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清山和大壮以及姜老离窝子还有三十里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一队人马堵在了路上。对方看样子已经等在那很久了,不急不慌的。“哥,领头那个是奇峰领七里坡的,那山炮的鬃毛还在飘,啊,看那有七八条枪。”大壮一惊一乍的。
“我估计不只这一道啊,去年砸了马小辫,等于夺了戏子一块肉,现在我们绺子大了,大家都不安心,所以啊就得给紧紧。”姜老分析着。
“那我们往回走,避一避呗。”大壮建议着。
“没机会了,我们是被放进来的,现在是丫丫葫芦钻腚进退不得啊。”姜老否定了大壮。
“这里有条路过磨石沟,我和大壮压马时走过,可以绕过去回窝子,就看我们谁的速度快。不过总之那样我们不会吃太大的亏,既然是戏子的人马肯定比较阴损,所以我觉的走那里把握大些。”刘清山提出自己的看法。
“好那就按清山说的,我们走磨石沟。”姜老拍板。
三人打马横行,出乎了埋伏人马的预料,待发现他们的目标是磨石沟方向时已经迟了一步,他们只派了五个人去追,这条路上还有大鱼呢,为了三个小虾米动用大队人马不合算。三人跑进磨石沟,这里头由于开采磨石有好多的石洞,所以到了这里追击的一方比较劣势。看到三人跑进磨石沟,五人追击小组就扯了。
一路有惊无险的回到窝子,看到很多人都受了伤。一连两日人马基本到齐但就差肖德勇和王明兴。几波人马出去,都说没见到人。大掌柜的知道肖德勇的家派人去找,说人已经出门了。何德贵慌了,肖德勇可是知道粮食的具体位置啊,一旦撑不住捅出去就完了。不过就在他担心的时候,几个伤痕累累的拉挂子护卫肖德勇回来了。他一下马就抓住何德贵,不过说话时嘴里有血沫喷出,“王,王,明明,兴,咳,抓……”话没说完就倒地上了,丢了一条胳膊,身上多处伤口,大腿还中了一枪,照他这伤现在这时段基本没救了。从刘清山他们回来时的情况看,可以推断王明兴是被戏子的人抓了。从回来的人员看,除了特别情况没回来的,还剩三十多人,减员五分之一。开局不利损失惨重,还连损两个高层,对何德贵这种野心勃勃的人来说打击不小。
不能说少了几根柴禾就烧不开锅儿,日子还得过,本打算让姜老当搬舵的可老头说自己没那能耐干不了,给推了。一番下来,马号王友发干起搬舵,这个人选还可以,何猛子作了粮台,莫四管了秧子房,声明不显的何季变成扶保柱,刘清山升为马号,其他的有人兼职。
当了个小头目和兄弟们庆贺一番,一番交接,经过人员的调整,刘清山手底下直辖两个人一个大壮一个一斗,三个人猫一起喝起来。说起一斗这个人比较有意思,没人看得懂他,他跟了好几个人,都没把他抬起来。本来他也跟着前马号王友发的,可王友发升了却带的是于树。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让人即相信他又不待见他。不过这是师父送给自己的一个宝贝儿。你从面相看是将才,忠心之相,有福之人;个人身手,飞刀出神入化,师父说他枪法了得。不过这家伙不像大壮那么黑,他们就是自己的黑白双煞。
“小七,你那次和大壮走鬼见愁去取货那趟,说实在的没人会想到你真的能回来。我听王马号私下闲聊说炮头雷子推荐的你说你准成,当时没人相信,可你和大壮硬是趟回来了。王友发让你去当幌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你不但回来了还多带五匹马回来。你一年的功劳没人能比。知道你要学骑术,灌我套我话,我帮你,王友发喜欢女戏子,我帮你。因为即是兄弟我佩服你,也是老掌柜交代。这些年跟的这些人,说实在话,我都没瞧的上他们,老掌柜的也就是你师父今天没应差,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你以后要保护好小七’。我是老掌柜的保镖以后就是你的保镖。以后我就和大壮一样叫你哥。”一斗红着脸激动着说,然后举起碗一口把酒干了。
“好说,大家都是兄弟。”陪了一斗一碗。实际今年初一去拜年时师父就告诉自己当年他逃出来带着一个人那就是庞一斗,然后说送给自己了。他老人家以后就享享清福就行了,不折腾了累了。现在土匪绺子这么多互相磕着,即使夺回原来的绺子又如何呢。
今天师父推脱,显然是不想趟浑水,何德贵这家伙野心太大了,动作过快,导致自己四处树敌,有可能被联合打压啊。不过听风水先生老聂头说,这地儿犯大起大落,也不知道准不准。
喝的有点大啊,起的晚了,不过新官的三把火得烧啊。由于长时间不用这车要修,要上油,马厩、放草料的棚子也要修整,不然下雨马不就被浇了、粮食不也瞎了。上报给何粮台,你得给钱给人啊。
都是新官火又烧回到刘清山头上了需要钱多少,人多少,多少时日。“他娘的这钱和人还好说,这时间哪说得那么清楚的,刮风下雨的,买零件需要的时间等等。娘的这是要往军队方向发展啊!”他边琢磨怎么报边说着。
“哥,你还别说,还真有拉土匪入伍的,也有给土匪封官的。”一斗接着话茬。
“何德贵,面相没有官爵之命,到有些草莽王冠之相就和晁盖差不多,但面生阴阳,也就说无法加冕,所以小宜定,大易亡啊。再看王友发,面带半分平,多行有灾星。目光昏涩,对主上不利,所以何德贵宜多听大家的意见,少听他献言良策,不过一般情况还是可以听听的。不过总的来说这两人配合前途堪忧啊。”刘清山分析着说。
“真的假的,你看看我呢?”一斗神色木然,又很期盼的样子。
“信则有,不信则无喽。你把这个送去给何猛子,回来我告诉你。”说着将所用钱、人、工时的申报单递给一斗。
“他同意的话叫他签字啊。”又吩咐一句,摇摇头低语:“何猛子应该会写字的。”刘清山叫上大壮看一下马匹状况,走到马厩边上时正看到那个叫烟儿的女子目光空洞的抱着一匹马的脑袋。
“哥,这不是那肖德勇的小姘吗,看来以后的日子有的过喽。”大壮唏嘘着。在土匪窝里,女人很多的时候就是累赘,除了个把的彪悍女匪。
“你也会算命了,她咋就不能成为第二个高粱红啊?不过这女子有泪痣,一生中痛苦之事怕是不少啊。虽然如此但其福禄相,而面带桃花,好事不期将至啊。哎,铁蛋儿你在干啥呢?”也顾不得算命了,自己的黑马正大发雄威的咬着另外一匹马,赶紧上前架开。“哎,这马身上是什么,大壮你快来看一下。”就在支开铁蛋儿时在那匹被咬的马身上按了一把有些杀儿手,仔细一看马身上湿了一片,还沾着几颗白色的晶体,拿下来没看出啥来,就叫大壮过来瞅瞅。
“噗啊,这是盐啊。”这家伙端详了一阵,就将那晶体舔了一下。
“你咋啥都往嘴塞啊,真是,以后可不行这样了,啊。”说着给了大壮一拳。“盐,这不是余大头的骡子啊,也没听说最近窝子里有走盐的买卖啊。看这架势,驮了不少啊,这匹马是谁的?”
“狗剩儿早上送过来的。”大壮回忆着。
“奇怪啊,他弄盐干啥啊,算了。哎,你看何季去找那个烟儿啦。”刘清山忽然八卦的戳着大壮指着前方说着。
接下来几天都在忙修车补棚的事,将马匹又都赶到水叉儿子里刷了一番。绺子里又新进了一些人,几日里倒是不停地听到崽子们闲扯周围绺子骚扰的事,以及七缝沟走货的事。关于七缝沟的事在刘清山心里还是比较上心的他在那一带受了两次伤,后来才听说为了拿掉眼中钉拐子地李大下巴沟通了两家掌柜拿下了沟嘴子,现在那里是三家共治,倒是平安了许多。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两只小狗却长大好多,可是长得模样却和普通的柴狗有些差别,和那母狗也不同,两只耳朵是支楞着的,凶性十足。
“哎,还真被哥你给说中了,那娘们真还犯桃花,现在跟何季那混球儿呼呼到一起了。”大壮一边摸着小狗的脑袋一边八卦着。
“哥你给她也算过?”一斗抻着脖子,发现稀罕物件似的。
“和大壮闲唠时扯过两句,你们听是不是有马蹄声,还挺多的。不好赶紧抄家伙。”刘清山本来还想卖弄一下,可就在这时他隐隐的听到有马蹄声向窝子这边过来,不是自己人,因为大部分马匹还在马棚里,哪会来这么多的马蹄声。
“我咋没听到。”大壮虽然质疑但还是把那马勺抄了起来。一斗趴在地上听着,皱着眉头,“是有人马朝这边来,不过这么远,哥你是咋听到的?”站起身收拾装备,扭头问刘清山。
“一种莫名的感觉,不好说。可能跟小时候打猎有关吧。”
这时外边传来巡山崽子的‘有绺子攻山啦’的叫喊声,窝子里一顿乱糟糟的,两个大汉护着两个女人往山上走,这是刘清山这么长时间来第三次见到那个叫英子的女人,也不知道她这么长时间在窝棚里是咋过来的。
“山上的兄弟,过来入伙吧,有酒有肉还有饽饽吃,要不然一会儿可别怪弟兄们喷子升点儿时没个准头儿。”山下传来喊话声。
“不知山下是哪路兄弟啊?”何季扯着破锣嗓子喊问。
“奇峰岭庄大当家的,老狼沟谢大当家的,龙盘地金大当家的,在此恭候各位弟兄们呢。”
“他娘的,真当我何德贵是吃素的了,兄弟们打起精神来,我看谁能踏上这老虎山。”何德贵一张脸都要裂开了。
“大当家的,他们是有备而来啊,我们最好这么这么着,打他个措手不及。”王搬舵出谋划策着。
“好主意。”何德贵点头称是,当即吩咐众人布防。实际也就是一个简单的口袋阵,老虎山地势本就易守难攻,天然的口袋状地形是老虎山立寨的根本。
刘清山被分配到守护马匹车辆这边的台子,属于最后的防线,地形有利,相对来说轻松一些,不过这边的防守比较薄弱,大部分人都布到口袋边上了。
“看来王搬舵这是要保住根本啊,不过不可大意啊,我们这里虽然相对比较安全,但地势较为平坦,保不准儿这帮玩意儿还就会打咱这儿的主意,到时也比较麻烦。大壮你守住那个缺口,一斗你把住马道口,我到那边那个棚子里。”刘清山看了一下情况,吩咐着。
这时喊杀声已经响起来了,夹杂着一群汉子操着各种女性亲属的叫骂声,枪声带走了几个人的生命,断肢没有断掉汉子们的凶性继续拼杀着。一百多人的队伍铺散看来使山上的树木显得茂密了很多,虽然在胶着的混战,可也有躺在地上装死的家伙。进攻如潮水拍过来遇到礁岩四散开来,到处都被染上了血色,可在顽强的抵抗下没有靠近窝子半步。
“哥有人过来了,带喷子的。”大壮喊着,把马勺扣到脑袋上。
“看样子,这是要来大的了。”刘清山自言自语着。那十几个带枪的顺着斜坡在往上摸。“砰”一个家伙刚一露头,刘清山一枪打过去,子弹打到石头上,那家伙赶紧猫下。然后那些人就猫着朝这边放枪,子弹乱飞,一颗打到大壮脑袋上的锅上冒着火星子。大壮吓得一缩脖子。下边的人交错掩护着继续往上摸,刘清山连续打了几枪也没碰到人,反而让那帮家伙更近了。这时旁边的防守也开始放枪,总算有一个不幸的被子弹给招呼了。
可能是受到了致命的伤害下面的人没在继续前进而是开始找掩护打枪,这边有两个伙计被子弹给咬了,虽然没致命但也失去了战斗力“啊啊”地叫着。刘清山打光了一梭子子弹也没有一颗带来惊喜,不过总算火力压制了对方,期间一斗用飞刀干掉了两个冒头的家伙。
战斗打了一个时辰双方都伤亡惨重,几个绺子无奈之下扯了,虽然胜利了,但绺子大大的缩水,只还剩下不到二十个人。这一战莫四被流弹打死了,何季被砍掉一只手,雷子也挂了彩,乔丘八胳膊中了一枪。料理了后事,聚义厅里沉静的针落可闻。何德贵坐在虎皮椅上刀疤上冒出火气,泛着红光。
“接下来我们先缩一阵子,做点小买卖。妈的,老子早晚要出这口恶气,算了都好好养养伤,歇两天。”何德贵拧着眉毛说完踹了一脚椅子走了。众人互相探讨着往外走,期间姜老拉着刘清山说了几句。
“哎,我现在信了,你还真有那么两下子,说何德贵小宜定,大易亡,说王友发是一个灾星还真他娘的准。这回估计不会有大动静了,强横的小绺子倒也安稳。”回到窝棚一斗跟刘清山说着。
“哎,刚我从掌柜的窝棚路过,听见女人的叫声,那声音听得我感觉胸闷的慌,心跳的也好快。”大壮像有了不得的发现一样说着还拍拍胸脯。
“嘿嘿,我说你还是去找你姑,把你那回回妹接过来,你就不慌了。”拍打着大壮,刘清山一本正经的说道,然后去驯狗去了。
“啥意思,跟她有啥关系?”大壮抻着脖子冲刘清山问。
“哎,赶明儿,哥带你去杨大咪那儿去,让你吃吃饽饽就好了。”一斗贼笑着说。
“啊,杨大咪那儿那不是?啊!我去,你们真不是玩意儿。原来掌柜的是在……”大壮一惊一乍的又捂住了嘴,脸红红的。
几天前和莫四喝酒,莫四说他最近老感觉要出啥事似的,心老慌慌,跟刘清山说如果他死了叫帮忙把他棉大衣给下四营宋君婉送去。
找到莫四的那件破棉衣抖了抖,里边传来“叮叮”的响声,用手捏捏是大洋。跟大壮和一斗打声招呼骑马出去了,本来大壮要跟着的,被他拒绝了。打马赶到下四营,几经打听找到张君婉家,解开栅栏门,狗叫声中,一个三十左右岁的丰腴女人开了屋门出来查看。
“你找谁啊?”女人问道。
“宋君婉?”
“你是谁啊,找她干啥?”女人有些迟疑的探问着。
“莫四叫我过来看看。”
“四哥叫你来的,快屋里坐。你看这家脏的,我当家的动不了,看这鼓拽的没个空地儿,平时啊也不来个人儿,也就没咋收拾,你坐板凳上吧干净点。”女人边捡着东西边说着。
“没事,我这人本来就埋汰。”说着拉过板凳,扫了一眼炕头上窝着的男人,看来是一个瘫吧。
男人倒是气色不错,两只眼睛冒着贼光,对这个突然到来的男人很感兴趣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二十多岁,挺俊的一个小伙和读书人似的,就是脸有点黑擦儿的,谈吐中透着知书达理。“去给人家倒口水喝。”男人吩咐到。“你也好这口?”两眼发光的问着刘清山。
一句话问得刘清山摸不着头脑,没搭理他,和别的男人分享自己老婆的家伙不招人待见,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那个,大姐你别忙活儿了,我就是给带点东西过来,莫四被土匪给打死了,托我把这件衣服送过来。我搁炕上了,就不打扰了。”说着将衣服放到炕上,扭身出门。
“大兄弟你不坐会儿了,有工夫过来串门啊。”女人送出门招呼着。
“回去吧,有空一定来。”刘清山骑马走了,他的思想还没开放到要与人共用一妻拉帮套的地步。我的就是我的不容别人染指,对于宋君婉这样的女人打心眼里看不起,你可以另嫁,你可以守着,现在这样算哪门子事,那男人更是一赶货儿(烂人)。
打马回走,路过街口,听见人们说着谢老宝什么。这儿是个集镇,地方挺大的,镇上有个恶霸,就叫谢老宝,除了抢男霸女,其他的无恶不作。
“老大爷儿,咋回事这是?”刘清山问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哎,谢老宝,要嫁闺女,可闺女上了几天学回来,死活不答应婚事,这不跑腿子了,谢老宝正派人追呢?报应啊。”老人感慨着。
“往哪跑了?”
“西沟儿方向去了。”七嘴八舌的答道。
“你呀还是少惹啰烂。”老大爷嘱咐道。
“我去看看,嘿嘿。”刘清山打马朝西沟方向而去,‘嘿,你不恶霸吗我整你一下,顺便也让那姑娘知道不听老人言的后果’,想到妙处就笑了。
“你们别过来,保持三步开外,不然我就跳下去,我说过我死也不嫁给辛磊的,你们还逼我。谁愿嫁谁嫁!”一个十七八岁的闺女站在沟边上冲一个汉子说着。
“好闺女,不嫁就不嫁,你别再往那边去了,哎呀,要掉下去你让达我咋活啊。”汉子刚往前一步,那闺女往回一错脚,土屑哗哗的沿沟沿往下掉,汉子又退回去了,中间保持三步多的距离,可女子已经一脚踏空,眼看就要掉下去。
“啊”
就在这时马蹄声响起,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再看那女孩已经被一个青年提到了马背上。“回去告诉谢老宝就说如果想要闺女的话,三日之内准备赎金到老虎山交涉赎人。驾。”马又嘚嘚的跑走了。
“我,他娘的,赶紧回家,这败家闺女啊。”那个汉子就是谢老宝,现在连和绑匪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气的直跺脚。
“你放开我。”那姑娘怕打着叫喊。
“麻烦滴,非得我动手。”刘清山一个掌刀将她打晕。当然绑匪就是刘清山,他不知道这红票值多少钱,另外他还不想让自己太扎眼,所以推到山上再好不过了。
“大壮,我整来一个妞来你要不要尝尝。”回到窝棚里将那姑娘王炕上一扔对大壮说道。“一斗你去跟掌柜的说弄来一个红票,是下四营恶霸谢老宝的闺女,价钱由他们定,不过这个就不劳烦秧子房了,这是用来尝鲜的,到时赎人的时候自会交出。你看着说吧”一番解释后又吩咐一斗去禀报,一斗是老人了这方面有经验。只所以不交出去,是怕再出现英子那样的事,虽然是恶棍的闺女,但总么也是一个读过书的姑娘。
推拿几下将那姑娘弄醒,笑嘻嘻的对大壮说:“看你的了。”他知道大壮不敢。
“哥,这可不行,俺下不去手。”大壮摆着手,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刘清山没再说什么,扯了条板凳坐在门口。
“你们干什么,你们放了我,你们要敢碰我,我就死给你们看,你们到时候什么也捞不着。”那姑娘跑到炕里边,双手护着胸说道。
“嘿嘿。老妹儿,天热了我这小七兄弟火气有点大,想下下火,好多偏方都试了,不管用。老郎中说不行找个闺女吧,看你挺清凉的将就着试试。”刘清山一边打量着她一边说道,直到现在才仔细看看她的模样。长得很漂亮,头发与下巴一齐,像墨一般柔顺垂下,可能刚才挣扎几根挑衅似的支起来,精致的五官,瓜子脸,姣好的身段,一袭洋装看起来比较清爽。
“哥都跟掌柜的说了他会安排,但别把人弄死了,没法交易。吆,哥不得不说你的眼光不错啊,还是一个漂亮的学生妹儿啊。”一斗边答复他,边绕进门对那姑娘品头论足。不过以他对刘清山的了解是不会让大壮干那种事的,这个人虽然匪气但比较正派。
“哎,老妹儿,你听说过三姓坟吗?不说话就代表不知道了,说啊过去有一对夫妻挺恩爱的,这男的呢突然得了一种怪病,就是肚子老往大长,嘴还特别的馋,富裕的小日子吃穷了,他实在是看不下媳妇儿跟着受苦,就把媳妇儿休了,自己走了,他媳妇儿那个哭啊。然后这女的又嫁了一个老伴,生了孩子日子过得还不错。一天呢,前老头要饭要到她们家门口晕倒了。这女的看出是前夫君,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吗,现在也想明白了他是怕拖累自己,所以拖进家,放到炕上,准备给他做点好吃的然后打发他走,进进心。在锅里下了好多油烙饼,这油香就顺着门进里屋了,然后啊,这男人嘴里就开始往外爬一根一根的蚰蜒。蚰蜒知道不?然后就顺着油香往锅里爬,那女的吓坏了,叫着跳开,等镇定下来查看原来是从前男人嘴里爬出的,好多啊,当小蚰蜒都爬锅里了,才从男人嘴里探头探脑的爬出一条大大的白色蚰蜒,也向锅里爬去了,至此在没蚰蜒爬出。等大蚰蜒进锅,女人马上将锅盖盖住。这时现在的男人下地干活回来,发现一个陌生的男人躺在炕上,发起了脾气,这女人就解释啊。也不知现在这男人是吃错药还是怎么的,感到那个男人孤苦可怜就把他留下了。这前男人病也好了,然后一妻二夫这么过着。等到他们都死了,孩子们把他们埋在一起,一坟三人三个姓所以叫三姓坟,这也是一个地名了。不过前边都没用主要是一妻二夫的事,你看我们这有三兄弟都上火,不用再造三姓坟了,不过呢你不用害怕我比较讨厌几个人一起用一个女人,你就选其中一个陪着过就行了。”刘清山讲着一个让她恐惧的故事然后突然又重新回到下火的问题上。
“你混蛋。”那姑娘骂道。
“这主意不错啊。”一斗搓搓手。大壮讪讪的笑着。
这时刘清山逗起了狗不再说话,大壮和一斗也不自讨没趣也跟着逗狗。姑娘四处打量着,看有没有出口,就着三人不注意跑出去,可是她失望了,唯一的出口被三个男人给堵死了,除非她是孙猴子,否则插翅难飞。可是她即便从这个门出去,也跑不了,没人会救她,因为这里是匪窝。
“你要是答应了,我就把你放了。怎么说我也救了你一命不是,就用一下身子,不用相许。”这是刘清山猛然间说了一句,吓她一跳。
“你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就是一根手指头也不行。”她激动的说着。
晚饭的时候,她没有吃,刘清山也没管她。可是一想到接下来睡觉她就开始心里戚戚了,她还从来没和男人一起睡过。这时刘清山上来抓住他,将她手脚绑住,又摸了她一下问道:“这是几根手指头啊,你要怎么着?”
“你。”姑娘挣扎着眼泪都掉下来了。
外面的崽子闹哄哄的,一斗回来说,何猛子带队把小马店给抢了。看来何德贵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现在连老百姓都抢了。“哎!睡觉。”刘清山一把那姑娘抱过来用大腿给她压住不让她乱动,盖上被子就睡。胸前被软挺挺的东西撑着难受,用手推了一下。“嗯”那姑娘挣扎着发着鼻音,闹大了,原来是饽饽啊,记起来了抱桂花时就是这感觉,怎么忘了。听到动静大壮和一斗纷纷蒙上了被子。一斗还嘀咕一句:“倒春寒啊蒙着被子暖和。”让刘青山弄个大红脸。
谢丫头可就不堪了,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抱着,还被袭了胸,这亏大了。睁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动招来禽兽行为,不过令她意外的是刘清山就这么抱着她睡了一晚,再也没有别的动作。
由于人员减少刘清山这个马号早就名存实亡,一切都在何猛子一人指挥之下,不过也落得清闲。一如既往的早起练拳,现在多了一项驯狗。没去管谢丫头,把被子给她蒙上,带上两条狗出门。这两条狗都给起了名字白肚皮的叫“不改”,黄肚皮的叫“长流”。取‘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之意。
谢老宝倒是迅速昨天下午来交涉,今天带钱来赎人。赎金虽然不多,但这笔买卖对大家的来说比较意外,现在的力量还真不好说能够顺顺当当地绑了谢老宝家的人不出意外,毕竟恶虎环伺。
“佳佳,你没事吧?”看到谢丫头过来一个洋气的青年过来问道。
“辛磊,请你叫我谢佳佳,我都说过多少回了。再说我怎么着关你屁事。”谢丫头翻着白眼说。
“佳佳,怎么跟磊磊说话呢?这么不懂礼貌。”谢老宝训斥着。
“这就是亲家吧?有失远迎,罪过罪过,你看我兄弟都和令爱成就鱼水之好了,我这当哥哥的,还没跟亲家说上一声,不过我会尽快上门提亲的。大了肚子怎么也不好,对吧亲家。”刘清山上前抱拳说道。
“佳佳,这是真的?”辛磊脸白了。谢丫头张大了嘴巴,谢老宝打了闺女一巴掌“不自爱”因为他刚就看到自己闺女走路姿势不大对,然后拉起闺女便走。谢丫头回头恶毒的看着刘清山。
围着的人也呆了,尤其是一斗和大壮,他们没想过刘清山会那么说。“不送啊。”刘清山拍拍衣服往回走。被大当家的拉去表扬了一顿,这笔钱对他来说可真为雪中送炭啊,在同道的打压下他都要揭不开锅了,没办法只能抢庄。
人这一生总会有好多的故事,这也许就是一个插曲对刘清山来说并未放到心上,该干啥干啥。小狗在一天一天的长大,学会了很多东西,他的枪法也终于可以拿的出手了。绺子没有扩大,这期间做了几票小买卖。
刘清山这天接到分派的活计,带着大壮、一斗还有另外两个伙计去白音哈苏弄点布匹和牛肉。这里是三不管地界,靠着特产闻名,土匪较多,而且都是十几人的小绺子。几人置办齐东西回来时看到一小伙同道在押着抢来的东西,刘清山决定敲一下。在五条枪的威胁下,那伙家伙扔下东西跑了。可就在行到乌苏台沟时被一伙同道给堵住了去路。双方边打边走,最后以一户农家的房子为分界两边交火多时,刘清山准备顺房顶过去偷袭,没想到直接从房顶掉到了屋里,架子上的针线簸了掉下来,锥子扎到了一个小姑娘的额头,血在冒着小姑娘哭得厉害,一家人蜷缩在墙角,家里穷的叮当响。“这么他妈的穷啊,你们咋过的啊。”说话间,外边枪声停了,看样对方是撤走了。出门从车上给这家留下一匹布,一袋米,半袋面后,扬长而去。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因为你在路上总会遇到惊喜,就像这次刘清山打劫了一伙小土匪一样。对何德贵来说刘清山就是一员福将,他出去办的差事基本都能办妥,而且还会有意外的惊喜。刘清山不但弄回了原定的东西还弄回一批物资另加两辆大车。这天何德贵叫上管事的吃喝了一顿,捎带着夸了刘清山几句。他谦虚一下说都是兄弟们出力,和他并没太大关系。
时间到了七月上旬刘清山到县城办事,顺道回家看看。桂花是个好女人,典型的贤妻良母类型,把家打理的井井有条,干干净净的。猛一见到桂花差点没认出来,一段时间的调养,本来就不算太差的脸蛋更加白皙,脸上长了肉,身段丰盈,配上合体的衣服摇曳生资。虽然算不上上等的美人,但看得刘清山眼睛里全是火苗。吃过晚饭,哄睡了宝莱,刘清山拉着她到自己屋里两人互诉衷肠,说着说着手脚就不老实,接着滚到一起,初尝滋味儿的刘清山在家里住了两天。也许是在张麻子那里根本就不知道爹是什么,对于刘清山的疼爱,宝莱对他特别亲。一有空儿小丫头就腻着他,走到哪里抱到哪里,每每讲一些趣闻轶事,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俗话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男人就是那打食的公狼,你得跑起来才能找到更多的食物来喂母狼和崽子。该动身了,小丫头扯着他的裤子不让走眼泪一对一对的从眼睛里往外冒。看着这便宜闺女,将她抱起来一顿哄,然后将她交给桂花,在两个人脸上香了一下,一咬牙走了。
走在路上刘清山比较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要报仇吗,实际上罪魁马六三人已经送去地狱了受审了,老杨头虽然也是祸害但现在灭他的想法淡了,可能是自己现在有了女人和孩子的缘故吧。想来想去最终的答案还是要好好的活着,为了女人和孩子也要好好活着,而现在对自己来说最好的路好像就是土匪了,比较拿手吗。
骑在马上看一群小孩光着屁股在河里洗澡捉鱼,今年雨水较多,洪水将上游塘子里的鱼冲了下来。小孩们发现有人看他们哄的一下跑上岸猫在树后偷瞄他,刘清山冲他们一笑翻身下马,解下佩戴给马洗洗,铁蛋儿享受的在那像被伺候的大爷。小孩儿们也放开胆子过来围着看,还有胆大的跟他搭着话,孩子们瘦的可以看见胃了。掏出盐水花生给他们,然后又跟他们做交易用大子儿换鱼。最终皆大欢喜,刘清山实际亏了,那些钱可以够他和大壮一斗吃上两回馆子了,可他就是高兴。用柳条将鱼串好,也许是这两天租子交的有点多险些摔倒,小孩儿们哄的笑成一片。土匪间流传着一句词‘当土匪,欢乐多。骑大马把酒喝,搂着女人吃饽饽。’饽饽吃多了马都可能骑不稳啊。
嘴里叼了根草,哼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曲子,身子随马的跑动上下起伏着。就在他快要睡着时,“站住。”七八个人喊叫着正在追着一个女子,女子拼命的跑着,几次险些跌倒,又马上起来,不停的奔跑。“吆喝,小爷还头一回碰上这种事呢,管还是不管呢。”脑袋在想着,已经打马上前,一伸手抓住女子的领子往上一带,“噗通”刘清山从马上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