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大宋王朝(出书版)》作者:王新龙【完结】 > ★书香门第★大宋王朝(全四册).txt

  第三十二章

作者:王新龙 当前章节:155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8:10

宋室南逃宋靖康二年(1127)五月,赵构于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南)称帝,是为宋高宗,史称南宋。

此时的宋廷中,以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李纲为首的主战派和以门下侍郎兼权中书侍郎黄潜善为首的主和派并存。由于宋廷重建,百废待兴,且金军威胁依然存在,为“欲使敌国畏服,四方安宁”①,赵构在李纲的主力下,采取了一些防御的措施,令河北、陕西、京师等地卅、军、县、镇募人修筑城防;以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马忠为河北经制使,负责招募设置民兵;各县增置弓手,设武尉统领;置沿黄河、沿淮河、沿长江帅府19处,要郡39处,次要郡38处,由帅守兼都总管,郡守兼钤辖、都监,总兵力,达967500人,另置水军77将。又诏陕西、河北、京东、京西诸路募兵10万人,更派人卫应天府,还命京东、京西两路大造战车。经李纲的荐举,赵构又起用原北宋时的监察御史、“声震河北”的张所,提任河北西路招抚使,以傅亮为河东经制副使。经过主战派官僚的苦心经营,宋朝兵势复振,形势稍得好转,河北、河东两路百姓心系宋廷,不断有抗金杀敌的捷报传入应天府。围攻河北、河东诸州县的金兵,亦纷纷撤兵离去。而自发组织的抗金义兵应招抚司、经制司之招募者甚众,赵构因而召集河北等五路兵马前来应天府,以保卫宋廷。

北宋都城自被金军攻陷,太上皇赵佶、皇帝赵桓被金军北掳后,开封府长官一直空缺,李纲认为要恢复旧都,非老将宗泽不可。在他的极力荐举下,时年69岁的宗泽被委以知开封府。宗泽到开封时,金军的骑兵还屯驻于黄河边,金鼓之声,朝夕相闻。而京城的城墙门楼尽遭毁坏,城内外兵民杂居,盗贼横行霸道,人心惶恐不安。宗泽因此下令,“为盗者,贼无轻重,并从军法”,并处置了几名盗贼,又收降了河东巨寇王善,及往来于京西、淮南、河北、河南等地的强寇杨进、王再兴等人,社会秩序得以稳定。他积极修筑城池,加强城防,开封形势得以好转。

赵构虽重用李纲、宗泽等主战派官僚,积极整饬军备,扩充军队,修筑城池,但他却害怕金军,想远离河北。建炎元年(1127)五月,赵构下诏令成都(今属四川)、京兆(今陕西西安)、襄阳(今湖北襄樊)、荆南(今湖北江陵)、江宁(今江苏南京)诸府和邓(治今河南邓县)、扬(治今江苏扬州)二州,储备粮草,修筑城堡,以备巡视。宗纲上疏赵构,认为开封经过整治,形势已恢复到承平之时,而且将士、农民、商旅、官吏人心所向,均盼望宗帝返归京城,故请赵构马上回京师主持朝政。赵构对此却无动于衷,除去擢升宗泽为延康殿学士、京城留守兼开封府尹外,依然留居南京应天府。

这时金朝派人以出使“大楚”朝为名,来到开封府。宗泽立刻拘捕来使,上书朝廷请求处置。赵构则下诏,要求将金使安置于馆驿。宗泽上疏抗旨,认为金人借出使之名觇窥虚实,“令迁置别馆,优加待遇,臣愚不敢奉诏,以彰国弱”②。赵构又亲笔写札致宗泽,令他放金使回国。黄潜善以此指责宗泽拘留金使,尚书左丞许景衡抗疏力辩,认为宗泽任开封尹,成绩卓然,无人能比。此事方得以平息。

金朝在真定府(今河北正定)、怀州(治今河南沁阳)、卫州(治今河南汲县)之间屯集了大量的军队,秘密修治军械兵器,准备再度入侵宋境。朝廷将相不以为虑,不布置任何防御措施。宗泽忧心忡忡,亲自北渡黄河,召集各州守军将领商议战备之事,准备收复河北失地。同时又于京城四周分别派使统领招募汇集的抗金义军。他为了加强和巩固开封城的防卫,又根据地势地貌,在城外修筑了24处坚固的壁垒,沿黄河依序排列而相接为“连珠寨”,从而连接了河东、河北山水寨的忠义民兵。这一系列的举措影响颇大,陕西、京东、京西诸路人马都表示愿意听宗泽指挥,抗金形势极为有利。

在这样的形势下,主和派官僚依旧畏金如虎,黄潜善、汪伯彦劝说赵构逃往江南,李纲等人则极论不可,且指出赵构曾“降诏许留中原,人心悦服,奈何诏墨未于,遽失大信于天下?”③在李纲等主战派的坚持下,赵构只得先将盂太后等送过江南,并表示:“朕当与卿等独留中原,训练将士,益聚兵马。虽都城,可守;虽金贼,可战。”④又迁李纲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而黄潜善则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主战派与主和派分操左、右相。在主和派的牵制与破坏下,李纲等人的抗金举措举步艰难。黄潜善、汪伯彦见南逃的企图被李纲等人所阻,便蓄意诋毁和破坏抗金斗争。张所请求于宋北京燕山府(今北京西南)设置招抚使司,待一切准备就绪,即发兵渡黄河北上。然而黄潜善的党羽、北京留守张益谦却诬陷河北招抚使司扰民,甚至声称自从创建招抚使司后,河北地区的盗贼日益猖獗。李纲反问道:“张所尚在京城,招抚使司还未创建,如何知道扰民之事?河北百姓流离失所,相聚为盗,难道是设置招抚使司后才有盗贼吗?”黄潜善一伙仍不甘心,又下令,由宗泽“节制”傅亮立刻渡河北上,傅亮认为,准备尚未就绪就急令渡河,恐要误大事。李纲更是向赵构一针见血地指出,黄潜善、汪伯彦此举的目李纲的是针对自己的抗金主张,然而赵构却以黄潜善等人所称“傅亮兵少,不可渡河”为由,下令撤销河东经制司。李纲知自己处处被排挤,抗金已难以进行,便多次提出辞职请求。赵构遂以“买马招军”之罪,将任宰相仅75天的李纲罢官。太学生陈东、进士欧阳澈上书,认为黄潜善、汪伯彦不可任用,李纲不能罢官,因此而遭杀害。

李纲被罢官后,张所亦被贬,傅亮则以母病为由,辞职归乡。不久,河北招抚使司也被撤销,李纲已制定和实施的抗金措施,全部遭废止。在打击和排挤主战派官僚的同时,赵构与黄潜善一伙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南逃的准备。赵构亲笔书诏,称“京师未可往,当巡幸东南”⑤。先是决定去南阳(今属河南),不久又退到淮甸,同时诏令荆襄、关陕、江淮地区官府,准备迎接“巡幸”,并派徽猷阁待制孟忠厚迎奉太庙列祖列宗的神位到扬州。赵构南逃的意图为世人所知,宗泽多次上书,恳请他返归开封,不要“巡幸”东南,但始终得不到赵构的重视。为此,宗泽抗书疾呼:“京师二百年积累之基业,陛下奈何轻弃以遗敌国?”⑥他指责黄潜善、汪伯彦力主南下为误国之举。宗泽一次又一次的上书,经过三省、枢密院后,便落人黄潜善等人的手中。他们每见宗泽的奏书,都讥笑他颠狂。

金军自攻陷开封北撤后,一直整修军械,寻找机会再度南侵。自傀儡皇帝张邦昌被废黜,伪楚政权夭折,金朝即以此为借口,准备发兵征讨南宋。宋、金局势日益紧张,主战派再次力主抗金,原河北招抚使司都统制王彦率7000兵士渡过黄河,北上攻击金军,一举收复新乡县(今届河南)。河东、河北大部分未被金军占据的州县,也积极备战,随时准备迎击来犯的金军。可是以赵构、黄潜善、汪伯彦为首的主和派却加紧了南逃的步伐。九月初,赵构听说金兵入侵河阳,未经证实就已坐卧不安。为了彻底扫清南逃的障碍,排除各种非议,赵构竟下诏:“有敢妄议惑众沮巡幸者,许告而罪之,不告者斩。”⑦十月底,赵构到达扬州。宋室的南逃,招致金军再度发兵南下。金军此次出兵南下,旨在攻战河东、河北地区尚在宋军控制之下的州县重镇,以巩固其在两河地区的统治。面对金军的进攻,各地百姓与宋军将士奋起反抗金军的残暴掳掠,尤以抗金义军最为活跃。泽州(治今山西晋城)、潞州(治今山西长治)一带的义军与金军多次交战,曾进攻金军大营。几乎俘获金左副元帅完颜宗翰,声势浩大。王彦收复新乡后,遭数万金军围攻,战败后,王彦与所部官兵突围。转移到共城县(今河南辉县)西面的太行山区抗击金军。他们于面部刺“赤心报国,誓杀金贼”八个字,以示决心,而被称为“八字军”。忠义民兵首领傅选、孟德、刘泽、焦文通等率10余万义军投奔到王彦帐下。王彦“缮甲治兵”,多次击败金军,并一度准备北上收复太原(今属山西)。河北庆源府(今河北赵县)五马山(位今河北赞皇)上有宋武翼大夫赵邦杰与原保州路廉访使马扩领导的抗金义军,他们拥立自称信王赵榛的人作为号召,队伍一度发展到10多万人,四出打击金军。

河东、河北地区官军与义军的抗金斗争,给南侵的金军造成很大的威胁,客观上掩护了刚刚创建的南宋政权。但赵构与其父赵佶、其兄赵桓一样,并非真心抗金。赵构下诏“一人一骑不得渡河”⑧,致使黄河以北的抗金义军得不到援应,长期孤军作战,遭受极大的损失,五马山寨等义兵据点相继落入金军手中。河北重镇中山府(今河北定县)军民自靖康元年(1126)十月,被金军围攻以来,在知府陈遘的率领下,顽强抗击金军的进攻。陈遘殉职后,城中军民依然拒不献城投降,直到建炎二年(1128)三月,由于城中早已断炊,军民伤亡及饿死者大半,城池终为金军占据。沼州(治今河北永年东)自建炎元年五月间被金军围攻,守将王麟畏敌投降,城中军民坚决反对而将他杀死,另推举韩一领导抗金。之后,皇族赵士晤自金军逃出,于磁州(治今河北磁县)召集义兵数万人,半夜袭击围攻铭州的金军,乘势进入城中,而使铬州城防得到极大的加强。他们包围金军,俘虏金军将领,迫使金军撤退。不久金军又纠集兵力再次围攻熘州,守城军民浴血奋战270余天,大小57次战斗,给金军以很大的损伤。但也因城中粮尽,军民被迫突围,转移到大名府(今河北大名东北),沼州遂被金军占据。

守卫开封的宗泽为让赵构重返京城,派人联络河北、河东的抗金义军,南下云集于开封城周围,总兵力达百万,迫使金军不敢贸然进犯。他多次上书,恳请赵构来开封,“陛下及此时还京,则众心翕然,何敌国之足忧乎?”⑨他前后上书20余次,但都被黄潜善等人扣留,宗泽忧愤成疾,于七月病故。临终前一天,他长吟“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又嘱托部将继续抗金。翌日,宗泽依旧不提及家事,临终前连呼三声“过河”,便与世长辞。宗泽死后,赵构又派北京留守杜充改任开封尹,东京留守。杜充上任,一改宗泽的抗金举措,原宗泽招抚的抗金义军,对此极为不满而纷纷离去。

赵构的南逃和消极投降的行动,又一次为金朝所蔑视,南侵宋朝的气焰日趋嚣张。建炎二年七月,金廷再次发兵,大举进攻步步退缩的宋朝,宋廷又陷入大敌压境的困境。

注释①《宋史》卷三五八《李纲传上》。

②《宋史》卷三六○《宗泽传》。

③《宋史》卷三五八《李纲传上》。

④《宋史》《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一一。

⑤《宋史》卷二四《高宗纪一》。

⑥《宋史》卷三六○《宗泽传》。

⑦《宋史》卷二四《高宗纪一》。

⑧《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一五。

⑨《宋史》卷三六○《宗泽传》。

苗刘兵变赵构创建南宋后依然承袭北宋对金朝屈辱投降的政策,不敢还朝开封,自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南)退避到扬州(今属江苏)。南宋政权的腐败无能,助长了金廷力主用兵宋朝的气焰。宋建炎元年(金天会五年,1127)十二月,金廷又一次举兵,分3路大规模南征。以右副元帅完颜宗辅(讹里朵)统东路军自沧州(治今河北沧州东南)渡黄河,进攻淄州(治今山东淄博西南)、青州(治今山东益都)等山东地区;以左副元帅完颜宗翰(粘罕)统中路辱自河阳渡黄河,进攻河南地区;以完颜娄室统西路军进攻陕西地区。

建炎二年(金天会六年,1128)正月,3路金军连克南宋重镇,青州、潍州(治今山东潍坊)、滑州(治今河南滑县东)、汝州(治今河南临汝)、邓州(治今河南邓县)、襄阳(今湖北襄樊)、均州(治今湖北丹江西北)、房州(治今湖北房县)等相继落入金军手中。金军原以为赵构仍在应天府,兵渡黄河后才得知他已逃到扬州。金军并未作出长驱直入的准备,难以继续向南推进,完颜宗辅便留驻大军于黄河南北屯田,自己则返回北方。完颜宗翰在攻占洛阳(今属河南)、唐州(治今南唐河)、蔡州(治今河南汝阳)、陈州(治今河南淮阳)、颍昌府(今河南许昌)、郑州(今属河南)等地之后,将当地的百姓强行迁徙到河北各地,也留下一部分军队屯田于黄河南北,自己率余部返回山西。完颜娄室统兵入攻陕西,连克同州(治今陕西大荔)、华州(治今陕西华县)、京兆府(今陕西西安)、凤翔(今陕西风翔)等地,但在西进巩州(治今甘肃陇西)后,遭宋军伏击战败,被迫撤兵。

金军此次南征,主要是为了攻占河北地区尚未被宋军驻守及控制的州县重镇,以彻底清除宋朝在北方的势力。不过,出兵虽然遭到一些抵抗和抗金义军的攻击,但宋朝的虚弱本质已暴露在金军的面前。于是,七月,金帝完颜晟又诏令金军讨伐南宋,穷追宋帝赵构,以灭亡南宋王朝。以完颜宗辅与完颜宗翰各统一路人马,分别自河北、河东南下,合击宋朝。同时仍以完颜娄室统所部人马进攻陕西,以牵制四川、陕西的宋军,不得入援中原。完颜宗辅与完颜宗翰出兵后,一路顺利,十月,两军会师于濮州(治今山东鄄城北),随即围攻城池。濮州守将姚端、杨粹中率军民顽强抵抗,且领兵出其不意,夜袭金营,直攻金军中军。完颜宗翰慌忙逃命,竟连鞋袜都未穿上。不久,完颜宗辅部主将完颜宗弼(兀术)进攻开德府(今河南濮阳),遭宋御营统制韩世忠、权同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范琼,以及元帅府马步军都总管马扩所率援军的反击,亦退至濮州。濮州城外金军增兵,攻城更紧。城内军民坚守,击退金军连续不断的进攻,但终因得不到援应,遭围攻一月之后陷落。姚端率军突围而出,杨粹中不幸被俘。

宋帝赵构一面派兵救援遭金军进攻的重镇,一面又将隆枯太后陈氏送往杭州(今属浙江),为自己的继续过江南逃跑做准备。在宋廷的退却战略下,抗金力量受到极大的削弱和影响。进入十一月后,宋于河南、陕西的州县重镇,如延安府(今陕西延安)、开德府、相州(治今河南安阳)、德州(今属山东)、淄州等相继落入金军手中。面对金军强大的攻势,赵构连忙派魏行可充任金国军前通问使,赴澶州(治今河南濮阳)向金军求和。而东京留守、开封尹杜充竟然决黄河堤,使之自泗水入淮河,企图以此阻止金军继续南下。但这些消极的措施都未能阻止金军的南侵。十二月,金军转攻东平府(今山东东平),京东西路制置使范延世弃城而逃。金军再攻济南府(今山东济南),知府刘豫献城投降。又攻大名府(今河北大名东北),转运判官裴亿出城投降,提点刑狱郭永被俘后,不屈而死。随后,金军连克袭庆府、虢州(治今河南灵宝)等,步步逼近扬州。

宋建炎三年(金天会七年,1129)正月。金军统帅完颜宗辅、完颜宗翰派管勾太原府路兵马事拔离速与大将马五等率5000骑兵,奔袭扬州。三十日,金军进至泗州(治今江苏洒洪东南)。金军的快速推进,使宋帝束手无策,二月初一,“始听士民从便避兵”,又令御营右军副都统制刘正彦率部兵护送皇子和六宫后妃去杭州。江、淮制置使刘光世率兵在淮河阻击金军,然而还未等到金军临近,宋军却先溃散而去。金军随即攻占楚州(治今江苏淮安),知州朱琳投降,之后又攻陷天长军,距离扬州仅百余里地。初三日,消息传到扬州,赵构竟连宰相黄潜善、汪伯彦都不告诉,即与杭州制置盗贼使王渊等数人身着甲胄,骑马狼狈出逃,于瓜洲乘小舟渡江至镇江(今属江苏)。马五所率5000金军骑兵一路急驰,当天傍晚时分赶到扬州,又闻讯赵构已过江南逃,便立即追到瓜洲渡口。宋太常少卿季陵正带宋军护送太庙列祖列宗牌位准备过江,金军得知马上派兵拦截,季陵夺路而逃,竟丢失了宋太祖赵匡胤的牌位。拔离速部奔袭扬州,未能俘获宋帝,孤军突进,却激起江淮地区百姓及官兵的奋起反抗,宝应县(今属江苏)在李纲的组织下,以五马山寨义军和红巾军的旗号召集百姓抗金,对远离金军主力的拔离速部构成很大的威胁,迫使这支金军不敢于扬州久留,而迅速北撤。

赵构逃到镇江,在王渊的建议下,又决定再逃杭州。他命令中书侍郎朱胜非留下,镇守镇江;以吏部尚书吕颐浩为资政殿大学士,江淮制置使都巡检使刘光世为殿前都指挥使,充行在五军制置使,驻守镇江,扼守京口;主管马军司杨惟忠节制江东军马,驻守江宁府(今江苏南京)。但随着他的东南逃却,又对东南地区的肪务不断进行调整,除加强沿江的驻防外,又增置“沿海托防”官,募海船守卫海湾江口。为了掩饰自己的怯懦与退怯,赵构下诏罪己,又对犯死罪以下的囚犯一律赦免,对已遭罢贬流放的官吏允许返回家乡。可对李纲却不赦免,也不许离开流放地,仍想用治罪李纲讨好金朝。

黄潜善、汪伯彦一伙的屈膝投降,激起朝野极大的忿慨。赵构迫于舆论,采纳了御史中丞张激的建议,下令罢免黄潜善、汪伯彦的官职。三月初,赵构以朱胜非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而以御营都统制王渊为同签书枢密院事。王渊原与黄潜善、汪伯彦等人同伙,因主张护送赵构南逃镇江、杭州而倍受恩宠,得以擢升,扈从统制苗傅对此十分妒嫉,忿忿不平。御营右军副都统制刘正彦也因自己曾镇压淮西丁进等大盗而赏赐甚微,大为不满。二人遂合谋,借官僚对王渊普遍存在的不满情绪,和对仗势欺人、专横跋扈的宦官康履等人的愤恨,趁刘光世、张俊、杨沂中、韩世忠等大将分守江防要塞之机,于杭州发动政变。三月初五日,苗傅、刘正彦等设伏兵于城北桥下,等王渊退朝行至桥上,伏兵出击,刘正彦指责他勾结宦官阴谋反叛,亲手将他杀死。又包围康履宅第,狂捕滥杀,凡无胡须者全遭杀戮。随后,苗傅、刘正彦提着王渊的首级,拥兵闯入行宫,扬言“苗傅不负国,止为天下除害”①。

杭州知府康允之、殿帅王元得知兵变,立即保护赵构登上阁楼。赵构凭栏询问起兵缘由,苗傅厉声呵道:“陛下信任中官,军土有功者不赏,私内侍者即得美官。”赵构只得宣布授予苗傅为庆远军承宣使、御营使司都统制,刘正彦为渭州观察使、副都统制,并请他们退兵回营。但苗、刘仍不退兵,赵构问左右如何使之退兵,浙西安抚司主管机宜文字时希孟、军器监叶宗谔建议除掉康履方可平息兵变。赵构无奈,只好令中军统制吴湛捕捉康履。吴湛于宫中清漏阁的灰尘中抓到躲藏于此的康履,苗傅即于楼下当众将他斩杀。不料,苗傅、刘正彦除掉康履后,仍拥兵不退,却又提出让赵构退位。赵构请朱胜非缒楼,与苗傅、刘正彦等人谈判。苗傅又提出请隆枯太后孟氏一同听政,且派遣使臣与金朝议和。赵构当即应允,下诏请太后垂帘听政。诏下,苗傅竟不拜,进一步提出让赵构3岁的儿子即皇帝位。一时间,阁楼上臣僚各持己见,或赞同或反对,争论不休,赵构遂表示自己退位,随即下令,请隆祐太后临朝,自己则起身站立于楹柱之侧。

须臾,隆祐太后乘轿来到楼下,苗傅、刘正彦请她临朝称制,并声称立皇子为帝。盂太后则表示:“今强敌在外,使吾一妇人帘前抱三岁儿,何以令天下?”刘正彦见孟太后不应允,便以自杀相要挟,苗傅则在一旁催促她答应垂帘听政。直至赵构派人奏告孟太后,自己已决定退位,孟太后仍未应允而返回宫中。朱胜非哭泣着请求赵构下诏治罪苗傅、刘正彦二凶。赵构摒退左右,告诉他:“当为后图,事不成,死未晚。”②当天晚上,赵构便搬出行宫,进住显宁寺中。第二天,孟太后垂帘听政,尊赵构为睿圣仁孝皇帝,改显宁寺为睿圣宫,其身边仅留内侍15人。

初八日,赵构退位,孟太后临朝的赦令传到平江府(今江苏苏州),侍御史张浚拒不拜受。初九日,赦令传至江宁府,江淮制置使吕颐浩致书张浚,陈述兵变原委,张浚随即举兵勤王。初十日,御营前军统制张俊到平江府,张浚劝说他起兵救援赵构,张俊欣然领命。此时杭州城内,朱胜非等人则设计麻痹和稳住苗傅、刘正彦等人,孟太后也百般“劳勉”,使之深信不疑。张浚还致书苗傅、刘正彦,褒奖其“忠义”,以示“慰安”。苗、刘自以为得势,又提出改元和迁都建康(今江苏南京)。孟太后恐全部拒绝,将引起其疑心,遂应允改元。十一日,改元“明受”。次日,百官始朝睿圣宫,赵构命苗傅为武当军节度使,刘正彦为武成军节度使。在稳住苗傅、刘正彦后,张浚便派进士冯幡入杭州,请赵构复帝位,总揽朝政。又致书苗、刘党徒马柔吉、王钧甫,要他们及早反正。随后,他传檄诸路统帅,约吕颐浩和殿前都指挥使、行在五军制置使刘光世领兵会合于平江府,准备入杭州讨伐叛逆。

正在这时,苗傅以堂帖让张俊赴秦州(治今甘肃天水),而令两浙提点刑狱赵哲统领张俊所部,赵哲不从。改令陈思恭领兵,亦不从。苗傅又以其党羽、御营中军统制吴湛主管步军司,而以武功大夫王彦为御营司统制时,王彦则佯装颠狂,当日即致仕而去。一时间,南宋政局极度动荡不安。为了防止金军乘虚而人,张浚一面准备平定兵变,一面令节制司参议官辛道宗以防备海寇为名,征集海船以便应急之用。十六日,苗傅、刘正彦又操纵宋廷,将内侍蓝圭、曾择等6人贬谪至岭南诸州安置。苗傅对此仍不罢休,竟追杀曾择;又提出以所部替换禁卫军守护赵构所在的睿圣宫,并请赵构离开杭州,前往徽州(治今安徽歙县)或越州(治今浙江绍兴)。御史中丞张潋和朱胜非婉言劝阻,赵构才未被赶出杭州。进士冯辂梧受张浚之命,劝说苗、刘二人反正,苗傅勃然大怒,按剑怒视冯幡,刘正彦则提出,只要张浚亲自前来劝说,即可反正。随后他们派朝官赵休与冯幡同赴张浚营十,招其反叛。

苗傅、刘正彦的反叛,特别是他们兵变后非但不号召抗金,反而认为逼迫赵构,就可以向金朝讨好求和,激起了朝廷内外诸多的抵制和反抗。吕颐浩与张浚、张俊、韩世忠相继发兵“勤王”。苗傅、刘正彦闻讯,又利用朝廷下令,以韩世忠为定国军节度使,张俊为武宁军节度使、知凤翔府,张浚责授黄州团练副使,发配郴州(今属湖南),企图以此解除他们的兵权,但韩世忠等将领对此不屑一顾,吕颐浩兵至丹阳(今属江苏),刘光世率所部赶来与之会师。张悛见韩世忠兵少,便自张俊军中分2000兵力给他。苗傅、刘正彦见朝廷命令竟成一纸空文,便立即调兵遣将,派苗璃、马柔吉率“赤心队”及王渊旧部进驻临平,以阻止各路“勤王”之师进入杭州。

吕颐浩等各路“勤王”兵马相继到达平江府。张浚于进兵途中得到罢贬自己官职的命令,恐部将兵土因此人心浮动,而谎称是朝廷的召见之令,从而稳定了队伍。经各路统帅的合谋,由吕颐浩、张浚传檄四方,号召起兵讨伐叛逆之贼。不久,吕颐浩等率兵到达吴江(今属江苏),上奏朝廷请赵构复位。苗傅、刘正彦听说“勤王”之师大会师,惊恐不已,立即请朱胜非、冯幡至尚书省商议赵构复位之事。朱胜非随即率百官三次上表,请赵构还朝。

四月初一,孟太后下诏还政赵构。赵构遂重返行宫,尊孟太后为隆祐皇太后,以苗傅为淮西制置使,刘正彦为副使。初三日,下诏,恢复建炎年号。同日,吕颐浩、张浚率军到达临平,苗翊、马柔吉派兵于河上阻截。韩世忠亲自率领先锋兵发起冲锋,张俊、刘光世领兵策应,苗翊不敌,败逃,“勤王”之师遂进入北关。苗傅、刘正彦见大势已去,便去尚书省取出孟太后赐予的铁券,带领2000精兵,连夜打开涌金门逃走。初四日,吕颐浩、张浚统兵入杭州,盂太后撤帘,停止听政。苗傅、刘正彦发动的兵变遂告破产。

苗傅、刘正彦出逃后,又率叛军进犯富阳(今属浙江)、新城(今浙江富阳西南)二县,遭统制官王德、乔仲福的追击。此后,他们继续负隅顽抗,屡犯两浙州县重镇。四月十八日,赵构以韩世忠。为江、浙制置使,与御营副使刘光世合兵追讨叛军。二十二日又下诏,除苗傅、刘正彦、苗瑶、苗翊等首犯不赦外,余党免罪。在官军的追剿下,叛军到处被动挨打。五月初三日,叛军统领官张翼斩杀马柔吉、王钧甫投降朝廷。十二日,韩世忠于浦城县(今属福建)俘获刘正彦。苗傅弃军而逃,改换姓名连夜逃入建阳县(今属福建),被当地土豪詹标认出,将他抓获送入韩世忠军中。韩世忠讨平叛军后,返回建康,苗傅、刘正彦等叛军头领遂被处置。

注释①②《宋史》卷四七五《苗傅传》。

洞庭风云在北宋末年,鼎州武陵(今湖南常德)人钟相,即以行医为名,利用巫教作掩护,创建互助团体——乡社。他宣扬“法分贵贱贫富,非善法也。我行法,当等贵贱,均贫富”,深得广大民众的拥护。环洞庭湖周围数百里内的贫苦农民,自备钱粮,纷纷投奔钟相,以至络绎不绝,昼夜不息。宋廷闻讯,屡次下令禁止,皆“不能尽法绳之”①。经过20余年的宣传与组织,加入“乡社”者已遍布于以洞庭湖为中心的广大地区。其后,钟相以抵御盗匪、保卫乡里为名,于武陵县唐封乡水连村的山岗上创建栅寨,组织“乡社”民兵,操练习武,培养一支训练有素的农民武装。

宋靖康二年(金天会五年,1127),金军再度南下,围攻汴京(今河南开封)。钟相招募300民兵,交其长子钟子昂率领,北上“勤王”。然而一心投降求和的宋廷,唯恐“勤王”之师会惹怒金军,求‘和不成,竟下令就地遣散“勤王”武装,令其“归原来去处,各着生业”②。钟子昂率300名民兵返回鼎州(治今湖南常德)。钟相对宋廷的屈辱投降极为愤慨,执意不遣散民兵,而于天子岗筑垒浚濠,制作旗帜器甲。

宋建炎四年(金天会八年,1130)初,完颜宗弼(兀术)所部破江西后,移师湖南,围攻潭州(治今湖南长沙)。宋将、直龙图阁向子湮与宗室赵聿之率军民守城御敌。8天后,潭州城失守,金军屠城而去,洞庭湖一带亦遭洗劫。不久,一支溃兵土匪武装由匪首孔彦舟所领,窜扰洞庭湖地区。二月,孔彦舟率所部自荆南府(今湖北江陵)南窜,直犯潭州、衡州(治今湖南衡阳),澧州(治今湖南澧县)等地。又在鼎州大肆抢劫财物,强迫百姓当兵,更激起这一带百姓的强烈反抗。钟相于二月十七日,发动农民武装起义。鼎州、澧州、荆南等地民众群起响应,杨幺、杨广、夏诚等人亦相继于当地率众起义。二月二十一日,钟相以武陵为中心,创建政权,被推举为楚王,并以钟仪为太子,建国号“楚”,改元“天载”,又对其他义军将领分授太尉以下官职,各领其责。

随后,钟相派兵进击桃源县(今属湖南),入城斩杀知县钱景诗。又派兵攻克澧州,捕杀澧阳县丞及澧州守臣黄琮等。很快鼎州、澧州、荆南、潭州,峡州(治今湖北宜昌)、岳州(治今湖南岳阳)、辰州(治今湖南沅陵)等州境内19县,陈部分城镇外,悉为义军占领。义军声势日益壮大,号40万。义军所到之处,“焚官府、城市、寺观、神庙及豪右之家,杀官吏、儒生、僧道、巫医、卜祝及有仇隙之人。谓‘贼兵’为爷,谓国典为邪法,谓杀人为行法,为劫财为均平”。正因如此,“人皆乐附而行之,以为天理当然”⑧。义军更于占领之地,“无税赋差科,无官司法令”④。大楚政权“均贫富,等贵贱”的政策,使更多的百姓摆脱宋廷苛捐杂税的侵扰。

大楚政权的创建,亦令宋廷大为不安,视之为“腹心之害”、“咽喉之疾”。遂委以匪首孔彦舟为荆湖南、北路捉杀使,领兵镇压义军。又令驻守鄂州(治今湖北武昌)的宣抚访察使李允文派兵进击义军。李允文令步卒进攻益阳、水军进击澧口、战舰游袭洞庭湖,以围击大楚。钟相将义军分作左、右翼迎击。孔彦舟于澧州城遭义军攻击,“弃甲而走,仅以身免”⑤,蜷缩于鼎州城不敢出战。他佯称与义军休战,欲引军东向,同时派手下人以“人法”混入大楚内部,作为内应。钟相麻痹轻敌,三月二十六日,孔彦舟趁义军不备,里应外合,袭击钟相营帐。钟相及太子钟长昂奋力突围,于山谷中被俘。孔彦舟令将钟相父子押往京城,途经湖南攸县时,将他们杀害。

钟相父子遇害后,义军在杨幺率领下,继续与官军作战。杨幺原称杨太,因楚地方言称排行最小者为“么腰)”,故亦称杨幺。杨幺利用洞庭湖区河湖港汉密布,山地丘陵起伏的地形,令义军“农兵相兼”、“陆耕水战”,很快扭转被动局面,于洞庭湖区创建起70余处山水寨。“大段紧密,水泄不通。日逐离寨二十里,陆路使人巡逻,遇夜伏路;水路日夜使船巡绰,寨门外令群刀手把定,便大虫(老虎)、豹子也则入去不得”⑥。寨内则“茅竹为舍,密比如栉”⑦,且养牛、育蚕,饲养猪、羊、鸡、鸭,“田蚕兴旺,生理丰富”⑧。

六月,宋廷以程昌寓为鼎、澧路镇抚使兼知鼎州。程昌寓自荆南出发赴任,令水军、步兵直趋鼎州。官军一路抢劫,搜刮军费,行至龙阳县鼎口,遭到义军截击,官军船队亦被包围。义军奋勇杀敌,程昌寓只身逃回公安(今湖北公安南),又改由陆路到鼎州。他要报“鼎口之辱”,对俘虏的义军兵士施以酷刑,直至斩杀。到达鼎州后,程昌寓募得1000余名弓弩手,以充实步军。又募匠人打造车船,加强水军。欲水陆并进,夹击义军。他密谋募人潜入水寨,刺杀杨幺,因无人应募而罢。

宋绍兴元年(1131)春,程昌寓合水陆两军,进攻大楚重要据点夏诚寨。夏诚寨扼守沚江,设防坚固。义军大开寨门,诱官军车船驶入祉江口。浊江狭窄,车船无法调转,义军发起攻击,大败官军,缴获全部车船。程昌寓再次狼狈而逃。

官军进剿连遭败仗,宋廷又于绍兴二年十月,令湖北安抚使刘洪道与程昌寓合兵招捕义军。十一月,又令湖广宣抚使李纲、荆南镇抚使解潜与刘洪道、程昌寓4路合兵,以李纲为主帅,总领各路官军,围剿义军。不久,李纲遭罢免,又改派湖南安抚使折彦质为主帅。然各路官军既不协调,又无心作战,进抵鼎州附近,即为义军杀伤甚众,遂以粮草不济,纷纷撤兵。此次围剿义军再度受挫。

在击败官军多次进剿之后,大楚政权声势大振,义军“据湖山,扼当路,阻吴蜀之通流”⑨。绍兴三年(1133)四月,杨幺自号“大圣天王”,且以此纪年,又拥立钟相少子钟仪为太子,使政权进一步得到巩固。

义军的壮大与发展,使宋廷惊恐不安。六月,赵构以神武前军统制兼淮南宣抚司都统制王玻为荆南、潭、鼎、澧、鄂制置使,率6万大军镇压大楚政权。十月,王玻率水军方抵鼎口,即被义军车船截住。刚一交战,官军水军便被击败,王玻亦中流矢,急令撤退。他与程昌寓于十一月,再度对义军发动大规模进攻。他将水军主力交由统制官崔增、吴金统领,据守下游湘江口、洞庭湖口一带。自己则领步军自德山(今湖南常德南)直攻龙阳(今湖南汉寿)的义军大寨。企图自上游发起攻势,迫使义军向下游败退,再用下游水军拦击。此次官军进攻异常勐烈,自月初至十三日,战斗激烈。义军被迫放弃龙阳的部分水寨。王琏为剿灭义军,奔波于上下游官军之间。下游官军得知义军丢失水赛,以为胜利在握。义军识破官军意图,遂自上游放下几艘车船到下游引诱官军。船上不竖旗枪,兵士则藏于船舱中。崔增、吴金领水军于下游停泊日久,终不见动静,便派小船逆流而上,前去打探。小船正行驶间,忽见有空船顺水漂泊而至,探报误以为义军已败,急报崔增、吴金,官军水军随即驾舟船迎车船而上。官军舟船将靠近时,义军车船突然擂鼓发炮,义军踏车回旋,于官军船队中横冲直撞。顷刻间,官军大小数百艘船只悉被击沉。留于沙滩上的官军亦被义军掩杀搶斷,全部歼灭。一日之间,万余官军被消灭,器甲兵械全为义军所缴获,崔增、吴全被击毙。义军于下游全歼官军水军主力后,立即挥师上游。

王玻、程昌寓尚不知下游官军已全军覆灭,直至百余义军携缴获的百余枚官告、印章、器甲牌等物,前来嬉戏取笑,方知败局已定。是夜,月明如昼。义军发车船8艘,相衔而进。船上悉载精锐铁甲之士,各持雁翎长刀,直扑官军船队。官军舟船不敢应战,拼命逃离。义军随即又发大小车船无数,紧迫不舍,又重创官军,迫使官军不敢再派水军进剿。王连败两仗,损失两员大将,无心再与义军交战。十一月底,王玻置程昌寓的再三劝阻于不顾,甚至未经朝廷允许,即率残兵败将退回鄂州。不久,宋廷乃以其“官由货授,政以贿成,军心坐离”⑩等罪名,将王玻连贬三官。

宋军屡战屡败,宋廷乃改以“恩威并济”之策,令官军“且招且捕”。绍兴四年(1134)二月,赵构命王玻与折彦质,共同措置招安。可义军“未有降意”。

在宋廷武装镇压和招抚诱降均未奏效之时,由金廷扶植的刘豫伪齐政权亦欲拉拢义军,借以攻宋。十月,伪齐太尉李成奉金帝及刘豫之命,派间谍进入义军水寨,以金帛文书约义军与李成伪齐军水陆并进,进攻宋廷。且许愿“得州者做知州,得县者做知县”,事成之后,许杨幺“裂地而王”。但义军拒绝了伪齐的协约。一个月后,李成又派出35人的使团,携官诰、金束带、锦战袍及羊靶干肉)等物,入义军大寨,相约联兵攻宋。义军将士于夜晚将来使用酒灌醉,全部杀戮,沉尸江中。伪齐自此不敢再有此议。

宋廷见招安不成,复行武力征讨。绍兴四年(1134)八月,赵构以岳飞为清远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将他自淮西抗金前线调往洞庭湖区,取代王。五年三月,张浚赴湖南部署、指挥官军进剿义军。张浚调集大军沿洞庭湖区布防。同时又采取诱降政策,以分化瓦解义军。官军到处张贴诱降黄榜,甚至释放被俘在押的义军兵士,发给文书,以此动摇义军军心。岳飞统军到达洞庭湖区后,即派人不断潜入义军恐吓、利诱,“因敌将,用敌兵,夺其手足之助,离其腹心之托”。不久,义军重要首领之一黄佐叛降,岳飞令他返回湖中伺机行事。四月,黄佐偷袭义军首领周伦大寨,义军损失惨重。继而义军另一首领杨钦亦叛降,向岳飞密报义军于湖区的据点,及设防部署。且向岳飞献计,派人打开义军所修堰闸,泄湖水入大江,使义军大车船不得行驶;又建议将水草捆绑投入港汉之中,以缠绕车船水轮,使之转动不得。

五月,岳飞所部进驻鼎州城外。他令叛降者加紧招降活动,又派兵佯攻,引义军出寨迎战。适逢大楚军马太尉杨钦率3000余兵士,400余艘战船投降,严重削弱了大楚政权的军事实力。杨钦又串通全琮、刘诜等一批首领叛降,且献计诱使杨幺统兵误入官军设伏之地,而使义军数次蒙受重大损失。鉴于杨钦所统寨堡中,尚有不降者,岳飞将杨钦放还,岳飞使其前往劝降,以为内应。杨钦返回义军后,对凡抗拒不降者悉尽杀戮。官军的进攻与招降,义军内部的叛降,使大楚政权处境日趋艰难,局势极为严峻,而以杨幺为首的义军首领,仍欠警觉,未及时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黄佐、杨钦等人叛降后,竟能屡次出入义军水寨,进行诱降,甚至带出人马和船只,而给官军造成可乘之隙。

张俊和岳飞在作完周密的军事进剿部署之后,又自义军叛降首领口中探知各水寨的设防虚实,遂于绍兴五年(1135)六月,向义军据守的各个水寨发起全面攻击,此时率领义军坚决抗击官军的尚有楚王杨幺与夏诚。岳飞令兵士以木枝、杂草拥塞河道,迫使义军车船行驶不得。在官军勐烈攻击下,义军水寨相继失守,战船被夺,众多兵士被杀。杨幺所部陷入官军包围之中,杨幺仍率军奋力抵抗。正激烈交战时,部将陈瑶突然临阵叛逃,且劫走太子钟仪所乘大船。杨幺立即保护钟仪拼死突围,但随即被岳飞水军团团包围。杨幺见突围不成,便先将钟仪推入湖中。自己亦跳入水中,不幸被官军俘获。杨幺于被害前,仍连声高喊“老爷(义军对钟相的称呼)”,以示不屈。在克陷大部义军水寨之后,岳飞指挥官军围攻最后的一处义军据点——夏诚据守的大寨。经过极其紧张、激烈的厮杀。官军攻入寨中,夏诚被杀。

张浚、岳飞镇压了洞庭湖区的大楚政权后,即将起义军的五六万强壮农民收编为官军,而将10余万老弱者解散归农。

注释①《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三七。

②岳珂《金佗续编》卷二五。

③《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三七。

④李纲《梁溪全集》卷七三。

⑤熊克《中兴小纪》卷入。

⑥《杨幺事迹》卷下。

⑦《金佗续编》卷二七。

⑧《杨幺事迹》卷上。

⑨《金佗续编》卷二五。

⑩胡寅《斐然集》卷一二。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一。

《杨幺事迹》卷下。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入一。

《宋史纪事本末》卷六六。

宋金江淮之战田、刘兵变被镇压,宋帝赵构复位后,以吕颐浩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张浚为知枢密院事,刘光世为太尉、御营副使,韩世忠为武胜军节度使、御前左军都统制,张俊为镇西军节度使、御前右军都统制。宋建炎三年(金天会七年,1129)四月,赵构又自杭州(今属浙江)返回江宁府(今江苏南京),并更名为建康。此时,江淮局势刚刚得以稳定,为求苟安享乐,五月,赵构派朝散郎洪皓为大金通问使,赴金朝表示“愿去尊号”,“比于藩臣”①,再次献媚求和。六月,赵构又放弃开封,召东京留守、开封府尹杜充领兵赴建康,先任户部尚书兼侍读,随即又改授兼宣抚处置副使,节制淮南、京东西路。为了掩人耳目,赵构诏谕天下,表示“朕与辅臣宿将备御寇敌,应接中原”②,然而中原地区的防备已是极大地削弱了。

七月,正值秋高马肥之时,金帝完颜晟又令金军分四路侵宋,以六部路都统、元帅左监军挞懒领兵进攻山东、淮北地区;完颜宗弼(兀术)进兵归德(今河南商丘南),再南下渡江,取建康,追击宋帝;管勾太原府路兵马事拔离速与大将马五统兵入河南,再南进过江;完颜娄室继续率军进攻陕西。挞懒一路进犯山东后,连下潍州(治今山东潍坊)、莱州(治今山东掖县)。金军又一次威胁到赵构在江南暂时获得的安定,他感到建康临江,极不安全,遂改杭州为临安府,以为退路。同时,又派崔纵出使金军求和。八月,赵构再派杜时亮、宋汝为前往金军,并于所携求和书中乞求金军统帅、左副元帅完颜翰(粘罕)不要进兵。但宋朝请和使臣未及与金军谈判,南下金军已进入淮北。

面临金军南侵的威胁,赵构连忙调兵遣将,沿长江布防:以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杜充兼江、淮宣抚使,守卫建康;御营使司都统制韩世忠为浙西制置使,戍守镇江(今属江苏);御营副使刘光世为江东宣抚使,镇守太平州(治今安徽当涂)、池州(治今安徽贵池)。韩世忠、刘光世同受杜充节制,而且赵构下诏,只允许戍江将领在用兵上可随宜行事,其他均受节制。知枢密院事张浚则赴襄阳(今湖北襄樊)招募官军、义兵,分别屯驻于襄阳、郢州(治今湖北钟祥)、唐州(治今河南唐河)、邓州(治今湖南邓县),且交程子秋、李允文指挥。尽管宋军江防已部署停当,赵构依旧放心不下,闰八月,他在先行安排隆枯皇太后孟氏离建康南下洪州(治今江西南昌)后,自己也在二十六日,撤离建康,经镇江,于九月初六日,到达平江府(今江苏苏州)。此时,完颜宗弼部已连克单州(治今山东单县),兴仁府、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南),迅速向南推进。临时住在平江府的赵构又急忙调整和加强这里的防务,同时又派张邵等人为金国军前通问使,再赴金营求和,可金军毫不理会,依然大举进兵,再克沂州(治今山东临沂)。赵构自感平江府临近长江,仍不安全,便再次撤往临安府。十月初八日,赵构到达临安,十五日,又渡过钱塘江东逃,十七日,到达越州(治今浙江绍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