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的六月份已经开始热得要人老命,我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着装清凉的姑娘们不由得感叹道:还是夏天的风景好。
如果这时候大家还没毕业,还可以一堆人蹲在路边看永远看不完的年轻姑娘,那么西瓜待定会吃着雪糕给我一个白眼,不发表评论。这种白眼始发于大二的夏天,突然从后面冒出来的山贼说:我诗意大发,想赋诗一首。还望贤伉俪提点意见。
千条短裙迷人眼,万里长江做澡盆。
我闻之大惊,此句对仗工整,意境深刻,闲情逸致溢于词句,颇有古人风范。
犀利是一种生活方式,山贼一直遵循这条原则,从他的外号上可以看出。高一的时候他的同桌S是个英语成绩很好的姑娘,据说给她十秒的思考时间她就能把打南边来了个喇嘛手里提拉着五斤鳎犸打北边来了个哑巴腰里别着个喇叭这种句子给翻译出来。根据S多次英语考试的成绩人送外号英语一百五。在一直被盛誉为英语二百五的山贼眼中,此妞宛如天神,恨不得把她的照片放大几倍挂在墙上以供瞻仰。于是不管在上课还是在可见他都贴着S探讨英语的学习问题,甚至守候在女生厕所那探讨。后来话题换成了人生和文学。众所周知,文学是很多纯情姑娘无限向往的东西,众所不知的是S并不纯情。
当山贼要求S当他的压寨夫人时被婉言拒绝,原因是不喜欢山贼穿皮鞋不穿袜子。当然了我们知道这个理由不成立,不过需要的只是个理由。我们一直好奇S长成什么样子,每次山贼提到她时都一脸的陶醉,就差双手托腮深情望着窗外的蓝天。但是山贼总是哭丧着脸说一晃三四年都没联系都不知道S长成什么样子了,只记得她很漂亮。
高二的时候分文理科,班上来了个漂亮的英语老师,本来线条就不错而且深谙化妆之道,班上学习英语的气氛顿时浓厚起来。于是我们在有生之年可以看见山贼抱着一板砖似的英语小说跑到英语老师的办公室去。
几天后一封情书摆在英语的桌子上。
当山贼伸长了脖子盼着英语老师给他点反应时,一个极其常见的画面令他极其绝望:一个两三岁大的小孩子牵着一个男人的手喊一个女人妈妈,而这个女人是英语老师。
当山贼又浸入回忆像蛀牙一样不可自拔时,我们不由得佩服山贼的勇气之过人和身世之坎坷。有好事者如西瓜问那封情书是怎么写的,山贼扭扭捏捏地说是从徐志摩情书集里抄的。
高三的时候都在冲刺高考。山贼所在的重点班竞争极大,山贼埋头苦干,班上一半的人叫不上名字,深以为耻,但无可奈何。虽然他理综和数学可以考得接近满分,但他的英语一直徘徊在及格与不及格的边缘。有次月考他惊奇的发现班上一女生居然英语不及格,他泪流满面的捧着这个姑娘的英语卷子呜咽道:终于找到同病相怜的人了。正准备贯彻《单身情歌》里“爱要越挫越勇”的精神,以相互鼓励之理由接近该姑娘。有天发现她进了男厕所,山贼大惊失色,但又不好意思说。后来发现她经常进男厕所,山贼怀疑她是不是有这方面的嗜好,经过一番追踪调查发现这个同病相怜的人是纯爷们儿,长得很秀气罢了。
当山贼被我们灌得不知道自己是直立行走的动物时透露了这段秘史。这让我和西瓜一度怀疑他的取向问题。
山贼说他没有读高四,我们很怀疑他读了而且在高四期间有更加匪夷所思的情史。
我说:你这么喜欢跟英语有关的姑娘,咱学校不是有英语系嘛,你机会来了。
山贼说:偶然而已。
我说:这么多的偶然加一起就成必然了。
教西瓜中医基础的老师是个球迷,有天到他的课时正是某场重要的足球赛事。喜欢一边看足球一边吃臭豆腐的他私下找到担任学习委员的西瓜让她当一回代课老师,一方面体会下老师的艰辛另一方面也可考验自己的学习。当我得知这个消息时我很兴奋,一定得跑去西瓜班上去看西瓜老师讲课是什么样子。
西瓜讲课的前一个晚上我和山贼还有另外几人在网吧接受药二班的真三挑战。第二天从网吧出来吃了早饭然后去上上午的两节听力课。我除非是睡过了头否则是不翘课的。用学费除以学时一节课可是好几十块钱呢,比上网贵多了。我坐早教室里强撑完两节课准备回寝室睡觉时突然想起来下面的两节课是西瓜的中基课。我努力睁着朦胧的眼睛去西瓜的教室。
跑到别的班级去听课,放眼望去都是不认得的人让我还真有点不自由,要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还打呼噜的话丢脸就丢到姥姥家了。
待上课铃响起,西瓜走向讲台,环望下教室然后沉声道:老师好。
底下的人齐声道:同学们好。
我叫得最为大声。西瓜脸上一红。
我的普通话不是很好,但至少平舌翘舌还是分得清楚。而西瓜比我更不如。她中规中矩的讲课让我回想起我小学的语文老师,他经常夹杂着我们本地方言的普通话上课:头悬梁,锥刺股,勒个股不是屁股,是大腿,是胯子。讶们莫搞错哒,不然你爷姆妈说老师我冒得滴咔水平。
不过西瓜可是很认真地对待这次讲课,她不愿用现成的课件,要自己做。于是她用一指禅的打字手段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上去。我盯着西瓜的身影发呆,昏昏欲睡。
讲到一半的时候我掏出手机拍她上课的情景,坐在我前面的一姑娘突然回头怒喝道:拍什么拍,没见过美女?
我见这位美女满脸横肉,横切面积估计是我的两倍,遂很明智的选择不搭腔,但是拍西瓜是拍不成了,暗地里咒前面这位美女一辈子嫁不出去。过会觉得这诅咒太恶毒了,改成咒她一辈子横向发展。
拿起西瓜放在我旁边的手机,想看看都和些什么人聊天都扯些什么。觉得这似乎有点不道德,但转念一样都这么熟的人了,瞧瞧也无可厚非。哪知她收信箱发信箱都是空的,大失所望。我的短信都舍不得删,有时还挑比较长的保存下来无聊时翻出来看看。其中不乏山贼发来的荤段子,有天山贼恶作剧把这些段子全转发给L了,弄得L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这时候我自己的手机来了条短信,苏三的:在上课吧,现在店里没什么生意好无聊,去你们班上听课怎么样。
我说:好啊,你要听什么课?
苏三说:英语课吧,我读高中的时候英语可好了,有个外号叫英语一百五。
我愣了愣,回道:英语一百五?怎么不来个英语二百五呢?
苏三说:谁说没有呢,当是这二百五还追我呢。
我说:很有眼光嘛。
我抬头看着西瓜,刚开始上课时紧张得红通通的脸已恢复正常,渐入佳境。她报之一笑,灿烂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