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已近傍晚,天色渐暗,大家没有消遣,都围到这里来,大概有二十多人,嚷嚷叫叫的,气氛热烈。吴富能问说:“你确定是两根?”
“两根。”
吴富能张开手,手心朝上,只见到一根小棒。在大家惊奇的目光中,吴富能对牛大根啪啪打了两下。牛大根疼得咬牙。
牛大根还要再猜,另一个弟兄说我来我来,让吴富能开始。吴富能不知从哪儿又弄出消灭的那根小棒,继续变戏法。
吴晴晴转悠到这里,瞧见那么些人,朝里边问说:“你们干哪样?”
熊五蛮连连招手:“快进来——”
吴晴晴走进院子,大家围得密不透风,叫让让,挤了进去。一看,哦,这个好玩,说我来我来。别人就说笑着,让她参与。
吴富能说:“妹子,输了要打手呢,你就别玩啦。”
吴晴晴非玩不可。吴富能嘻嘻笑,拿着两根小棒胡乱地搓揉,翻转手拿。未了,吴富能停住,叫她猜。吴晴晴说,一根。吴富能打开手掌,没有。
吴晴晴咦了一声,我明明看着你放在地下一根,另一只手又没有,怎么这只手也没的呢?
吴富能说,认输吗?认输。认输就挨打。吴晴晴把手伸出来,手心向上,等着。
熊五蛮说,等一下,我替她挨打。吴富能说,这个不能代替。吴晴晴说,不用代替我输的我认账。
牛大根说,妹妹,他打得重呢,要不我替你挨打吧。
吴富能坏笑,说:“妹子,别听他们的,我轻轻的。”这里说着,吴富能高高举起右手,一边挤眉弄眼地笑,狠狠地拍下来。
大家心里一阵抽紧,暗说吴富能这么重的样子,吴晴晴不给打哭才怪,想阻挡来不及啦。
就见吴富能在手掌落到吴晴晴手上时,忽然变轻了,他右手压在上面,笑眯眯地从姑娘手掌根滑到指头尖,还说:“妹子,轻不轻?”
吴晴晴吃吃发笑,说:“轻,轻!”
周围弟兄们意见大啦,这吴富能不是揩油嘛。于是大家一齐声讨,臭骂吴富能,说他耍流氓占便宜。
吴晴晴反而为他开脱,说还要再玩一次。吴富能可精神,对大家说:“瞧见,这妹子,多爽快。来!”又耍弄他的演技。
这回,吴晴晴还是没猜对。吴富能心里蜜甜呀,美滋滋地,高抬起手要往下打。站旁边的人,个个既忌妒又愤恨,忌妒的是这小子名正言顺光明正大摸人家姑娘滑嫩的小手,恨的是自己眼睁睁看着没办法,阻止不了耍流氓。
这时,吴富能喜形于色,瞧着大家伙,哎哟,又得占回便宜,你们气死吧!
吴富能把手打下,刚到一半,吴晴晴朝上一拍,倒打了吴富能一掌。他假装责怪地说:“这个不算,你打疼我啦,重来!”
吴晴晴小鸡似地咯咯笑着,早就站起身子,跑到外边去了。
当天夜晚,直属营的兄弟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就悄悄地进入了预定地点。赵团长特别惊醒,他发觉直属营有动静,赶紧起来,问怎么回事。娄开顺把自己想法和他讲了,赵团长不顾娄开顺阻拦,让他们的人也提前进入位置。
后半夜,远处还传来零落的枪炮响声,看来战线上仍有交火。赵团的兄弟刚刚来到前头村外的大路两边隐蔽好,这时,村子那头传来脚步声,是朝着滇军休息的村子去。好险啊,如果大家都睡在里边,那在梦里就见阎王啦。
鬼子出来啦,人数没有想像的多,可以包了它。
赵团长立即调整战术,让人通知直属营情况有变,迅速配合在后边阻击敌人。他先开个口子,让鬼子一路直行,然后收拢口袋,进行歼灭。
这伙鬼子是一天前被赵团赶出村子的,他们以为自己了解村内的情况,滇军又在疲惫之中,想偷袭滇军,深夜实然袭击定能成功,等他们在村内站稳脚,坚守几天不成问题。
鬼子脚步急,脚下却没什么声响。他们一路匆匆,向前进发。
据侦察,平野上的鬼子也退走了,滇军无后顾之忧。直属营的弟兄们埋伏在麦地里,道路旁,目不转睛地盯视着大路。
敌人来了,走近了,个个径直地闷着头走。孙宾其轻声嘀咕:营长真是神算啊,就留了这一手,免得我们遭敌人暗算啦!
娄开顺一声枪响,其他人跟着射击,机枪步枪手榴弹一齐发难。鬼子猝不及防,当下就倒了几十个。
他们一边还击一边往顺路退却。后边的枪也响起来啦,赵团的人可劲儿地往前冲。
鬼子只好向旁边田地撤。两边仍然是我英勇的滇军士兵,他们咬牙切齿,把子弹全部招呼到了日寇身上。
鬼子被打得晕头转向,弄不清南北,胆战心惊地鼠窜!滇军将士则勇气倍增,奋勇杀敌。
这时两边都不用枪,拼刺刀。滇军人数远多于鬼子,都是两个三个对敌人一个,人人杀得痛快解气。
此时的牛大根和熊五蛮真正进入了亢奋状态,他俩第一次和鬼子在雪地作战时,根本就不知怎么回事儿,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今天白天算是经历了大阵仗,有了点体验,现在可得好好发挥,端着枪刺,向着鬼子猛然发作,杀得痛快淋漓。
娄开顺就更邪门啦,见着前面个鬼子头儿,恐怕是军曹,反正大家在夜色中呆了好大会儿了,模糊中认得不是普通士兵,拎着手枪就窜,旁边几个鬼子到跟前也不理,径直到那军曹面前,对方枪筒插过来,娄开顺不开枪,左手去挡,因为日本人子弹来不及上膛,娄开顺手枪先顶到了人家胸口。
就在鬼子军曹一愣神的当儿,娄开顺把敌人的枪夺在手上,收自己枪于身上,抡起敌人枪托,砸在鬼子头上,那家伙就一命呜呼了。
仅花了个多小时,除开少数几个鬼子摸黑溜走,其他的日军全部肃清。
滇军弟兄们冲进村子,那里没见到一个敌人,估计仅有的几名留守鬼子也早就吓破胆闻风而逃了。
“耻辱,简直是天大的耻辱。自我与中国军交战以来,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惨的失败。”坂垣得知边刚抢到的多处阵地易手,气得暴跳如雷,说,“为什么?谁给我个解释,谁承担责任?”
第五师团参谋长在旁边说:“将军,这次和滇军交战,才两天时间,我军就伤亡了四五千人,我想这伙滇军真的是中国军中的铁军,战斗实力相当强大。”
“什么铁军?我们才是铁军!”坂垣说,“连蒋介石的王牌汤军团都如此不堪一击,那个一文不名的滇军,在我皇军眼里算什么东西。”
一名将领小声地说:“这次联合作战,本来是我们和第十师团同时行动。可矶谷的部队进展缓慢,加大了我们的压力。”
坂垣咆哮着说:“把那个边田降职处理,他竟然拿着我的坦克大炮,钢铁利器,败在人家一个团手上,太窝囊啦!”
参谋长求情说:“师团长,边田已经把他的部队推进了10多公里,这次实在不是他的错,只怪滇军抵抗得太顽强。”
“我们有飞机坦克大炮,滇军有什么?他们只有几杆木头枪,烧火棍,还说敌手强?”坂垣余恨未消,说:“这样的人不配指挥军队,让他去辎重部队,做一个守备连队的普通士兵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