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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五不准三严格

作者:晓瑞 当前章节:412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6:54

二连三连的人到了集结地,刘文化觉得要对这支部队上紧箍咒,制定了一个“五不准三严格”的规定。具体是:

不准离开部队划定活动范围

不准骚扰驻地百姓欺负妇女

不准赌钱喝酒嫖娼

不准私自外出

不准打骂新兵

严格作息时间

严格出操纪律

严格请销假程序

刘文化把两个连长找来,问他俩的意见。二连长不吭声,心想你官大一级我不和你叫真,不得罪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等营长回来,就要推翻你这些东西。三连长说,我们滇军部队历来都有规距,就别再立新的了,如果大家不接受,反而难收场。

刘文化说,这些都是一个军人必需要遵守的,前段时间我观察部队懒散得很,治军不严,哪来战斗力?

三连长又说,军队生活枯燥,赌个钱喝点酒的正常,那条就去掉吧。刘文化不同意,只把不准喝酒改成不准醉酒。

二连长暗笑,大家喝个酒,就是图醉图痛快,你这么一整还有什么意思。因为刘文化不仅在营房门口设岗,还要求在附近通往外界的三处地方二十四小时安警戒哨位,三连长说浪费人力没必要,而刘文化非坚持不可,最后只好按他说的办。

刘文化推行的规距中,唯有一点是让弟兄们欢喜的,就是立马发了两个月的军饷。不过正因为这个倒出了好多事情。第一件就是赌钱。

领饷的当天晚上,部队营房闹热得像赶集。屋内聚集了两伙赌博的人,一伙撒骰子,一伙猜单双,每伙都有八九个人,另外站着的一些时不时凑个数儿。三连长老秦本来打算制止,又想连着走了二十多天的路,弟兄们够呛,现在大家在兴头上,加之以前队伍里也流行这种玩乐,可以减轻些军旅的劳苦和无聊。所以,他叫上两个士兵,到外头转悠去了。

刘文化把熊五蛮叫到住处,问了他家的情况。熊二蛮的孩子已经六岁多了,家里现在种的田地吃饭没问题,可是积蓄也没什么,只能过点底层农民的穷日子,五蛮来当兵,就可以像哥哥一样寄钱回去,慢慢地积攒,家里境况就好转了。

刘文化知道国家落后,中国的生产力水平极度低下,贫困成为常态,从某种程度上说,普通老百姓对生活的要求又是那么简单,我们的人民是那么善良。在云南老家有句话叫做“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如今中国的际遇大概如此,要想自立只有自强。

他又问了自己家里的情况,得知双亲身体都好,稍稍心安。

熊五蛮回去后,被别人硬拉着赌钱,不到半个时晨就输掉了半月的饷银。他住了手围观在一旁,担心地对同村来的牛大根说:“千万别告诉我哥哥,让他知道就坏啦。”

牛大根悄悄地说:“先别走,我们猜测庄家玩鬼做手脚。仔细瞧着,待会抓住证据让他把骗我们的钱吐出来。”

五蛮狐疑地说:“不会吧,都是一个连队的人,他竟然坑害我们。”牛大根“哼”了一声,说:“你想想看,这里两个老兵,基本上都羸钱,其他的新兵个个都输钱,不奇怪吗?你别离开,一下动手的时候要出力,他赖账我们就来硬的。”

熊五蛮想:硬的是怎么个硬法,输了不给钱还是直接抢?这时一个新兵又输钱了,张口乱骂娘。做庄的那个老兵说:“愿赌服输,你有钱下注无钱滚蛋,嚷嚷地骂谁呀?”

输钱的新兵说:“嘴长我身上,我爱骂就骂,就算骂你又咋人喽?”那老兵一听,咳,毛没长齐呢敢跟我顶嘴,抬手就推搡了他一把。

这边牛大根叫声“上”,伙同两个新兵照着那老兵就打,另外那个老兵一看新兵多,自己不敢动手,叫说:“逆天啦,新兵打老兵啦!”

那些坐着站着平日爱逞能的老兵,立马风涌过来教训打架的新兵,那些受过欺负不满的新兵,则挤过来打心里怨恨着的老兵,一时间整个军营像沸煮着的油锅,闹腾翻了天。

便有兵儿报告排长,排长不敢处置。兵们找连长,两个连长好像会遁身术似地,早已消失在人们眼球所视的范围之内。于是有人慌慌张张地报告了副营长。刘文化急匆匆赶到,听闻见里边闹哄哄的,烟臭味、酒臭味、靴臭味、骂脏话的臭味,好像进到一个牛马鸡鸭合关的圈内。

一团人在过道围着散打,几个人在床铺间跳窜着追打,还有的观战嘴里助阵喊打。他肺都气炸啦,心想这是军营吗?连禽兽市场都不如。他赶紧说:“别打啦别打啦,给我停下!”

这时人家有的是苦大仇深要发泄,有的是凑份子闹玩儿,有的是你来我往正在不可开交之时,加之嘈杂声音太大听不见,哪个会停下?

刘文化鼓着腮帮子拨出枪,冲天“砰”一枪,整个屋子立马静下来了。刘文化一看,战果不小:躺地上起来不了的一个,鼻青的两个,脸肿的三个,头发衣裳扯乱的好几个。

他虎着脸,问:“怎么回事?”因为刚才报信的人只说打起来啦,不得了啦,没说根由,刘文化真不知道这儿唱的是哪出大戏。

这边两个阵营:老兵嚷嚷说新兵不懂规矩欠揍,新兵争辩说老兵使奸耍滑出老千,还口口声声要副营长作主把他们骗去的钱讨回来。刘文化这下明白了,这伙兵痞是在赌钱,起争议干架,正所谓分赃不平打破脑门,为了那点花票子,父子亲兄弟都急红眼翻脸。

刘文化心想才刚来两天就闹事了,事情相当严重,兵们聚众赌博,公然违反“五不准三严格”规定,个个还理直气壮,宛如贼人把别人打死了跑到官衙讨要劳务费,是可憎孰不可憎?他被那伙兵围在中央,大家争先恐后地向他告状,跟叫化子抢饭吃似地,心烦透至顶,吼叫说:“别吵吵啦,我什么都不听,你们连长呢,把连长叫来。”

这时二连长三连长好像土地公公听到孙悟空叫唤似的,一下子就显身冒出来了,双双站到刘文化跟前。

刘文化看着他们,两人都比自己岁数大,应该说话要尊重点儿,给他俩点面子,可是这样的情况,连长不制止不仅失职,他猜想他俩恐怕就是和兵们串通一气的,真想找个理由拿他们开刀以立军威。

但这只是一时念头,他知道人家是直属营的“老人”,在滇军部队呆了多年站稳了脚跟,自己是个“新客”,人家不为难咱就是烧高香的事了。刘文化说:“看看这乌烟瘴气的场面,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该如何处理?”

两个连长好像商量过了似的,反问副营长,说尊重他的意见,把皮球踢还给刘文化。刘文化说:“参与赌博者打二十军棍,参与打架者打二十军棍,都有份者三十军棍。”

二连长三连长回答是,在后边调查情况。若严格来算,当晚违反军纪的有四十多人,两个连长当然不会那么傻,把自己的兵随便拿去受罪,所以名单上共落了十一个人。

第二天早操时间,执行军规。两连战士齐刷刷站操场上,刘文化一通训话,当众责罚违纪士兵。三连长老秦突然说,两个连的分开责罚。刘文化问:“反正都是打军棍,又少不了一下,分开有什么区别吗?难道你们的人下手轻点?众目睽睽之下也掺假不了吧?”

老秦说:“副营长,我是这样想呵,这十几个人打结束,一早上就过去了,其他士兵站看着,冷呵。早点打完了,正常操练,提高技术素质,弟兄们身子也暖和。”

刘文化说:“好,就按秦连长说的办。”于是在队列前面,两个执刑点相距十多米,分别棍起棒落,打将起来。受罚的士兵,大棒落身上,有的咬着牙忍住疼不吱声,有的才刚落第一棍就喊哎哟。

场下没见过这阵仗的新兵,感觉棒子打在自己身上,皱眉呲嘴,上面落一下下面疼一下。

熊五蛮是三连这边第三个上去的,头天晚上,秦连长就把准备受罚的人叫一起,要他们穿厚实点,他还特意给五蛮一张狼皮垫子,要他对折后捆到屁股后面,这样挨打就不疼了。秦连长还交待行刑的人,只准打屁股,其他部位一律不能碰,不然几十军棍下去,伤到骨头,就爬不起来啦。

五蛮看刚才那样子,下手得够重的,他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罪,即使有连长给的“护屁符”,恐怕也抵不了多大事儿,这回惨啦。

他忐忑不安地走到监督官跟前,立正行礼报名,得到指令后,趴下受罚。第一棒打来,他条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牙齿咬得紧紧的。等棒儿离身,好像并不特别痛,看样子真的应该感谢连长,他的法儿管用。

因为老秦打了折扣,五蛮只受罚二十军棍。他站起来,摸着屁股,一拐一拐地归队。

吃饭的时候,二连一个受罚的人躺床上起不来啦,让别人给送饭去。熊五蛮蹭到老秦跟前,问说:“连长,怎么我们的兄弟伤得轻呢?我看二连人好像也垫了东西,他们被打得可惨啊!”

老秦诡秘地一笑,悄声说:“你格有发觉,我们的木棒和二连的有什么区别?”熊五蛮摇头:“没看到有什么分别,都是木头做的。”老秦说:“你看啊,两根木棒长度一样,粗细却不相同,我们的要比二连那根粗。”

五蛮一回想,好像是这样,三连的军棍粗,打的人使同样的力,落到身上时就分散了减少疼痛了,这样虽然作弊外人却看不出来,他不禁却连长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说是是。

老秦意犹未尽,继续说:“不仅如此,我用的材料也和他们不一样。”五蛮忙问:“怎么个不一样法?”老秦说:“二连的军棍是用硬木做的,因为它耐抗击强,使用时间长。我们用的是泡木,韧性好,打在身上就不疼。”

五蛮问说:“连长,这个秘密连里人都知道吗?”老秦回答:“不知道。你是第二个,我是第一个,因为军棍是我亲自选材制作的。”熊五蛮问:“连长,你为哪样不告诉别人呢?”

老秦严肃地说:“只要告诉给了人,他就会传给下一个,然后像瘟疫般扩散,那么我们全营人甚至全军都知道了,我本人要受处罚,我的这个法子也就破解失去作用啦。”

世间的事情,谁如果反复地强调,它恐怕没那么重要,如果你对它毫无要求,极平常对待,那么,这件事就相当重要。熊五蛮吓得紧闭着嘴巴,生怕连长的秘密不提防从这儿逃了出去。这时他对老秦既敬佩又尊重,就差点管老秦叫爹了。老秦问五蛮说:“昨天我让你睡狼皮,格有睡了?”

五蛮说:“睡了,硬壳壳毛戳戳的,刚睡上就撤掉了。”

老秦笑了,慈爱地说:“在冬天,狼皮是个好东西,你看来到这冰天雪地之处,别人冻得到半夜睡不着觉,我有了它保暖,晚上睡得好安稳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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