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美男心殇》作者:独孤紫冥【完结】 > 《美男心殇》作者:独孤紫冥.txt

第 22 页

作者:独孤紫冥 当前章节:149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8:23

冯保拿来纸笔,按照张居正说的写:第一,飞马传邮,将隆庆帝晏驾的讣告发布到各州府;第二,隆庆帝一应丧礼,由礼部按祖制执行;第三,头七期间,京城各衙门留下看守人员,其余人等每日从辰时到酉时前来集中祭拜……

冯保刚写完,朱翊钧就大声说:“孤要加一条,传令边塞、海防的各司统领,告知全体将士枕戈待旦,谨防鞑靼、倭寇趁机偷袭!”

一语既出,满座都为小皇帝的聪慧而惊讶,却只能保持哀伤,不能欢呼。

朱翊钧又想起了一条说:“各地还要加强治安,防止宵小之徒趁机滋事!”

看着小皇帝如此智慧,张居正和冯保还有李妃都安心了,觉得这将是个好皇帝。

冯保顺势劝朱翊钧:“既然已有遗诏说传位于翊钧皇子,按照祖制,今晚皇子应当留宿乾清宫。过了头七,举办登基大典。”

孟冲此时阻拦道:“先皇晏驾,尸骨未寒,不应如此迅速,否则有违孝道。”李妃说:“也好,反正也不差这两天,就这样吧。”

一连七天,朱翊钧白天去宫中守灵,晚上在冯保府内留宿,面对着冯邦宁这个大哥般的朋友,不能再住在一起了,依依不舍。

到了第八天,高拱和孟冲终于答应让朱翊钧入住乾清宫了,可是登基的问题,却悬而未决。朱翊钧此时却有些害怕了,说:“乾清宫那地方,父皇才走,孤害怕会有鬼魂。”冯保告诉他:“不要乱说,那是神圣的地方,殿下应该安心地住进去。”

朱翊钧向众人告别,随着冯保搬入了乾清宫。李妃已经带着宫女太监在里面布置起来,所有的卧具和家具都换上新的。李妃平静地说:“现在出了头七,马上就要举办登基大典了,钧儿,以后我们母子就不再分开了。今晚有大伴陪你,你就好好休息吧。”

冯保恭顺地送走了李妃,然后侍奉了朱翊钧洗浴。两人正要入睡时,李妃又回来了,说:“钧儿,本宫想了很久,觉得我们母子长期不在一起,难免关系有些疏远,今日好不容易相聚了,怎么可以分开安寝?今晚你就到本宫这里睡吧。”

朱翊钧嘟囔着嘴说:“母妃你真是麻烦,好吧。”李妃安慰道:“本宫那里还有你的弟弟,你们也亲近亲近。”接着又转向冯保说:“你今晚也回去吧,多陪陪你的母亲,她带皇子一定很费心,也该享享天伦之乐。这里本宫派人守着。”

冯保也觉得乾清宫里太冷清,便答应了李妃。李妃带着朱翊钧回到了自己的储秀宫,冯保飞奔出宫,回家了。

回到家里,冯保发现这几天梁宠一直闷闷不乐,不发话,便上去安抚。事实上梁宠已经受到了很多人的安抚,却一直保持沉默。

今夜梁宠终于开口说:“我已经基本想通了,我们都是潮流中的小鱼,身不由己。”

冯保点头说:“你知道就好了,算了,一切从头再来。新皇马上要登基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梁宠摇摇头,苦笑着问冯保:“你不为那个老的波斯女感到好奇吗?她是谁你知道吗?”

冯保这才想起,说:“这几天我忙着先皇的丧事,都忘了她。你找到她吗?”

梁宠点头,叹气着说:“我找到她了,不过看她太可怜,就把她偷偷地放了。”

冯保惊讶地问:“你不担心会因此承担责任吗?”

梁宠继续叹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我做这件事。也许我亏欠妹妹的,就还给她的养母吧。”

冯保不可思议地摇头说:“不过也没关系,现在新皇登基会大赦天下,这个女人没有直接弑杀先皇,算她走运,捡了一条命。”

梁宠喉结和胸部的肌肉在滑动,却只是叹气,没说什么。

第二天冯保前往宫中,却听到了传闻,说乾清宫昨晚死了人。冯保飞奔入储秀宫找李妃。此时李妃正在和两个儿子吃着早膳。

冯保行礼,问李妃:“娘娘听说昨晚乾清宫死人了吗?”

李妃手中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放在碗上说:“是啊,那就是本宫派去守着的一个宫女。”

冯保急切地问:“怎么会死的?”朱翊钧放下碗筷,直奔冯保说:“大伴,好恐怖,那个宫女是中毒而死的。孤怀疑,有谋图不轨的人在里面放了毒气!”

冯保愕然,却找到一点安慰的因素,说:“娘娘,殿下,不要慌,臣曾经听说,新家具的油漆可能会散发有毒的气味,让体质差的人中毒。娘娘也是高瞻远瞩,昨晚没有让殿下留宿乾清宫。”

李妃又在给小皇子盛汤,一边说:“是吗?这样就更恐怖了。杀人在无形中。就是去查都查不到。”

冯保思索后说:“娘娘,看来这几天殿下就不能去乾清宫了。”

李妃点头说:“这个是自然,问题是究竟是谁干的?本宫怀疑,这一定有幕后黑手。”

冯保不假思索回答:“臣以为,形势很明显,除了高拱或陈皇后,当然还有孟冲,没有别的人想害殿下了。”

李妃喉咙哽了一声,点头说:“你分析得很有道理。看来他们是尾大不掉,迟早是个祸害。”

冯保劝解李妃:“所以殿下马上要登基,这样树立了威信,就可以睥睨那些卑鄙无耻的宵小之徒了。”

李妃也认可,说:“你赶快和张居正商量一下,让钧儿快点登基。”冯保允诺。

冯保找到了张居正,告诉了他此事,张居正叹道:“高拱的阻力很大啊,我劝了很多次,他就是不答应,一拖再拖,原来是在搞这种行径。”

冯保急切地说:“所以我们必须采取行动,让翊钧皇子快点登基。不然我们大家都可能有危险。”

张居正思忖片刻,说:“不如我们发动所有大臣上书,请皇子快登基。这样面对群臣的压力,高拱也没辙了。”

冯保觉得这个注意好,便答应了。两人着手准备,冯佑、梁宠帮忙,四处找在京大臣。大多数大臣都同情皇子的境遇,反对高拱、陈皇后的专制,纷纷上书。

两人马上收到了几百份劝进表,几乎每一封都慷慨陈词,感情真挚。张居正把一半劝进表送给高拱看,冯保则将另一半献给陈皇后看。

高拱看了这些言辞恳切的劝进表,仍然十分的不满,无力地说:“现在实在是不适合。”

张居正坚持说:“群臣如此诚恳,阁老居然无动于衷,你这岂不让天下的悠悠之口在风口浪尖上批驳吗?”

高拱教训:“你敢忤逆老夫!”张居正恭顺地说:“属下不敢,但是这都是民意,属下也是为阁老着想,不想让阁老成为弃他人于不顾的独夫。”

高拱咬牙切齿地拍桌子,而后竟平静下来,说:“好,你厉害,老夫准了。你和冯保勾搭着去准备吧。”张居正赶快谢阁老。

冯保那边,陈皇后看到这些言之有理饱含深情的劝进表,一开始也有些抵触,却不敢反对,只好说:“如果高阁老同意,本宫就准了。”

冯保谢陈皇后体恤,说:“张居正已经在劝阁老了,估计凭他的口才,一定可以劝动的。”陈皇后说还需等待。

终于有人来报,说高阁老同意了,陈皇后便准了。冯保和张居正两人开始着手准备新皇的登基典礼。

准备了几天,冯保被李妃安排在宫中一间小房入住,专门在宫中打点。终于登基典礼如期举行,李妃和冯保亲手给朱翊钧换上一件崭新而合体的龙袍,带着新皇前往太和殿,众臣已在午门口等候多时,被孟冲宣了进来。

众臣踏着稳重的步伐走进太和殿。

☆、55.遵遗诏万历登基 告危机李和现身

在孟冲的带领下,众臣向新君三叩首。冯保也在新君的身边叩拜。

礼毕,张居正出班而奏:“启禀皇太子,众大臣轮番上书,劝皇子节哀顺变,早登帝位,以安天下。”

朱翊钧面对着众大臣期盼着的目光,不觉有些紧张。但还是运好气,找好节奏宣称:“孤览所进谏,深感爱卿等爱国之心,溢于诚恳言辞之表。孤虽处父皇仙逝之际,亦明晓江山社稷之重,皇位诚然难久虚也。况有遗命在身,故准其所奏。继承大统。”

语音刚落,众臣马上叩首谢恩。高拱以为皇上还会推脱再三,可以趁机避免皇上登基,却发现只是徒然。小皇帝赶快叫众卿平身。

高拱找到一份莫名的勇气,前来进谏:“陛下,老臣斗胆请问,您刚才所说,都是发自肺腑之言?还是冯保教你的?”

小皇帝瞪大双眼说:“就是朕说的,冯保根本没有教我!”

高拱继续问:“敢问陛下知道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小皇帝愤然说:“爱卿这话是什么意思?好,我就解释给你听,就是说朕看了你们的奏章,被爱卿们的爱国之心所感动,虽然在父皇死后朕很哀痛,却懂得现在要顾全大局,要安定天下的百姓,皇位不能空着。而且遗诏上写的也是让朕即位,所以答应众爱卿的劝进表,即位。高阁老你懂了吧?”

高拱有些惊讶,心想:莫非是这冯保,既教了小皇帝怎么说,还为了应付各种状况,教他怎么解释?

于是高拱说:“恕臣斗胆直言,以往先帝晏驾,新皇登基时,都要推辞再三,以表谦逊之意。敢问陛下为何一请便答应了?”

小皇帝不耐烦地说:“朕很讨厌这种虚伪的形式,朕是一个坦率的人,所以不想做样子。”

众臣听了都在心中赞叹小皇帝的聪慧、明理和率直,相信这将是一代明君。

高拱见无话可说,马上调出底线:“皇上圣明,所以千万不可被小人蒙蔽。你的面前就站着一位小人。”

小皇帝好奇地问是谁。高拱不直接回答,只是说:“此人是一个太监,用各种卑鄙无耻的手段,欺骗、谋杀、贿赂,坏事做绝,爬到今天的位置。然后准备将来在皇上身边狐假虎威,为非作歹。还望陛下造作决断,处理此人,以免造成后患。”

小皇帝立刻明白高拱所指的是谁,气愤地说:“你不要说了!冯大伴如此忠孝,不容如此污蔑。朕心如明镜高悬,什么都清楚,是忠是奸一看便知。”

高拱说:“臣惶恐,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还请陛下多个心眼。”小皇帝说:“现在不要讨论这些了,朕不需要你提醒,现在讨论一下有价值的东西。首先,新君即位要改元,该如何改?”

张居正启奏:“臣经过思考,并与众同僚商议,初拟‘万历’,意在皇上万岁,将历经万千风云。”

小皇帝默念着“万历”两个字,揣度片刻,欣悦地说:“这个年号好,自明年起,改年号为万历。另外,今日朕登基,遂通知各州府大赦天下,除了叛国弑君的大罪,其余一概赦免或减罪。还有,各地的赋税,张居正你派人去定夺一下,能减免就减免,让普天之下的人都感到朕的皇恩。”

众人一片惊讶,不相信一个十岁的孩子居然可以有这样的智慧和胆识,纷纷跪下,表示遵旨效忠,将各项工作做好。小皇帝,就是万历帝,笑着请众卿平身。

退朝离去的路上,孟冲拦住高拱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你也是的,在大殿上如此冒犯,就不怕皇上记恨你吗?”

高拱一脸正气地说:“老夫才不怕,相信邪不压正。冯保那个贱人,迟早会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就等着瞧吧。”

孟冲说:“可是新登基的万岁爷好像很精明,你看这么小就精明,长大了不知还会如何对您啊。”

高拱神秘一笑说:“你没听说过‘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吗?你应该明白,他今天只是耍嘴皮子厉害,外强中干。过几天你就会发现,现在还是换汤不换药。不仅很多官员都控制在我的手中,而且,各地根本没法实现逆转。当小皇帝泄气的时候,我们就有很大的赢面了。”

孟冲还是有些担忧,高拱劝他莫愁。突然背后传来一句“你们好大的胆子,说这些事都不换个地方说。就不怕被反对你们的人听到吗?”

两人回头一看,发现居然是冯保。孟冲不禁慌了,辩解道:“我们只是随便说说,还望你大人有大量。”

高拱却止住孟冲,高傲地说:“你以为你可以扳得倒我吗?不要不自量力了。现在各派势力还是换汤不换药,还是我说了算。况且如果你扳倒了我,那就是你自掘坟墓,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说你是个嫉妒成性的坏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努力地往上爬,就牺牲他人的利益。到时候别人提到你,就会说你是个无耻之徒、谗佞之辈,不愿与你为伍。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被别人抛弃了,不要怪本人没有提醒过你。”

冯保面不改色地说:“高阁老,杂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小人。杂家虽然是残废之躯,却懂得做人应有的气节。首先我要向你承诺,我没有控制皇上。今天皇上的言行都是发自他的内心肺腑的。”

高拱笑道:“那你就更值得怀疑了。因为皇上从小就是被你和你的家人带大的。这就是为将来考虑。你已经步步为营算好了今后的情形,便早作打算,对皇子实行你的那一套教育。让他朝着你所定的方向发展,以便现在控制他。你居心叵测,我还看不出来吗?”

冯保坚决地说:“带过皇上的还有你的孟冲,你怎么不说他呢?杂家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没做,问心无愧。”

高拱咬牙狠狠地说:“你这阉竖,道不同不相为谋!”冯保辩解:“孟冲和我都是宦官,你不和他亲近么?”

高拱说:“因为他比你高尚,不像你这样诡计多端!”

冯保淡淡地说:“是不是诡计多端,阁老应该很明智,看得出来。杂家也不想做无谓的辩解,只希望阁老好自为之,共同为我大明和当今睿智的新皇效力。”

高拱轻蔑地哼了一声说:“该好自为之的是你自己!今天言尽于此,本官再次提醒你,不要做那些自掘坟墓的勾当!”说完便带着孟冲拂袖而去。留下徒自叹息的冯保。

冯保入储秀宫见李太妃,李太妃此时正在考小万历的诗书,没想到万历能倒背如流,李太妃十分惊讶。

李太妃见冯保来了,立刻紧张地屏退旁人。冯保明白一定有要事商量,不觉有些紧张。

李太妃问:“前天先帝的葬礼,参加人员清点了吗?”

冯保不知何意,说:“是孟冲清点的,杂家没有参与。”李太妃顿时焦急地说:“那就不好了,因为哀家的哥哥前来参加了。”

冯保惊讶地问:“什么?这不是擅离职守吗?事情发生在这个节骨眼上,高拱、陈太后他们两个抓着这个把柄,我们全都完了。”

李太妃也心急火燎地说:“哀家也不知道怎么办,还好他也很聪明,顶替的同僚的名字。但很多人认得他,哀家实在担心。”

冯保问李和现在在哪,李太妃说:“我也不敢将他藏在宫里,他暂时找到一个朋友的家里躲着。”

冯保说:“那个朋友可能不太可靠,杂家看,不如躲在我家里,然后找个时候赶快送他回去。”

李太妃目光闪烁地说:“另外,他也还有事情跟你说,一定要见你或者张居正。”

冯保感到有些蹊跷,赶快问清那个朋友的详细住址,前往找李和。

冯保找到李和,把李和领到自己家里,屏退旁人,严肃地说:“你这次闯祸了。先帝三番五次地要你待在浙江,和戚继光共防倭寇,你却擅离职守。杂家现在赶快送你回去,不然就晚了。”

李和不以为然,急切地说:“冯公公,危险的是你。高拱马上就要对你和张居正开刀了。下官这次来,就是告诉你和张居正一些事情。”

冯保不解地问是何事。李和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偷听,说:“浙江、福建发生民变了,高拱马上就可以把这嫁祸给你和张居正。”

冯保莫名其妙地说:“这个跟张大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和谨慎地问冯保:“隆庆元年,你不是和张大人一起去江南赐死严嵩,然后考查开关、督查土地等情况吗?”

冯保想起来了,却任然发现不了其中的联系说:“不过杂家中途病倒了,停在南京,没有到浙江。”

李和点头说:“你确实没来浙江,所以你就不知道情况。”冯保十分不解地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杂家记得张居正已经安排得很好,所有土地都返还给农民了,兵源充足,海防完备。各地商旅云集,产品远销海外,张居正的述职报告写得相当清楚。”

李和听后摇头,冯保感觉情况果然不妙。李和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那一年我和戚将军都被骗了。浙江那帮人其实都是高拱的人,海瑞也被调到云南去了。当张居正来的时候,高拱派他们将表面功夫做好。他们的确很厉害,把分田、开关等事情做得天衣无缝,骗过了张居正。当张居正走后,他们就粉墨登场了。现在江南的土地兼并远甚于严嵩时期。更重要的是,广大民众都不知道张居正的本意,以为这都是张居正在耍手段。现在浙江、福建发生了民变,你说高拱有什么理由不嫁祸给你们俩,因为办这件事的就是你们。”

冯保恍然大悟了,回想起高拱在朝堂上的盛气凌人,公开挑战万历皇帝的权威。又想起高拱亲口对自己说:“不要做那些自掘坟墓的勾当。”起初冯保还觉得高拱有些狂妄,这时才明白,原来高拱已经做好了准备。

李和还说:“不仅如此,高拱还接收了严嵩的大部分家产。我们算一下,嘉靖四十年严嵩被赐致仕,世宗嘉靖皇帝保住了严嵩的家产。但其实,高拱趁机占据了严嵩在北方几个省的田地。”

冯保点头说:“依高拱的为人,这的确是有可能的。”

李和继续算:“嘉靖四十一年,严世蕃写密信给鞑靼俺答汗的事情被媛媛公主揭发,世宗嘉靖皇帝不得不赐死了严世蕃,高拱趁机霸占了严世蕃的家产,当时严嵩的家产只剩下了南京的房屋和江西的田地。”冯保说这个自己相当清楚。

李和说:“跟可恨的是,高拱把这些嫁祸给徐阶,虚造声势,让很多不明白真相的人都以为徐阶干掉了严党就落井下石地占据了他的家产。所以穆宗隆庆皇帝即位的时候,高拱一下就弹劾了徐阶。”

冯保张大嘴说:“果然如此,徐阁老一向谦虚朴素、谨慎处事,没想到栽倒在高拱手里。”

李和还说:“隆庆皇帝即位的时候,下令赐死严嵩,收缴其全部家产。”冯保问:“这个我们当时在场,我们亲眼看见剩下的家产全部拍卖了,用来资助那些受严党迫害的人。”

李和蹙眉说:“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你居然这么天真!你觉得高拱会心甘情愿的让好处从自己身边滑落而不留一毛吗?拍卖只是一场贼喊捉贼的把戏,卖家和买家都是高拱自己的人。这样,高拱不仅得到了严嵩的大量值钱的遗物,钱却一分没给别人。不过有一把琴却逃过了高拱的掠夺,不知道在哪里。”

冯保无心关心这个细节,直截了当地问:“还有别的吗?高拱献给隆庆皇帝很多来自天竺、暹罗、波斯的美女。不会里面也有什么诡计吧?”

李和说:“这里面问题大着,高拱就是通过市舶司收集的这些美女,然后派去勾引先帝,目的就是让她们产下先帝的龙子,这样即位的就不是现在的万历了。只是我听说,先帝是被一名波斯女刺杀的,不知是不是高拱的阴谋。”

冯保详细地解释:“是这样的,那名波斯女其实是景王的遗孀,想为景王报仇,刺杀先帝。高拱应该不知道这些。”

李和忙着打断冯保,说:“关键就在这里,如果想扳倒高拱,必须找到那个波斯女的母亲。有她作为证人,就可以成功了。”

冯保一拍脑门说:“坏了,那个女的被梁宠放了。”李和说:“那算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冯保不想放过最后一丝希望,于是带着李和去找梁宠,向梁宠说明意图。

梁宠听后,示意两人不要做声,小声地说:“其实那个老的波斯女被我藏在了东厂的大牢内。我怕高拱知道了将她撕票灭口,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对,姑且这样。”

两人听后欣喜若狂,赶快和梁宠一起前往东厂大牢。三人转了很多弯,冯保身为统领,居然还不知道大牢内还有这样的密室。梁宠说:“我也是执行秘密任务时发现的。之所以没告诉统领是怕统领告诉别人。”

冯保没有细究梁宠,直接走入了深处。梁宠指着近处说:“中间的那间就是她了。”

冯保怀着加速跳动的心走过去,仔细看着里面的女犯人。头发梳得还可以,没有戴头巾,但头低着,冯保实在看不清她的容貌。身穿洁白的囚装,倒也挺干净。周围铺的不是稻草,而是石板,看来这并不太像是东厂大牢。

冯保命令女囚犯抬起头来,惊讶的发现,这张脸庞也是那么熟悉。一个熟悉的名字在冯保心头闪动:她就是靖娘,原来方皇后的婢女,对冯保实施宫刑的人。

梁宠说:“她一直说要见统领,我怕她对统领不利,就一直没有带她见你。现在统领亲自来了,有什么问题就问她吧。”说完对里面的靖娘吼道:“统领来了,还不跪下来答话。”

冯保蹙着眉,摆摆手说:“算了,你们先回避一下,她有话跟我说,肯定是秘密。”梁宠及李和都有些担忧,但冯保坚持如此,两人便答应在附近回避,如果有危险,让统领大声呼救即可及时到。

两人暂时离开,冯保谨慎地问靖娘:“你还认识我吗?”

靖娘惊慌地跪下求饶:“冯公公,快救救我。你也知道以前奴婢都是被逼的,方皇后那么严酷,奴婢如果不照她的旨意行事,奴婢小命就没了。奴婢知道您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但奴婢愿意一辈子做牛做马服侍你来赔偿,只求饶奴婢一命。”

冯保听到“最宝贵的东西”,不禁激愤起来,但马上克制下去,问:“你最好老实地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扮演波斯胡女?”

靖娘赶快语如连珠,忙不迭地说:“统领请相信奴婢。嘉靖三十六年元宵节的宫中大火,嘉靖皇帝让陆炳不去救坤宁宫的火,还把坤宁宫锁了起来,让皇后娘娘命丧火海。非常幸运的是,奴婢当时在外面看烟火,所以没有被烧死,捡了一条命。奴婢知道嘉靖皇帝知道了还会来加害奴婢的,就偷偷逃出了宫外。奴婢身无分文,不得已的情况下卖身入青楼,为了招徕生意,奴婢学会了几句波斯语,假扮波斯美女。直到有一天,高拱去青楼,将我选中。然后又给奴婢另一个波斯美女,让我们一起给隆庆皇帝献曲,取媚皇上。目的就是让隆庆皇帝接近我们,让我们得到龙嗣。奴婢万万没有想到,那个贱人会去刺杀皇帝,如果奴婢早知道,就会拼命去阻止,奴婢该死,请统领饶命。”

冯保听后,攥紧了拳头。

☆、56 靖娘作证助李和 孟冲绝境劫万历

冯保紧握双拳,叹息说:“没想到你也是个苦命人。好吧,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你只要指证高拱,我就放你。”

靖娘慌张地说:“统领饶命,如果您让奴婢去指证,奴婢的罪过,不就昭然若揭了吗?还望统领体谅,放奴婢一条活路。”

冯保问:“你觉得你不招还有活路吗?这样迟早会被高拱发现,若是他发现了,你就会被灭口。现在只有你去指证高拱,还有陈皇后、孟冲他们一伙,我才有机会扳倒高拱,才有权力在手,能够放你。”

靖娘不放心,问怎么放,冯保说:“很简单,就是找一个罪犯替你死,然后给你盘缠,送你去江南安置。”靖娘想起这宫中的老把戏,不觉心中发毛,但想着没有退路,只好含着双行热泪叩谢:“谢冯统领,奴婢一定照办。”

冯保不忘加强提醒:“你一定要按着我说的做,不然不仅我会被高拱干掉,你也会被撕票!”靖娘明白。

冯保叫来两人,对两人说:“现在她已经全部招供了,会帮我们指证高拱,你们好生安排就是了。”两人有些疑惑地问:“她真的会招供吗?”冯保肯定地说:“如果不这样她会被高拱灭口,现在还可以给她机会,你觉得她会不招吗?”两人略略会意。

第二天,万历皇帝照常临朝。百官朝拜,陈太后坐在万历身边,李太妃坐在后面。显然陈太后是主要听政的,李太妃只是个陪衬。而站在万历旁边的不是冯保,是孟冲,冯保在靠后的位置站着。孟冲请有事的官员出班早奏。

李和出来了,万历惊讶地问:“李将军,怎可擅离职守?”高拱见状,马上启奏万历:“皇上切莫可徇私情,尽管李和是陛下的舅舅,犯法也应与庶民同罪。”接着转向李和训斥:“你这个胡作非为的国舅爷,你不知道你这样做会玷污皇上的英明吗?国戚带头渎职,你这罪可就大了!”

李和义正词严地说:“启禀皇上,微臣虽然是国戚,却从未以国舅的身份居功自傲。所行之事,上无愧于圣上,下无愧于黎民百姓,因此心安理得。况且,按照国法,如有重要的事情来面圣启奏,离开岗位是可以赦免的。臣已安排好浙江的防务,不会渎职。”

高拱不屑一顾地哼一声,说:“你恐怕是托词的吧,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倒要来听听!”

李和面不改色地说:“就是弹劾你高拱的!”高拱顿时怒发冲冠责骂道:“你这个泥巴里爬来的泥鳅,居然敢到龙门来诬告!老夫要教训你,打断你的腿,让你长点记性,不再做这种伤天害理又荒唐可笑的宵小行径!”

陈太后也转过去对李太妃:“你也该管管你的家人,如此放浪,有损皇家威仪!”李太妃不敢违拗,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害怕陈太后会责罚,已经开始发抖了。

李和郑重地说:“陛下,臣所奏之事,句句属实。请太后娘娘不要把臣和皇家扯在一起,臣说过,臣并不以国舅的身份居功自傲!”

万历望了望众人,最后眼光定格在李和的身上,充满期待地说:“爱卿且说来,究竟所谓何事?若是合理,就赦你无罪。”

李和先是作揖行礼,然后取来纸张,启奏万历:“陛下,所有的诉状都在这里,请陛下阅读。”

高拱不耐烦地斥责:“皇上日理万机,岂容你随便打扰?”万历便说:“爱卿就简要地说一下,只要言之有理即可。”

李和遵旨,打开手上的篇章开始读。奏章分为三篇,第一篇是写高拱在接收严嵩家产时候,私吞大部分,然后嫁祸徐阶。第二篇是写隆庆元年张居正、冯保南下考查,各项工作本已安排妥当。然而两人走后,高拱又重新进行土地兼并,贪污税款,并嫁祸张居正。第三篇则是写高拱联合孟冲、陈皇后向隆庆皇帝进献美女,企图控制隆庆皇帝,最后皇上被波斯美女所弑。

高拱气得横眉怒目,吼着:“你在这里污蔑朝廷高官,连证据都没有!”李和理直气壮地说:“末将所说句句属实,全体浙江的将士还有民众都可以为证。”

高拱紧缩双眉,谗佞地笑着说:“你倒是把他们请过来为你作证啊?”

陈太后也对着李太妃说:“你看你的哥哥所奏的就是这个,一点证据都没有,你还有什么话说。”李太妃望着哥哥,语塞了。

万历此时却说:“李将军言之有理,朕相信你。”

高拱连忙辩解:“陛下,此人胡言乱语,切莫当真。如果陛下信以为真,全天下的百姓都会认为陛下是一个听信小人谗言的昏君,将对陛下的名望不利啊,陛下请三思!”

万历急了,无语地瞪着高拱,陈妃却一把抓住万历的手臂,语重心长地说:“陛下应当做到公平,不能只信任自己的亲属。在关键时候应当大义灭亲,何况现在你的舅舅明显有错在身。”万历几乎要训斥陈太后了,但碍于礼数,忍气吞声。

李和见状终于启奏:“臣有一个人证,虽然不能全部证明,但至少能证明第三条罪状。”

万历宣人证进殿。冯佑带着靖娘进来了,靖娘连连向万历磕头认罪道:“请皇上恕奴婢死罪。”万历看到靖娘憔悴的模样,心中产生几分悲悯,问:“你且如实招来,朕考虑后,可以减免,若是你有半句假话,朕绝不轻饶。”

靖娘磕头如捣蒜,许久才抬头向万历诉说:“求皇上饶恕,奴婢本是一名青楼女子。后来被高阁老看上,高阁老交给奴婢一个任务,就是假扮波斯美女。和奴婢一起的人还有很多,她们其实都来自青楼,被临时教会了几首波斯语的歌。奴婢年纪有些大,就与另一位美女一起扮演母女,前去侍奉隆庆皇帝。高阁老给奴婢的任务就是侍奉好先帝,并想方设法让先帝看上那个年轻的波斯女,她也是假扮的,其实是湖广人。”

听到这里,高拱已经不耐烦了,怒斥靖娘:“你不要血口喷人,你也知道诬告朝廷命官会受严刑惩罚的!”靖娘大惊。

万历瞪了一眼高拱,对靖娘说:“朕恕你所说的都无罪。快说吧”

靖娘战战兢兢地遵旨,继续诉说:“端午节的时候,我们就被安排献曲献舞。高拱有意邀冯公公伴奏,却事先在琴弦上做了手脚,涂了厚厚的一层毒药粉末,冯公公努力弹琴,手被划破了,毒粉进入血液,从而中毒。接着,高拱又让我们偷了隆庆皇帝的令牌,再派人到锦衣卫刺杀统领阿巍。”

高拱不禁害怕起来,吼道:“你这个贱人,不要再说了。再说割你舌头!”孟冲赶快前去提醒高拱:“这是在朝堂,不要露马脚。”陈皇后看到高拱这么激动,觉得情况不妙,也赶快岔题:“你有什么证据?”

靖娘慌张地说:“那把琴如果现在还在的话,就可以去检查一下,应该如此。而刺杀阿巍的人,人们都很清楚,他就是高拱的人。”

高拱几乎声嘶力竭地教训:“你满口胡言!来人,拉去杖责。”

万历示意高拱:“爱卿怎么这么激动,让她说完嘛!”高拱赶快启奏万历:“皇上,请不要相信这个疯女人,臣如此忠诚,难道皇上没看到吗?”

万历瞪着高拱说:“你难道连让她说完的权利都不给吗?就算是再大的罪犯,也要让他全部招供,何况这个女子罪行未定。”

靖娘心情忐忑,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万历请她快点说完。靖娘终于鼓起勇气继续说了下去:“还有,就是那个波斯女谋杀了皇上,这个大家都知道的。不过皇上圣明,请明察,奴婢确实没有参与谋杀的活动,奴婢真的不知情。”

陈太后和孟冲听到这里,立刻瘫了,知道马上会发生什么。高拱却不忘负隅顽抗说:“你这个妖妇,你既然知道这事,说明你肯定参与了,否则你怎么可能知道?来人,先把她拖出去斩了!”

万历皇帝站了起来,大声宣称:“高阁老,该拖出去的人是你!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高拱连忙继续辩解:“皇上,请明察,老臣年过花甲,侍奉了嘉靖、隆庆、陛下三朝,久沐皇恩,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一定是冯保、张居正那样的小人一起作伪证,想陷害臣!”

张居正和冯保四目相对,点头后,冯保奏明:“皇上,这个高拱的最后一条罪,人证有,但是否可靠,尚待明确。但是第一、二条,完全有证人,可是证人都在江南,被高拱所控制,不能进京面圣。但李和带来了他们的联名签名,还请陛下明察。”

高拱连忙喊道:“伪造的!完全是伪造的!”陈太后和孟冲立刻明白,今天他们已经栽在了高拱的急躁上面,却怎么也劝不动。高拱却还在叫嚷嚷。

万历斥责高拱肃静,叫冯保将诉状签名统统呈上来。冯保照办。万历拿着仔细浏览了几遍,又给李太妃看了几遍。两人一致说:“的确如此,证据确凿。”

陈太后一把抢过诉状,万历紧紧地握着,刹那间诉状被扯断。陈太后立刻说:“好了,现在证据没有了,不能证明什么了。”

万历吼起来:“诸位爱卿都看到了吧,陈太后公然撕毁大臣奏章,霸占朝纲,独断横行,朕决议,立刻废除陈氏太后之位!”

陈太后听后大惊,这时孟冲突然跳出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刀,架在万历的脖子上,喊:“列位大臣,如果你们同意废黜陈太后,那皇上就没了!”

列位大臣都慌了,冯保等人惊慌失措,生怕孟冲会伤害皇上。

孟冲不忘加大要挟筹码,说:“还有,高阁老尽忠职守,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伪证,不能罢免!”列位大臣都跪下说:“微臣惶恐。”不敢再有所举动。

冯保急了,叫道:“孟大人,休要伤害皇上。你这是诛九族的罪!”

孟冲恨恨地说:“杂家今天就和皇上同归于尽,看你们能嚣张到及时。”

冯保、张居正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梁宠和李和想上前相救,却担心会让孟冲狗急跳墙,伤及皇上,只能干着急。

在这紧要关头,小皇帝突然咬了孟冲的手。孟冲却丝毫没动,反而淫笑着说:“皇上,你想跟我斗,你还嫩着呢!老奴的皮肤厚,你就使劲咬吧,如果咬坏了牙,老奴可是不负责任的。”小皇帝十分生气,却还是使劲地咬。

高拱看到不禁也阴笑起来说:“冯保、张居正,你们两个小丑,想跟我斗,门都没有。”接着转向万历说:“皇上,就请陛下烦劳起一道奏章,立刻罢免张居正和冯保,将两人处死,剩下的亲族全部流放至沙门岛。”

张居正望了一眼冯保,冯保紧锁双眉摇头。陈太后见状也笑了,显得更加阴森:“我说妹妹啊,你看你周围那些人就是一群鼠辈,现在不是吓怕了吗?”

没想到小皇帝却如此有胆识,临危不惧地喊:“大人们不要听这帮人的话!他们劫持朕就是乱臣贼子!不能跟他们妥协。”

孟冲把小皇帝勒得更紧了,扬言:“皇上,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是不要逞英雄了!”皇帝坚持摇头,李太妃见状,早已是泪流满面,颤巍巍地站起来,一边流泪一边说:“好吧,哀家允了。”

小皇帝连忙说:“母后,不可!他们若是得逞了,就会马上准备干掉你和我,请三思啊!”

李太妃摇头说:“没办法了,为今之计,保住我们母子平安就行了。”

小皇帝尖叫:“那冯大伴和张大人他们呢?”冯保这时叹了一口气说:“罢了,皇上,不要管我们了。只要您过得开心,杂家就心满意足了。”小皇帝仍然在叫不,孟冲已经快勒的小皇帝喘不过气来了。

陈太后笑着拿出黄纸和笔墨,端过来摆好,对李太妃说:“妹妹,这就对嘛!只要妹妹肯安分地不插手朝政,姐姐保你一世荣华,妹妹真是苦,才二十八岁就成了哀家。”说完便笑了起来,全然不顾自己也自称“哀家”。

李太妃看着儿子,小皇帝还在摇头,李太妃用笔蘸着墨,用颤抖的双手拿着笔,准备写。陈太后、高拱和孟冲脸上露出了奸邪的笑容。张居正和冯保等人都无奈了,冯保内疚地看了靖娘一眼。

突然,一支暗箭不知从哪飞来,正中孟冲的面颊。孟冲感到剧痛,下意识地放下了右手。小皇帝赶紧扯开了孟冲的左手,跑到了母妃那里,抓起桌上的纸,撕得粉碎。

冯保看到了希望,赶快叫锦衣卫快上。锦衣卫迅速围住了高拱、陈太后和孟冲。冯保一声令下,三人已经被抓捕。而小皇帝瘫坐在地上,用手抚摸着被孟冲勒得通红的脖子。

这时冯佑进来,跪下说:“末将救驾来迟,惊扰了圣上,还望圣上恕罪。”也许是恐惧的延迟反应,小皇帝此时开始惊慌起来,半晌无语。李太妃也在安抚着万历,没有说话。

高拱却不知从哪里找到了最后的勇气说:“陛下,臣固然有罪,但其罪情有可原。可是眼前有两人罪不可赦。一个企图用毒药谋杀隆庆先帝,一个刚刚用箭来射皇上。这已经是昭然若揭了,皇上若不惩罚他们两个,却惩罚我们三个,显然天理难容!”

冯保马上跪下奏明:“陛下请明察,刚才靖娘说得很清楚,此事与她并无直接关联。冯佑是为了救皇上才射箭的,并非有意伤害。请皇上恕罪!”

高拱仍然如狮子般吼道:“你这个阉竖,有什么资格在这胡搅蛮缠!陛下,如果她们两人不受惩罚,您就没有理由抓我们!”

皇上仍在惊慌中,李太妃持续着安抚着,无暇来顾。

高拱咄咄逼人地催促冯保。冯保请诸位大臣来评评理,没想到众人都是万马齐喑。冯保这才感到无助。回头深情地望了一眼冯佑和靖娘。

冯保无力再辩解,因为此事正是由于高拱在朝中的威信,孟冲才可无法无天,自己人的救驾举动也可说成是谋刺。在他们颠倒黑白的情形下,此时再多说什么无异于与虎谋皮。

而其他人心中的秤杆不知道该摆向哪边,犹豫不决中。殿内本来应该是在激烈地辩论着,可气氛却死一般沉静,人们不知道会在寂寞中爆发出什么样的火花,只能期待息事宁人的奇迹发生。

终于,张居正打破僵局说道:“罢了,此件事情双方都有错。然而如今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万象更新之时,正是用人之际。惩罚过多过重,只恐怕会伤了和气,不利于群臣与陛下的关系。所以依我看,此事不如就如此了结:双方都无罪,大家和好如初。”

百官听到这个还算让人满意的答复,就异口同声地表示支持。

然而此时,刚刚挣脱魔掌的万历却忿然跳起,高喊道:“朕不服!”

☆、57.冯保妥协免死罪 李妃积德救万历

小皇帝愤然说:“来人将高拱一帮乱党抓起来,李和、靖娘和冯佑无罪释放。朕不舒服,这三个乱党就交给冯公公你来审理吧。”

冯保扶起冯佑和靖娘,然后找到严酷的感觉,对三人吼道:“皇上都下令了,这下你们心服口服了吧?全部带走。”

没想到皇上的威信在这须臾间风生水起,尽管诸位大臣还在犹豫不决,众侍卫已蜂拥而至,将三人驾出。

高拱恶狠狠地留了一句:“你始终还是一个阉竖,我始终还是高官,我们不可同日而语!”

小皇帝在李太妃的扶持下,站起来,宣布退朝,交三人由冯保处理。

冯保马不停蹄地带三人前去东厂审问。孟冲面部中箭,勉强地包扎了。

冯保本以为这将是一场纠缠不清的辩论,没想到竟也如此轻松,高拱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冯保判处其革职、流徙三百里。

高拱已经被带下去了,走的时候蔑视冯保地宣称:“你这个阉竖,你已经开始自掘坟墓了!”说完,大笑起来。

冯保没有管高拱,因为他实在不敢看高拱。勉强平复悬着的心,对着剩下两人说:“你们也招了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