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张冲师长命令的下达，184师一直隐藏着的火炮全部被推了出来，我军炮火定位在交战主阵地上，密集的炮弹如同狂风暴雨般飞向了日寇。巨响连连，地动山摇，鬼子兵的尸体被掀起到空中又落下，就连那几辆目空一切的坦克，也砸成了废铁。
我军炮火继续延伸，击中了日军前沿指挥部，把几名日军军官震到了帐蓬外面。滇军军号响起，弟兄们迅速发起了反击。
“报告师团长，支那军炮火凶猛，我军不得不溃退。”
“什么？”正站在军用帐蓬里，指着军事沙盘对一帮部下高谈阔论的矶谷，立刻呆住了。按照矶谷的想法，第五师团拖住滇军两个师的主力，第十师团正面就只有184师单薄的阻力。那拿以往对中国军作战经验，自己一个师团全歼这么个师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但想不到的是，滇军竟然这么耐打，他发动了多次进攻，虽说给滇军造成了损失，自己也付出不小代价。
刚才滇军那一通炮火，矶谷也听见了，着实非常猛烈，无可阻挡。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问说：“最新的战况报告出来没有？”
一名属下回答：“还没有，正在统计情况。”
山下旁边说：“不用统计也能猜测得到，我们损失相当严重！”
“报告！”一名参谋走进来，行了个礼说：“报告师团长，前线来电，问我们是不是要做新一轮攻击准备？”
矶谷把头转向山下，问说：“山下君，你觉得我们立时组织进攻，还有无意义？”
山下挺了下身子，答道：“师团长阁下，从今天双方交战的情况来看，滇军是中国军中最厉害的部队，钢体锐齿，他们甚至比中央军嫡系都不知要强多少倍。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小看对手，让将士们休停一下，总结下教训，才能保证最后的胜利属于我们。”
“混蛋！你这是扰乱军心，该直接问罪！”
“什么中国军最厉害的部队，我们自进入中国以来，还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对手，这样个无名的滇军，怎么能挡住我勇猛的铁蹄！”
“赶紧反攻，把对面的敌人捏成粉碎!”
师团中几个高军阶的将领受过滇军的教训，个个恨不得马上跑到对面阵地，把滇军撕成肉片生吞了，而根本不把山下放在眼里，说话相当粗暴。
“不！我倒同意山下的意见。”矶谷微点了一下头，说：“现在天快要黑了，不利于作战，我们还是适可而止吧。”
几名将领悻悻然退往一边去。矶谷对山下说：“山下君，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因为他们以前没和滇军打过交道，等吃上几次亏，就知道那是伙人怎么样的货色啦。”
山下说：“将军，我所担心的是，明天我们和滇军的交战，激烈状况不亚于今天，那我们这次制定的计划，恐怕就要泡汤了。”
矶谷摸了摸他的下巴胡子，说：“是啊，滇军不光斗志昂扬，兼有威力巨大的火炮……”
山下凑近点身子，说：“我想让西村去摧毁滇军的炮兵营地，不知将军以为如何？”
“西村不是去袭击那个直属营去了吗？”
“是啊，我到时通知他们别回来啦，继续执行下一个任务。”
“哟希——”矶谷露出贼一样的眼光，他恶狠狠地说道：“直属营、滇军，统统都得败在我们脚下！”
娄开顺终于才明白，师长这是要把好钢用在刀刃上，敌人密集，大炮杀伤敌人多效果才显著。而且，他还发觉日第十师团犯了个错误，以为60军没强有力的炮火，这次他们和滇军遇上，那就是斧头撞铁钉硬碰硬哪！过会儿，前线捷报频传，60军重炮神威，在强烈炮火的打击下，鬼子损伤惨重。目前总体来说，我滇军暂时还可支撑。但是张冲师长不敢掉以轻心，从清早到现在近十个小时了，他都没有离开过作战室，因为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你坚持住了，就得了胜利，稍微一松懈，给对方个漏洞，就败得无从收拾。
照样还是坐着，没谁理会娄开顺，他也不理睬别人。在个空暇之时，萧参谋长问娄开顺说：“你不去自己的部队，到这儿来整哪样？”
娄开顺嘿嘿地傻笑，解释没的事情。张冲说：“没的好处你会往这儿钻？鬼才相信！肯定是盘算着什么小九九。”
参谋长说：“现在这里忙得很，你别来打扰，还是回去吧。”
师长看了娄开顺一阵，说：“嗯，估计不会添麻烦，让他呆着吧。该吃吃，该走走。”
吃晚饭的时候，娄开顺不用别人招呼，自个就去端个餐碗折来，也不问问两位长官是不是肚子饿啦。
娄开顺慢条斯理地吃着，听到作战室里又一个电话响，参谋长抓起听后，递给娄开顺。
娄开顺说：“是我的？谁打来的？”又说：“嗯，让我猜猜，肯定是孙宾其那小子，到处乱找人，别人还没这个胆子。”
电话确实是孙宾其拨打的，不过他没放到耳边就递给了刘文化，毕竟人家是副营长，官高一级，怎么说都得有点尊重。刘文化刚话筒凑近，那边娄开顺张口就骂：“孙宾其，你奶奶的格是不想活啦？把电话打到师部来？”
娄开顺的嗓门大，就像响炸雷一样。刘文化脑袋偏离远远的，把听筒又递还给了孙宾其。
孙宾其憨憨地说：“营长，是我，你有哪样吩咐的吗？”
“我才走了小半天，你们就呆不住了，格是我不在跟前，你身上就痒痒，想讨骂啦？”
“没有啊。营长，我们是想问下，你咋个还不回来。”
“很快回来。给我等着，有仗打啦！”
“是，营长。”
“把电话递给刘营副。”
“是，营长。”
“刘营副，让弟兄们别着急，马上就有我们出力的份啦……我？我现在就回来，你给我安抚好家里，准备干大仗。”
娄开顺不到十几分钟，就回到了直属营。他说，日军进攻顽猛，但那是小娃娃玩炮仗——掀翻不了天。现在，直属营要赶紧上去，再不去的话，若战火停息，就没的仗打啦。
大家一听欢呼雀跃，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出发。刘文化不合适宜，提出疑问：我们要去何方，怎么打。娄开顺说：去前线，见鬼子就打。刘文化说：天快黑了，听听，枪炮声稀了，暂时告一段落了。晚上不会有大仗了，让弟兄们睡个好觉，明天再说吧。
娄开顺提高嗓音，说：实话告诉你，我在师部听到消息，上次那个山下一郎来啦，我要去会会他，打个照应。
刘文化说：鬼子那么多，打哪个不是打，何必非得和他斗？
娄开顺说：山下这老小子，几次从我眼前消失了，我憋气难受，一定要找他麻烦，这个你不懂！
军官们看两个营长绊嘴，各有各的理由，自己偏向哪一边都不好。况且，大家因着外面战斗的缓解，激励情绪也有所减弱，不急于上战场了，心上倾向了刘文化一些，多数人打着呵呵，二连长三连长则明白地支持副营长了。
娄开顺上火了，说：“我是营长，直属营军事行动我说了算。你们都给我听着，马上扛起枪，上战场。不听命令的，老子就地正法！”
大家听得心里直发怵，顿时闭紧了嘴巴，生怕不小心祸从口出，惹毛了营长自己遭殃。刘文化硬不识相，说娄开顺图自己痛快，不拿兄弟们当回事，大半夜的宿在露天里，有多好受的？
刘文化这样说，一半是想让兄弟们养足精神，上阵杀敌来力气，一半是多博得在场连排长的意见支持。娄开顺一听，他这样顶撞自己，还真没个王法，气咻咻地干吼道：“你是把军令当儿戏吗？以为自己是副营长，我处理不了你？我可以不要你。再给我啰嗦的话，就滚出直属营去。”
刘文化毫不退让，针锋相对地说：“你这是头脑发晕，瞎指挥。你这毛病犯过多少次啦？我只要在直属营一天，就要坚决地抵制这种行为！”
这下，其他人可慌了，赶紧地双方劝解，但是他俩都坚持自己观点，谁也不让谁。最后结果，娄开顺带一个连去前线，支援友邻部队。另外两连人呆在家，等看看明天战事如何，再做打算。大家就问：“营长，那么谁去打仗，谁守在家里？”
孙宾其嘴快：“去一个连，当然是我们一连，你们老实呆着。”
其他两个连长不干：“凭哪样你去？你比我们岁数大么，还是比我们本事强？再说前两次都是你们一连单独打鬼子，就是轮也该轮到我们啦。”
孙宾其早就不坐着了，边挎枪边说：“凭哪样？刚才你们还说等到明天呢，怎么现在又要抢着去啦？没门，谁也抢不走，这趟差就我老孙的啦！”
娄开顺说：“我带一连的走，这是决定的了。刘营副和其他人留守，使命同样重要。大家想想，师长为什么把直属营放在台儿庄边上，因为那里有师部，这儿恐怕还有保卫师部的意思，所以你们也别争，别不痛快，听我的就行。”
大家就没词儿了，不再说其他的言语。娄开顺带上一连的人，慌张得像饿狗抢食一样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