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人心至上(出书版)》作者:雾满拦江【完结】 > 《人心至上》作者:雾满拦江.txt

第七章 革命骤起大风潮.3

作者:雾满拦江 当前章节:54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8:40

当先的敢死队在芮庆荣的带领下,呐喊着向大门里冲去。

大门里闪出一人,戴着鸭舌帽,着帆布工带装,腰挎一枚盒子炮,正是工人纠察队的副大队长杨凤山。

杨凤山喝道:“喂,喂喂喂,大半夜的,你们在这里吵吵啥?”

芮庆荣疾冲上来,一言不发,将手中的勃朗宁抵在杨凤山的额头上,“砰”的一声,把杨凤山打死在当场。

铁门里的纠察队员正处于放松状态之中,突见副大队长杨凤山被打死,惊叫一声,立即卧倒在地,用轻机关与盒子炮朝外边的人猛烈射击。与此同时,楼上楼下,楼里楼外,同时枪声大作,黑暗之中只见子弹划出道道光影,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笼罩在杀戮地带。

交火开始,张伯歧大吼道:“紧贴墙根,往楼上打!”

共进会人毛手毛脚,纷纷奔跑到墙根死角处,向楼上开始狂射。由于他们是在楼下仰攻,极为吃力,而楼上的纠察队员也无法打到他们,因此这一场交火,无法打出来个结果。

就这样,一直打到天亮,共进会冲不进去,纠察队冲不出来。双方打得尽显疲态,枪声开始变得稀稀拉拉起来。

上午9点多,26军第2师第5团开到,团长姓邢,名震南。他下车后先和张伯歧聊了会儿天,然后走出来,对着楼上的纠察队喊话:“我是26军第2师第5团团长,带得有公事,来调停你们的纠纷。你们必须遵守命令,立即缴械。倘若你们执迷不悟,我唯有替你们惋惜,任何严重的后果,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喊过话后,算是完成了公事,邢震南登车离开,把战场再度交给张伯歧。

杜月笙已经在后半夜回去了,在家得知邢团长到来的消息后,立即带着黄金荣、张啸林、金廷荪等人,来到商务印书馆,商讨最后的解决方案。

张啸林拿个望远镜,观察战场情形后,说:“这仗根本没法儿打,除非谁能弄来几门大炮。”

黄金荣问:“哪里有大炮?”

张伯歧拿眼睛看着杜月笙:“我听说大英地界小钢炮多得很。”

张啸林吼道:“谁能从英租界借来小钢炮?”

“我可以……张啸林!”杜月笙气得半死,“我去一呵(一口气,一会儿)就回来!”

杜月笙再去找费信惇,费信惇这边连路都借了,再不借钢炮,前面的人情就全白搭了。于是,杜月笙如愿以偿,拉回来20门小钢炮。

有了小钢炮,再从共进会人中找出会打炮的人手来,虽然不一定打得准,但火炮的威力终究是决定性的。

“轰!轰!轰!”20门小钢炮齐发,当中5枚炮弹将印书馆的大门彻底轰得稀烂。共进会人精神为之大振,鼓噪冲入。纠察队殊死奋战,与共进会人展开肉搏,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结束了。

这场消耗战,共进会与纠察队双方战死的总人数超过200人。共进会的死亡人数大概占到2/3,余下来的1/3都是纠察队人员。

战事结束,被俘人员被押到杜月笙、黄金荣等人面前,一个个仔细查看过来——奇怪,顾顺章竟然不在其中。

杜月笙之所以以1万多人的力量攻打商务印书馆,就是因为杜月笙断定,顾顺章应该在这里。没想到他竟然不在里面,万一他逃脱,卷土重来,后果就严重了。

于是,杜月笙急忙清查其他几处战场。

一是商务印刷厂,这里只打了1个多小时就停火了,被俘人员中并没有顾顺章。

二是第三处战场,在南市,这里打得最为惨烈。纠察队架起水冷式机关枪,打得共进会鸡飞狗跳。后来,他们从第26军借来4挺马克西姆机关枪、12箱子弹,立即取得了压倒性的火力优势。近600名纠察队员不支,被迫缴械。

在这两路所俘获的人员中,都没有见到顾顺章。

再往下查,终于查出顾顺章被困于湖州会馆。原来,这天夜里,顾顺章确实是在商务印书馆,但下半夜,他听到湖州会馆方向传来零星的枪响,疑心生变,就带了2名卫士、1名军医和2个书记员,去了湖州会馆。

湖州会馆是总工会所在之地。顾顺章到达后,发现并无异常,就坐下来喝杯茶。茶还没泡开,黑暗中突然闪出600多名武装人员,架起1挺机关枪,向湖州会馆狂扫。

来的这600多人,正是杜月笙的共进会成员。湖州会馆都是平地,无险可守,双方只能趴在地上相互对射,比的是哪方面人手多。共进会占了绝对优势,没过多久就冲入会馆中,将顾顺章等人全部捉住。

战事结束,工人纠察队8处据点被攻占,所有纠察队员被缴械,共进会缴获枪支2500余支,俘获人员超过3000人。

中共负责人顾顺章被押到第26军第2师司令部,随后被释放。

遇事要懂得变通

1927年4月12日下午5时,上海戒严司令部司令兼第20军军长周凤歧发布通告,称:照得本日拂晓,本埠各处忽闻枪声四起,即经派人调查,据报系有工人及莠民暨类似军人持械互斗,势正危急等语……

看了这个通告,张啸林气得肺都要炸了,破口大骂:“国民党,我可是替你流血卖命啊,你竟然骂我是流氓莠民!”

杜月笙在一旁苦着脸,劝道:“啸林哥,我们只问自家做得对不对,用不着管人家说我们好不好。你就听兄弟一句劝,咱们把所有的枪械和弹药统统送到26军周凤歧处,表示咱们共进会也缴了械,可好?”

“好什么?”张啸林对杜月笙怒目而视,“我偏不缴,你敢把我怎样?”

杜月笙说:“不是,啸林哥,那你要怎样?”

“很简单,”张啸林回答,“我不缴械,国民党还必须支付我们军费50万元,再给3000条枪,否则我就不陪你玩了。”

一边的黄金荣慢慢过来,满脸幸灾乐祸,谆谆教诲道:“月笙啊,你这个小囝老是记不住大哥我对你的劝告。哥哥我是怎么对你说的来着?这个做人呢,要善良,要厚道。可是你怎么搞的,让自家兄弟,冲你大发雷霆?”

“啸林哥……”杜月笙极尽悲苦。

张啸林一声怒吼:“你不要打断我!”

杜月笙:“没,我没打断你,我在听。”

张啸林道:“靠了10年的挣扎奋斗,我们才有了今天这个场面。诚然,你说得好,我们是河滨里的泥鳅,积500年道行,才修成了鲤鱼。逆流冲刺,只知有逆流而不见其他,辛酸苦辣,唯有自家明白。好不容易熬到这一天,算是鲤鱼跳过了龙门。杜月笙,这些话,是不是你曾经说过的?”

杜月笙:“是的,我有说。”

张啸林开始了长篇大论:“你没忘了自己的话就好,即使是鲤鱼化龙也要饮水思源,时刻不要忘记是谁把它抬起来,让它跳得那么高的!你不要忘了,是你的手下兄弟!”

“如今你的手下兄弟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有的在激烈的枪战中还被吓出了神经错乱、精神失常。可是,这些可怜的兄弟没有从国民党那边得到只言片字的抚慰,更没有得到1文钱,只留下个流氓滋事的恶名,让他的家人世世代代承受。”

“你说‘我们只问自家做得对不对,不管别人说我们好不好,说这种放屁吹灯草的轻松话,那只是因为你付出的太少。你问那些战死在商务印书馆的兄弟,告诉他们说,不要问别人如何评价你,只要问你怎么还没死,试问他们能够接受吗?’”

“啸林哥,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难听什么?”张啸林怒叱道,“我知道你一直跟黄老板别着劲,想压过黄老板。可你不说撒泡尿,照照你那德行。人家黄老板家大业大,又省吃俭用,家里开了那么多的游乐场和戏馆,哪怕是万儿八千之众,他也养得活。你我这些年来,干的不过是过手财神,钱左手进来,右手出去,一点家底也没有积攒下不说,还要支付大笔的抚恤,给那些流血卖命的兄弟。就这样一味打肿脸充胖子,杜月笙,你可曾问过自己,你还能支撑多久?”

杜月笙还想继续说:“啸林哥,你听我说……”

“闭嘴!”张啸林斥责并咒骂道,“你眼睛瞎了吗?你耳朵里塞鸡毛了吗?你以为,虽然你欠下道上兄弟无以数计,但你有烟土有赌场,日进斗金,可以拿钱弥补你对兄弟们的亏欠。可是你错了,国民党这伙人比不了张宗昌,也比不了孙传芳。张宗昌和孙传芳千不好万不好,最多不过是个军阀。军阀是要脸的,可是现在的某些国民党人,满口党性,张嘴斗争,全无半点人味。”

“没人味的人最可怕,做事没有底线,也不要脸皮,尔虞我诈、今是昨非。他们中的一些人是脱下裤子敞开来卖,偏又要在旁边立块贞节牌坊的政治骗子。”

“这些人,他们会干尽恶心到家的损事。不信你走着瞧,不出3年,他们就会禁赌禁烟土,同时还会不停地朝你我伸手要钱,钱揣进他们衣兜,再转过身来骂我们是地痞流氓。不要说他们干不出来这事,他们已经干了!”

杜月笙呆呆地望着张啸林,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来:“啸林哥,你让我出了一身的冷汗。此前,我从未想过这些事。不过,一个人总不得一生就守着一样东西,穷则变,变则通。我相信,就算时局变了,天也无绝人之路,我们总能找到自己该吃的饭。”

张啸林大怒道:“杜月笙,你脑子灵光,说变就变,什么时候也不差口饭吃。可是,追随你的那些兄弟们呢?他们变得过来吗?你替他们想想,他们不过是贩夫走卒,寻常百姓,可你忽悠他们,让他们去打仗送死,他们都会答应。蠢到这种程度上的人,懂得什么叫变通吗?”

杜月笙目瞪口呆、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张啸林还不肯放过他,踏前一步,厉声道:“杜月笙,你心里打的算盘,无非是他们不懂变通,你可以,所以你仍然会赚到钱,回报他们,弥补他们。老子告诉你,你做梦去吧!你现在是人家革命的对象,是人家要打倒的对象!你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你还保得住谁?”

就在杜月笙难堪之际,“哐啷”一声,门被推开,脸色阴沉的黄金荣出现在门口。

“好啦好啦,别吵啦。出大事啦!有人不甘心纠察队的覆灭,要掀起全上海大暴动。”

玩可以,但不要过界

1927年8月15日,蒋介石下野。

鲁迅先生称:一人下野,千人下坑。此言不虚。

蒋介石下野导致了权力下移,落入各地官员之手。比如说,上海的陈群忽然之间发现自己成了皇帝。

此前,陈群的权力就已经非常之大,可以随意捏造罪名杀人。他和杨虎两人祸乱上海,被称为“虎狼成群”。但无论如何,在陈群、杨虎之上,还有个蒋介石,以及一整套的行政班子,管着这两个祸害。

但蒋氏失政,这两人彻底没人管了。现在,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陈群这个人的官瘾大到了怕人的程度,不管大小什么官,只要出现空缺,他就自己兼任起来。前前后后,他居然兼任了上海党政军各方面20多个职务。

见官就抢,有位就坐。如陈群这种贪权贪到离谱程度的人,纵贯古今,也难找出第二个来。

他把所有的官位都抢了,大权独揽。连工会他都自己家成立了一个,不允许别人涉足。于是,市党部一些人就琢磨另起炉灶,再搞个工总会出来,多少也替自己弄个位子坐。

策划工总会这个项目的是市党部要员张君毅。此人原是交通大学的学生,因参加“五卅运动”而知名,名气极大,朋友极多,蒋介石对他极为赏识。要搁在蒋介石在位时,就算是打死陈群,他也不敢碰张君毅一根手指头。

可是,蒋介石下野了,陈群就不管那么多,见张君毅竟敢跟自己争权,当即派人把张君毅捉入枫林桥,开始严刑拷打:“说,你是何时参加共产党的?你的上级是谁?联络暗号又是什么?快点招!不招就打死你!”

张君毅被逮用刑,上海市政一片哗然。谁也料不到陈群竟然如此胆大胡来,抓人抓到市党部。有点影响力的人物如陈果夫,电话不断书信如雪,强烈要求陈群停止胡来,释放张君毅。

陈群拿陈果夫的要求就当个屁,拿手扇扇就过去了。

陈果夫急了,急忙联系正四处瞎溜达的蒋介石,央求蒋介石给陈群打个电话。于是,蒋介石打电话给陈群。

陈群接到电话,谎称张君毅已经在招供之后被枪决了。

搁下电话,陈群拎着皮鞭,晃悠悠地去看挂在刑柱上的张君毅:“哈哈哈,小张,知道什么叫吃苦了吧?告诉你个好消息,刚才蒋介石打电话来了,给你说情。还有,中央发来急电,要求马上释放你。呶,你看电文在这里。”

“蒋总司令?”张君毅惊喜得落下了眼泪,“我就知道他老人家会来救我的。”

陈群道:“救个屁啊救,你家老蒋已经下台了,没权了。老子这是给他面子,惹火了老子,连蒋介石一块抓来,判他个私通共党,跟你一块枪毙。”

“什么?”当时张君毅大骇,“陈群你要造反吗?连中央的命令都不听。”

“狗屁中央!”陈群笑道,“老子只知道,在上海,在这枫林桥,概由老子说了算。与我继续打,什么时候打腻了,再行枪决不迟。”

张君毅被冤杀,他的墓碑上铭刻了当时的情形:

……六月五日,中央释放电令已到,而军警当局竟于初六下午秘密枪决。其复电则曰奉命不及,而烈士于是含冤以死矣。烈士死后野葬于斜烟土路,其友人设计得之。上海全市同志莫不痛哭失声。死之翌日,蒋司令介石廉知此事,命畔烈士,丧葬费千元。

陈群越玩越嗨,玩到忘乎所以,终于玩过了界。

上海看起来似乎彻底失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