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一定是圆的,但圆的不一定是西瓜。
有段时间我苦读唐玄奘同志从西天取来的《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全文8208字。我试着背下来,可惜已经没有高中时不倒背如流誓不罢休的激情。全本经书看了几遍后我喜欢上须菩提这个人物,是个佛教人物。但在《西游记》中他又教孙悟空道术,可见他是双博士学位。
我把网名从西门瘦肉改成须菩提。
山贼嫌这个名字太绕口于是通俗地喊我葡萄。在他观看我再一次在棋盘上把西瓜变成光棍时,他写出一个对子:西瓜不能悔棋,葡萄不可吐皮。
西瓜本名叫但希。我一直纳闷为何她有这么个外号,只是别人都这么喊我也跟着喊。到大学后别人看我跟西瓜很熟总喊她西瓜于是跟着喊西瓜。知道后来西瓜替我们解疑:因为本人长着一张瓜子脸,而且是西瓜子,于是人送外号西瓜。
但这个姓很少见,到现在为止我见过两个而已。一个是西瓜她父亲,名字很常用,叫但式。
六十周年国庆长假,我,山贼和L三人都没回家,商量着到武汉的一些景点诸如黄鹤楼汉口江滩去玩玩。西瓜也想和我们混,但是她老爹老娘不肯,正是甲流闹得人心惶惶的时候。
其实没有甲流的话西瓜也不能不回家。西瓜家里管得她很严,小时候基本上都是在家度过的,很少出去和伙伴们疯,有男生胆敢到西瓜家去基本上都会被但先生犀利的眼神逼退。据说自上学读书识字以来第一次单独和异性出去玩还是发生在初中,而且这异性还是她家的一条公狗。西瓜爸妈怕她早恋影响学习和生活,特别是上高中以后更是担心。万一谈上了恋爱,时间久了难免会闹矛盾,感情好点说不定会闹出人命。
后来到大学后西瓜才告诉我她爹娘当初就是在初中的时候好上的。
高四的时候我们基本上知道西瓜家教很严,为避免引得西瓜爸妈不必要的不好联想,班上的人都不打西瓜家里的座机,甚至西瓜在家的时候我们都不给她手机发短信。有天西瓜生病了没来,我们派出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绝无不良记录的女生跟她打电话,以表示慰问,接电话的是她爸爸,一个威严的中年男性声音从电话里出来,听得我们心寒:找谁?
女生道:我是但希的同学,听说她病了。
但先生道:哦,你叫什么?
女生战战兢兢地说:我姓魏。
但先生道:魏什么?
女生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爸也姓魏。
菜刀很是关心西瓜,每隔半小时就问我西瓜怎么样了有没有给我发短信。次数多了把我也搞烦了:你是她什么人?这么关心干什么?
菜刀喃喃道:问问也不行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自知失言,但也不好说些什么。
我思索良久,还是给西瓜发了条短信:
语文课代表牛马走胡典谱诚惶诚恐再拜言,但希足下:听闻师妹为病魔缠身,以短信问之,聊表寸心,但望早日病愈。
我诚惶诚恐地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回信:你搞得这么文绉绉的干什么,我妈说你这人还真奇怪。
我如释重负:你听到了一大块石头掉到地下的声音没?
西瓜回到:……
原来西瓜很不幸地染上了水痘,这玩意儿很是吓人,身上出水痘的地方奇痒无比,但又不能抓,抓破了就会留下疤痕,头上出水痘的地方奇痛无比。有人问我怎么如此清楚症状,答曰:在慰问完西瓜的第二天我也不幸染上了。
我给西瓜发短信道:咱可真正的同病相怜了。
为了避免传染我回家养病,打了几天吊针。唯一庆幸的是我们逃脱了一次月考。
我一直认为我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但事实证明我不是。
高四的时候基本上没什么假期,每个星期有半天的休息时间。在五一的时候我们的老班站在高考倒计时的牌子下面宣布给我一整天的假期。我回寝室到头边睡直到下午饿醒。我约着乌龟到我们常去的大排档点了两个菜吃。吃完后乌龟奔向网吧,我想到处逛逛,看看夜景。我看见有个流浪艺术家边弹吉他边吹口琴卖艺,技术不错,一时兴起一路跟着他。跟了一会居然看到西瓜,便跑过去。
西瓜陪L逛街买衣服,现在回去。我说:闲来无事跟你一块走走咯。
西瓜说:好吧,给你一次陪美女逛街的机会。
路过学校,西瓜说:你回寝室吧,我一个人回家。
我说:我送送你吧。
西瓜说:不用了,你回寝室吧。
我说: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快到你家门口了我就撤。
西瓜说:我习惯一个人回家,有男生在旁边,反而不习惯。
我说:咱俩谁跟谁啊。
西瓜说:你好烦,再坚持的话,我就做公车回去。
我看了看西瓜,没再说什么,转身向网吧走去。西瓜喊道:你回寝室啊,你到哪去?
我没理她,给乌龟打电话道:今晚召集有为青年操作。
我低头看到路灯赐给我的身影。到网吧门口的时候手机来了短信,我期冀是西瓜的,果然不错:
或许我说话的语气重了点,你别太在意。我不喜欢男生送我回家,并不是针对你,也不是针对别人,原因不仅仅是我爸我妈,更多的是我自己。我爸妈虽然管得我很严,但是很宠我,担心我受到哪怕一点点伤害。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在晚上和哪个男生单独相处过,我喜欢那份安静。你会认为我很任性吧,呵呵,你说得对,我们都这么熟的人了。我也不怕你怎么看我。我就是这么一女生。少通宵,回寝室睡觉吧。
我找到营业员开了通宵后回到: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散散步,看看我们洪湖的夜景,不想惹你不开心,我的错。
一夜无话。
第二天从网吧出来在校门口碰见了刚下车的老班,问我们干什么去了,怎么从外面回来。我心如乱鼓在锤,学校抓到通宵的往往会全校通报批评。乌龟镇静地答道:昨天到我叔叔家加餐去了,晚上在那过的夜。
老班一边掏出手机摁数字一边跟我说:快高考了,抓紧点。
我走到教室,坐在硬邦邦的凳子上看着语文书发呆。西瓜仍是踩着上课铃进教室,坐下来时瞟了我一眼,我说:昨天L不是买衣服了嘛,怎么没看她穿啊。
西瓜一愣,然后笑道:她没穿岂不是更好看。
我说:呀,你被我带坏了,我有罪,我忏悔。
于是我很精神十足地读了一早自习的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