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猫在山边吐着嗜血的舌头舔着天边的染血的云朵,云犹如火焰一般要烧光着西边的山头以及那几苗稀疏的松树来驱赶它,飘飞的纸灰,煞是应景。嗜血的夕阳同时还吞噬了坟前青年心中滴出来的血。这是一座新坟,青年焚纸磕头后,喃喃低语几句起身沿着山路向下走。袅袅的几屡炊烟飘荡在天空,提醒着人们注意山脚下那个不大的村子。
吱呀的开门声,引来母鸭那哮喘般兴奋的叫声,鸽子被惊的咕咕地扑噜噜腾空而起。一个穿着汗湿了的短衫,长裤在脚踝骨处扎紧的青年拎着一个破口袋开门进院,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什么。血色的霞光映在消瘦的脸上多出了几分气血色。他就是坟前的青年刘清山。
刘清山这名字是他那半吊子书生老爹给取的,本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实际上是寄托了家族复兴的希望,美其名曰为家族实际上三代人加起来总共三个带把儿的,可以说是单传世家啊。又由于这娃五行缺水所以变成了水‘清’。不过可能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吧,自他这个小家伙生出来之后,刘家日子好过了很多。加上他的父母孝顺能干,日子日渐富足起来。
说起来他的父母也算一对奇葩组合,婆婆说儿媳命犯八败星,丈母娘说女婿身犯铁扫帚,可夫妻恩爱。如果不是败家婆婆那也真是能够家族中兴。可惜了,公婆才真正是八败星,使得家族兴旺变得有些远了。父亲为了将这棵独苗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掌舵者对刘清山那是不遗余力,经典史籍、药书汤头练就了他一身的*功。为了让他健康成长还四处拜访名医弄了一套吐纳之法给他练习。十几岁时刘清山已经在各方面都有所成就,家庭富足温馨让他无忧无虑的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
不过刘清山的爷爷奶奶也许是各中另类,好景不长,爷爷突然得了神抓了香头,整天神仙道士佛祖的折腾,奶奶更是认为女儿比儿子亲,所以迫于奶奶的淫威就造成了爷爷把八成江山算给了外姓人。无奈他的父母被逼单过,凭借着父亲的医术两口子吃糠咽菜几年之后又富裕起来。奶奶见不得这个就张罗着归伙儿,父母孝顺也就依了她,过了不到一年的好日子。这位老太太用出更加毒辣的招数,就着家庭矛盾给父母来了个净身出户。所以他的父母就变成了苦命的鸳鸯,第二次过起了吃不饱穿不暖日子,没辙两口子准备跑莫力达瓦的原始森林里采蘑菇。即便夫妻俩再苦也没有成全那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绝世名言,他们决定一起比翼双飞了,由于老太太死活不撒手孙子,没办法含泪离别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实际上老太太打着自己的算盘,只要握住孩子早晚你们的还是我的。
由于爷爷也是一个败家子儿似的风云人物,加上奶奶的推波助澜,家岂有不败之理。坐吃山空,好景不长,就成就了从小地主到佃户的华丽蜕变。儿子儿媳攒那点家当也很快变成闺女们的甜点,也成全了老两口的奢华。
等到家当都差不多填到姑娘家时,老爷子整天在烟熏酒烧之下也就早早谢世了。可是闺女们并没有要养老太太的意思,所以光嘴上说可就是没有动作。老太太开始了和孙子的佃户生活,与其说两人实际就刘清山一个人,奶奶经常去给姑姑帮忙却很少帮他干活,她口中一句话,看我外甥多有出息,你是不行啊。有时老太太拿回家里好吃点的糕点都会给外甥留着而不会给他吃,有时他看着眼热,等来的却是白眼。其实爷爷还是疼他的,但奈何没有耗过奶奶。
家境的清贫实际是指刘清山个人,奶奶还是有箱子底的,不过那些不是他的,他无福去享受。他想念父母,但由于距离过远而不能相见,俗话说没妈照顾的孩子像根草。在奶奶的圈禁之中他的性格开始变得孤僻,有些懦弱,不自信,曾经的小魔王不见了踪影。直到战乱开始,所有事情就变得艰辛起来。高额的租金让那些姑姑们搬空了老太太最后的家底,也就加重了刘清山的负担。
思绪回来看着那只鸭子刘清山眼睛红了,这几年年景还算可以,可以说是风调雨顺,但由于连年兵祸,地主的黑心,家里的奶奶还是在青黄不接时被饿死了。没办法啊,自兵荒马乱的开始,地主的租子就像吹棉花糖越长越高。按理说地主一般都会给佃农点活路,可是由于土匪截了老杨头的独苗儿子,敲了一大笔竹杠,使老家伙有点超了限,所以只有拿佃农开刀。上有所好,下必甚之。狗腿们为讨好主子,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啊,强抢那是家常便饭。租子是不单改为了按人头算,还变成月租,必须满年缴租,不然不但不能收平租,接下来还得翻倍。家里的田种的谷子,好地也就打个三百斤撑死了,根本没有剩余。这些还不算同时还要缴土地损耗费。连仅存的种子都交了,地主老杨头儿的护院还拿着洋炮硬生生的将家里的几只下蛋鸡给充了租。家里无钱无粮为了下葬奶奶,没办法他只能拿出家里祖传的玉镯卖掉,才请了阴阳仙,踩了坟地后将奶奶的后事办妥。
想想饿死的奶奶,刘清眼含泪水,那是硬生生的饿死的。半个月没见一粒米下锅啊,汤水里连莠子籽都没有啊,老太太岁数大了,没有好营养怎么行,可是该死的杂碎们还把好养下蛋的鸡给缴了。看着那老王头家跑到他家来的鸭子刘清恨恨的想能你怎么不早几天过来呢。
说起来这两年老王头一家对他着实不错,老王头更是将他当亲孙子一样看待,把他算作自家人头,整天‘小七、小七’的叫着。老王头也就一个儿子到目前除了添了六个姑娘就再没出产。老王头的儿子他叫根叔和父亲一般大小的,由于盼子心切将他认作干儿子,以图带来子嗣。这个根叔曾经是是一个厨子,听说还有流派,为了自己技艺不失传倒是教了他一手好的做饭本事。老王头曾经吹嘘说他一顿能吃一担零一挑的豆包,所以生个儿子就成了厨子。这个就是将豆包沿着扁担排开摆够扁担的长度为一担,然后外加两个算一挑。又想起那个干六姐他不由得会心一笑。这个女子是一个结巴,刘清曾经开她的玩笑说:“你学一声鸭子叫,我就给你一把瓜籽儿吃。”她红着脸反驳:“我不,不,不学学那鸭鸭鸭子叫,也也也不要要你你那把瓜瓜瓜瓜瓜籽儿。”可是去年跟着父母姐姐们去姥姥家回来途中遇到土匪,父母被打死姐妹也失踪了,老王头直到现在还郁郁寡欢的。
“操,我说你这个老不死的还交不交租了,麻烦大爷跑了几趟了,今天再不交就扒了你的皮顶租子。”就在刘清山在思绪万千之时隔壁传来马六那粗鲁的叫骂声。
“六爷,你看能不能在缓缓,这粮食还没下来,能拿的都被你们给拿了,还哪能拿出东西来啊。”老王头沙哑着嗓子乞求着。
“老不死的,这么说交不上租子还是我们兄弟的错了,你是不是想找死?”杨老蔫踢了老王头一脚说道。
“不敢不敢,求几位爷再宽限些时日,等粮食下来,我一并交清还不行吗。”
“他妈的,你也托,他也托,老子兄弟几个都宽限我们兄弟还干不干了?快把值钱的玩意拿出来,你儿子不是曾经做过厨子吗肯定还是有些家底的,他妈的,去呀,等爷们抬你呢。”说着照老王头屁股就是一脚。
“能拿的都拿出来了,支家过日子那不得花销啊,根子是干过几年不假可剩下那点东西都交了上个月的租子和地损费了,几位大爷行行好开开恩,宽限小老儿一些时日吧。”老王头跪地头磕地‘嘣嘣’响。
“妈的,别跟这老不死的废话,你们两个去屋里找找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就把房子给点了,我看他拿不拿出来。”马六吩咐一声,就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木头上抽起烟袋来了。刘清山跑过来时看到的正是马六那不可一世的样子。
“我说你们还讲不讲理啊,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哪来的东西交啊,人心都是肉长的宽限些时日对你们也不会有多大影响,何苦逼得这么紧呢。我爷爷起来没有跪他们的道理。”刘清山扶起老王头对马六怒喝着。
“哎,我说你个兔崽子啊,平时挺蔫吧的,今天你这是抽的哪门子风啊,他妈的爷办事还轮不到你这没断奶的在这说道,滚。”马六边说边站起身一脚将刘清山踹到。刘清山爬起来就要往上冲被老王头拦腰抱住了。
屋子里两个人翻箱倒柜的还有一些破烂衣服被扔了出来,看样子没找到啥东西开始砸东西,“哗哗”的响声估计水缸以及锅碗瓢盆都被砸了。
“哥,真没东西。”杨老蔫对马六说道。
“去把那西厢房给我燎了。”两个家伙应声而去,刘清山去拦着被两人打倒在地,还是把厢房给点着了。
老王头流下了绝望泪花,看了看火光把刘青山叫过来说:“小七啊,爷爷不能在照顾你了,你要好好的活着。”说完在刘清山愣神时一头撞在了墙上。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刘清山完全没有反应,老王头就死在了他的面前。
马六三人看死了人骂骂咧咧的也走了,刘清山流着眼泪抱着老王头那渐渐僵硬的尸体心里发着誓一定要报这个仇。说实在的老王头一家去了父母和爷爷在他心中要比自己的亲奶奶重要的多。虽然奶奶被饿死他心里也怨恨,可是毕竟没有太多报仇的想法,现在他的心被仇恨给填满了。先后两个亲人被活活的因为马六等人直接间接的弄死他的承受能力达到了极限。所以说,老杨头直接间接的弄死了刘清的两个亲人。
“不是说做善好消灾吗,为什么老王头一家一心向善遭此结果,为什么我刘清山虔诚之心处事却接连不断的遭受这种打击呢?爹妈找不到了,奶奶王爷爷还都被地主的人给欺负死了,为什么,为什么?”刘清山仰天大吼着。
只能用剩下来那点钱给老王头草草的了了后事。刘清山开始变得沉默了,望着自己辛苦打造的村子里最结实最漂亮的房子他默默的流着眼泪。鸭子‘呱呱’的哮喘着走到刘清山身后,它也饿了只因为经常跑到这里来是因为刘清山的勤劳经常会有一些草籽喂它,要不然它就只能吃沙子了。刘清山并没有理会它,只是在那里呆呆的盯着屋门。
天黑了,吃过那干涩难以下咽的晚餐,对着油灯还是久久的发呆。不知该如何去走接下来的路,不知该怎样活下去。望着不断跳动的火焰,圆圆的瞳孔内开始跳动着火焰,也烧热了胸中那囊血液。俗话说驴粪蛋儿还有反烧的时候可奈何现在没火啊,那就只有发火了。
第二天早早的起床后,拿上纸钱刘清拿着纸钱来到了祖坟,烧过纸钱,对着先人,他立下誓言:“我要好好的活着,为家人报仇,成就一番事业,不求能够光宗耀祖,但求无愧于门楣。请您们保佑小子吧。”上完自家坟头之后,他来到老王头的坟前,上纸焚香,“王爷爷啊,我守过你五七,然后就去给你报仇。您在天之灵保佑孩儿马到功成吧。”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刘清山一边守孝,一边找出了太爷贴身朴刀,就着打架的样式开始练习刀法。由于常年的体力劳动以及翻山越岭的打猎,加上还学就了几分不算成功的吐纳之法,使刘清山有着比较强健的体魄,以及灵活的身躯,所以打趴下个把人可以说手到擒来。
王老头五七这天刘清山烧纸填坟之后,又去祭拜祖坟磕头。回家将那只鸭子麻利的宰掉,煮熟带在身上,拿起朴刀走出了大门。报*寻找父母便是他离开这这个家的主要两件事。
刘清山先来到南大庙拜佛进香已保平安,这里听说挺灵的,在门外的香鼎中焚上香后,去大殿佛祖金身面前祈福。面对着大殿中的那尊大佛的金身,看着他那心宽体胖的淡然形象,来到供案前敬上自己的贡品,他觉得自己应该去做那佛祖身边的降魔罗汉。在这片蒙汉汇聚的土地上佛教道教实际上对于汉人来说信奉并无二样,人们对于观音菩萨的信奉是非常笃定的,同时各路神仙也是他们的信仰。他的心起伏不定,但最终为仇恨所主宰下归于平静。这时从大殿后方走出个大和尚,面容慈祥,一身气息平稳大有超然于世的感觉。看了看他开口说道:“施主面带煞气,心气虚浮,是有难平之气啊。”
刘清山深打一揖“惊扰到大师了,山野粗人,没啥不平之事,只是一事不明,还请大师明示,放下屠刀真的能立地成佛吗?”
“佛是众生药,病生病除,药亦无用。病药除佛魔俱扫。始于此大事因缘有少分相应。真心应物,不生分别。”
“老话说得好啊,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果是如此啊。那些世间奸邪之徒都往极乐,那些受苦受难的人做尽善事到头来不是还是一场空吗。世人又何须向善。”说完呵呵一笑回头向大殿外走去。
大和尚摇摇头叹道:“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心是恶源,形为罪薮啊。惶惶乱世施主多多保重吧。”
“多谢”刘清山朝后摇摇手便已走出了大殿。
“如果连这等仇恨都能够忍下的话,作为爷们岂不是妄生世间。妖魔即有成佛日,人又岂无得道时。既然奸邪小人都可成佛,那么小爷还是成为钟馗好了杀尽邪恶。”走在路上刘清山喃喃低语到。
一路不停地走着,神色恍惚间来到地主老杨头的宅院附近。说实在的这些年来,这个宅院每年上交租子都要来上一次,但每次都是在门口过斛入斗后,就被赶走。院外那棵大槐树,依然是穹宇状树冠,合搂粗树干,只是枝桠上多悬着几条祈福的红绸。高强灰瓦,三进的院子,几个家仆正在忙碌着。大门处有那劲装打扮身背土枪的护院和摇着尾巴看家柴狗在那嘚瑟。看到这样的院子这样严密的防守,刘清山明白现在的自己没有机会去杀掉地主老儿。只能图谋他日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但临走之前总得给这老东西留点印象。逼死老王头的大刀马六必须干掉他。腰跨朴刀这几日里都在地主老杨头的宅院外观察着小心的打听着。
“实际上老杨头也算不上真正的大地主,有个几千亩地在这个地广人稀的地方那是再平常不过的地主了。老杨头家中护院、收租的倒是都挺凶的。这地方白天一人巡视宅院,晚上两人值夜,院里看家狗比较厉害,所以晚上是不能出来的。不过最近马六都在外边没有回来,我先回去了马上就要做午饭了。”讲着这些话的是刘清山新结交叫老疙瘩的杨宅后厨劈柴伙计,伙计走时还塞给他一个黑面的馒头。
“对了马六过几天会去下洼收租,不过听说可能不回来直接过去,你找他的话月可以到下洼去等他。不过你的租晚交这么久肯定要涨了,现在的日子真是越来越不好过了!”这天老疙瘩找到他说着感慨着。
“谁说不是啊,我们哪儿都饿死人了,我这也是跑了好多亲戚才凑够的,还好他们那比咱这好点要不然就得卖房子了。”刘清山也唏嘘着。
“说实在话,我挺恨那个马六的,我家就是晚交几天的租子就被收了房子,现在我家里没办法在西沟里挖了一个窑子在住。我那个小妹刚出生,由于我妈没奶水,也给饿死了。我去忙了,多干点好多挣点钱,要是被抓住偷懒会被扣钱的,拿不到钱我那几个弟弟妹妹又要有饿死的了。”老疙瘩跟他唠了一会就急急的走了。
“谢谢啊,我这事麻烦你了。”刘清山略带歉意的感谢着。
“没事,都不容易。”他没有回头消失在刘清山的视线里。
去大洼要经过老母山,而且只有一条大路。按着马六以往的行为来看他一般会带两个打手一起去,那么就在这条路上收了他吧。几天来刘清山按照事先踩好的点子,进行了一番周密的部署,然后悄悄然的潜伏路边等待着马六的到来。时下已经立秋但暑气依然没有散去,闷闷的空气里散发着松塔的清香,坐在松树下面享受着树荫下的清爽。但心底里确是一潭热血,似乎要将他燃烧掉。长久的等待使他的心情开始烦躁起来。
马六这个人长相比较有特点,并非大众脸,放到哪里都是那么惹眼。这个家伙身材高大粗壮,方脸浓眉,一双牛眼奕奕生威,但这家伙天生光头,脸上长着麻子,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的效果。不过这家伙除了嚣张跋扈之外,生活作风极好。都说酒色红人面,钱帛动人心。酒色不行,钱帛刘清山又没有多少,所以现在的办法是唯一的办法。不管如何这个猎物,必须拿下。马六最近的事主要是忙着缴租,这样的话他一般都会和杨老蔫、王晨一起出来。
“娘的,听说葛老六家的闺女长得挺水灵的,也不知道老子长得那么磕碜,丫头咋就模样稀罕人。”杨老蔫撇着嘴说道,说完还啧啧几下。就在刘清山昏昏欲睡的时候这个大嗓门将他的精神集中起来。,
“老蔫,听说老葛头,穷的叮当响,这次肯定交不了租,要不你帮忙垫上,顺便把那闺女弄进房里算了,反正你现在也是光棍儿一个,与其输光了,还不如弄个娘们实在。”马六牛眼闪闪一脸的关切。
“六哥,瞧你说的,就他那德行,长得尖嘴猴腮的,别吓坏人家。还是我来吧,想我王晨,七尺男儿,玉树咋风来着。保准嫁了我以后,屁颠屁颠的。就是哥你不好这口,要不跟你钻一回被窝保准和那刘备是的乐不思蜀啊。啊,哈哈。”王晨的笑声要多*就有多*。
听着渐渐清晰的闲唠之声,刘清山知道,猎物来了。对方有三个人,这三个家伙也是逼死老王头的罪魁,但要与他们硬碰硬,别说杀了他们了,就是能伤着他们,都不敢说。一个马六就能打的他满地找牙,别说三个了。可是事到如今了,只能求做过,不错过了,要死球朝上,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一个箭步冲出树林,亮起朴刀迎上三人说道:“你们祸害了那么多乡亲也就算了,无耻的敲诈勒索,将我家仅有的一些钱粮都弄走,将我的奶奶给饿死了,然后又逼死王爷爷,今天我就给他们报仇,纳……。”
“哎呀,这不是那个蔫吧小子吗,姓什么来着。哎,六哥听见没,他要报仇,呵呵,毛还没长齐,就在这嗞歪,娘的今儿爷就先灭了你。”还不等刘清山说完,杨老蔫就打断了他的话,瞪着一双老鼠眼冷着脸叫嚷着就要冲上去。
马六摆拜手,皱着眉头说道:“小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老子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像你这号的嘲种,你不是挺张狂吗,爷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这个不长眼的家伙”说着就冲了上来。刘清山一愣,本能的拿刀一扫,可能是马六大意了,这一下刀尖正扫到胳膊上,划出一道寸长的口子,血一下子就溢了出来。这一下点燃了马六的凶性,起了杀心,大骂着抽出腰刀就劈了过来。常年的打猎生活,使刘清山身子比较轻灵,堪堪躲过一刀,撒腿就往树林子里面跑。马六叫骂着追了过来,那两个同伴也追进了树林。刘清山闪过自己布置的机关,向林子深处跑去,也许是马六运气比较好,或者说刘清山运气比较背,反正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了。这时候刘清山身上开始冒汗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气氛使得他感觉脑袋有点涨涨的感觉。然而紧张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马六仗着身材高大的优势就追上了他,一刀劈下,虽然有树枝阻了一下却还是砍在了背上,入肉及骨,疼痛袭来使刘清山趔趄一下,继续向前跑,一招没有解决,马六那肯放弃,继续追上前去,可就在这时两声尖叫,使他身形一顿,忽脚下一软,壮硕的身躯陷入地下,眨眼间没了人影,随即脚上传来的疼痛使他浑身颤抖起来。低头望去自己的双脚被削尖的木刺洞穿,红色的血液染红了白瓷瓷的木刺尖茬。
刘清山没有去管马六转而忍着疼痛走向了那两声尖叫传来的地方,走到近前一看两个家伙就没有马六运气好了,被狼夹打断了腿,正在*着掰着夹子。听到声响看刘清山过来破口大骂,事已至此了,举起朴刀砍向了老蔫的脖子,一个没反应过来,刀子已经坎断半根脖子,叫骂声停了,老蔫口里喷着血沫瞪大了眼睛倒了下去。
刘清山的凶狠让王晨张大嘴巴发不出声来,两眼直直的盯着刘清山。刘清山没有迟疑拔出刀随即向王晨砍去,有了先前的教训,王晨顺势带着狼夹一滚躲开刀锋,虽然平常仗势欺人惯了,但那都是一群毫无反抗的家伙,这种生死阵仗还没经历过。忍不住开口求饶:“小兄弟,好汉爷爷,饶命啊,有话好商量,只要你放过我一命,我给你十块大洋怎么样。”也许天要灭他吧,滚动中被一块大石头卡住了,这段时间他连续的翻滚,刘清山砍空了十几刀,由于惯性的抡刀,当王晨被卡住后身子呈侧卧状,刀锋砍下正好落在胳膊上,由于是拼命的劈砍,这一下只听“咔”一声半条胳膊应声而落。疼得王晨吱哇乱叫,不停的颤抖着。一片混沌的刘清山机械的劈砍着,渐渐的王晨没了动静。
又劈砍几下,刘清山才逐渐清醒过来,捡起那半条胳膊,托起王晨那残破不堪的尸体朝马六走去,这是一个不知干什么用的丈余深的干筒土井,口径约有一米,是在无意间发现的,并将它布置成了陷阱,本来这是最后的保命之地,不想马六运气超然那么多的狼夹一个也没踩上反倒是后进来的两个倒霉鬼无一幸免。所以最后马六完成了他的终极使命,几乎闯关成功,最终失神才落入这个陷阱,听见陷阱里马六的叫骂,将王晨的残尸丢进井中,砸的马六闷哼一声,又开始叫骂,没去听他究竟在骂些什么,同样将老蔫的尸体拖了过来扔进井中。
“小子,你杀了人,杨老爷不会放过你的,官府不会放过你的。”马六边吸着凉气,边跟刘清山说着。
“闭嘴,你们直接间接逼死那么多人怎么就没见道官府插上一手,他们不管你们这些渣渣,我来收了你们。”说完刘清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还没感觉背上的疼痛,现在那如火烧般的痛,撕扯着神经。忍着疼痛挪动身边的大石向陷阱中滚去,他现在满脑袋都是快将此间事了,赶紧离开。底下马六说了些什么,根本没有在意,不知不觉间边上可以弄动的石头已经没有了,马六也早没有了声音。看看下边还有好大一块没有填满,由于失血过多脸色开始苍白,头开始有眩晕的感觉。但他没有停,收集了大量的松树枝叶填入井中,将事先准备好的铁锨找来填上半米厚的土,又撒上一些枝叶伪装一下,看不出什么来才吧唧坐下。汗水在流着,因为一直在动血也还在流着,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看着手上的血渍,心咚咚狂跳起来,腿开始发抖,面部开始僵硬,头皮发麻,“我杀人了啊”,现在他才真正的陷入空白之中。
杀了这三个家伙,基本上大仇得报,但他们只是走卒,就像马六这种的风里来雨里去的都是听命行事而已,不过只是他们做得太过了。一阵风吹过,打了一个冷战,迅速神魂归位。挣起身子,走到这一步了该咋着咋着吧。又处理了一下血迹,沿着林间的羊肠小路往家走,趁着夜色回到家中烧掉染血的衣服,往伤口涂上香灰,喝下自己提前煮好的汤药,咬着牙趴在炕上,由于失血过多加上过度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一闭眼便沉沉睡去。由于伤口的疼痛醒来几次,不过耐不住疲劳又睡过去了。
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口渴和饥饿把他从昏迷中唤醒。身体虚弱不行还发着高烧,头昏沉沉的,他咬着牙爬起身,喝下药汤,摸出已经有了些味道的半条鸭腿,慢慢的啃咬咀嚼着,垫一垫空瘪的肚子。也许是一股子执念的支撑,在那些汤药的作用下身体慢慢的好转。高烧已经退了,伤口已经结痂生长新肉的微痒有些难受。
“再过些时日,庄稼该收了吧。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丢了人老杨头是否报官了呢?”刘清山自言自语着。
实际上开始老杨头也没当回事,以为收租的马六出去鬼混了,可是五六日不见人影,和他一起的两个家伙也音信全无,老杨头才吩咐到:“麻三你去大洼看一下马六他们这仨玩意儿,干啥呢,咋还不回来。”
麻三领命带着人手来到大洼,一打听才知道马六根本就没到过大洼。这才感觉事情不妙,紧急回复老杨头。
“什么,根本没去过,那他们死哪去了,再派人去找找。”老杨头开始感觉事情不对了,不过还是吩咐继续找人。一连找了几日毫无踪影,几个人经常去的地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有人影。才觉得事情严重了,不过这一带,经常有土匪经过要是报官,惊扰了土匪那他这点家业就没了,出于各方面原因并没有报官,作为主家,人在办事时没了相应的给了一些补偿,这种事在这个世道也就不了了之了。
刘清山并不知道这一点,为了撇清关联每日装模作样的下地干活。不过由于适当的运动加上老爹逼着学的一点吐纳之法,伤势却好的比较快。一个月过后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紧接着就是农忙了,地里种的主要是谷子和高粱。一手好的庄稼把式收秋也忙得比较快。
收完粮食之后刘清山趁着天黑把谷子磨成米面,由于磨坊离村子有点距离。乡下有个说法,磨盘有灵没有大运道压不住,家里会招灾,所以没有谁家会将磨盘放家里。打磨豆腐的小磨盘就没这个说法了,所以刘家有一盘打豆腐的小石磨,因为家里曾经开过豆腐坊,但由于乱世人们连吃都成问题还有谁去买豆腐啊,所以豆腐坊也就开不成了。他家由于王老头死了现在基本处于孤岛独居了,没有人来关注他。磨好米粉,和好贴了几锅饼子。剩下的粮食交过租后还不知道剩多少,以往都是去缴租,现在人家自己来收。
老杨头为了估算租子自己家里各式作物各种一亩,以他的收成为标准来收租,租子交不齐欠的就得收利息,要不就有啥值钱的东西就拿。老王头就是由于欠租太多被逼死的。
“按往年的收租比例他还能剩个八月的余粮,可今年雨水好老杨头那王八田肯定又高产了,不知道今年还能剩多少。”
“不管咋说先存点再说,要不缴光了自己不就白忙活一年吗。要不又欠租,又借粮的,那不惨了。”
“而且这个借粮还是有规矩的也不会全给你,叫做积善粮,也就是如果遭灾了什么的用来施粥的,说是大家的积善粮。”
“但如果真有灾民好名声都被老杨头得了,谁会在乎那些捐粮的人呢。”
收完秋,刘清山和村里人坐在一起闲扯时大家七嘴八舌的探讨着。
也许是天意,今年老杨头的水田遭了洪,淤的庄稼没长好,又加上上霜早,所以就连往年的收成也没达到,不过他不管那个,按照往年的比例多加了一成的租,所以人们丰收带来的喜悦还没从脸上落去就又染上愁云。刘清山的租子交完还剩下的只有谷种了。看着自己的收成变成了别人的东西,心里比较腻歪。
“哎,小子借粮吧,要借抓紧啊。”来收租子的新管事问他
“借,借一斗吧,好的拿好了啊,走下一家。”管事大摇大摆的身影晃着,胯骨都要甩飞了。
“嗯、我要小小的报复一下老杨头,给他留点印象。”看着收租的人远去刘清山心里暗暗琢磨着。
由于刚收完秋,老杨头家的柴草垛刚垛起来,有一垛就在粮仓和祠堂中间,也不知道是无心为之还是由于柴草过多的原因。选好路线,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烧掉这些柴草。点着火之后就着小风火光就起来了,可能由于秸秆不干的缘故,烟尘很大,火势并没有四下蔓延开来反而向两侧的祠堂和粮仓窜去,直接点燃了祠堂和粮仓,这一下连刘清山也呆了,没想到会成这样。看到出来救火的人的数量足有二十来号人,看来还真低估这个老家伙了。
“目前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奈何不了老杨头的。首先自己根本无法混进去,就算混进去那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内宅的。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想些别的办法。老话说的好啊,树挪死,人挪活,痛则思变,变则通吗。人力有时穷,为什么不借助外力呢。如果自己能够有足够的助力那么就可以连根拔起这个老家伙。”刘清山躲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喃喃自语着。
想通所以然,他果决的回家。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给保家仙上了一注香,这位保家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听娘说自己小时候生了一场病,眼看就不行了,达去一个香主那里看香,请回这位保家仙,救回了自己的小命。对于这位自己的救命大仙,虽然从未见过,但发自内心的信奉和尊崇那是没得说的。“可能受以后我受生活限制不能按时进奉香火,只能时刻把大仙记在心中,朝家乡的方向拜拜了。”刘清山磕过头之后冲着给大仙上香的香炉碗儿说道。
刘清山当前最大的问题是该何去何从。如果去大森林找父母,林海莽原上哪儿里去找啊。如果不去那里的话又该走向哪里呢。听说当胡子可以过得好些,如果自己混的好的话收拾老杨头还不手捏把攥的,不如自己去投他们吧。在自己家这一带有一个自己村子走出的土匪李三强,麾下四五杆枪,十几号弟兄,算不得大,但也还算有些实力,可他们太不靠谱。刘清山几番考虑再次走出家门,这次他的目标是要成为一个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