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苦笑道:“这句话也被很多人说过了。曾经多少次,孤也想这样,并竭尽全力地通过一次次的考验。可父皇始终木人石心,没有一次看到了孤的真心。真是可悲。孤想,既然无论如何都满足不了父皇,何不潇洒快活一点,这样至少身心愉悦。”
李彩拉着裕王的手说道:“殿下,既然您愿意做些快活的事情让身心愉悦。可是人们常说借酒浇愁愁更愁,您还不明白吗?殿下不要再糟蹋自己了。如果有心,就喝这甲鱼汤吧。”
裕王的喉结像是在咽一个大枣,哽咽了片刻。冯保再次提醒李彩,裕王刚喝了半罐酒,不能再喝汤了。可李彩执意如此。
裕王终于像是咽下了那颗枣,轻声说道:“好吧,爱妃做汤也辛苦了,就让我们共叙夫妻之乐,一起用这罐汤。孤喝了那么多液体,所以不能再喝了,那孤吃甲鱼肉,爱妃喝汤,如何?”
李彩仿佛看到了希望,受宠若惊地答应了。冯保赶快去找一副额外的碗筷。找到回来的时候,发现裕王和李彩已经坐下了,裕王正深情地看着面前的李彩,两双手也搭在一起,仿佛是久别后的重逢。
李彩笑道:“时候不早了,冯保你下去休息吧。”裕王也清理了胡须,示意冯保回去。冯保便告退,留下了两人单独在房内品尝甲鱼汤。虽然说是裕王吃肉、李彩喝汤,裕王却不断地喂着李彩,尤其是最诱人的裙边,更是全部喂给了李彩。
吃喝完毕,裕王让李彩就留宿房内,亲自展开了被团。正是:
一朝入府侍侯王,宦海累心忙。双飞比翼无悔,长路爱无疆。
冬月夜,入深房,卧同床。降金帘帐,互解带裳,相诉衷肠。
自那日起,裕王重新振作起来,骑马、射箭锻炼身体,琴棋书画陶冶情操。更重要的事,继续和徐阶、高拱、张居正等人商议大事,应对瞬息万变的局势,总能在平衡中找到合理的方案。
裕王也注意到各自的情绪,虽然明知陈妃不能再怀孕,却也常常陪陈妃。陈妃不再感觉孤单,而是有人陪伴的幸福感。那麝香的阴影,陈妃自然是始终箴口不言,也没有人愿意牵扯上这事,于是被他们两人一起抛至九霄云外去了。
裕王偶尔也陪着李彩。一天正当李彩和裕王一起吃饭的时候,李彩感到不舒服。裕王看到这个症状,估计李彩又有喜了。但裕王不敢再打草惊蛇,马上找冯保去请医生,不准惊动其他任何人。
冯保提议,不如让裕王和李彩化身为普通平民夫妇,前往医馆就诊。裕王觉得这个主意好,就跟家里人说带着李彩出去游玩。三人微服,来到一家医馆,经过医生的望闻问切,确定李彩怀孕了。医生开了一些药,嘱李彩呆在家里不要乱动,以免影响胎气。同时嘱咐裕王注意避免李彩受到一些可能引起危险的事物。
三人回到府内,裕王面对这个连续失败的事情,惊慌起来。三人心有余悸,仍有些不知所措。想求助别人,又怕节外生枝,惹上不可预料的麻烦。
这时李和前来求见。李和一直关心妹妹,像机灵的猎狗很快察觉李彩又有身孕了。裕王如实禀报:“实不相瞒,可是如今这个情况,孤也担心,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要加害于李彩。”
李和拖着腮帮想了一阵,竟想出了个奇怪的想法。
☆、37.李和入川祈福 裕王得子瞒天
李和答道:“臣听说四川峨眉山上的普贤菩萨有求必应,灵验得很。殿下的妃子几次堕胎,可能真是没有神灵保佑。若是求得普贤菩萨的庇佑,情况可能会好起来。”
裕王一向不信道也不笃信佛,嘉靖信道教,裕王曾经劝阻过,还在嘉靖的心中留下了芥蒂。但这一次,裕王不得不信了,因为这种神灵的事物,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裕王沉思后轻声答道:“爱卿就待孤去一趟吧。但是不要惊动他人。”
李和有些犯难说道:“可是现在臣在锦衣卫当差,不能随便离开。还有宁安公主那边,让她一个人在公主府里守着,总得给一个合适的理由吧?”
冯保突然想起了去年四川出现了旱灾,便告诉李和,以考察督办赈灾为借口前往四川,顺便到峨眉山上做个法事。
裕王赞这是一个好主意,说:“现在皇上一直在斋戒,你去跟徐阁老申请一声,就可以答应的。”
李彩蹒跚着来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珠子,说:“哥,把这个拿到峨眉山上去开个光。回来的时候,我把它串起来戴在脖子上,就可以保佑我们母子平安了。”
李和爽快答应,仔细端详了这颗珠子,发现就是陆炳留下来的那颗。李和不解地问妹妹:“这个是陆炳的遗物,是不是有些红白相冲?”
李彩笑着摇头道:“不要怀疑,妹妹有种发自冥冥之中的感觉,这个珠子和我很有缘。你看,正是这颗珠子,让冯保发现了陆炳遗留的证据,从而救你出狱。还让我成了裕王的妃子。相信妹妹,这颗珠子是吉祥的。”
李和将信将疑地接过珠子。裕王嘱咐道:“爱卿,就听妹妹的吧。李彩一向感觉很灵,孤相信。你就放心地去吧。”
李和依依不舍地嘱咐妹妹注意安胎,避免与他人发生正面冲突。李彩谨记哥哥的嘱托。两人深情相拥而别……
李和请示徐阶前往四川考察。徐阶正在考虑此事,没想到有人自告奋勇,欣然批示了。李和告知统领阿巍后就飞快地赶赴四川。
李彩的肚子一天天长大。一天陈妃偶然发现了,陈妃先是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但迅速转化成和气的笑容,关切地问道:“妹妹真是好福气,又有喜了。到时候若是产下龙嗣,别忘了给姐姐赏脸哦。”李彩带着几分窘迫叩谢。
陈妃迅速把消息告诉了高拱。高拱严肃地说:“这次你不要捣乱,否则后果会更糟,你什么大事情都要先请示我再去行动,明白吗?”陈妃有着几分不悦,但还是勉强答应了。
高拱没有在裕王面前表示自己知道李彩又怀孕,这是为了避免裕王怀疑高拱和陈妃有暧昧或者是其他利益联系。在这样的环境下,李彩怀孕的消息被封锁得很好,知道的人很少。
转眼又到了年关,嘉靖终于走出了斋戒,接见了徐阶和高拱。
徐阶汇报了这一年的财政情况,语调颤巍巍地说:“今年财政亏空再次加大,四川旱灾、江南几个省的水灾,赈灾花费了大量的银子。”
嘉靖形容枯槁,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缺银子,就把那些富裕的官员抄家,总会有钱的。你们办这点事应该很有经验的!”
徐阶谨慎地劝谏道:“现在富裕的官员真的没几家了,因为朝廷长期欠俸,很多官员家里跟贫农一样穷困了。”
嘉靖眼皮都不眨一下地说道:“那就更有理由抄那些有钱的官员了,尤其是地方官。人家都穷困潦倒,他有钱,肯定是贪污了。”
徐阶连忙辩解道:“陛下,他们不一定是坏人,旱灾、水灾的时候,他们还捐了很多钱的。”嘉靖脸上露出愠色。高拱马上抓住徐阶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嘉靖仿佛大梦初醒,睁开眼睛问徐阶:“那些赈灾的银子落实吗?”徐阶说:“已经派人去督办,基本落实了。其他省的钦差都回来了,去四川的,因为路途遥远而艰辛,预计正月初才能回来。”
嘉靖问去四川的是谁。徐阶回答是李和,裕王的李妃的哥哥。
嘉靖蹙眉瞪眼,半晌后说道:“听说浙江倭寇又有些抬头。等他回来了,就让他和戚继光一起去浙江防倭寇吧。”
徐阶不敢再挑战嘉靖的权威,只能和高拱一起唯唯诺诺。
嘉靖四十二年正月十四李和才回来,径直到裕王府里探望妹妹。此时裕王、张居正、冯保都在,张居正已经知道李彩怀孕了,并答应保密。
李和正想拉着妹妹一起诉说相思的衷肠,李彩却呜咽着说:“哥,你又要被派出去了,不要浪费时间在儿女情长,赶快准备吧。”
李和惊讶地问何故。张居正说:“皇上的命令,请你回京后立马跟着戚继光前往浙江防倭寇,尤其嘱咐你督办好士兵的粮草,保障后勤。圣旨在此。”说完举起一张黄纸。
李和接过圣旨,亲自看着上面的黄纸红字。冯保解释道:“皇上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架空裕王的权力。”
裕王斥责冯保不要多嘴,宽慰李和道:“爱卿不要伤感,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在浙江好好干,工作不要出纰漏。我们都会保护好自己的,珍重。”裕王深深地向李和点了点头。
李和表情凝固了片刻,然后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一看,原来是那颗珠子。李和说:“没想到才一见面就要分别。哥实在于心难忍,只好将相思寄托在这颗珠子上。妹妹就把它戴上,看着它的时候,就可以想起我。还有,哥在峨眉山上做了一个法事。这颗珠子已经开光,定能成为你的护身符,保佑母子平安。”说完亲自上前,将用银线串好的珠子戴在了妹妹的身上。当戴上珠子的那一刻,李彩的眼里转起了晶莹的泪珠,比那颗珍珠还要明亮。两人几乎抱在了一起,张居正和冯保见状,回避了。
元宵节当天,李和还没吃一口元宵,裕王就带人在府门前送别了戚继光和李和。李彩遮掩着肚子,还好可以勉强遮住。李彩不顾矜持,拥抱着李和,泪水涟涟落在李和的肩上。裕王在一旁嘱咐戚继光,可是千言万语,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两人最后不得不上马,扬起了马鞭。马儿带着他们离开,留下了尘土飞扬。
李和走后,日子显得很平静。直到这一年的七月初,李彩的腹部已经很大了,比普通孕妇都大,据说可能怀上的是双胞胎,裕王大喜,因此更加不敢张扬了,万事都小心谨慎地进行。
七月的北京,即使没入秋,也该感到一丝凉意,可这年天气依然燥热。嘉靖挨了一个夏天,实在挨不住了,整天躺在竹床上,还不停喊热。
嘉靖感觉血液都被蒸干了,急唤陶仲文。陶仲文为嘉靖搭脉后说道:“陛下的确元气有所大伤,脉象十分玄虚。必须进用大补药膳。”
嘉靖急忙歇斯底里地说:“爱卿快说,什么药膳最好?不要嫌贵、嫌麻烦,只要能弄到的,一定要吩咐下面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换到。哪怕拼上性命也要弄到。朕是他们的天,天不能垮,死也要撑着!”
陶仲文捋捋长长的白胡须,暗自笑道;“最好的药膳当属小儿的心肝,尤其是刚出生的,最好是男儿。”
嘉靖显然也被这难以置信的答案所惊悚,思索半晌问陶仲文:“朕听闻小儿心肝属性燥热,朕现在这么燥热,怎么可以吃呢?”
陶仲文笑道:“陛下有所不知,现在这燥热已是最后的疯狂,过不了多久就会转凉。而这样强大的反差会让人立刻觉得身体不适。尤其是陛下现在体内发虚,如果不提前做准备,补充点元气,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摄食此类大补的物品十分必要。”
嘉靖不禁拍案叫绝:“爱卿真是聪颖过人,高瞻远瞩地看到了别人都看不到的趋势。朕的身体也全靠爱卿保驾护航。这婴儿的心肝,虽然难弄到,但朕决意,一定要弄到。爱卿不要担心货源问题,朕想办法总可以弄到。只不过要多少?请给个明确数字。”
陶仲文答道:“这个如果开始摄食,就不要停下来,至少要持续一百二十天。所以臣计划,从明天起,一天服用一个小孩的心肝,直到一百二十五天后,就是冬至左右,就可以停止了。当然,为了保障效果,臣建议,只服用男孩的心肝,不要女孩的。”
嘉靖称赞道:“爱卿慧眼识真,这点都能考虑到,就依如此。赶快下去办吧。”陶仲文突然迟疑问道:“陛下不担心货源吗?您觉得从哪里弄婴儿为好?”
嘉靖思忖片刻答道:“先从北京城开始,全城搜索刚出生的婴儿,搜索到一个立刻送往宫中,放在鹅笼里饲养,待到轮到朕服用的那天再洗干净取出心肝给朕服用。这个是有报酬的,拿一个婴儿把十两银子给其父母。当然如果拒交婴儿的,满门抄斩。如果北京城弄不到,那就去直隶。”
陶仲文听后也有几分折服,恭顺说道:“陛下有魄力,让臣佩服,臣这就去办。”
嘉靖笑道:“此举也好,少了那些与日俱增的要吃饭的嘴和不能做事需要供养的人,朕想财政问题可以改善了。”陶仲文奉承地允诺。
嘉靖突然又想到什么,叫回陶仲文说道;“绝对不能见一个婴儿都抱来。”陶仲文以为嘉靖突然动了慈悲,可没想到嘉靖说:“朕担心不清洁的婴儿会有问题,朕担心吃了不好。所以一定要检查。”陶仲文赞嘉靖细心,补充道:“还有相似相容的问题,所以与皇族人长相相似的人家的婴儿应该会更好。”
裕王府内,张居正把消息带到。裕王大惊失色,竟无语凝噎。李妃不禁惊慌失措地捂着肚子。冯保也震惊了,没想到嘉靖现在竟然如此疯狂和荒淫。
冯保先反应过来,安慰裕王道:“殿下先不要自乱阵脚,虎毒不食子,皇上应该会放过您的孩子的。”
裕王目不转睛地摇头道:“不会的,你都看见了。他让陈妃、李妃两次堕胎。目的还不明确吗?说不定父皇这举措就是针对孤的,发现李妃怀孕了,就马上找借口想对策。”
李彩焦急地问裕王:“现在该怎么办?要是我哥还在京城就好了。”
裕王叹道:“莫非天要亡我?现在连一个帮忙的人都找不到了。”说完用手沉重地托着头。
冯保提议:“不如让李妃到外地生产,这样或许能躲过一劫。”
张居正叹道:“可是陶仲文那个妖道说相似相容。首当其冲的就是殿下的儿子。”在座的众人都感觉在劫难逃,开始垂头丧气地嗟叹,李妃头痛起来,几乎瘫在桌子上。
张居正突然想到什么,说:“还好,只要男婴,不要女婴。所以臣想,如果生出的是女儿,那就皆大欢喜,可以逃过一劫。如果生的是男婴,我们想办法弄一个弃婴作替死鬼。”
裕王仿佛看到了希望,两眼放光说:“据大夫说,李彩有可能怀的是双胞胎。所以如果是两个女的,就毫无关系。如果是男的,那就只能牺牲一个了。如果是龙凤胎,就给父皇报告生了一个女儿,把那个男婴藏起来。”
冯保仍不安地问道:“若是以后发现了,该怎么办?那不是欺君之罪吗?”
裕王蹙眉点头道:“所以你们要做好铺垫,随时做好应急准备。张大人不是说只有一百二十天吗?过了这个风头,就无事了。”
冯保继续疑问:“可是殿下不想想,这样一来,那个小皇孙岂不是不能名正言顺地归入皇族谱内?还有,没有皇孙,殿下和景王竞争得下去吗?”
裕王责难道:“你平时那么聪明,为何如今犯糊涂?急的吗?现在保命要紧,先躲过这段风声鹤唳的时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话说嘉靖下了那道命令后,东厂和锦衣卫在京城四处搜索婴儿。不到十天,一百二十个婴儿已经凑齐。为了夺得这么多婴儿,武士们往往破户而入,翻箱倒柜地严密搜查,凡是任何能藏婴儿的地方都不放过。年轻的父母们往往是牵衣顿足拦道哭,可是婴儿都被武士强行带走了。有些父母稍有抵抗,马上被武士拳打脚踢,重的还被戕害了。整个北京城处处血雨腥风,哀鸿遍野。有婴儿的人家中,稍稍有点钱的赶快搬家到外地居住了。很多胡同都空无一人,萧索地仿佛能听到鬼在唱歌。
七月廿七,张居正终于找到了一个被遗弃的男婴,大概是父母不忍看见孩子被官府褫夺,实在难以忍受,便直接忍痛割爱。
正好这天晚上,李彩临盆了。裕王为了避免事态扩大,没有让别人知道。接生的婆婆也请的是一个不识字的哑巴,而且是被绑架来的,根本不知道路在哪。
接生的地点选在一个秘密的仓库里,李彩像上次一样,在地上不停地辗转反侧。裕王守在李彩身边,牵着她的手,接生婆按压着李彩的腹部,轻轻地抚揉着。
李彩忍受着剧烈的痛苦,但咬着牙,拼命地使出腹肌超负荷下释放的最后的力气。终于,第一个头探出来了。众人心弦一紧,不约而同地祈祷这是个女孩。可是事与愿违,当婴儿完全出来的时候,人们却发现是个男婴。男婴白白胖胖,目似明星,唇若涂朱,胸部的皮肤透着一丝绯红,十分可爱。男婴传来啼哭声,冯保马上接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巴。裕王有些担心婴儿的性命,却想到危险,只好作罢。
紧接着,第二个婴儿的头出来了,人们祈祷它不要是个男婴。当婴儿滑落,脐带把胎盘带出来的时候,谢天谢地,人们发现是个女婴。
大功告成,接生婆小心翼翼地用高温消毒的剪刀剪去脐带,抹上药,用纱布包裹好伤口。
虽然接生婆是个哑巴,但不是聋子。张居正仍不放心,舌头与手并用,告诉接生婆:“今天的事情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会有杀身之祸。”接生婆会意。接着冯保用准备好的襁褓裹起婴儿。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众人立刻紧张。裕王赶紧吩咐冯保带着男婴躲在后院厕所里。当把婴儿带入厕所里时,婴儿又开始啼哭了。冯保吓得魂飞魄散,马上关门。不知哪来的灵感,冯保用手抚摸着婴儿的胸部,并不停做着吮吸的嘴型。没想到这招还管用,婴儿停止啼哭了,也做着吮吸的嘴型。冯保接着把衣服敞开,让婴儿吮吸自己的*,虽然无法分泌乳汁,但婴儿居然满意地露出了微笑。
仓库内,张居正开门,发现是孟冲。孟冲进门就看到这满目狼藉的场景,明白是李妃生产了。惊讶地问道:“怎么娘娘生产,你们都不告诉奴才一声?弄得没人伺候?”接生婆抬头望孟冲,但马上低头。
张居正解释道:“你不知道皇上那道命令吗?我们怎么敢公开生产,万一生出一个男婴,岂不会被拿去被皇上吃掉心肝?”
孟冲笑道:“我们怕皇上干什么?我们是王爷府的人。”
张居正蹙眉强调:“陶仲文亲口说‘相似相容’,裕王的儿子恐怕会更有可能被抓去掏心肝。”
孟冲不禁毛骨悚然:“那今天是个女孩么?”
张居正点头,指着气若游丝的李彩对孟冲说:“你还愣着干嘛?赶快去找奶娘,让她准备好,马上哺乳。我就马上送走这个接生婆。”
孟冲得令而去,张居正告诉接生婆该走了,提醒她注意保密。他们离开了。裕王再把冯保叫来,李彩结果婴儿,却发现冯保的*已经被婴儿吮吸得红肿了。
冯保问:“这孩子必须要哺乳,可是乳母知道了怎么办?以后还有那么多问题,小人一个人抗不过来啊?”
裕王略加思索,想出了办法。
☆、38.冯保初学育儿技 高拱盲点裕王谜
冯保说:“等会奶娘来了,喂奶的时候应该遮住眼睛,不然就会发现,就有可能走漏风声。当然也该支开孟冲。”
裕王阴郁满脸,说:“只能如此了。冯保,孟冲马上要回来了。你先去见一见他,说孤请他回避一下。然后说李彩生产后产生了面部瘀斑,不便见人。让奶娘哺乳的时候把脸蒙住。”
冯保刚出去正好碰上孟冲,告诉他:“孟公公,李妃产后出现面部瘀斑,不便见人。恳请您先回避一下。奶娘前去喂奶请把眼睛蒙上,好吗?”
孟冲满腹狐疑地问道:“李妃来自民间,为何如此保守?”冯保说也不知道,请奶娘赶快准备喂奶。冯保用一块布把奶娘的眼睛蒙上,带着她走进了室内。
李彩抱着那个女婴,使劲控制着女婴的哭声。裕王抱着间断啼哭的男婴送上说道:“麻烦你喂了。”冯保侍奉奶娘做好准备。裕王把男婴的嘴放上去。可没想到男婴开始哭泣不已,不去吮吸。裕王不知所措。冯保见状,示意裕王失礼了,赶快把衣服解开,让裕王把男婴的嘴对准自己的*。裕王将信将疑地照做了。男婴又开始吮吸。男婴停止了哭泣,裕王大喜。当冯保感觉男婴新奇感度过了,赶快扯开,把男婴的嘴对准奶娘的胸部。这一招果然管用,男婴开始吮吸。终于有乳汁进入男婴的嘴了,男婴闭着眼睛,感受这温情的恩赐,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男婴胃口大,吮吸了许久才停止,自动把嘴巴放离开。乳娘不胜其烦地说道:“可以了吧?你们的规矩真多,受不了。”裕王赶紧抱下男婴,想换女婴。冯保告诉乳母还要继续,乳母勉为其难,只好哺乳,可是奶水马上没了,女婴看见没奶了,便开始哭泣。乳母将孩子移开,裕王赶紧抱起。乳母抱怨道:“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足?不过不管怎么样,老身是没乳汁了。实在抱歉。”
裕王生怕露馅,只好在孩子哭声中,请冯保送出乳母。冯保掏出银两递给乳母说:“求你一定要为今天的事保密。这些银两算作报酬,以后还要常来哦。”乳母谢过。
出了门,冯保解开了乳母眼睛上的布条。冯保请孟冲赶快去安排好乳母。孟冲说乳母已经被安置在府内,很快就被安置好了。
孟冲拉着冯保的手问:“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如此鬼鬼祟祟。李妃的肚子那么大,就产下一个这么小的女婴?还有我刚才明明听见里面出现了奇怪的啼哭声,明显音调不同,像是一男一女两个婴儿发出的。”
冯保出了一身冷汗,不知如何向孟冲解释,犹豫半晌,只好说:“求求您不要逼我了。您要知道裕王定着多大的风险,不小心谨慎的话怎么行?很多事情只能保密了。你先等一下,我去问问裕王的意思。”
孟冲一头雾水,冯保已经进去慌张地告诉裕王:“孟冲已经猜出来了。”裕王大惊,手中的男婴开始颤颤发抖。
还是李彩先反应过来,告诉冯保:“我信得过他。让他进来吧。”裕王仍有些犹豫,但想了想,只好作罢。
冯保硬着头皮出去,把孟冲叫进来。孟冲一进门就看见裕王和李彩手中各有一个婴儿,他们什么都明白了,问道:“殿下,您这又是何苦呢?”
裕王满面愁容地叹道:“孤有什么办法?如果孤让父皇知道了,这个男婴就要被抓去取心肝了。”
孟冲立刻懂了,庄重地向裕王作揖叩拜,承诺道:“奴才也是殿下的人,受君恩,当思图报。奴才绝不会做出出卖主子的卑劣行径。就是打死也不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裕王连忙谢孟冲一片忠心,但伤感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孤真是骑虎难下了。”
孟冲对答:“现在应该就只有殿下、王妃、冯保、张居正和奴才知道。就此为止,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了。对外就宣称殿下产下一个公主。我们几个尽力地保护好这小王爷,等待风声过去了,再想办法公布他的身份。如果以后实在没有机会再公布他的身份,那奴才想办法把这个王爷送到民间,过平凡的日子。殿下以为如何?”
裕王忧心忡忡地点头道:“说得好。不过孤还是存在相当多的疑虑。今天我们太欠考虑了,这么折腾,知道的人已经有那个接生婆和乳母了。那个接生婆已经被张居正安排送到外地去了,而且她不识字且是个哑巴,这倒可以放心。可是这个乳母,怎么安排?这头一回,她就已经满腹狐疑了。以后呢?李彩的乳汁不够,显然要用乳母。她迟早会猜出或者发现这个天大的秘密的,怎么办?”
孟冲也陷入了冥思苦想,最终叹道:“看来这个王爷只能被藏起来了。奴才以为,这个公主就让那个乳母喂养,毕竟她的身份可以公开。而那个王爷就暂时被冯保藏起来,冯保的那间小房间就靠近殿下的卧室,周围就是后厨和杂物间,应该还算隐蔽。冯保小心一点,避免婴儿的哭声太大,让周围的人发现。我们也想办法支开周围的人。奴才还听说,鞑靼的妇女经常用马奶喂婴儿,所以婴儿长得高大。所以不妨用马奶喂养这个王爷。正好府里有匹母马刚下小马驹,应该奶水很足,我们收集起来喂这位王爷。当然娘娘自己有奶水的时候也可以喂喂王爷。殿下看如此可否?”
裕王赞道:“孟冲真是聪慧,竟难不倒你!孤此时才告诉你真想,真是悔恨不已,还望你莫要生气。就如此做,冯保今晚暂且把那个男婴带下去吧。今晚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准备明天和以后还有更多要应对的东西。”
众人按部就班,裕王、李彩和那个女婴在一起,而冯保把那个男婴带下去了。冯保小心翼翼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发现男婴已经安然入睡。冯保没想到自己还会有一个孩子,虽然不是自己的,却不知为何,一种亲近的感觉油然而生。
过了一阵,门外有人敲门,冯保警觉地藏好男婴,问外面是谁。外面传来轻微的应答“是我,孟冲”冯保才打开门,发现孟冲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进来了,说道:“婴儿出生后该洗澡,你快给他洗一个。你会吧?”冯保知道,于是做好准备,给男婴洗了个澡。
洗完澡后已是深夜,孟冲走了,冯保带小王爷入睡。冯保轻抚着他,小王爷早已酣畅地安眠着。
第二天清晨,冯保照着前日李彩和孟冲的嘱咐检查小王爷的尿布,发现他已经初次便溺,冯保赶忙换上新的尿布,将尿布拿去洗。刚洗完,就看见黄锦带着陶仲文前来拜访。
黄锦如同机敏的猎狗察觉了冯保手里的盆子放着尿布,请冯保停下。检查了盆子里的物件,问了句:“裕王的李妃昨日真的诞下了一个公主?”冯保点头,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先行告退。黄锦虽然看上去有些怀疑,却什么也没说,放冯保走了。
黄锦和陶仲文到了客厅拜访裕王,裕王和陈妃、李妃都在,李妃身体仍然虚弱,但坚持抱着那个公主。
黄锦首先宣读嘉靖写的圣谕祝贺李妃:“今裕王李妃诞下公主,有功,今敕封公主为永宁公主,赐名朱尧媖,食禄万户,赏白银百两,丝绸及白米……”
裕王等人接旨谢恩。礼毕,裕王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圣恩,不禁感激道:“没想到父皇还是心中有儿臣的,赏赐如此丰厚。”
不明事理的陈妃突然插嘴:“只可惜是个公主,若是个王爷,赏赐会更丰厚吧?”
一言即出,裕王立刻打了个寒战,疑心陈妃已经知道了那个秘密。随即心中怦怦直跳,不知道他们会把男婴如何处理。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锁定在陶仲文身上。陶仲文已经揣摩到他们所指何意,微微笑道:“殿下应该知道二十四孝里面的几项吧?目前皇上龙体欠佳,殿下龙气太盛,不能前去探望。殿下只能换一个尽孝的方法。相信殿下聪明,应该明白所指何意吧?”
这尖锐的话刺痛着裕王和李妃的心,他们双双皱缩成两个核桃。黄锦看到两人窘态,猜想着其中的缘由,却依然缜口不言。
半晌,裕王才缓和过来,笑着对陶仲文,仿佛述职报告地说道:“有劳陶师傅了。孤也很想侍奉父皇,尽一片孝心,但深感力不从心。孤真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父皇那边,还劳烦陶师傅照顾了。孤觉得,将赏赐的银两全部给陶师傅,以便您购买各类物品,代儿臣尽孝心,也算一份酬劳。还望陶师傅笑纳。”说完就把那一袋白银全部送还给了陶师傅。
陶仲文笑吟吟地接过银子,见钱眼开般地说道:“好说,一切都好说,殿下真是聪明过人,一点就通。放心吧,皇上有本神人在,身体会胜过从前的!”
黄锦咳嗽了一声,裕王立刻会意道:“黄公公侍奉父皇那么多年,真是辛苦。孤忘记谁也不会忘记您啊。这些丝绸,也是酬劳,还希望黄公公莫要嫌弃。好生侍奉父皇,父皇如果身体健康,这是我们做儿女的共同期望啊。”
黄锦立马换上笑容,赞道:“裕王有这片孝心,真是感天动地。放心吧,相信这份孝心能被皇上看见,殿下的前途会光明起来的。”
裕王谢黄锦吉言。黄锦和陶仲文拿走了银子和丝绸。临走前陶仲文嘱咐道:“殿下一定要注意笑道哦。”引起裕王一阵愕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孟冲好不容易买到一罐马奶送回府内,没想到高拱正好来拜访裕王。高拱问孟冲手里拿着什么。孟冲没有回答。高拱马上前去拿起那罐子,孟冲想阻挠,高拱立刻吹胡子瞪眼。孟冲只好放手,让高拱拿去。
高拱打开盖子,发现是白色的液体,问道:“这是干什么的?”孟冲慌张地答道:“李妃产后出现面部瘀斑,所以特地命令奴才去找来了洗面乳。”
高拱将盖子盖好,怒斥道:“你以为老夫是三岁小孩吗?这么明显的奶香你骗得了谁?这明显就是牛或者马的奶。”孟冲正准备说“李彩想拿马奶洗脸”。高拱就先驳斥道:“你不要告诉我李妃用马奶洗脸。她在南方长大,绝对不可能用马奶洗脸。况且她来自民间,不太可能使用此奢侈之物。你真是撒谎都不会,这么一大罐的马奶,你说是拿来洗脸的,谁信啊?好吧,现在谎言已经不攻自破了。你就不要再欲盖弥彰了,老实交待,这个马奶是给谁的?”
孟冲虽然和高拱亲近,但事关裕王安慰,也不敢泄密,只好说:“大人应该可以猜出是怎么回事。就不要为难奴才了。是裕王让奴才保密的。奴才可什么都不会说的。要问,您就去问裕王吧!”
高拱先是一怒,但马上明白了其中的底细,换上狡黠的笑容说道:“想必裕王肯定很为难,我们就都不要为难裕王了。他的吩咐,你就照办就是。我想,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就可坐收渔翁之利。”孟冲连连说是。高拱放他去做自己的事,然后前去拜谒裕王。
高拱见了裕王,李妃被安排回避了,只有裕王和陈妃。高拱贺喜道:“殿下喜获公主,可喜可贺。臣入贺来迟,还望殿下赎罪。”
裕王谦恭地说道:“高大人,只是一个公主,不是王爷,没有必要大喜大贺吧。”
高拱持续狡黠的笑容说道:“凡是事不过三,殿下经历两次挫折,这次终于如愿以偿,喜得千金。这还不值得庆贺吗?”接着高拱仔细观察了裕王和陈妃的表情,继续说道:“而且,恕臣直言,如今皇上吃男婴心肝,这时殿下若是生个王爷,恐怕还有危险。”
陈妃听后轻声叹道:“真是人间万般无奈,好不容易盼到花开,却遇到疾风冷雨。”裕王此时已是芒刺在背,用眉目示意高拱不要说下去了,尴尬地说:“确实,还好这次生了一个公主。”
高拱将头抬高一点,继续试探着:“请恕老夫斗胆妄自揣测,如果李妃诞下一个王爷,殿下该如何应对?”
裕王也正为这个问题准备得焦头烂额,还没有想到该如何回答。裕王望着高拱那不可推测的眼神,问道:“爱卿觉得如何?”
高拱严正答道:“不如把那王爷藏起来,躲过了风波再公开他的身份。”
裕王摇摇头说道:“此法虽然可行,但不甚妥当。爱卿想想看:如果我们过了风波再公布他的身份,那就不会被承认了。况且,孤实在担心陶仲文以后还会在父皇面前说什么,指不定哪一天父皇又要小孩子的腿脚、脑髓什么的。到时候我们真的没法应对了。”
高拱眼中泛出一丝灵光问裕王:“殿下莫非有那层意思?”
这时旁边的陈妃不耐烦地发话了:“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这种事情没发生,还反复地讨论,有意思吗?”
裕王早已是脸冒冷汗,却忽略了身边还坐着陈妃。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只好顺着高拱的意思说:“爱妃,我们想谈论些私事。这儿也没有爱妃您的事了,不如先下去休息了。”
陈妃没有明白似的,说房间里气氛太憋,出去散心了。
裕王深情地对高拱说:“大人真是慧眼识真,一眼就看出孤的心思。看来孤的秘密都被爱卿发现了。但是爱卿不要怨孤没有告诉您,因为孤也觉得很无助,甚至感到黔驴技穷的窘迫。希望爱卿能助孤一臂之力。尤其是不要泄密。”
高拱微笑道:“殿下放心,不要担心臣知道了什么会泄密。臣也不会再问起殿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即使臣有比较确信的猜测。臣明白殿下的苦衷,更不会怪殿下不告诉臣。可是臣想说的是,恕臣直言,夜长梦多,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局面。殿下也猜到了,指不定哪天皇上又会要小孩的舌头、肌肉什么的。我们都防不胜防。臣前日在北京城里转了一个圈,很多地方萧索得满目疮痍。杜甫有句诗很形象‘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此言得之。”
裕王感叹道:“难道就没有大臣劝谏父皇?”高拱哀伤地回答:“自然是有的。可是结局如何?殿下还记得去年有个大臣在朝堂上力挺您,结果被皇上割舌头吗?现在皇上有过之而无不及。依臣愚见,殿下不如早作打算,现在内阁还在徐阶手里。一些我和徐阶的老相识,包括戚继光等人控制着兵权,锦衣卫更是臣的人,阿巍。只要找个时机,完全可以翻云覆雨。只不过不知道过几年后情况会如何变化。”
裕王听后热血澎湃,但马上理智地拍着桌子喝止高拱:“大人怎么如此口出狂言,这些话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孤不会计较你什么,但您知道今天陶仲文和黄锦今天来看望孤的时候说了什么吗?就是提醒孤注意孝道。现在莫说公开作乱,哪怕稍有忤逆,都会让孤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高拱立刻注意到自己的失语,连忙叩拜谢罪。裕王赶快将其扶起,安抚道:“爱卿不要多礼。孤要有求于您。现在我们都是同舟共济了,就不要再有明显内部矛盾了。”
高拱谢恩,承诺一定会处处帮着裕王,不会让他受到半点委屈。
话说陈妃出了客厅,没目的乱走,结果走到了冯保的房间,只闻到里面一股香味,大概是烧着奶的味道。陈妃便好奇地过去敲门。里面慌慌张张地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陈妃怒斥道:“你这个奴才在搞什么鬼名堂?赶快出来。”
☆、39.冯保秘藏小王爷 嘉靖请作贺寿文
陈妃打开门,撞见了孟冲,孟冲像只大鸟张开翅膀遮住后面说道:“陈妃请回避一下,冯保在洗澡。”
陈妃试图推开孟冲,未遂。于是指责道:“你这个奴才竟敢阻挡本宫。冯保是个阉人,洗澡有什么不可以看的?”说完使劲地拽着孟冲。
孟冲仍想抵挡,但经过陈妃的不懈努力,孟冲的一只胳膊已经被拽开了。
陈妃看见冯保披散着头发,上衣敞开着,背后真的放着一个湿漉漉的盆子,便信了一大半。而冯保忐忑不安地给陈妃行跪拜礼。陈妃勉强笑纳道:“现在洗完了,那本宫就来探个究竟。”
冯保刚把婴儿哄在盆子里安静下来。没想到陈妃就来了,到底是不是该把这一切都如实招了,冯保心里打着鼓。
正在这时,高拱出现了,在后面说道:“参见陈妃娘娘,敢问娘娘这是在干什么?”
高拱的威信还很管用,陈妃马上回过头,对着高拱恭敬地说道:“高大人,你一向和孟冲亲近,敢问您最近吩咐他干什么了?怎么今日他和冯保在房里一起洗澡?”
高拱也带着几分不解,但装作肯定地回答:“臣倒是没有吩咐他们做什么,只不过听说冯保最近想要让皮肤变得细嫩一点,所以找孟冲去找了些马奶,据说马奶可以养颜。”
陈妃将信将疑,好奇地说:“若是果真如此,本宫也想试一试。”
孟冲见大势不好,赶快说道:“冯保还在试验当中,娘娘乃千金,不可轻易冒险。”冯保也马上捂着脸说道:“娘娘还是不要试了,现在小人的脸上涂了马奶,感觉瘙痒得很,真忍不住去挠。”
陈妃听了感到十分恶心,终于走开了。高拱说找陈妃有事,便也跟了过去。室内两人终于关上了门。
当两人的身影稍稍远的时候,小王爷发出了一声啼哭,谢天谢地,没让他们听到。冯保在高度紧张中不忘使劲地排查自己刚才有没有露馅。突然想到高拱的举止,问孟冲:“难道高大人也知道了吗?”
孟冲坦然承认。冯保担心高拱知道会把这个秘密传开,孟冲保证说:“别担心。高大人和我们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传出去对他也不利。你看见吗?他刚才也在想办法护着我们啊?”
冯保前去安抚婴儿,自嘲般苦笑道:“这个小王爷,居然只能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生活,恐怕还从没有哪个王爷这样过?”
孟冲立刻回驳:“你难道忘了我朝孝宗皇帝也是这样从万贵妃的魔掌里救出来的?”
冯保叹道:“据说当时万贵妃引起了全宫的公愤,几乎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参与了保护孝宗的义举。可是现在就我们俩,天哪,你要我们怎么办?”
孟冲说道:“我们还有最关键的裕王的支持,放心吧。”
突然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两人不禁再次紧张起来,这时婴儿突然哭喊起来了。两人惊慌失措,又不敢拿棉被去捂,只好把小王爷往里面放着。可是声音还是难以掩盖。
终于外面传来了让人安慰的声音,原来是张居正。两人松了口气打开门,赶快让张居正进来。张居正带着疲倦说道:“终于把奶娘送走了。现在才回来。”突然他看见孟冲也在,问孟冲是否也知道了。冯保给出了肯定地回答,接着面露难色说道:“张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里人来人往的。迟早会被人发现。现在孟公公、高大人都已经知道了。他们俩人可以保密。可是如果事态扩大了,更多的人知道了,最后肯定会传到皇上耳朵里。”
张居正沉思片刻,想到了什么回答道:“我想只能采取非常办法了。我考察了一下你的房间和后面那仓库的结构,发现我们可以在下面修一个地下室,对外宣传修一个地下仓库,储存秘密物品,实际上就把这个小王爷藏在那里。我们让地下室和你这里联通,那边的出口一般被封住,只有裕王和孟冲可以进,不到特殊情况不要打开。当然我们也会做好排水、清洁等设施。保持空气清新适宜儿童成长。”
冯保勉强点点头,却嗟然叹道:“能够保住性命成长已经不易了。就不要奢望了。”冯保叹息着望着两人,补充道:“这个小王爷在这里很不安全,随时都有危险,不如把他放到民间?由民间夫妇收养,岂不好上百倍?”
张居正摇头道:“若是二十年前,或许可以。那时候连年粮食丰收,民间到处是丰衣足食。南方一些农民自发地拼成一些机房,织出来华丽无比的丝绸,远销海外。换来了大量的银子。虽然自从孝宗皇帝后,就再也没有过人口统计。不过根据一些资料推断,那时全国的人口大约在一亿二千万到一亿五千万之间。可是现在呢?满耳是大众的嗟伤,千村薜荔人遗矢,纵有健妇把锄犁,万里生民百遗一。严党倒台,可是只是换汤不换药,底下那些人弹劾了严嵩,又成了无数个小严嵩。我的老师虽然为内阁首辅,却发现根本无法解决任何问题。据说现在的人口已经八千万不到了。你说放民间,真的安全吗?说不定哪一天一朝令下,把他抓去,轻一点处以宫刑送到公里当太监,重一点的就取心肝,即使皇上不要,底下的官员指不定谁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