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马蹄声和叫吼声人数不少,粗略估计得有上百人。“土匪来了,齐郎中快躲起来,大壮去你姑家。”说着翻身上马,两人冲着大壮姑家而去。街道上已经响起急促的锣声,不少妇女和汉子抄着家伙往外跑,要不是有人认识大壮估计就被打了。来到他姑家,门开着大壮冲了进去扯开嗓子就喊:“姑,土匪来了,快避一避啊。”
“避毛啊,他娘的老子叫他有来无回。”一个干净秀气的青年拿着鸟枪冲了出来骂骂咧咧的朝外走,鸟都没鸟大壮。随后一个年轻女子倒着小脚,拿了一把斩马刀也急匆匆的出来略过两人出去了。
就在那女子走到院门口时村口的枪声不断的响起。这个院子相当气派,看样子是有钱的主,从格局上来说是书香门第。“麻烦滴,这下乐子大了。快去把你姑还有你那未来的媳妇找出来。”说话间二丫儿拿了把片刀跑出来,她好像没缠足啊,跑起来根基很稳吗,这个还一直没注意。她跑到刘清山面前呲牙一笑,就往外跑。被刘青山一把楼了回来挟住,她叫嚷些什么一概不理。胳膊上传来刺痛,不得不看一眼,柔韧性很好嘛,这你都能咬得到我。
“去,看有啥值钱的东西拿两件,快去快回,还愣着干什么,快啊。麻烦滴。”放下小丫头跟她说道,见她没反应给了她屁股一脚,小丫头恨恨的看着他。“来不及了。”说着窜过去从刚出门的大婶怀中抢过孩子,挟起小丫头就往门外跑,边跑边对大壮喊道:“媳妇和丈母娘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去开路。”已经来不及了几个零散的土匪已经冲过来了,可以看见那小脚女子漂亮的刀姿,不过那似乎只适合祝酒。刀被磕飞了,女人跌倒在路旁,土匪怪叫着向她扑去。“嫂子”小丫头挣扎着身子拼命的喊着。“抱着孩子在这等着别乱跑。”将孩子塞给她,捡起小丫头的片刀就冲了上去,两个土匪正在围着看扑上去那个土匪寻乐子,两个土匪冲大门过来。看到了刘清山舔着嘴唇怪叫着冲上来,融合八极拳的朴刀必杀技催发,一刀格出没感觉到阻力,位置好像有点不对啊,抡空了,耍起来和那女子有些相似。嗨,拿片刀当朴刀使了,赶紧近身前去,要不那女子就真被糟蹋了。
“嘲种。”一个土匪刚骂完,脖子就开始冒血了,另一个愣神之际也被劈爆了脑袋。
“吆喝,老九你先忙着,这点子有点扎手啊。”围观的两个土匪也上来了。那个叫老九的搞了半天,连女人的衣服还没脱下来,可能这女子还真有那么两下子,可力量的绝对优势她也是秋后的蚂蚱了。老九火气两个耳光扇下,女人挣扎的动作顿了一下,就这一下,胸部就全部露了出来。老九大嘴已经咬到饽饽上了,在那啃着。女人推搡着他,眼角流下了泪水。这眼泪彻底刺激了刘清山,他的眼睛变红了,浑身煞气开始噌噌的往外冒,因为他看到那无助泪水,就像看到了老王头那眼泪一样。由于用力过大胳膊上的伤口又崩开了在流血,他没有去管,冲过去和那两人搏斗在一起,这两个要比刚才那两个厉害的多现在他已经添了伤口,却还没有伤敌。
“砰”“啊,你…”
就在那俩人之中一个准备回头去看发生什么事时,刘清山豁着右臂添一道伤代价结果了他。再砍完那家伙脖子之后反手回刀一个后刺,刀捅进了另一个人的肚子。“呃”那人动作一顿,刘清山翻身砍断他的脖子。抬头看去时小丫头正拿着斩马刀劈砍着老九的下身,那女子双手在胸前紧握着护着衣服。小丫头虽然在乱砍,但致命伤却没多少,老九现在应该是被石头砸晕过去了,嘴角还有白色的液体,那应该是乳汁了。刘清山扔掉片刀走上前去,将斩马刀夺过来。反握着刀然后用左臂挟起小丫头,走到那女子面前提着领子扯起来,不管她挣扎挟起就往门口跑去,铁蛋儿在低头舔舐着孩子的脸。将女子趴着放在马上,将小丫头也搁在马背上让她骑好,又将孩子塞给她。回头看时院里的大壮和那母女俩还在撕把枪声越来越近了,喊杀也近了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冲进院子一记掌刀砍晕那个大婶,拎起来边走边喊:“带上你媳妇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将那大婶放到大壮马上。来到铁蛋儿边上说道:“辛苦了兄弟。”翻身上马,一手将小丫头抱起来,一手抓住马鬃双脚一夹马腹,马顺着土匪进攻的反方向奔去。那边是山,忽然一道亮光划过眼帘,那是刀反射阳光形成的。不好那个方向有埋伏,拨转马头顺另一个方向跑去,后边可以听见大壮的打马声。“碰,碰”枪声响后一排子弹飞过来。“噗”右臂中弹了,马的脚程较快,在第二次枪响传来的时候已经隐没在一排房子后边。马继续向前跑着。隐约可以听见大壮的叫骂声,侧头望去村子的人在一个个的倒下,隐隐可以听见小孩的啼哭和狗的狂吠。
前边是一道土梁,不管有没有埋伏了都得冲过去。马奔上土梁直到冲进便道也没有埋伏出现看来土匪人员也不是太充足,不过没有马匹想要逃到这里比登天还难啊,村子两头堵死了,一边是进山的路,一边是出村的大路。堵住这两条路就九成九的人成为瓮中之鳖了。策马足足跑出二十几里的路,在一片林子里停了下来。将小丫头放下马去,然后翻身下马,就去检查小丫头怀里的孩子。这一路枪声以及颠簸他竟然没有哭声,待看他(她)时,他还对着刘清山‘咯咯’的乐,打开包裹的小被子,孩子浑身上下没有血迹,应该没受伤。转头将小丫头翻来覆去的查看一遍也没有受伤。将那女子弄下马,女子的肩头有血印出,看来她受伤了但不致命。在浑身上下的摸着检查一下铁蛋儿,铁蛋儿很享受的样子,也没有受伤,如果没有那女子挡一下的话估计受伤的就会是铁蛋儿了。
这时大壮也赶过来了,他的气色不太好,面色有些苍白。赶紧过去打算将大壮扶下马,可一抬胳膊右臂麻木的有些不听使唤,不过好歹还是抬起来了。大壮将那纱巾女递给他,然后自己下了马,可刚下马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大壮,你怎么了?”刘清山脸色都变了,颤着声问道。
“没事大腿中弹了。”大壮咬着牙答道,脸上开始有汗珠沿脸颊滚落。刘清山检查了一下大壮,腿部中了两枪,胳膊中了一枪。一番检查下来大婶没事纱巾女也没事,马屁股中了两枪。
本来这次事情是可以不用受伤的在刘清山他们一开始去他姑家办完事就走的话可以轻松的逃脱,如果母女俩不争执的话大壮帮他快点解决那五个土匪依然可以轻松的走脱。可是长时间的争执,耽误了时间土匪已经冲进了村子,只能绕村边走,那无疑就是靶子。从他和大壮两人中弹情况来说,土匪也是刚到不久人员还没准备齐备比较仓促的对刘清山开枪,但大壮落后刘清山足有三百步,敌人已经展开了。‘当机立断啊,当机立断啊。’刘清山暗忖到。
点了堆火,从怀里掏出齐郎中给的药酒。
“大壮我的短刀呢,拿来。”刘清山想起在赶马队刚和马号分开时,头两日招摇时瞎晃悠买的短匕,向大壮要到。
“给”大壮有些虚弱的将短匕从怀里掏出扔了过来。
“二丫儿,过来。”他将匕首从刀鞘中拔出,在火上烧过之后,用药酒(药酒一般都是高度酒泡制)两面浇了一遍,递给小丫头。
“呐,看到这个窟窿了没,用刀尖沿着一侧,把里面那个铜子儿给剜出来,快点。”说着把那节杨树枝(杨树的汁略苦)咬在嘴里。
小丫头拿着匕首在弹孔附近试来试去半天下不了手,然后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闭着眼睛扎了一下,正好顶在子弹上,刘清山一阵颤抖嘴里“呜”的一声。小丫头赶紧收回刀子,睁开眼睛摇着脑袋说:“我弄不了,我弄不了。”刘清山拿掉嘴里的含木,双手将她的身子扳正让她面对着自己大吼道:“你看着我的眼睛,你能行知道吗,如果你不把子弹取出来,那么你大壮哥和你嫂子就会没命的。”
小丫头流着眼泪不断的点头,经过一番痛苦的刮骨取弹,他都将牙咬到木头里去了,再留下好大的伤口的情况下总算把子弹取出来了,用衣服上扯下来的布条扎紧。浑身衣衫已经被汗水打透了,虚脱般的感觉有些晕,但他不能晕,嘴了的杨木汁液苦涩让他清醒过来。现在必须得找地方去救大壮,不然他会没命的。
“你们家亲戚有没有大夫,就是会拿刀子那种?”边说他还边比划着。
“你是说外科医生?我嫂子的哥哥是医生。”纱巾女一边抱着大壮一边说道。
“离这里有多远,我们带大壮去取子弹。”急急地起身说道。
“不是你取吗?”小丫头不解的问道。
“小妹!我只知道他家是大庄子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你得问我嫂子。哦,我娘可能也知道。”纱巾女白了一眼小丫头说着,不过看到嫂子昏迷又改口可看到她娘也昏迷不醒时纠结了。
“哥,啥都别想,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你随便咋整都行,没必要那么麻烦,你能忍住,我也能行。”大壮有气无力的说道。
“胡闹吗,大腿上的血管比较多,你现在已经流了好多血,如果稍微不慎就会碰到主血管,那会将你流血流死的。”刘清山没再理大壮,走到大婶跟前,在她身上推拿几下。她长喘一口气,慢慢醒来,“你这畜生,下流的坯子,竟然敢打我,我和你拼了。”睁眼看见刘清山就是一顿撒泼。“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大婶白皙的脸上五根红印那么刺眼,这一下她傻了,周围的三个人也呆住了。一愣神过后,大婶发疯般的朝他张牙舞爪的冲来。“啪”又是一个耳光打下,刘清山火了怒吼道:“够了,闹,闹,你他娘的给老子清醒点,之为你你儿媳差点被糟蹋,之为你这么多人受伤,你以为你是谁啊,谁该你欠你的。说你儿媳妇家总么走?再墨迹她就要死了。”
大婶被打被骂看了一下情况不再闹了,吭吭哧哧的说:“我们妇道人家哪知道咋走啊,都是当家的张罗办的。”
“麻烦滴,你们在这等着别乱跑。”吩咐一声,跨马而去。
“你去哪啊?”小丫头喊问道,回答她的只有马蹄声。
这附近有个村子,刘清山跟马号曾经来过一回,他现在要弄一匹马,大壮的马已经不能再跑了。冲进村子,朝一户有大车的人家奔去,踹开门拔出盒子炮朝牲口棚过去,今天看样子车老板儿子没活,马都在,解下一匹看起来还健壮的马往出走。这时主家人冲了过来叫嚷着:“干什么,干什么?”枪顶到为首的看起来是男主人模样的汉子头上说道:“这马我买了,这是马钱,钱拿好了,让开。”给了钱就牵着马出门,骑马扬长而去。
“土,土匪啊,嗯?怎么这么多钱!”刘清山将身上的钱都给了他有十几块大洋,还有一些大子儿。
虽然行色匆忙,但路上还是找人问了一下去大庄子的路。急急地回到了大壮他们呆的地方。“对了,你家儿子叫什么,还有你那亲家叫什么名字,你媳妇的哥哥叫啥名?”对那大婶问道,也没有兴趣去称呼她了。
“我大儿子叫李建业,二儿子叫李建忠,老疙瘩叫李建功,亲家公叫车福禄,他儿子好像叫车永鑫。”大婶笨磕磕的答道。
“行了,这个是你几儿媳妇儿?”
“二儿媳妇。”
“大壮给她们十块大洋,你们找亲戚家住去吧。来大壮爷们点顶住,哥带你去找大夫。”边说便把大壮扶上马,然后又将那二儿媳妇扶到自己的马背上翻身上马,拉着大壮的马缰绳就走。
“我也要去。”纱巾女和小丫头跟过来齐齐的说道。
“滚。”
两匹马消失在了去大庄子的路上。母女三人这时才想起发生的一切,抱头哭了起来,孩子的啼哭声将三人的精神拉回来。家里出去迎匪的男人们也不知咋样了,原来还是幸福美满的家庭眨眼间家破人亡。抱起孩子三人去投奔亲戚。
快马疾驰,天黑时分来到了大庄子,几经打听来到车永鑫家。府宅不小,扣了几下门,院里来了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开门,见一个男子扛着一个人搀着一个人惨兮兮的样子,马上关了门。
“老大爷别怕,你去和车永鑫说他妹子受伤了,哦,沟嘴子那个,再不治就没命了。”刘清山说着。
一会一阵急急的脚步声传来,院门再次被打开,这次出来的是一个青年男子迎面就问:“我妹妹咋的了,哪伤着了?”刘清山将女子从肩膀上放下递给他。接过妹子看着,男子眼泪就流出来了,忽然好像反应过来:“哎,长贵,快请人进屋,把马匹喂好。这位这是?”
“这是我兄弟,你妹子的姑子女婿,为救她们受了伤,想找你给看看。”
“里边走,进屋说。”
走到里屋,刘清山说明情况,车永鑫什么也没说就准备手术。给两人取完子弹上好消炎药。看到刘清山的伤口时也给处理了一下,消过毒上了些药。
“这次多亏了兄弟你们了,不知好汉怎么称呼啊?”车永鑫擦着手和刘清山搭着话。
“小子姓名不足为道,你叫我小七就行了。不过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一下,就是你妹子曾经被土匪险些*,虽然最终没成事,但总还是一些伤害,你们要多宽宽她的心。”刘清山正色的对车永鑫讲着。
两人聊了一会,刘清山要照顾大壮。从和车永鑫的交谈中了解了一些情况,他们家和李家是世交,虽然离得远但交情没淡下去。李家和车家在大清曾经都有些官职,后来车家的那官老爷被欲加之罪,李家那位鸣不平双双被罢了,来到这里定居。不过刘清山觉得也可能并非欲加之罪,以车家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么大的宅院只是一个车永鑫的并且他曾经留过洋没钱他怎么去留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不管他家过去如何,重要的是现在他能救回大壮的命,那他对于自己来说就是好人。
这一刻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便是,这个世道里你没法去说清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个人立场不同结论就不同。
几日里大壮的情况明显好转,从手术以及药效的角度来说这所谓的西医还是要比中医见效的快,但药品价格也贵的吓人。中医虽然慢,但草药不一定都配齐才能治病,单一一种也可为良药。不过对于在血水里打滚的他来说,抽空弄点西药备着还是需要的。
“打扰多日,颇感盛情,今大壮伤势已定别无大碍,今天准备回去,这是一些诊金药费,还请笑纳,告辞。”在大壮伤势稳定无大碍的情况之下,来辞行,为了感谢他二人的救命之恩,这几日来车家的人见了不少,好吃好招待的。
“在多住些时日,待这位大壮兄弟伤好再走不迟。这钱是万万要不得的,这不是看不起我们吗。”车永鑫义正言辞的拒绝。
一番推辞钱没收下,不过也好就算扯平了。大壮的腿伤严重,不适合骑马,就雇了一辆马车。现在已经秋忙时节了,得回绺子了,估计掌柜的接下来会有动作,得去看一下阵仗见识见识。
“哎,大壮你要不要去看一下你媳妇?我准备回去了。”刘清山在路上询问大壮,那毕竟是他的姑妈和表妹吗。
“不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想多了闹心,我跟你走。”大壮毫不犹豫的做了决定。
一个多月后两人再次出现在窝子时被镇住了,如今这里的盘子可以说真是大了,足有五六十号的人马。和师傅一番交谈下来,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就在他昏迷的那天,何猛子走货被邻居给捅了官,货丢了,何猛子被抓,多方打点才弄出来。何德贵一气之下展开报复,一下吞并了三个小绺子,才成今日的局面。现在的老虎山可以说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了,今非昔比啊,附近再也没有人敢与他叫板。
就着没事,请师父教着打枪。可是练了几日,打了几次靶并不理想。
“枪法是子弹喂出来的,急不得,还有这盒子炮要想打的准你得枪口微抬才行。万事都得有根基,没有根基是不成的,子弹不多,那你就先练基本功吧。”姜老边拿枪示范,边教导刘清山。
刘清山不怕吃苦,最近山上比较平静,他每天除了打拳练枪之外,还买了几瓶酒给马号,请他教教骑术。这点子平日里看不出来,但那次山口之战,让刘清山看出来他的骑术高的很啊。本打算那次回来就找他的,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多的事。由于刘清山的养伤直到现在他还挂在马号名下呢,这倒是方便他了。有一次一斗喝大了,从他口中探到马号两大爱好那就是酒和听戏。为了抠出绝活,刘清山除了弄来好酒还给他弄了几次戏园子的票。这家伙每次都会抖搂点东西出来,特别是喝大了的时候。自从看了几次戏这点子迷上了一个叫杏儿的旦角,想方设法的打听,可最终未能达成他的终极心愿。
秋收已经快一个月了,这天大掌柜聚义厅开会决定要去攻白地主的窑子。也许是上次没成,这次气壮了的缘故吧,或许是眼看就要大雪封山,该猫冬了的多打点红头好过年。看着马匹一个一个的出厩,刘清山心里开始痒痒起来。他找到马号请求去给助威接应,马号沉思一会答应了他。
骑马跟在队伍的后面,如今的铁蛋儿佩戴上那套定做的行头显得俊逸非凡,刘清山心里挺得意的,铁蛋儿似乎也很高兴,走起路来雄赳赳的。今天白地主家正请来草台班子唱戏,给老太爷祝寿,忽然接到土匪攻窑有些措手不及,乱糟糟的。嗜血的土匪是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啊,开始的进攻并不顺利。高墙大院的,护院乡勇也还了得。不过王明兴也非凡人,一番调度之后夜色降临时砸碎了白地主的窑。院子里火光四起,鸡飞狗跳的。打马冲进院里,一番混乱的场面,有互相拼杀的,有哭喊着逃命的,有抱着东西不放挨打的,有趴在女人身上胡作非为的,还有翻箱倒柜的……。这时一阵狗的哀鸣声从前方传来,下马走过去,一只母狗肚子被马蹄踩烂了正在*着,两只狗崽子还在吃着奶。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里是一人之过鸡犬不留啊。走过去将两只狗崽子抓起来放到马的褡裢里,这时侧面冲来一个汉子突然抛过来一物道:“哎,小七接着,回去孝敬王马号吧,有你的好处,记住要给他啊,嘿嘿。”这时才看清对面的汉子是一斗。接过来的是一个麻袋,凭感觉应该是个人,软软的。管他呢,放到马背上,都成这样了,咱也不能白来不是。好几间房子都烧起来了,看来都抢空了。窜了几间都没收获,看来内宅才有货啊,不过没机会了。看看地上连人都给翻过了,摇着头往回走,翻身上马,照着挣扎的麻袋拍了拍,“老实着儿,瞎折腾什么啊。吆喝,这是哪啊怎么这么样的感觉啊?”恶趣味上来还上下摸了几下,可是麻袋的粗糙摒除了所有的感觉。这时已经有大车过来拉运粮食了,大车装满走了。“地主家开仓放粮喽。”一声吆喝人影匆匆离去,怪叫声再次响起,火光之中有人好像是去取粮食了吧,已经远了看不太清。
一夜在喧闹中结束,礼物也已经送给王马号了,是个女戏子。今夜对自己来说收获只是两条还在吃奶的狗崽子。清晨大雪粉刷了这个充满污浊血腥的世界,打完拳来到余大头这里弄了些米汤回去喂狗。
一晃又开始要猫冬了,开始分红,现在的刘清山也算是带人带马带家伙的入伙的崽子了当然分红要比去年多一些。已经在县城里师傅家附近置办的宅子,这里不算太大,还算四置,由于是犯人的宅子,找了些关系所以也还便宜,关键是这里僻静。厢房租给了一对青年夫妻居住,听说是教书的,也算有人照看着家。和大壮回来时,那对夫妇不在,走进屋子有好大的灰尘。打扫一下灰尘,和大壮一道出去买生活用品雇了个车夫拉回,大壮不知在哪弄来一大车柴禾。这几天住在自己的家里,日子过得倒是舒服。
在这一年里张学良接替了被日本人炸死枭雄人物张作霖的班并宣布东北易帜,张学良和蒋介石混到了一起。东北易帜的事闹得轰轰烈烈,街上卖报的在大声叫着,不时有人上前去买。不过对于土匪来说,土匪长大的张作霖也好,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张学良也好只要现在的局面不打破管你谁是谁啊。
大壮凑热闹买了一份报纸回来,一进院门就吵吵着让他给读一读。这时那个租住的年轻男人过来,这个男人叫张碧玺比他大上五岁,人文质彬彬,戴着一副圆圆的近视镜,穿着一袭灰白色的长衫。
“对了,让张先生给你念,正好也给讲一下。”刘清山赶紧把球踢给那个张先生,不是他推脱是大壮经常会提问,问一些连他都不了解的问题。虽然他肚子里有几两墨水,但可奈何在德先生赛先生兴起的年代,好多名词他一概不明白。只所以选择住在县城,便宜的把房租给一对教书先生就是为了能够更多的接触一些新的东西,另一方面结交一些三教九流的酒肉朋友,虽然不一定有用,他的观点一直是,宁做过不错过。
“刘先生这就是我跟你讲得《新青年》,你可以看一下。”张先生推推眼镜对他笑着说。
“哦,张先生有点西洋传教士的味道啊。”刘清山若有所思的望着这位张先生,他一定有故事。
“刘先生说笑了。穷教书的而已吧了。”略微尴尬的笑了笑。
“我会拜读的。”接过书,看了看,不难读懂,属白话系列。看了一会,待张先生给大壮读完。插了一句话:“张先生,陈士秋(陈镜湖)是不是和这个李大钊是一伙的。”
“这我哪知道,陈士秋是谁啊?”张先生看似平静的表情下隐盖了一些东西。如果不是接触有一段时间的话他绝对不会发现的。
“他啊,在热河也算是有名的人物了。我也只是听说罢了,听说和那在南昌搞起义的是什么党的是一波的。呵呵,你忙,你忙。”刘清山摆摆手回屋了。他看到这本书,总感觉它要表达的好像是一个好东西,但那与自己就没关系了,不管多么美好你也得先把这混乱不堪的世道摆平不是,咱老百姓就是谁当皇帝给咱好处,咱就跟谁混,虽然咱是土匪,妓女都可以从良呢。
刘清山在一个小场子里赌了好几天,开始输了二十几块,这两天不但把本捞回来了还赢了不少,尤其是赢了不少物件,特别是昨晚赢了两个活物。对他来说姜老不但教他八极拳,赌技什么的也没少教他。早上回到家对大壮说:“大壮拿着这张纸去东街尾张麻子家把我的东西接回来,一共两个不多要也不能少知道吗,记得把这张纸拿回来。顺便买点被褥。”
“知道了。”大壮接过那张纸看了看,“嗯?这咋还有个手印啊。嘿嘿。”转头出去了。
吃午饭的时候大壮抱着行李领着一对母女回来了,刚进门就大喊:“哥,物件我给你整回来了。”他嗷哰一嗓子把厢房的一家也给喊出来了。“嘿嘿,不好意思,翠屏没吓到你吧?”大壮对一个丫头问道。这个丫头是张碧玺的妹子,这两天刚来的,这几天他光顾着赌了,连她叫啥都不到,只知道她正在承德读书,文化人,看样子大壮对她比较上心。
“好,带屋里去。”答了一声,才去看那对母女,妇女倒干净,一副好生养的身板,长得还行,挺耐看的,就是眼睛哭的肿了和铃铛似的,配上张麻子真是瞎了。穿的不算太好,衣服洗得倒干净,不过补丁就像桌上的牌九似的。小丫头两三岁的样子,脸倒干净,挺俊儿的,穿的比她妈好不到哪去。
“你叫什么,今年多大年纪,还有她?”进屋后刘清山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问。
“嘶,黄桂花,二十一,我闺女宝莱,今年三岁了。大老爷我咋着都行,宝莱还小啊!”桂花吸着鼻子,眼泪流出,一下就跪在他面前。不怪她多想,这个时候的赌徒谁也不会多拿出来钱去养一个累赘。说不定卖了,或和张麻子一样作为赌资。不过她不知道,刘清山赌博一是尝尝新鲜,另一个才是重要的他要从某些人身上弄点东西。
“行了,起来吧,把地都跪出坑来了,我又没咋着你们,你不被我赢来也会被别人赢走,张麻子已经没救了。一会儿吃完饭和我出去到成衣铺整两身衣服,以后你就洗洗衣服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我每个月会给你点钱,你和宝莱置办点东西。哦,对了,以后我就叫你桂花,没意见吧,有意见也给我憋回去。去帮大壮收拾吧。”本打算立一下大老爷的威风的,被她一跪整的一点心思都没有。实际当时没打算赢人家家眷的,可是张麻子输上火了,硬要赌也就应承下来,输了也没什么,赢了的话就不用雇老妈子了,只不过还带了个累赘。现在看来自己是赚了,天响啊。
和往炕上放桌子的大壮大声招呼,拉了把椅子,坐在外屋门口望着外边发呆,脑子里在跑马。“嘿,这狗玩意儿,真是没救了,连给女儿取名字都到赌桌上了。”刘清山自言自语着。
“哥,吃饭吧。”大壮扯着嗓子叫他吃饭。
“咋就两副碗筷都一起吃?”当坐到桌前时看到就两副碗筷时问大壮。
“我们娘俩在灶坑吃点就行了。”桂花低着头讷讷的蚊语。
“人都是我的了,外道个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块吃。来宝莱到达这来。”霸道的说了一句,拉着小丫头的手直接上炕,抱在怀里。小丫头有些眼生,颤颤凌凌的。
“以后我就是你达了,来叫达。”紧了一下胳膊。
“达。”小丫头被吓得叫了声。正在上炕的桂花脸红一下。
“来尝尝达做的菜,对了,桂花以后记住要叫我当家的。”便往小丫头嘴里喂着菜边对桂花吩咐。
吃过饭带娘俩买了衣服,顺便给宝莱买了点糖。回来见大壮正在往西屋搬行李,冲他问道:“你这是干啥?”
“你这不是有暖被窝的了吗,我在这边不合适,嘿嘿。”大壮挠挠头,被子差点掉地上。
“该咋着还咋着,她们娘俩住西屋。都搬过来,也不知道挺大个脑袋整天都想啥呢?”白了他一眼,出门去了。
前天赢了一盒子弹呢揣在怀里,答应给花把子的给他送去。今天让花把子带着去了一趟黑市,收获挺大的,混了个脸熟。回来后买了酒菜在花把子家喝了一顿大酒,喝了整整一夜。对花把子有了一个新的了解,这个家伙虽然是一个小警察,亲戚根子比较硬,经常倒腾点子弹啥的发点小财。中午时分才迷迷瞪瞪回到家,一进门就被翠屏给拦住了指着鼻子呵斥:“你这人怎么能这样,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没咋着你吧,我们连话都没说几句,就连你嫂子在这这么久我都没说上几句话,我什么行为,我咋的了?你说!”酒还没醒,站不稳左右晃着,脚下编着蒜手到处指着。
“你们怎么能拿人来赌博,你这是不尊重女性。”翠屏眼睛含着眼泪说道。
“你给我住口,老子的事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看在大壮的面子上我不和你一般计较,你以后要再敢拿手指头指着我就将你扒光衣服扔到当街去风凉着。周瑜打黄盖,曹操他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滚。”刘清山火了,桂花就是他不赢来,早晚也是别人的,他做事哪轮到一个外人说三道四,一身煞气四散,也不摇了也不晃了,瞪大着眼睛,打开指着他的手指,一拨拉翠屏就过去了。这时院里的人都出来了,张先生赶紧去拉他妹子,翠屏哭的希拉哗啦的。大壮愣住了不知在想啥,也许是那句看在大壮的面子上吧。桂花上来把他搀住放在炕上,还给他擦了把脸。真是累了,酒喝的太不靠谱了,昏沉沉的睡了。
睡着睡着突然醒了,匆匆的出门买了几盒果子回来,接着又继续睡。吓得桂花以为他梦游跟了一路。吃过晚饭,拿上果子到张碧玺屋里给他们赔罪,咱不能之为点小事坏了大壮的大事。翠屏眼睛红红的,看到他到来紧往嫂子身后躲。
“张先生真是抱歉,真是喝大了,自己说了啥都不知道,对令妹态度卑劣,晚上大壮和我说起来才知道,我这人就是一个干井筒子,空心的。还请多包涵。”说着朝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刘先生说得哪里话,本来就是翠屏的不是,本打算等你醒酒了给你赔礼道歉的。”这就是先生啊,人家这张嘴啊。
“不敢不敢,打扰了,你们忙,你们忙,告辞。”从张家出来总算松了口气,不过在走到门口时翠屏说了一句‘变色龙’,这种龙没听说过,不过肯定不是好话。
俗话说过了十五年忙完,不过对他来说还有一个正月二十五填仓日,大清早用灰画好圆圆的粮仓焚香烧纸以求丰收,翠屏挺新奇叽叽喳喳的。二十六那天去找姚大夫谈谈消炎药的问题,顺便弄回来点备用。回来时院门口闹哄哄的,走近一看张麻子正拉着桂花的手跪在地上,大壮正在踢他,大骂着,张家夫妇拉着劝说着。
“桂花我错了,我不应该把你当赌注输掉,可我真没钱了,要不然就剁手啊,你现在过得不错,这次你得救救我,就再给我点钱,要不然我就被剁手指头啊,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忍心看着我残废啊。桂花”张麻子的哭诉声传了过来。
“我真没有钱了啊!”桂花无奈的声音响起。
“要多少?”
“就十块就够了,我欠赵疤瘌的。哦。”当看见刘清山站到他面时,才回过味原来刚才问话的是他,表情讪讪。
刘清山左手拿着十块大洋递给他,“够?”一本正经的问。
“够了,嘿嘿嘿。”接过钱撒开了桂花,站起身就要走。
“站住,这正吧大月的你到我家门口哭嚎,还牛郎织女的没完,你把刘清山当什么了?桂花现在是我的了,她的钱也是我的钱,你要从我手里赢取,我自认倒霉,可你这么无耻的耍无赖和明抢有什么区别,我刘清山也是站着喘气的。”说着上前一脚将他踹到,扯出他的左手用脚踩在地上,右手拿出匕首,寒光闪烁间四跟手指伴着半截拇指齐刷的摆一排。看得四周的人都目瞪口呆,尤其是翠屏,小嘴抿的都看不见嘴唇了。虽然她指着刘青山的鼻子训他时,他也暴起,不过事后还是很礼貌的赔礼,平时也温文尔雅的,现在的这一幕对她来说太震撼了。
“啊……”张麻子一边尖叫着,一边用右手拍打着刘清山的大腿,钱四散飞开。
“大正月这几根指头是用来冲煞的,谁都图个一年平安不是。你他妈的,知道吗,这里的每一个大洋都是小爷挣来血汗钱,你就这么给扔了,呐,这五个大洋是赔给你这五根指头的。给你留着右手干点正经事。”刘清山一边说着,一边往他手里一块一块的放着大洋,那模样要多认真就有多认真。
“滚吧。”说着看也不看张麻子一眼,宝莱扑过来抱着他的腿“达,达”的叫的亲热。抱起宝莱往回走,桂花像小媳妇似的跟在后边。进屋后坐在炕上,冲桂花招招手,“桂花,你来我有话对你说。要说赌博赢人家媳妇儿的事,挺不地道的。虽然你是无辜的,但我也是无辜的。总不能赢了东西不要吧,亲兄弟还有明算账一说,赌场规矩,愿赌服输。强扭的瓜不甜,你私底下给张麻子钱我知道这事儿,本来我也不想说啥的,可再出今天这样的事,我倒没啥,可我这里有住家的,总不好的。你们如果真要是感情深,我不拦着你,你和我打个招呼随时可以走,我也不会去报复张麻子。”
“当家的,我错了,前些日子大过年的,我就是看他过得挺紧吧的啥也没置办,心里难受,毕竟他是宝莱的达。不过当家的放心我不会回去的,他一点都不念夫妻之情说打就打说骂就骂,我好不容易攒点钱他都拿去输了,我们娘俩吃都有一顿没一顿的,现在连人都说输就输了。我是人不是物件,有感情的,当家的对我好,拿我当人看只要当家的不赶我,我一辈子都只是你的人。”桂花流着泪,跪着给他磕头。
“嗯,这次就算了,记住你今天所说过的话,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不然到时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別磕了磕坏了我也心疼,那脑袋还是我的呢,该干啥干啥。”刘清山必须要堵住这个口子,要不然自己不成拉帮套的,他的占有欲还是很强的。不过今天也是立一下威,叫别人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以后少点麻烦。毕竟他是土匪,虽然对外声称是贩马的,但总之一年好长时间不着家。
刘清山最近比较忙,谁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就连大壮也不知道,不过他每天晚上都会回来哄着宝莱喂着那两只小狗,就像一个顾家的汉子。每当他抱着宝莱教她读书写字时,桂花都会从心里溢出一丝丝甜蜜。不过这两天刘清山没有出去,因为马上就要回窝子里了,再加上大壮自从翠屏走后情绪一直很低得调一下,不过那小妮子心气比较高,看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已经将百家姓给小宝莱教了一遍,不求会只求有印象。走的头一天晚上他拉着宝莱到张家夫妇那里拜师,张先生很高兴的收下了。
清早刘清山冲家的方向扣了三个头,这是一个众人不解的迷,也猜测祭拜什么。大壮知道除了过年,其他的节日,初一、十五以及每次行动前后,他都会磕头。
“宝莱,把这个带上保平安的,在家要听娘的话,知道吗?真乖。”拉过她将一个翡翠的镯子给她戴上,见她点头拍拍她的头表扬着。又走到桂花面前将分红时分的一个他也不知道什么材料的石头镯子给她带上说:“家里钱不够用就去找碧瑶师娘,別苦了身子和孩子。”然后又抱了一下,出门上马头也没回和大壮飞驰而去。一大一小两个女人追出门还在那挥着手,摸着手上的镯子桂花的眼泪唰唰的掉着,心上的人已经跑的没影了。
“他娘的,张麻子我真该宰了他,现在弄得开门不利啊,师傅看样子我们是闯不过去了。”刘清山望着前方对着姜老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