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第十师团打算改变行动计划,向中国军各个阵地同时进攻,只要哪一路首先突破,就以此为契机扩大战果,引发动摇滇军邻近部队,从而使守军全线崩溃。
当金玉奈的电报转来,矶谷和山下才知道西村小分队失手的原因,他们一面痛恨不已,一面又为另外的新消息欣喜:60军军长卢汉要到前线的543旅视察。
山下灵敏的嗅觉使他不安分的神经活跃起来,他建议矶谷师团长,让他的特工小分队解决卢汉,这是滇军最高指挥官,只要卢汉发生状况,整个滇军就瘫软了,我们还需为进军受阻愁眉苦脸么?
矶谷一听连声称妙。西村还在敌方区域没回来,小分队虽经直属营的抵抗,基本没什么损失,正可派上用场。他对山下说:“通知西村赶快行动。告诉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定要让卢汉去阎王爷那儿报到!”
张冲也是为此事才匆忙赶回师部的。他才到直属营几十分钟,参谋长打来电话,说军部通知,卢汉军长要到前线视察,他这个师长在外呆不住了,要回去做好迎接准备。
卢汉十点钟从军部出发,经过台儿庄不停留,直接上前沿阵地。萧参谋长已派出人员前往军部,军长来时,除了他乘座的轿车,后边紧跟的是一辆184师的卡车。为了保障军长的安全,张冲通知娄开顺从阵地那头返回来接应军长,他还把直属营三连的人调到师部,安排专门任务。
刘文化和吴晴晴来到师部作战室。吴晴晴自离开武汉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张师长,她激动得连规距都忘啦,还是刘文化提醒,才慌忙地举手敬礼。张冲笑着,慈爱地问说:“小姑娘,在部队习惯吗?格有哭鼻子?
吴晴晴回答:“报告师长,我很习惯。就是……就是有点想您,不容易见到您。”
“哈哈哈哈。”张冲说,“吴晴晴,你的嘴巴还是那么甜嘛,人还是那么利索。很好,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你是个勇敢的姑娘,巾帼须眉,将士们都对你交口称赞,今天给你个口头表扬。”
张冲要俩人随便坐,自己去倒水,吴晴晴抢着前去。张冲便对刘文化说:“直属营三连,要做一件特别的事情,现在我把你俩叫来,主要核实上次吴晴晴跟你说的事,我相信我们滇军内部是非常纯净的,但敌人的狡诈防不胜防。”
吴晴晴刚好折来到跟前,便问说:“师长,你找我问哪样事情?”
张冲叫吴晴晴坐下,说:“据说上次你来台儿庄,见到过金记者,到底是咋个回事?”
吴晴晴回答说:“我和熊五蛮回直属营去,在一条街道,见金小姐进了家铺子,我过去问店家,那人硬不承认。”
“你为哪样要跟过去?格是发现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这下吴晴晴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说真的,当时她只是觉得金玉奈去找刘文化,她心里不舒服,等见着金玉奈,奇怪她在那儿的出现,不由自主地跟去看看而已。
现在张冲提起,吴晴晴真觉得这里边真有点问题,因为金玉奈鬼鬼崇崇的样子很可疑,她作为记者,单独一个人去那样的地方也有点不合常理。
张冲问说:“你能确定看到的人真是金小姐,没有看错?”
吴晴晴回答说:“没有。我在师部里就见到她,我俩没说话。我们离开几十分钟又见到金小姐,她穿的衣服都没变过。”
“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吗?”
“记得。”
“是这样,”张冲直了下身子,表情严肃起来,“我们怀疑金玉奈是日本特务,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我打算让三连的人搜查那儿,解开我的疑惑。吴晴晴,你愿意带路吗?”
吴晴晴乍一听这消息,心上吃惊不小,她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当师长继续问她话,她还在懵懂之中。好半天反应过来,吴晴晴才说:“我行!师长,我听您安排。”
“好,”张冲对刘文化和吴晴晴说,“你们先去做准备,等我通知,就抄了那个店铺,仔细搜寻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如果里边有人,尽量留活口,带回师部来。”
刘文化和吴晴晴回答说是,到三连去传达指示,布置任务。
西村接到谋杀卢汉的指令,别提有多兴奋了。这可是60军军长,比袭击直属营更加刺激更有成就感,他揽上这样的差事,简直就是幸运,简直就是幸运,就像是一个大金元宝面砸到头上一样爽快。
西村在半年前侦察过那一带的地形,了解情况,他很快就锁定了一处地点,这是卢汉必须经过的地方,特工小队便在那儿打伏击,让卢汉的脑袋搬家。
太阳是没有感情的,它不会因人间战争而生气得迟来报到,也不会因长期的工作复始而改变作息规律,它把夏季早上温热的光线照射在鲁南大地上,田野和山岭变得绿意盎然起来,那些树木小草在微风中快活地伸展着身子,前段时间被炮火轰得躲藏着哑口无言的鸟儿们,也有几只窜出来飞翔着,消除那长久的郁闷。
西村准备截击卢汉的地方叫岩方洼,处于前线与台儿庄之间。他如此选择是有综合考虑的,从位置上看,如果他们要在卢汉刚出发时就行动,小分队昨晚运行到了台儿庄东南六七公里的地方,而滇军军部还要再折回去二十多公里,距离远,根本来不及赶上。如果太靠近前线,才一接火滇军的援军就到,特工小队的脱身就成了问题。
这里三面临山,一面是宽阔的田地,公路在山脚下蜿蜒,特别是三座山都不高,中间一座树木浓密,荆棘丛生,利于行动后撤退。
特工小队刚到达预定位置,前部侦察人员就跑来报告:目标出现,不是两辆车,是三辆,滇军轿车后面跟着两辆卡车!西村把手伸进帽子里抓了抓光脑袋,情况有变,是不是调整下行动计划。
嗯,滇军如果派出一辆卡车,里面士兵应该有十几个,现在总共也有二十多人,和已方不相上下。
别管它,反正特工队精兵强将,滇军又没防备,干掉他们易如反掌,60军军长就该命绝我手,谁也阻挡不住我此立大功。他小声吩咐队员们做好冲击准备。
滇军的汽车出现了,前头是辆黑色车的轿车,看不清里边坐着几个人,估计卢汉就在后排位置。
两辆卡车在后边百多米处跟着,车上帆布蒙得严严实实。车子开得很慢,好像中国小脚女人走路般地扭怩着缓速前进。
驾驶轿车的是高树荫,他手握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当看到有两个伤兵在跟前摇摇晃晃地不肯让路时,他停住了汽车。
两名“伤兵”转身后,一左一右向轿车走来,他们是西村特工队成员,因为时间仓促,不能设置道路障碍物,只好让他俩到路上挡停车队,实施攻击。
他俩在刚转身的那一刻,手中的冲锋枪就咕咕地响了,当当地打到轿车身上。他们想起昨晚在沧浪庙的扫射,情景和现在绝无二致,就是一种痛快淋漓的发泄。
与此同时,埋伏在右边山腰上的西村特工队开火了,手雷一个接一个往下扔。第一波手雷方落,特工队员们就跃身往下冲,一边疯狂地朝路上车辆发射着子弹。
高树荫刚刚踏住刹车,就踢开驾驶室的门,窜出车子,双手护着头部,连续翻滚,来到路边的干沟。
这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但他还是中了两枪,一处在手肘,一处在侧腰。趁着那名“伤员”扫射方向转移往车身时,高树荫射出一枪,结果了他的性命。
后边的第一辆卡车上,帆布突然掀开了,十多名滇军士兵手持轻机枪向外齐发,他们阻止了山腰日军。第二辆卡车上跳出十几名各持长枪的士兵,哗哗地趴伏到路边,向敌人射击。
另一名假冒伤兵的日军,冒着弹雨冲到轿车跟前,拉开后排车门,里边什么都没有!“上当——啦!”他嘴上的“啦”字还没说完,人早已被打成了蜂窝,栽倒在车边,变为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