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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牵缘

作者:胡腾 当前章节:27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9:11

齐巴子急了。

“看你一天又不说笑又不唱的,憋坏了。这大的小伙,我就不信了。”他终归猜出,“你说,你说看上哪个,我给你做媒。呃,乡里不定就比城里差呀。病歪歪那号干壳壳,千万莫要。那还不当抱捆柴睡?老话说,豆腐要吃烫,老婆要娶胖。挑肥的。屁股要圆,肉奶儿要大,那还净生儿子!幺妹么样嘛,看你们一天那热乎?再说,娶媳妇,你房子还不都现成的?”

陈年花心萝卜,醉态地两眼眯条缝,亦师亦友,正经八百。他哪还管它什么同姓忌讳,为牵姻缘,就本家有主的小姑都敢卖,一口价!怎样的有心人啊,先打探“欠”那事没有,再关心“憋坏了”,然后撂品牌。甚至对其开发潜质,也做了预案。都是营销泡。一天天,一年年,近三年过去。他开始操心起我的终身大事。

先前的紧张……想歪了,想歪了,都想歪了。我回过神来。

幺妹,自己何尝没看上?性感、聪明而快活。但她农村人呀。这是天地大课堂的禁章,几乎所有知青家长,对子女的最大担心。我也明白,当今铁打的城乡二元世界,将来幺妹就随我进城,也属黑人口。没户口、购粮证,哪来吃的?这样的家庭,算是掉进了万劫不复的人生黑洞。凡头脑清醒地掂掂,谁能不鱼儿咬钩似的哆嗦?

所以,即使爱得要命,也硬憋着。

“死卵。大男人,就莫像个畏缩缩的婆娘喽,看上就动手。没做不成的。幺妹鼓那大对肉奶儿。莫看她们规规矩矩,背下哪不盼那事?呃,你约她去弄柴,去打猪草呀。野坡刺巴笼少卵多(多得很),抱了滚一起,那还不就任你……要不,随在哪,瞅没人先摸她的手。莫怕,摸。她唬脸呢,就对了,接着摸。要扭扭捏捏呢,就是叫你立马来现的。那才是,啧啧……个死卵,尽管大起胆子,伸手往她裤裆薅一把,看她要做声?没事——骚得很。就幺妹,我看人从不走眼的。瘦子хх胖子х,干巴精的小伙,‘那’还不好家伙噻!”(瘦男胖女,“那玩意”均属一流)。

看他恨铁不成钢的着急相,他很容易被人认作个恃权猎艳的色鬼。但事实上,他绝对是个例外。他威镇一方,却从未听到过哪怕一丁绯闻。就如无敌天下的美国游泳队金牌教练,自己却是只旱鸭子。确属纯理论研究。

“不欠?”意犹未尽,高杵着包黑包布的头,他侧着脸,几乎只用一只眼睛瞧着我,“二十二、三,在我们这呀,怕大伢都看牛了。作孽哟作孽,还没开荤!‘那家伙’一夜还不翘得像根锄把?”

“哪噻,我…哪噻”似猛地被剥光示众,我差点没死过去。

其实我比他的估测,问题还严重。人生是条单行道,不容回头。野外和小媳妇暧昧,让人意外步入了多么奇幻、美妙的境地,就让我兴奋得好几天难以入睡。我欣喜、害怕,却不愿承认还有几分期许,以至再每见了她,哪怕远远的,都会看上好一会儿。还不时把她魁梧平实的身段,与幺妹丰腴有致的曲线作比较。禁不住猜想,那衣衫掩饰的胸部,一个实实尖尖,一个膨大无束,看去就大不同,摸上去,更该大不相同?想想都一阵心跳。尤其后面的臀部。小媳妇看去,宽而平实,幺妹却是肥肥的,圆圆的,翘翘的,与年龄不相称的又大又沉……

缺德鬼露着满口板牙,开怀大笑了。那由低而高的咯咯声,迅疾变得像只吹不响,又死命吹的破哨。我忧虑四看:还好,块块水田里,人们亦聊亦铲,突发哑哨声,没人在意。不过他虽几似教唆,又粗野得叫人难堪,却叫你感觉到,始终被人悉心关怀着的温暖。

他突然止笑了。长伸脖子斜着脸,隔着裤子,双手往裤裆处紧紧把捏住。我斜瞅着他。还说我的出色,瞧他那鼓鼓的裤裆,权当揣着只鼎罐。而疝气病人的临时自我处置,看去够痛苦的。奇怪,还弄出一溜子叽噜噜的串响。

乐极生悲吧。哼哼!

他家三兄弟“死卵”不离口,细想来实属自我炒作。试想一下,作为实力考量的那“玩意”,却要么异型,鼎罐大;要么失灵,屙不出尿;要么干脆去功能化,打光棍。哈哈,全是残次伪劣,还公然开口闭口这个死卵,那个死卵,牛气冲天。咦,莫不来的当年诸葛伐魏,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的招?

可他的提姻,也不无道理。瞒得过别人,还骗得了自己?看看,下放已近三年。尤其对我这即使被招工单位看上,政审“见光死”掐住命脉的人来说,前程已定,一切,不过才是开头?每想到这,就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最近,我已经痛楚的开始作下最坏打算:若一辈子当农民,咋办?

是百足虫,死而不僵。

放下身段,我恶补技艺:师承老会计,我亦步亦趋抹涎搓绳,学打草鞋。只要谁家“起猪圈”,我都抢着去抬岩板,能混餐饱饭。我还试着拉大锯。这可是“摇肝、摆肺、卵打秋儿”的铁人活计。太过剧烈的能量付出,能把好好的人,变成头火气十足的公牛。俩拉锯人动拳是常事。可才拉三两手,我即一头栽倒锯下。但,我不气馁。套用时下的一句话,“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艺无巨细,连往指头吐涎,腰间捉跳蚤都不放过。

我已逐渐“成熟”起来。不是往集体地出肥,年终有“肥料粮”吗?我诡计多端的悄悄把檐沟与猪圈间,掏条指头细,不易察觉的小沟,引雨水进粪坑。搞开发。盘算着来年分粮,多少另有点进账——嘿嘿,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平中见奇的伎俩,让我不无得意。

再顾不上啥“小生产”,政治前途了。身分已定,还装出清纯给谁看?以生存为主轴,我开足了马力。几年养猪,已成内行。我不光谙熟了上市前,拿把灶灰给猪换肤美容的把戏,还独创下猪耳滴蜡,减少体能消耗,根治猪“打圈”(不安宁,有点声响即怪叫,啃圈,撞圈门),光吃不长的秘法。连些不相识的赶集过路人,都手牵猪崽,信赖地跟我拉呱:嘴尖了点嗒,颈子太肉实,怕有点挑食,赶年边长个百把二三?

而我在这方面的探究,却很悲观:人都吃不饱,老法养猪饲料面窄,耗粮多,绝无出路。你看,先前哥买回的猪崽,半年的辛劳付出,卖了,只比买时多出四快钱。半年辛劳,四块钱!天下能有这样的性价比。但除此外,哪能得来一分钱?因而又买只乳猪喂上。瞧这被我整得半聋的小冤家,一副受苦受难的神情。精料添少了,你就把食桶送它嘴边,它也偏着头,闻都不闻。看是以命相搏。唉。

多门本事多条路。累一天了,夜里我还点灯熬油,老学究样,逐行琢磨着一部几十万字的《养蜂学》。并且照猫画虎,钉了两只木箱,箱底留条窄缝,正中还钻两排雕窗般的精致小孔,挂门边。但盯上十天半月,没见任何动静。再向有经验人讨教,采几枝乌泡叶来,箱里箱外专心的擦,擦。直擦到通体发绿发黑,甜香袭人。而这豪华的精装雅居,除见着几只好奇的苍蝇转悠,却没见蜂影。

就此下去,就此一生?我日见寡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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