢。要么雇用黑社会,不停骚扰,强买强卖,逼他们就范。这些似乎都是成功的方法。
其实古人也是这样,为达到目的,用的不外乎哭、闹、贿、逼这些方法。申包胥救楚用的是哭,张议骗楚用的是侃,刘邦退白登之围用的贿,王濬克吴用的是逼。而侯渊现在收复幽州的难度明显比低价收购公司还要难得多,那幽州城可是韩楼家的命根子,即便是眼泪成河、唾沫横飞、银子如山、钢刀架脖都难以打得动他的。这些常用之计此时都是缘木求鱼,侯渊手里唯一的武器只有他的上千把钢刀。
尔朱荣虽如此器重侯渊,但侯渊不是神,他心里也没底,只得见机行事。 侯渊其实也出身于六镇,六镇在河北叛乱的时候他跟随杜洛周混过,但后来见杜洛周不成器,便跑到尔朱荣那里去了(跟高欢同出一辙)。那时的尔朱荣虽只占据山西,但早已名扬天下,各路英雄们都趋之若鹜啊。可不幸的是侯渊在路上遇到了强盗,被剥了个精光,最后裹了个草垫子似的衣服去见尔朱荣。尔朱荣虽见他跟乞丐一样潦倒,但却慧眼识珠,看出这小子精明能干,胆略超人,略有点自己的影子,便封他为中军副都督。随后,候渊果然跃出了深渊,跟随尔朱荣南征北战,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在滏口征讨葛荣之战时,更是战功赫赫。
正是那次尔朱荣以少击多的思路给了侯渊极大的启发和激励:主帅能以七千人击败数十万之众,我为何不能呢?于是,从中山(今河北定州)出发的侯渊也模仿起了尔朱荣的诈兵之计,一路上搞得声势浩大,摆设出成千上百的军备物资,弄成数万大军前来征讨的阵势,让敌人摸不着虚实。接着侯渊觉得步兵太累赘,索性连步兵也不带了,只带着数百骑兵直接深入虎穴,竟然跑到离幽州的蓟城只有百余里的敌方了。
侯渊这一趟本来只想出来抓个行人探听点情况,好为下一步做点准备。可没想听到风声的韩楼此时派出了手下陈周出来迎敌。韩楼可比尔朱荣大方多了,一出手便很阔绰,陈周的骑兵和步兵混杂起来有一万多人。侯渊此趟本只想来侦察的,结果却遭遇了敌军的主力。这时该怎么办?如果撤,必死无疑,敌军的骑兵都是自己的好几倍,这附近的平原又广阔无垠,一跑大家还不都成了活靶子?如果躲,迟早也会被发现,还是免不了一死。
此时的侯渊却吃了虎胆,竟然采取了突袭。他先设好埋伏,趁着陈周大兵路过的时候,突然伏兵大发,从敌军后部攻入。陈周的人马做梦也想不到在自己的地盘内会有伏兵杀出,还以为是天降神兵,一下子惊慌失措,又不知敌军多少,万余人马竟然被数百人赶杀得七零八落。除了跑掉的和死掉的,还剩下五千人乖乖当了俘虏。侯渊顺利地完成了他的第一步计划。
章节目录 南北朝时的三国时代——后三国风云 59
武川甲士定关中
但这次胜利除能提升士气外,对整个大局并没有产生任何的影响。因为韩楼在幽州城里还有数万将士,而侯渊手下依然只有这可怜兮兮的几百号人。
如果收编这些降卒,带着他们去攻打幽州城,人数的确是够用了,可这批人一回旧地肯定会临阵倒戈,自己这几百号人不是要被踩成肉馅包子了?聪明的将领从不使用新降的兵卒,知道他们是埋在自己身边的火药桶,虽能伤敌,更会害己。那就做思想工作,感化他们,可这又要等到哪个猴年马月?时不我待啊!那怎么办?干脆杀了,埋了,可这处理起来也很伤筋动骨啊!由于自己的人太少,这五千俘虏反而成了负担和累赘。
在侯渊眼里,收、埋、杀这些都是愚蠢的选择。他做出了一个连上天都想不到的决定——放!不仅要让他们安然回去,而且还要把他们打扮地像凯旋的战士一样,风风光光地回去,那些缴获的马匹、兵器统统要还给他们。
侯渊的手下以为自己的主帅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中邪了,忙劝阻说:“抓了这么多敌人,干嘛要让他们全副武装地回去?”侯渊说出了惊人的理由:“我们兵这么少,硬拼是不行的,唯一的办法是采用离间计!”
因为侯渊明白,单凭自己这几百人是永远攻不下幽州城的,唯一的办法便是借助敌人的力量。而这五千降卒便是目前自己破城的最好武器,他们欢天喜地地回去,城内的敌军肯定会疑虑重重,然后自己在适当的时机攻城,造成里外接应的假象,敌人肯定会阵脚大乱。
可这一招的风险也很大,只要城内的韩楼稍微谨慎一些,严防死守,侯渊这赠回的五千降卒便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而且一旦投降的人回去一告知侯渊的虚实,韩楼一出兵,侯渊可能还会全军覆没。但侯渊非常自信,他非常了解自己的对手,知道他的致命之处在于多疑和胆小,认定他肯定会陷入自己设下的圈套。
估计那批降卒差不多进城了,侯渊也出发了,趁夜色率骑兵赶至幽州城下,攻打城门,造成里外接应的巨大声势。如他所料,韩楼的确是疑神疑鬼的胆小之徒,看着这五千兵卒毫发无损地回来了,他肯定是一夜未眠,始终不明白侯渊葫里卖的是什么药。这神经衰弱的他大清晨地一听外头敌军攻城,顿时魂飞魄散,终于开窍了,发出现代人才有的感慨:妈的,果然是无间道啊!赶紧撤!韩楼扔下自己的几万军队,逃得贼快,但马上被逮住了,幽州城被侯渊兵不血刃地占领了——他创下了以几百人智取数万人防守的重镇的军事奇迹。
从此役看出,侯渊与尔朱荣在战场上的风格几乎是一脉相承。他们在沙场上知己知彼,虚实结合,又擅出奇兵,目光长远,对暂时的胜利不斤斤计较,才做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事。而侯渊的胜利也是在尔朱荣的预料之中的,在临出发前,有人替侯渊请兵,尔朱荣拒绝了,说:“侯渊临机设变,是其所长;若总大众,未必能用。今以此众击此贼,必能取之。”
对自己的手下了如指掌,知人善用,是尔朱荣的高明之处。
最后两段稍微改一下,显得更具体清晰一些:
从此役看出,侯渊与尔朱荣在战场上的风格几乎是一脉相承。他们在沙场上知己知彼,虚实结合,又擅出奇兵,目光长远,对暂时的胜利不斤斤计较,才做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事。而侯渊的胜利也是在尔朱荣的预料之中的,在临出发前,有人替侯渊请兵,尔朱荣拒绝了,说:“侯渊临机设变,是其所长;若总大众,未必能用。今以此众击此贼,必能取之。”
对自己的手下了如指掌,知人善用,是尔朱荣的高明之处。
粘贴错了:
从此役看出,侯渊与尔朱荣在滏口战场上的风格几乎是一脉相承。他们面对的都是数十倍于自己的敌众,在战争的初期都是虚张声势,迷惑敌人;在正面交锋后,都采取了伏兵之计,突袭敌人的身后;在处理数倍于自己的战俘时,都采取了“释放”这一缓兵之计,尔朱荣的目的是为了稀释敌人的能量,再分道押解,而侯渊更是青胜于蓝,直接把这战俘转化成了自己埋伏在敌人城中的炸药,自己只是在城外轻松点燃了导火索,便将敌人炸得粉碎。他们在沙场上能知己知彼,虚实结合,又擅出奇兵,目光长远,对暂时的胜利不沾沾自喜,才做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事。而侯渊的胜利也是在尔朱荣的预料之中的,在临出发前,有人替侯渊请兵,尔朱荣拒绝了,说:“侯渊临机设变,是其所长;若总大众,未必能用。今以此众击此贼,必能取之。”
对自己的手下了如指掌,知人善用,是尔朱荣的高明之处。
扁桃体先生:我已经说过火焰塔的这篇推理文章影响很不好,尤其对一些无瑕去阅读魏书、梁书原作的人更是如此,想必你也是中了他的毒,而且很深。天涯上已有人对其进行了反驳,我是没心思去做这事了,你可以去查查。
我单举陈庆之的洛阳防御战,因为这是火焰塔先生考证似乎最下功夫的地方。他只列举了《魏书》的《尔朱荣传》来说明陈庆之没在北中城防守,而《魏书》的《刘灵助》、《杨侃传》却明确写了尔朱荣久攻北中城不下,又无渡船而欲退兵的糗事。
荣讨擒葛荣,特除散骑常侍、抚军将军、幽州刺史。又从大将军、上党王天穆讨邢杲。时幽州流民卢城人最为凶捍,遂令灵助兼尚书,军前慰劳之。事平而元颢入洛,天穆渡河。灵助先会尔朱荣于太行。及将攻河内,禽灵助筮之。灵助曰:“未时必克。”时已向中,士众疲怠,灵助曰:“时至矣。”荣鼓之,将士腾跃,即使克陷。及至北中,荣攻城不获,以时盛暑,议欲且还,以待秋凉。庄帝诏灵助筮之。灵助曰:“必当破贼。”诏曰:“何日?”灵助曰:“十八、十九间。”
果如其言。车驾还宫,领幽州大中正,寻加征东将军,增邑五百户,进爵为燕郡公,诏赠其父僧安为幽州刺史。寻兼尚书左仆射,慰劳幽州流民于濮阳、顿丘,因率民北还。《刘灵助传》
及车驾南还,颢令萧衍将陈庆之守北中城,自据南岸。有夏州义士为颢守河中渚,乃密信通款,求破桥立效,尔朱荣率军赴之。及桥破,应接不果,皆为颢所屠灭。荣因怅然,将为还计,欲更图后举。《杨侃传》
《资治通鉴》在这一段战役的时候,是《梁书》、《魏书》互相参考的,比较客观:
战尔硃荣与颢相持于河上。庆之守北中城,颢自据南岸;庆之三日十一战,杀伤甚众。有夏州义士为颢守河中渚,阴与荣通谋,求破桥立效,荣引兵赴之。及桥破,荣应接不逮,颢悉屠之,荣怅然失望。又以安丰王延明缘河固守,而北军无船可渡,议欲还北,更图后举。
但火焰塔先生宁愿不相信司马光等大儒下的十几年功夫,也要自己亲历亲为,在那里凭借不全的资料推论出三点高论来,结果弄得漏洞百出。 一个连魏书都没看全、看仔细的人(从他对史料掌握的情况可以看出),便这么大张旗鼓地去否认一个历史名将的功绩,这是学历史的人可取的态度吗?怀疑是好事,但大胆假设、小心考证才真正是我们应有的态度。
陈庆之入洛的事我已在上面的一些回复贴上说过一些观点,整体上认为:梁书肯定是略有夸大,魏书却是特意避而不谈。希望扁桃体先生好好看看,不要再拿这篇漏洞百出的推理文章去荼害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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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川甲士定关中
平定韩楼后,纵观整个北魏,尔朱荣只剩下了最后的一个挑战者,那便是盘踞关西一带数年的万俟丑奴。此时的万俟丑奴已称帝两年,他的年号是“神兽”。他称帝的当年,波斯国送给了北魏王朝一头狮子,结果被他半路截获,将其变成了波斯国献给自己的贺礼。他从未见过这么威猛的动物,便盼着未来自己也能像狮子一样雄视天下,便以“神兽”作为年号。就在北魏王朝准备收拾他时,他竟然先主动出击了,派兵侵扰关中。
可尔朱荣对这样的对手是不屑亲自出征的,他任命了武卫将军贺拔岳前去征讨。贺拔岳在贺拔三兄弟中是最受尔朱荣器重的,他的勇猛与其兄贺拔胜相当,会左右驰射,箭法极为精准,能百步穿杨。但他的谋略却明显高于其兄,属于尔朱荣的左膀右臂,凡军国大事皆能参与。尔朱荣派遣贺拔岳去,也是看中了贺拔岳的智勇双全。
对于尔朱荣授予的重任,贺拔岳并未欣喜若狂,却嗅出了其中隐藏的杀气。他明白万俟丑奴这批叛贼在西北一带为乱多年,兵卒强劲,连关中第一猛将崔延伯都丧命他们之手。自己此次征讨,胜败难测,万一失利,注定要身败名裂。可即便战胜了,又如何呢?现在尔朱家族对北魏政权早已虎视眈眈,任何潜在的敌手皆是他们的眼中钉,万一此战战绩过于理想,那便是在遮挡他们的光芒,到时肯定会谗言四起。无论胜败,都于己不利,真是进退两难啊!
但这样的机会非常难得,贺拔岳并不愿放弃。他在思虑后,拿定了主意,找到兄长贺拔胜商量。贺拔胜打仗虽勇猛,但对权术却一窍不通,面对这左右为难的事,他无计可施。倒是贺拔岳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愿得尔朱氏一人为帅而佐之。
贺拔胜顿时心领神会,明白了此计能一箭三雕:一能趁此培养自己的人马,二能将责任转嫁他人,三还能顺水推舟,取悦尔朱家族。于是他立马去尔朱荣那里转述了贺拔岳的想法。尔朱荣正愁着如何给自己的小辈找一个锻炼的机会,却没想到贺拔岳有如此奉献精神——既愿揽活,又不图利—— 便高兴坏了,忙答应下来。
他挑选了自己的从子尔朱天光作为此次西征的总将领,而贺拔岳和另一位将领侯莫陈悦被任命为副手。尔朱天光在侄辈中非常受尔朱荣器重,武艺超群,长于弓马,经常参与尔朱荣的军戎事要。除了这些能耐外,尔朱天光还能充任尔朱荣的替身。在尔朱荣三次南下洛阳之时,都任派尔朱天光据守自己的老巢。尔朱天光没有让尔朱荣失望,每次都将局面控制得稳稳当当,尔朱荣很高兴,表扬他:“我身不得至处,非汝无以称我心。”
面对万俟丑奴这样的强劲敌手,尔朱荣的吝啬再次超越了人们的想象,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只给尔朱天光配了一千军士。要知道当年萧宝寅拥有甲卒十二万,结果都被这批西北的叛军打得落花流水,而现在尔朱荣竟然又再次异想天开,派一千人去完成这样的军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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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川甲士定关中
其实尔朱天光早见识过尔朱荣的吝啬。当年尔朱荣曾给一位朝廷要员送行,途中看见了两只鹿,便想在领导面前炫耀一下手下的箭法。他只给了尔朱兆两只箭,让其去把这两只鹿射下来当晚餐。尔朱荣还让人马都停下来,并在一旁燃好篝火准备吃鹿肉。结果尔朱兆只射了一只回来,尔朱荣便派人打了他五十棍,并责骂他:“何不尽取。”
但射鹿只是纯粹的游乐而已,万一不成大家也只是少打一顿牙祭而已,失手的人至多也只是挨一顿军棍;可这次征讨可是军国大事,一旦落败,便是成千人头落败,尔朱荣却依然视其如同儿戏!但尔朱天光了解叔父是说一不二的人,也毫无办法,只得踏上征程。他心里唯一庆幸的是此行能与贺拔岳这样的英雄相伴。
趁此次西征,贺拔岳也招募了很多武川籍的老乡,以此培养忠于自己的势力。按尔朱荣处置六镇军民的惯例,这些人多数本应被迁到并、肆两州安置,可在那里六镇人却要受尽契胡族人的欺凌,过着地狱一般的生活。而此次西征虽然胜败难料,但即便是战死沙场,总比受人凌辱要有尊严一些。加上贺拔一家皆战功赫赫,所以这些武川军人对贺拔岳的招募皆是一呼百应。
除了这些军士外,贺拔岳还招拢了一大批得力干将。年长一点的,如寇洛,已年过四十,世代为将;年少一点的,如侯莫陈崇,不到二十,但却极为英勇,已跟随贺拔岳讨过葛荣,征过邢杲,破过元颢。而宇文泰、李虎、赵贵、达奚武这批人都正值血气方刚之时,大大小小都有点军衔。在乱世之中,乡情是最好的纽带,他们都心甘情愿地聚拢到贺拔岳手下,以期建功立业。
此次以少征多,在这批武川士兵眼里,前方的征途应颇为黯淡。可他们作梦也难以预料,迎接他们的却是一条亘古未有的阳关大道。上苍赐予他们的不仅仅是一次次辉煌的胜利,而是在此次征伐的基础上,将接连会诞生北周、隋、唐三个功业辉煌的王朝。
而宇文泰、李虎、赵贵、侯莫陈崇这批年轻人此行本也只是盼混个一官半职,却料不到自己的家族将会成为今后华夏大地最为显赫的家族——八柱国之家,并以他们为核心聚拢成一个统治整个中国近两百年的军事贵族集团——关陇集团。
此次征讨,尔朱荣也觉得给的兵马少了点,所以在政策上给了点优惠。这政策便是让尔朱天光发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把洛阳以西那些民众养的马低价征买过来。可尔朱天光依然没有信心,先别说万俟丑奴这样的强劲对手,他害怕自己这个千余人的参观团连路上的车匪路霸都对付不了。
可从洛阳到关中的必经之地——潼关一带的确盘踞着这么一批车匪路霸。他们本来自于蜀中,因聚在赤水一带为乱,被朝廷称为赤水蜀贼。朝廷也考虑到尔朱天光人少马弱,便先派侍中杨侃先去那批马贼那里宣喻国策,并去征买他们的马匹。杨侃一家原出自华阴一带, 是这里的豪门,朝廷想利用杨家在当地的影响力让这群马贼行个方便,为国作点贡献。
可是这批马贼却比尔朱荣固执得多,杨侃虽然晓之以理,动之以利,侃了老半天,可他们依然疑虑重重,并不为国家的这一优惠政策动心。因为他们明白马是自己打家劫舍的超级伴侣,一旦被朝廷征买,以后光靠这两条腿还怎么干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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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川甲士定关中
就在杨侃与赤水贼讨价还价、僵持不下的时候,尔朱天光很快率军抵达了潼关。这批马贼看到朝廷所谓的征讨军队人数竟然少得如此可怜,便更加有恃无恐,想趁机捞一票。尔朱天光虽打过一些仗,但从未有过以少胜多的战绩,一看见马贼人数是自己的数倍,便胆怯地停驻下来,幻想着叔父良心发现,发发菩萨心肠,再送点人马过来。
久经战阵的贺拔岳见主帅如此胆怯,便怒从心起:“蜀贼鼠窃,公尚迟疑,若遇大敌,将何以战!”(意思说,连这样的小混混你都不敢收拾 ,一碰上万俟丑奴这样的黑社会老大,你不是要吓得屁滚尿流了。)尔朱天光忙顺水推舟:“今日之事,一以相委。”(兄弟,这以后的事全拜托你了。)
贺拔岳岂是胆小之人,一听闻主帅让自己放开手脚,便带着手下这批武川军士直冲到渭河北边,寇洛、侯莫陈崇等人皆一马当先,大败蜀贼。这一战贺拔岳空手套白狼,赚得钵满盆满。本来征收那两千匹马,还要象征性地掏点国家补助,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白拿了。可贺拔岳也明白,既然马贼这打家劫舍的基本工具都被没收了,那这份本很有前途的职业也没什么盼头了。总不能让他们失业吧,于是他非常慷慨地将一批身强力壮的马贼收编入伍,重新给了他们一份憧憬,趁机也充实了自己的实力。
这一路连收带抢,尔朱天光的马匹资源倒是很充足了,达到了一万余匹,可士兵还是依然少得可怜,总不能盼着这批无人驾驶的马匹把丑奴的铁骑击败吧。与侯渊不同,冒险的确不是尔朱天光的专长,他之所以能受尔朱荣的赏识,让他三次据守自己的老巢,是缘自他的稳重。于是尔朱天光继续发扬稳重的风格,在路上慢慢转悠,他想着急性子的叔父迟早会增派援军的。
果然如尔朱天光所料,尔朱荣看这小子一直逡巡不前,只得让骑兵参军刘贵给他增派了两千人。不过尔朱天光得到这两千人并不容易,是以屁股开花为代价的——尔朱荣觉得这小子太没有追求了,便勃然大怒,让刘贵增兵的同时,也给尔朱天光捎去了一顿臭骂和一百军棍。
此时的万俟丑奴正亲自带兵围攻岐州(今陕西凤翔),他的大行台尉迟菩萨率领步骑两万余人已从武功攻占到渭河以南的地方。尔朱天光在灭马贼一战中已见识了贺拔岳的厉害,便让贺拔岳去驰援渭南之地。如今的尔朱天光已今非昔比,手中好歹也有几千人了;财大气粗的他慷慨地拨给了贺拔岳一千骑兵去对付那两万敌军,他自己却拖在后面慢慢跟随。
贺拔岳率领武川将士火速出发,可赶到渭河之南时,尉迟菩萨已经打道回府了。贺拔岳知道敌众我寡,直接追击全无胜算,可先采取引蛇出洞的方法,让尉迟菩萨回军后再伺机而动。贺拔岳很不地道,故意杀了一些尉迟菩萨在渭南之地安置的伪吏顺民,以此激怒菩萨回军。菩萨果然中计,率领军队回到了渭河之北,两军在渭河两岸对峙。
因为隔了条渭河,一时还打不起来,于是双方隔着河开始谈心。贺拔岳知道自己兵力不足,只得在渭河边宣扬假大空的国威,背诵一些诱降的老三篇;而菩萨的视力也不太好,根本看不到贺拔岳宣称的那些子虚乌有大军,却明明看到贺拔岳只带了十几号人在对面晃荡,而自己的身后却是两万余人,便夸耀自己兵强马壮,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地隔着渭河谈了好几次,菩萨被贺拔岳的说教磨得耳朵茧子都出来了,便索性派了个省事去跟贺拔岳继续磨牙。
贺拔岳本也就说得口干舌燥,没想到菩萨竟然倨傲地派了不懂事的小弟来,便怒从心起,责骂对岸之人:“我与菩萨言,卿是何人,与我对语!”那对岸的家伙也是个老油条,答辞极为不逊,因为他想隔着这么宽的渭河,你贺拔岳又把能把我怎么样。可惜这次他想错了,如果与贺拔岳作对,那这么宽的渭河也保不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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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川甲士定关中
贺拔岳是箭无虚发的神箭手,而渭河的宽度刚好在一箭的射程之内。六镇之乱时,贼王卫可孤重兵包围怀朔城,站在离城两百余步之处,以为够安全了。结果城楼上的贺拔岳一箭发出,射中其左臂,使卫可孤全军胆寒。
此时面对菩萨那位不懂事的手下,贺拔岳再次在渭河边展示了他的神箭手法:举弓搭箭,从渭河的滚滚波涛上穿越而过,结果一箭穿喉,那人应弦而倒,为一时的口舌之利汪送了性命。此时的菩萨肯定胆寒,要是贺拔岳早点发箭的话,倒下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劝降不成,又射杀一人,双方的谈判顿时崩溃。但此时已近黄昏,双方便先各自还军休整。通过这一天的口水战,贺拔岳也摸清了南岸的地形和敌军的状况,想出了破敌良策。尉迟菩萨的军队是二万余人,且步骑相杂,骑兵在三千左右,人数是自己军队的数十倍。自己手下虽英勇过人,但即便是以一当十,也只能平分秋色。最好的办法是诱敌深入,让敌军步骑分离,继而伏兵突发,四面夹击,迫其骑兵投降,再趁余威逼降敌军步卒,才是完胜之道。定下计策后,贺拔岳根据渭河南部的地形,以数十骑兵为一处,当夜便像种萝卜一样地各处埋伏好,以待明日迷惑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