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龙留在镇上与周大山化装到野战医院附近踩点,熟悉周围环境,摸清鬼子巡逻换哨规律。医院又运进了大批伤员,鬼子的警戒有所加强,白天不时还有两辆轻型装甲车在医院周边晃来晃去。
看着耀武扬威的鬼子装甲车,江海龙想到了苏联人对付德国坦克所用的燃烧瓶。他用高价就近租了处民房,收集一批空酒瓶和一些破布,麻绳,买来煤油,面粉,白糖,教战士们制造出大量燃烧瓶,经试验效果不错,他让战士们把燃烧瓶小心藏好备用。
晚上,鬼子野战医院内穿白大褂来回晃动的人影有所增加,隐隐约约可听到惨叫声夹杂着中国话的怒骂声,不象是地面房屋传来的,江海龙估计鬼子可能在地下室进行罪恶勾当。“狗日的鬼子,再嚣张不了几天了,老子到时候要给你一锅端!”他暗暗发誓,加快了行动准备。
几天后江海龙到周军处通报敌情,匆忙之下没卸妆一副老农打扮,戴着斗笠躬着腰,周军愣了一会才认出他。院子里有十几个陌生的面孔和一个高挑漂亮的女孩。周军说是上面给他补充的队员和骨干。
“这位是白露上尉,以后是我的副队长。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抗日猛虎队队长江海龙。”周军给两人互相介绍。
“你好,久闻大名。”白露主动伸出纤手,脸上却露出对老农模样的来者有些不屑。江海龙大手在脏衣服上擦了几下才伸出来。白露握住江海龙的手突然向上一滑,玉指扣住他的手腕寸关尺脉门,她好奇地想试试大名鼎鼎的抗日猛虎队队长的身手。
江海龙手臂剧震抖开玉指,甩着手夸张地说:“哇,好痛!到底是军统训练出的特工,果然有两下子。”
“嗯,反应够快的。”白露看着打扮得毫不起眼的江海龙咯咯笑着说,言下之意功夫嘛就一般。江海龙一脸古井不波,王大力在一旁冷笑。
“班门弄斧,人家是让你,要动真格的,你那条手早就废了!”梁晓冬忍不住说道。调来个女特工任他顶头上司,本就让他不满,见她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还在自己救命恩人面前卖弄功夫,也没给她留面子。江海龙什么人,梁晓冬亲眼看到他杀鬼子如砍瓜切菜,自己与他的特务连长王大力切磋几次总占不了上风,王大力说他的功夫是队长教的,他在队长面前还走不了三招!梁晓冬觉得江海龙的功夫简直是深不可测,哪容得白露说大话。
白露粉脸显出尴尬。周军打着哈哈说:“晓冬,你不能光长他人威风。白队长够优秀的,才来两天就诱杀了黄协军的队长汪老大。。。。。”
“是捕杀!”白露红着脸纠正,脸上露出不悦。
“对,是捕杀。”周军连忙息事宁人附和道。
“啊,真不简单。有时候美色与计谋的确可杀人于无形!”江海龙微笑着赞许道。白露狠狠瞪了他一眼。江海龙热血上涌,只觉得女孩的那一眼似怒非怒,似娇非娇,风情万种,心跳不争气地加快。
江海龙和军统别动队正副队长到里间密室,匆匆梳洗后便向两人通报了这几天观察到的敌情。说三天后,他的特务连和警卫排的人马全部到齐,就可向野战医院下手。袭击鬼子车站的部队早已准备妥当。并将详细计划透露出一些。
周军听得连连点头,说:“你全力对付鬼子就行,黄协军那里交给我们处理。”
江海龙问:“黄协军一个大队有四百多人,你们的人马应付得了吗?”
周军笑了笑,说:“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们早就对黄协军进行了策反工作,黄协军的大队长汪老大是个铁杆汉奸,和鬼子走得很近。副大队长黎洪性格豪爽,为人正直,一身武艺,在队伍中号召力较大,他是被把兄汪老大连哄带骗拉进队伍的,对鬼子屠杀百姓打骂他手下,常流露出不满。因意见不合与汪老大关系越搞越僵。我们亮明身份给他做工作要他深明大义,带队投诚,许愿他带队投诚过来可享受*相同级别待遇。黎洪爽快答应,说他早想过,人总有一死,不能象现在这样有家不敢回,当汉奸死后还留下千古骂名。他的手下大部分听他的,只是顾忌汪老大经常向鬼子打小报告,怕他从中作梗坏事。我们正考虑怎样除掉大队长而又不让鬼子起疑心,这汪老大也是该死,偏在此时撞上白队长,被她略施小计便一命乌呼。”
江海龙诚恳地说:“太好了,你们摆平了黄协军,我的胜算更大。白队长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立下大功一件!不知此事如何就这么轻而易举解决了?”他此时卸了老农装扮,年轻的身躯高大魁梧、健壮匀称,腰杆挺得笔直,国字脸上剑眉虎目,英气逼人,与此前的老农模样反差极大。想不到在小镇上还能见到这样的男子,白露盯着他看得有点发呆,一时竟忘了回答问话。
三十九.色·情间谍(一)
白露,25岁,三年前毕业于京陵女子大学财会系,在南京任白领。父亲是江浙一带小有名气的商人,闻讯鬼子要攻打南京,立即不由分说,要宝贝女儿辞职躲到乡下老家。他才不相信南京*总指挥唐生智司令官“与南京城共存亡”的狗屁誓言,“淞沪保卫战”委员长亲自指挥,仍是死伤三十余万*,上海遭沦陷。唐生智算哪根葱。传闻唐生智为防止部队私自渡江撤退,下令烧毁所有渡河船只,决心“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消息,他顿足大骂:“愚蠢!这不仅是在危急时刻自断*退路,也断了百姓退路啊,万一不敌要枉死多少中*民。” 事情不幸被他言中。
白露的父亲是位开明绅士,生了六个子女,仅最小一个是女孩。他把白露视为掌上明珠,娇宠有加。白露天性活泼顽皮,象个假男孩,从小和几个兄长玩在一起,上得无皮树掏鸟窝,下得深水潭捞鱼虾。父亲没有老家乡民认定“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让女孩多读书的陋习,一切任凭女儿兴趣,让女儿读到了大学毕业,还问她愿意和哥哥一样出国深造不?白露毕业后不愿回乡下老家,想在南京工作,他也一如既往支持。
1937年“八 ;;一三松湖战役”不久后的一天,在公司上班的白露被风尘仆仆面色凝重的父亲叫回租住的房子,说:“日军很快会攻打南京,你赶紧收拾行李和我一道回乡下老家躲避。”
白露撒娇说:“爸,我在这里工作刚有起色,不能就这么不干了。南京是国民政府首都,日本人哪里那么容易攻下。”
平时对女儿言听计从的父亲一反常态说:“不行!日军禽兽不如,南京如果失守,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工作。不要太天真对政府抱有幻想,淞沪战役委员长亲自指挥几十万大军也没保住上海,南京根本无险可守,外围也没有什么有力的防线,我不相信唐生智的十几万军队能守住此地。辞职手续已办好,你赶快跟我走,免得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白露拗不过坚持己见的父亲,只好说:“那我要去学校和娟子告别。”
父亲体谅地说:“好,如果你觉得在乡下过不惯,可邀娟子到家里去给你做伴。”
娟子是白露的大学同窗好友,巧的还是和白露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真“老庚”,两人亲如姐妹。娟子成绩优异,毕业后留校任教。白露读书时习惯了城市生活,寒暑假不想回乡下老家时,娟子怕她寂寞也很少回近在咫尺的南京家里,陪她住学校宿舍,带她到夫子庙尝风味小吃,爬紫金山散心。两人几乎逛全了南京大小商场,游遍了金陵的名胜古迹。晚上挤在一个被窝里,常聊得日出东方。娟子只比白露晚生几小时,泼辣的白露霸道地要温顺娇柔的娟子叫她大姐,从两人钱包内珍藏的双人合影上看,身材高挑的白露手搂着小巧玲珑的娟子肩膀的确有大姐风范。
白露到教师宿舍告诉娟子自己辞职了要回乡下老家,娟子脸上露出幽怨,但没表示任何反对意见。
白露说:“日军要攻打南京,爸要我邀你一块回乡下老家避难,你看行不?”
娟子说:“大姐,我父母都在本地,爷爷奶奶年事已高,学校里还有学生,我不能扔下他们不管。另外,家里和男方都催我年底完婚,我也要做些准备。”
白露说:“那我就不好勉强了。记住,到时候我要当伴娘,婚礼上不许叫我大姐,免得人家笑小妹结婚了,大姐还是单身!
娟子双手交握,欠了一下柔弱的身体,说:“小女子遵命。”模样很是令白露怜爱。
白露告别后转身步出校门,回头见娟子仍紧随身后,脸上已是梨花带雨。她心里也不好受,硬着心肠大声说:“瞧你这点出息,哭什么哭,又不是生离死别。回去吧,再送大姐会把你一块带走。”
1937年12月。南京守城*惨败,三十万中*民遭屠杀,南京三分之一建筑被烧毁,日军的暴行引起天人共愤,全中国人同仇敌概,抗日风暴席卷神州。惊闻不少母校师生被鬼子奸杀,白露坐立不安,要父亲托关系打听到的消息有如晴天霹雳,连蚂蚁都不敢踩的娟子竟惨遭鬼子*而死!白露当场晕倒,被人掐人中醒来后一言不发,把所有首饰及父亲多年给的零花钱与工作积蓄全部送到了抗日募捐点。
在募捐点白露意外遇到一位担任工作人员的同事,同事痛哭失声告诉她,公司的大部分女同事被鬼子蹂躏后杀害,男同事几乎全被鬼子用军刀活活劈死,自己是逃到教堂才躲过一劫。
晚上白露好容易才入眠,披头散发衣衫破乱面无人色的娟子妹妹凄厉地尖叫:“大姐,我死得好惨!”一具具同事鲜血淋淋的无头尸体迎面扑来,把她从梦中吓醒,令她精神几乎崩溃。白露起床从钱包中拿出和娟子的合影,说:“小妹,咱们同年同月同日生,我现在还不能和你同年同月死,今后我的命就是咱们两人的,大姐好后悔当日没把你带离南京,今后决不会再扔下你不管,你在天上要保佑大姐多杀鬼子替你报仇!”
第二天,她不顾家人劝阻,背着父亲,和一帮男女青年到县城征兵点毅然报名参军。
白露大学毕业,气质高雅,长相出众,训练吃苦,考核成绩拔尖,得到军统青睐。白露不知军统为何物,有人给她做工作时心想只要能杀鬼子为娟子和同事们报仇就行,管它什么*、军统的。她稀里糊涂签字成为女子特工训练班首批学员,很快就被车载船运送到了四川一个荒无人烟与世隔绝的深山里进行封闭式训练,这里不允许也无法和外界有任何的联系。此后半年的经历让她经常以泪洗面、是她终身难忘的噩梦和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四十.色·情间谍(二)
二战时期,日、苏、美,英等国都秘密培训过大量的色 ;;情间谍。臭名昭著的川岛芳子(金璧辉)、真由美,是日本色 ;;情间谍的代表。培养此类间谍最出名的机构是苏联克格勃。
苏联克格勃二局把专门培训出的色 ;;情间谍女的称为“燕子”,男的称为“乌鸦”。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以身体换情报”。有人总结,战时一只优秀的“燕子”的作用可抵得上一个作战师。燕子都是从大学中用各种手段招揽到的漂亮女生,给她们上的基础课包括人体解剖、生理知识,心理课程。接下来是观看性教育与黄色影片,逐步解除她们的羞涩感与心理障碍,然后女学员们全裸着集体坐成圆圈,由一个男青年和一个女学员在圆圈中心做着不同姿势的*表演。经过这一关后,再安排女学员与教官或男学员一对一发生性关系,每个学员完成的这种“作业”会被用广角镜头映现在银幕上,供师生们兴赏、评价,指出其中不足之处。
国民党军统局在中统高级干部李士群,丁墨村叛变后,曾派出过女谍对其进行诱杀,可惜最终被识破,功败垂成。
军统的训练显然借鉴了克格勃的模式。教官宣读完训练科目及今后的任务,姑娘们面面相觑,惶恐不安。军统没有中途退出的先例,在威胁利诱与正面教育下,众人大都默默认命,含泪承受*与心灵的双重煎熬。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别说出不了牢狱般的训练营,即使侥幸逃出也只能成为深山老林中野兽的口中食。
接下来的非人训练让学员体会到了什么叫着生不如死。教官说到了这里要忘记自己是一个人、一个女人。你们是战争机器,你们的身体是杀敌的利器。
攀爬、越障碍训练,动作不规范或速度稍慢,学员娇嫰的屁股就受到无情的鞭笞。擒拿格斗、抗击打训练使姑娘们遍体鳞伤。逼真的审讯与反审讯训练不仅让女学员*饱受折磨而且精神接近崩溃。有数名学员因实在撑不下去而选择了自杀。
白露想着自己参军的目的,横了心强撑着坚持下来。
两个月后训练营调来一批*战士,和女学员进行一对一的格斗实战演习,要求只要还能动弹就要继续搏斗下去。除白露和另一名女学员勉强把对方放倒自己也被揍得鼻青脸肿外,其他学员都被打得躺倒在地,奄奄一息。
学员们集体遭到教官训斥:“你们这群废物,如果这次来的不是*而是日军早就全军覆灭了!还谈什么杀敌报国。”
魔鬼式的训练又被加量,教官说如果下次还是这种结果,训练还要继续加量。学员们晚上躲在被窝里哭成一片,白天继续忍受非人折磨,度日如年。
如果说此前的训练使学员们*和精神饱受摧残,此后为女学员专门准备的色诱“技能”练习,则彻底摧毁了她们的自尊心,几乎把她们变成了没有情感的动物。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脱,该来的总归要来。白露战战兢兢之中宝贵的第一次无奈地被教官葬送。冷面教官动作既不粗暴,也未怜香惜玉,事后把摄下的胶卷在课堂上播放讲解,拿她当一件教学道具。
回到宿舍,白露呆若木鸡,拿出和娟子的合影无泪哭诉:“妹妹,大姐忍辱负重苟且偷生都是为了给你报仇,等杀够了鬼子我就过来陪你,咱们来世还做姐妹。”
结业前一个月,训练营来了一批比上次更加强悍的*侦察排战士和学员作对抗训练。教官交待他们要全力以赴,为了培养出党国精英对学员使出任何手段都不算违纪。为效果逼真,还要他们换上了日军服装。
训练营女兵宿舍晚上遭到突袭,经过近半年魔鬼训练的学员们已今非昔比,立即打开所有灯光快速而有条不紊地组织抵抗。学员们似要把在训练营所受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争先恐后朝来敌大打出手。
侦察排的战士听了教官指令本以为可对女学员胡作非为,占点便宜,哪知一交手就有一大半人被这群母老虎打得头破血流。侦察排长有一身横练功夫,一般的两三条壮汉加起来也不是他对手,见自己的手下打成这样非但不气反而觉得这群漂亮而野性的女子很对胃口。他仗着功夫好专对女人的敏感部位下阴手,激起了众怒,两个学员一前一后踢得他膝弯打跪,揍得他嘴唇破裂见血。他狂叫着突然起腿踹中一名女学员小腹,接着一个鱼跃将另一名学员扑倒,也许是太投入了,他拿自己当鬼子狞笑着跪在地上一把扯开了女学员上衣。
白露见到鬼子军装的人杀气腾腾,把所学的手段发挥到极限。她刚踢断一名对手的小腿,看到自己的姐妹竟被人摁倒在地、撕扯得雪白坚挺的胸部都裸露出来,顿时血往上涌,仿佛见到了娟子被强暴的场景。她双脚蹬地,人象炮弹出膛般飞出,一头锤猛击目标鼻梁。教官说过,功夫再高练不到鼻子。侦察排长被砸得满脸开花、四脚朝天,白露高高跃起后右膝狠狠地跪中他裤裆。侦察排长一声惨叫惊天动地,白露红了眼正要痛下杀着,被闻讯而至的教官拦腰拖开。
演习总结会上,将侦察排长打残的白露不仅没挨批,反而受到表扬,被提为班长。结业前体检,心理医生给她的评语是:性格刚强,反应敏捷,情感淡漠,有暴力倾向。
四十一.色·情间谍(三)
白露结业后一度变得沉默寡言,不敢再有做贤妻良母的奢望,对男人彻底断了念想。与男人交结纯属玩世不恭,逢场作戏。多次把追求她的男人拒之千里之外,别人认为她眼高于顶,其实她内心充满自卑与不自信。
她渴望战斗,感觉越是危险的战斗越容易忘却烦恼找回自信,体现自身价值。每次执行任务她都觉得有娟子附体,悍不畏死,胆大过人。她认为死了是娟子在召唤,活着是娟子要她继续报仇,一切顺其自然。每次行动她都全力以赴,把所学本领超常发挥。她的暗杀对象无论鬼子、汉奸,尤其前者经常是被她踢爆下体、割破喉管或切开颈动脉血流尽而亡,没一个死得轻松。
多次出色完成任务后,她被晋升为上尉。此次派她到军统组织遭到严重破坏的虎山镇,上级交待两项任务,一是协助周军队长工作,二是不惜代价尽力把江海龙与抗日猛虎队拉拢过来。要她“尽力”的意思,白露当然明白。
一到虎山镇听周军谈起策反黄协军遇到的障碍,她了解情况后认为对付好色的汪大队长与她此前执行过的任务相比,不过是小菜一碟。于是主动请缨此事由自己解决。周军不知道她本事,以为她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出点风头,便点头应允只是要她小心行事。白露次日便化好妆到汪老大收队后常进的酒馆附近守候。
汪老大象往常一样喝得满面红光,脚步踉跄步出酒馆,迎面撞倒一人,正欲破口大骂,瞪眼一瞧立时把脏话吞回肚里。只见撞倒的是名身材曼妙的年轻女子,此女长得柳眉杏目,粉脸若花,一件湖蓝色的紧身旗袍把娇躯的凹凸之处衬托得纤毫尽显。他咽了口口水,邪念顿生,躬身扶起女子关切地问:“摔痛了没?”
女孩表情痛苦,可怜巴巴地说:“脚扭了。”
汪老大暗想天助我也,一挥手豪爽地说:“真不好意思,俺送你回去吧。”
女子没答应也没反对,只是惊恐地望着他旁边两个背枪的随从。汪老大见状,对随从说:“快滚回去,瞧你们这副凶样吓坏了人家。”言毕也不问人家愿不愿意,扶着女子便走。
穿旗袍的妙龄女子乃白露乔装。行至一旅馆门前,白露捂着脚叫了声:“哎哟,实在走不动了!”
汪队长大喜:“那就在旅店休息会儿,待脚好了再走。”不由分说进旅店要了间上房,扶着白露进入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白露看到房间壁柜里有酒,便顺手倒上两小杯,她用魔术师般的手法毫无破绽地在一杯酒中加了料,兰花指端着两杯酒说:“谢谢长官照顾,小女子无以回报敬长官一杯。”一口干掉一杯,把另一杯加了料的酒送到汪老大嘴边,此酒喝下去人象心肌梗塞而死,尸检查不出任何其它原因。
令白露郁闷的是汪老大此时滴酒不愿沾。男人喝多后有兴奋、抑制两种状态,兴奋者有如生龙活虎,大战三百回合不落马;抑制者体软如虫,临阵心有余而力不足。汪老大属于后者,他不愿酒后误事吃不了嘴边的肥肉,把酒杯搁在一边貌似关切地说:“让我看看,伤了哪里。哇,这么红,我来给你揉揉。”抓起白露的小腿,由下往上摸去。
白露的腿被自己捂了半天,当然是一片通红。她扭怩地缩了缩腿,羞涩地说:“谢谢,您请回吧,我要洗澡了。”转身溜进浴室。
汪老大听着浴室的潺潺流水声唇干舌燥,想入非非。半小时后白露围着浴巾出来失声惊叫:“啊, 您还没走!”欲火焚身的汪老大顾不得说话,粗鲁地一把扯掉浴巾,一副完美的年轻娇躯尽现眼前,他激动得差点抽风,平常玩的窑姐都是浓妆艳抹,皮肤松弛,脸上的粉涂了半寸厚,哪见过这样的尤物。看样子今天能开洋荤了,他流着口水暗叹:“想不到我汪老大也有今天!”
在他的注视下,白露慌慌忙忙顾下不顾上地捂着身体,汪老大哈哈哈大笑。
看着一丝不挂的柔弱女子,汪老大毫无提防地扔掉佩枪,除尽衣物扑了上去。白露满脸羞色,娇声斥道:“你真坏,俺还没成家,你就把俺看光了,羞死人了。你,你是看过俺身子的第一个男人。”
汪老大哪有心思答话,抱紧女子欲行下一步动作。白露娇滴滴的补充道:“俺话没说全,我是说你是看过俺身子的第一个还活着的男人,不过很快就不是了!”(破了白露及多名女学员身子的教官已在一次联合行动中被他的学员“误杀”)汪老大张着嘴还没悟出此话的意思,白露便用涂有速效麻醉剂的戒指刺入他的身体。汪老大无声瘫倒,白露拾起高跟鞋,用包有铁钉的鞋跟动作娴熟地敲碎了他的脑袋。
四十二.收买手下
“人家在问你如何摆平皇协军队长的,你听到没?”周军见白露心不在焉,对抗日猛虎队队长的问话毫无反应,不满地推了她一下。白露正盯着卸了装后的江海龙发呆,本以为自己对男人已心若止水,哪知见到这高大威猛谈吐不俗的男子,芳心不争气一顿乱跳,人变得花痴一样发愣,被推了后才醒悟过来。
“哦,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对不起,这两天没休息好有些走神。”白露连忙回答,掩饰自己的失态,她才不会把干掉汪老大的细节告诉他们。
江海龙见了美女,没话找话,问她老家何处,猜她这么年青,应该是刚中学毕业不久吧?得知她早已大学毕业,露出一副惊讶得目瞪口呆的样子。不停夸她胆色过人,乃自己平生所见的唯一文武双全的奇女子。肉麻的吹捧把白露逗得笑脸如花,浑身舒泰。
周军听两人闲聊一会后伸手打了个哈欠,说:“我年岁已大,比不得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先去休息会儿,你们继续聊吧。“用眼朝白露示意,着手她的另一项任务,做江海龙的动员工作。
白露好不容易把话转到正题,刚开口问:“你今后有何打算?想扩大自己队伍,得到政府支持吗?”江海龙眼睛一闭,也学周军打着哈欠说:“这打哈欠还真有传染性,大家都疲倦了,各自回去休息,有事以后再聊吧。”话毕,起身闪人。
白露的问话毫无回音,她望着江海龙背影咬牙恨恨说道:“你躲,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江海龙租住的民房,面朝野战医院方向,背临清水河大堤,遇到万一,从后窗溜走很是方便。他独住三楼的一个单间,冲了个澡后,进到房间蒙头便睡,这几天忙得太辛苦了。尽职尽责的周大山早在下面放好暗哨。
早上七点醒来,江海龙体格强壮,血气方刚,“晨勃”相当厉害,裤裆高高支起了帐篷。一阵敲门声响起,他没在意以为是周大山,穿着裤衩跑去开门,赫然看见周军带着白露笑咪咪站在门前,尴尬得老脸发烧,慌忙弯下腰,一溜烟躲进被窝,口里大骂:“狗日的周大山,来了人也不通知一下。”
周军看着他用被子盖住下身的狼狈样子,一语双关道:“到底是年轻人,火气蛮大的!”江海龙狠狠瞪了他一眼。白露特工目光敏锐,早看清江海龙的窘态,惊讶他见到自己反应如此剧烈,下面未免也太强大了点。脸上腾起一片红晕。
周军打趣说:“你别瞪我,人家白小姐和你一见如故,昨天没谈尽兴一直惦记着你,想和你接着再聊,硬拖我过来的。”
江海龙说:“别吓我,我可不敢被军统特工惦记。”
周军笑着纠正道:“是被美女惦记,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有事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江海龙背过身穿好衣裤把他送到门外,小声问道:“老兄,咱们可是同生共死过的兄弟,你老实告诉我,要是和她意见不合,她会不会拿我当第二个汪队长下手?”
周军大笑:“龙老弟,我发现了你的弱点,你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女人!”
江海龙回房间对不请自来的白露说:“咱们去下面客厅聊吧。”
白露说:“这里安静,就在这里聊。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一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我肚子饿了,要去下面吃早餐。”江海龙气鼓鼓的说,模样象被激恼的顽童。
白露“噗哧”一笑,想起了死鬼教官说过的一句话:“很多时候,男人在女人面前都象孩子。”她以不容质疑的口气说:“就在这吃吧,我已安排好,马上会送过来。”
说话间,周大山已屁颠屁颠跑来,端上一盘酱驴肉,一碟五香花生米,两瓶苞谷烧,几样点心。苞谷烧,五香花生,酱驴肉是小镇有名的特色美食。当地流传一首顺口溜:“半斤苞谷烧,二两花生米,驴肉舌尖滚,神仙站不稳。”江海龙看见苞谷烧没好气道:“胡闹,大清早喝什么酒!”
周大山连忙解释:“是白队长买的。白队长太客气了,来做客还给队长和我们带了那么多丰盛的早点。”
白露说:“江队长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挺能喝,咱们边喝边聊,常言道酒后吐真言。周排长,麻烦了,你去忙吧,我和你们队长约好了在这里安安静静谈点事。”
“不麻烦,你们慢慢聊,我保证不会有人上来打搅。”没等江海龙发话,周大山连忙表态,点头哈腰知趣地退下。江海龙望着他背影骂道:“没出息的家伙,一顿早餐就给收买了。”白露笑得花枝乱颤。
四十三.美人说客
江海龙洗漱后板着脸无奈地坐上餐桌,白露一脸得意洋洋。
白露倒满两杯酒,一口干了一杯说:“别不高兴了,冒昧打搅,小女子先干一杯陪罪。”江海龙应付着说:“何罪之有,美女上门相陪,我高兴还来不及。”一口气也干了一杯。
见江海龙懒得说话,白露毫不气馁,殷勤劝酒。酒过三巡,一瓶苞谷烧已见底,见白露斗气似的喝法,江海龙忍不住劝道:“吃点东西吧,清早空腹喝快了容易醉。”
“你也知道关心人,我当你只是讨厌人家呢。”白露嗔怪道。此时她已喝得俏脸绯红,媚眼如丝,看得晨勃刚退的江海龙又是一阵心动过速。
江海龙说:“我从不讨厌美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么早就把我堵在家里,又是周军带过来的,显然是为了工作而来,有事论事,犯不着为了工作把自己弄醉,把我也搭上。”
白露说:“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三杯倒。看样子咱们既不是知己,也没有话不投机。要不咱们继续喝下去,喝成知己,然后有话好说?”她自作主张打开地二瓶酒,给两人各倒一杯。
江海龙说:“只听说知己才开怀畅饮,没听说开怀畅饮喝成知己的。我才不上你的当和你拼酒,赢了胜之不武,输了想我堂堂男子汉颜面何存!”
“想不到你蛮有原则的,那就闲话少说,这儿是你的地盘你不能昨天一样再躲了。老实告诉我,对我们*印象如何,有没有兴趣加入?上面对你的能力与战绩相当满意,你想啊,如能改编成*,你的部队武器弹药给养就有了保障,没有后顾之忧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回答我。”白露酒后胆大,用质问的口气,直奔主题。
在白露期待的目光下,江海龙吃了几块酱驴肉,饮下一小口酒后说:“这诱惑确实大,你这么费心来找我,不给你谈点真实想法也不好意思了。反正我无党无派,只打鬼子不问政治,不怕你给军统打小报告。目前,*是中国的政府军,无论是部队规模,人员数量都没有任何国内军队可以抗衡。*的确是、也应该是抗日的主力军。*为抗日付出的牺牲世人有目共睹。但这支军队的军事素质,统帅者的指挥能力我不敢恭维。各军阀为保存势力部队之间协调意思极差,使*不能形成强大的战斗力。”
“不要用这种不满的眼光看着我,我讲的是实话,”江海龙继续说:“拿去年的'淞沪抗战'来看,中*队投入70多万人,日军投入三十多万人,我军兵力两倍于敌人,但装备尤其是重武器不如敌军。结果我军死伤三十余万人换得日军死伤四万余人,上海沦陷。德*事专家早就说过上海狭长地带根本无险可守,要尽量避开日军的重武器。中方总指挥蒋委员长却不停地把重兵往里面投,把一个又一个精锐的德械师往火坑里堆,连培训他们的德国人都感到心痛!淞沪抗战的意义在于宣扬了中*民的抗战决心,振奋了民心,转移出了大量宝贵的厂矿设备,破灭了日寇三个月要占领全中国的狂想。但要是换一个指挥官,换一种打法会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吗!”
江海龙说得激动起来,“咔嚓”一声手中的酒杯捏成了碎片。白露吓了一跳,眼前男人不俗的谈吐很快又让她陷入沉思,听得不由频频点头。
江海龙话匣打开难得再关住,畅饮一杯后痛快表态:“至于问我愿不愿意加入*,说老实话,我不愿意!你不要望着我那副表情,我知道你的任务是担当说客,劝我加入*。周军此前就对我提过此事,我没理他,想不到你又来了。我一般不忍拒绝女人的要求,但你的要求太不一般了,的确让我为难。”
“何难之有,说来听听,我才不相信有啥事能难倒堂堂抗日猛虎队队长!”白露嫣然一笑,挺直身子,故意激他。听他斩钉截铁说“不愿意”时,白露冷了半截腰。听了后面的话觉得事情也许有转机,执行任务时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她从不放弃。
四十四.柳暗花明
白露不知她无意间嫣然一笑,身子一挺有多大杀伤力。酒意阑珊的江海龙注意力一下被吸引到她迷人的媚眼,绯红的俏脸浅浅的酒窝里和比一般女人更有魅力的胸脯上。他从医学的角度暗暗评价:妈的,这胸部简直太完美了,挺拔的没它健美,健美的没它挺拔,不知它里面的肌肉和脂肪是如何搭配的!他胡思乱想着,一时走了神。
“喂,你说话呀,痴痴的在想些什么?”白露的声音把他唤醒,他当然不敢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我刚才说到哪里了?对不起,喝高了有点犯迷糊。”
“你说加入*问题不大,只是有点为难。”白露故意误导。
江海龙心里明白得很,没有揭穿她,装糊涂点了点头,说:“让我慢慢解释你也许就会理解我的苦衷。其一,我不赞同当局'内战积极,抗日消极'的做法。蒋委员长策划的四。一二惨案,汪精卫制造的三。一五惨案屠杀了数以万计的*党人,只能使亲者痛仇者快。特别是委员长,把外敌当作疥癣之疾,把*当作心腹大患,公开表示'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掉一人!把国家政权'宁赠外人,不予家奴'。对*党人力求赶尽杀绝。反观委员长对日寇则一再忍让,甚至抱有幻想。让东北军实施不抵抗政策,以免激怒日军,结果几十万东北军被几万日军打得丟盔弃甲,东三省沦陷。这是*的奇耻大辱,也是国人的奇耻大辱。日军并未就此止步,反而发出疯狂叫嚣,三个月内占领全中国!国内抗日情绪高涨,加之西安事变,委员长这才象是被绑上了抗日战车,才有了日后的淞沪抗战。其实,淞沪抗战时他对国外军队(美、英,法等国)仍抱有幻想,殊不知人家都是以本国利益为重,与本国无益除非欺到自己头上,谁都不会出手。这样的领袖让我只想敬而远之。其二,我的队伍是抗日猛虎队,只杀日寇,除汉奸叛徒外不会执行任何屠杀中国人的任务。这就是我不想加入*的真正原因。当然,大敌当前,我还是十分兴赏委员长的一句话,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皆有抗战守土之责。但愿他能说到做到。据我所知,*不计前嫌,收编为*八路军,新四军(1937年8月22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正式宣布原西北主力红军即第一、二、四方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朱德,彭得怀为正副总指挥。1937年10月,湘、赣、闽、浙、粤、鄂、豫,皖八省的中国工农红军游击队和红军第二十八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四军,叶挺,项英为正副军长),但委员长多次借故克扣军饷,装备,限制其地盘,规模,疑心重重。我可不想我的部队被收编后享受如此待遇。”
白露无言,感觉这次的任务可能要泡汤。
江海龙瞟了她一眼,突然峰回路转说:“大敌当前,我知道要以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为重,但我有我的原则,要想收编我的队伍可以,只要是为了抗战,但必须答应我的条件,否则一切免谈!”江海龙早就打好算盘,政府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我先不急于答应,既是有自己的想法,也是为了抬价。
“什么条件?”白露急切地问。本来听江海龙说了这么多,讲了一大堆理由,偏又无法反驳,以为山穷水尽没戏了,闻得要谈条件,仿佛又看到柳暗花明。心想,他一不满委员长的所作所为,二瞧不起*,对提供武器装备军饷这样的诱饵好象也不动心,究竟还要提什么苛刻条件呢?自己不管怎样都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想到上级给的任务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收编这支队伍,选派自己来,那就是暗示了必要时要自己作出牺牲。唉,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白露心念至此,下意识的解开了外衣纽扣,一对丰满的玉兔似要突破内衣的禁锢呼之欲出。
四十五.女谍垂泪
白露露骨的色诱动作让江海龙感到心惊肉跳,暗叹:“狗日的军统,派了这么一个角色来当说客,幸亏的是老子还有定力,美色眼前过,主意心中留。要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不知道东南西北,双手高举白旗了。”
尽管江海龙不停告诫自己,人家一切都是为了工作而作秀,千万不要自作多情。但白露象化了酒晕妆的俏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仍让他看得心醉神迷:忽而不满,忽而惊讶,忽而焦急,忽而期盼。她下意识地缓缓解开外衣的动作刺激得他身体都有了反应,忍不住猥琐地想,宽衣的动作都这么刺激,解带的动作只怕会闹出人命!
拿她和冯英相比,两人都是英姿飒爽,为巾帼翘楚,但她多了一些野性,成熟与大胆,少了些矜持,稳重与柔顺,更无拘无束,随心所欲,肆无忌惮,所以更勾人,让人想入非非。江海龙岂是老实之人,抑制不住有了挑逗她的*,眼色坏坏地朝她身上瞟去,故意吊胃口道:“唉,我的条件看似简单,其实难以办到,不说也罢,免得强人所难。”
“你这人怎么回事,有条件就说,只要我能办到的都行。爽快点,吞吞吐吐象啥男子汉!”白露目光逼视对方,起身靠近一步,挺胸伸了个懒腰,摆出一种极具诱惑力的性感姿势,把女性迷人的“s”形线条完美而夸张地显露出来,媚眼秋波暗送。她早注意到对方望着自己痴迷的眼神和潜意识里夹紧的双膝,心道:“你好这口就好办!”她对自己的魅力从未怀疑,加之对江海龙的谈吐深感叹服,对这高大威猛的男人早已心有所动,于公于私都有了点期盼心理。
随着她的目光和身体的逼近,江海龙只觉得浑身燥热,呼吸急促,坐立不安,心跳得快要蹦出胸膛。暗想,妈的,这女人太有杀伤力了。惭愧,老子也算阅女无数,还真分辨不出她的哪些媚态是军统教的,哪些是天生的!心中默念:“阿弥陀佛,罪过,玩笑开大了。再闹下去局面就失控了,老子宁愿抗日而死留下传世英名,决不能欲火焚身而亡落下千古笑柄。军统女谍不好惹。”他对医学涉猎甚广,对心理学也有较深的造诣,哪里会看不懂眼前的美女对自己的示好,随时准备接纳自己的肢体语言。知道她误解了自己要提的条件,忙解释说:“我的条件是——第一,绝不对抗战的队伍开枪;第二,先给我配备一个德械营的装备。”心想反正没作指望,老子不妨狮子大开口。
白露脸红红的,感到自己想偏了,竟隐隐有些失望,忙拿笔记录以掩饰窘态,说:“好的,我会把你所提的条件向上峰汇报,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向我敞开心扉,从来没有人在我面前说过这些话,特别是直言不违地评论当局。不能不说你有些看法很有道理,让我大开眼界。”她尽量用平心静气的口吻说。
“那是因为你是军统特工,没人敢对你说。”江海龙揶瑜道。他提及军统时露出的不屑,让白露很是不爽。
“特工也是人,并非你想象的个个冷酷无情,六亲不认。喂,你对当局和委员长大言不敬,对军统印象不佳,就不担心我向上面反应吗?”白露气鼓鼓地说,又偏着脑袋反问。她对军统感情复杂,军统给她带来了难以弥补的伤痛,但也给她杀敌报仇提供了机会和条件,完成任务后总会得到上司和战友的赞赏,她已接受自己是军统一员的事实。她恨军统,却又不愿听别人当面讲它坏话。
“我担心个鸟!”江海龙一激动口出粗言,“我仰不愧对于天,俯不愧对于地,放弃国外优厚的待遇,怀抱一颗赤子之心自愿回国参加抗战,除日寇外,量谁也不敢公开加害于我!我只杀日寇,不问政治,抗战胜利后就解散部队,不参与任何内战,自己到国外去继续做我的医生,享受我的潇洒人生。你大学是学经济的,告诉你,经济学鼻祖adasth说过,在一个社会中,医生和律师的劳动报酬应该比较高,因为我们把健康委托于医生,而把财产委托于律师。在西方发达国家,医生的待遇是相当高的,干它几年买个汽车洋房,养几个漂亮老婆情人,根本不是问题,谁又能奈何我。为防意外,我还有一招,必要时我会杀人灭口的!”
江海龙逼近白露,作势双手紧合,做出一个掐脖子的吓人动作。不料白露美目微闭,主动将颖长的粉颈伸了过来,装出一副大义凛然引颈就戮的样子,江海龙手碰粉颈触电般回缩。
白露眼泪“刷”地涌出:“我就那么令你生厌吗,连碰都不愿碰一下。”白露从特训营结业后,曾多次怀疑自己的泪腺已经萎缩。受伤后没打麻药处理伤口她没哭;战友被敌人残忍杀害,她没有眼泪没有悲伤,只知道冷静而麻木地分析敌情和行动失败原因,满脑子想的是如何继续执行战友未完成的任务,让敌人死得更惨。她怀疑自己被军统训练成了冷血杀人机器,女人的情感不能流泪发泄,内心的痛苦有多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想不通今天为何这一男人躲避自己,胸中的委屈、自卑,羞愤便伴着泪水汹涌而来。
江海龙见不得女人流泪,万想不到外表刚强的白露也有多愁善感的一面。难道是女谍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吗?他面露尴尬,连忙辩解:“我绝没那意思,我只是对你们组织有点反感,再说当军统女特工又不是你的错,我怎么会讨厌、瞧不起你呢。”
哪知这话勾起白露想起了在军统训练营饱受摧残、不堪回首的伤心往事,顿时泪如决堤之水流了满面,她紧咬朱唇说:“对不起,是我这令人嫌弃的残花败柳想多了失态了。”
四十六.白露发飙
白露泪眼朦胧看着容貌英俊、谈吐不俗,深明大义而又很有个性和男子汉味的江海龙,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倾诉和发泄的强烈冲动。她把南京惨案时大学最亲密的同窗好友被日军强暴致死,自己欲为其报仇而误入军统,在训练营身心如何受到严重摧残的生不如死的经历,以及此后自己心灰意冷,没有了任何对生命的眷念,每次执行危险任务都抱着慷慨赴死之心全力投入的点点滴滴如竹筒倒豆子全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