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沉,还不见娄开顺他们回来,刘文化和老秦都有点心焦,生怕他们出现什么状况。娄开顺那个样子,好像要吃人一般,让人特别不安心。吴晴晴来找刘文化,屋里没人,自个儿打开门进去。吴晴晴进军营以来,深深感受到这是个烈火轰雷的大家庭,虽然大家远离家乡,生活清苦,可没有谁发出过怨言,无论是训练还是作战,都洋溢着向上的激情。在这里,有对别人冷如冰霜而在她面前随时慈颜悦色的营长,有亲如弟兄的众多将士,她对这个集体充满好感,觉得已经离不开直属营了。刘文化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知识渊博,刚柔相济,吴晴晴的少女情愫第一次萌发,她从心里爱上了副营长。可是,刘文化好像没发现自己的心思,她几次想要表白,又不知对方如何思想,话到嘴边都咽回去了。看来战争越来越紧张了,不能再拖延了,今天我一定要让他知道我的心意。想到这里,吴晴晴心跳得很厉害,脸涨得通红,她倒了杯开水,从身上掏出个小瓶子,倒进去一种浅色的粉末。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喧哗,娄开顺他们押着奈子回来啦。在台儿庄,二连长钻进一处院子,本是想引诱奈子顺道巷道去追小常,他再从后边出来,对她两头夹攻。谁知奈子并不上当,她跟进了院子,还把枪顶到了二连长头上。奈子逼迫二连长来到天井,她要二连长带她去车站,然后以他为人质离开台儿庄。小常发现奈子没跟上自己,想到娄开顺就在附近,赶紧找到营长,回来救急。他们到院门外时看到了里边的情形,奈子却不知道外边有人,当她要挟着二连长出来时,猝不及防,被制服了。二连长要把奈子送往师部,娄开顺骂说,你傻啊,人交到师部,就没我们事了,带我们营地去,我们要好好折磨她,让她知道老子们不是好惹的。二连长一想对啊,不是要报仇吗?就得按营长说的,把人控制在我们手里,于是给押回来啦。
弟兄们见抓到奈子,个个义愤填膺,想要把她心肝挖吃了。二连长问如何处理,娄开顺说先关起来,关到刘营副住处,让老子好好想想,咋个才能让她生不如死。
吴晴晴走出屋子,奈子给推进去,绑在个椅子上。
这时忙活了大半天,大家都饿了,开饭,填饱肚子再说。吴晴晴吃了小半个馒头,又拿起一个放碗上出来。其他人没发觉吴晴晴的举动,她是要去找奈子。难道说她突发怜悯心,要给奈子送饭吗?非也。吴晴晴知道关奈子的小屋,刚才门上只是挂上了锁,里面的人没办法,从外面一拨就开了。她端着碗打掩护,来到屋子前,打开门进了屋里。
奈子挺骨气,扭头朝一边,看也不看吴晴晴。她猜想,吴晴晴这是要当她面吃东西,故意气她,这么点小把戏,她才看不上呢。我既然被你们抓了,首先考虑想办法脱身,如果实在不行,也决不受任何屈辱!她刚进来时,就到处瞄瞅着,眼光落到了窗口,那是个小木窗,是她获取外界信息的唯一途径,这是她的希望,她原想通过这儿出去,可首先得解除身上的束缚,但怎么解除,目前还不知道。
吴晴晴来到奈子跟前,说:“金小姐,对你这个险恶的女人,我没有半点同情。我想,我们直属营的人,不会让你好受,也不会让你活多长时间。弟兄们正在议论,想着对付你的方法。我知道那些方法一定非常恶心,作为女人,没有能力去阻止他们。那就送点吃的,到时如果你想苦想骂人也才有力气。”
奈子恶狠狠地说:“滚开,我才不受你的好处。”
吴晴晴把碗凑近,说:“吃点吧,喏。”
奈子的手脚都捆着,动不了,她一扭身子,想要把碗打翻,吴晴晴让开了。吴晴晴轻骂了句,过去把碗放桌子上,端起刚才倒的那杯水说:“金小姐,你不想吃饭,就喝水吧。”说着来到跟前。
奈子摇晃着椅子退到墙边,她竭斯底里地说:“滚开,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不吃任何东西。”
吴晴晴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地说:“狗女人,臭妖精,这水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说着,吴晴晴右脚抵住椅子,把奈子的头撸起来,硬给她嘴里倒进去大半杯水。然后她放回杯子,拿着碗出来,把门重新扣上了。
吃罢晚饭,娄开顺来到刘文化住处,他让其他人别进去,就站在奈子跟前,左瞧右瞧地笑说:“金小姐,你跟我们直属营真有缘啊,又到这儿来做客啦!”
奈子瞅了他一眼,她还想吓唬人,说:“快放开,你没有权力抓我,我要见卢军长,我是他的朋友。”
娄开顺猛一脚蹬在椅子腿上,骂道:“奶奶的,你好意思提卢军长,他差点被你们害了,正想要你的命呢。”
奈子辩白说:“你们这是冤枉好人,无凭无据的,怎么要抓我?”
娄开顺坐到旁边的床上,说:“金小姐,你别和我讲什么凭据,老子营里昨晚死了十几个弟兄,承不承认我就认定是你做的。你奶奶的有本事啊,在我们滇军部队晃来窜去的,谈笑风生,还给我们送饮食。说,到底刺探了多少情报?你如果老实交待,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一马,不然的话,嘿嘿!”
奈子一听,知道遇上不讲理的主儿,她耍赖皮说:“娄营长,我只是个记者,什么都不知道。你捆绑我,要负责任的。”
这时外面围着很多人,二排长实在忍不住啦,高声说:“营长,别和她罗嗦,浪费时间,给她来点刑罚算啦!”
“来点刑罚,”娄开顺思索,“这样个女人,来点哪样好呢?嗯,看着细皮嫩肉的,让我们的弟兄尝尝鲜,倒差不多。”
外面的兄弟一听,个个兴奋难当,嚷嚷着要进去。娄开顺说:“别吵,吵哪样吵,这是个洋女人,老子从来还没碰过。我是营长,让老子先尝尝滋味,过后你们再上。”
弟兄们哄堂大笑,称赞这个主意好,七嘴八舌议论着。营长要先来,这可没谁敢争,但是自己有没有份儿呢,却弄清楚,二排长说:“营长,你的办法是好,可全营那么多人,恐怕这娘儿们受不了,不多时就昏死过去了。”
奈子破口大骂,说你们这些流氓、畜生。娄开顺狂笑说:“骂得好,骂得对,我今天先当回畜生,让你知道哪样是流氓。”
有年轻兵儿说:“营长,结过婚的就算啦,他们知道女人是咋个回事。让我们上,万一战场死了,也不枉走世上一回。”
就有老兵说:“我们还没尝过洋女人滋味呢,我们也要上。”
奈子想挣脱手脚上的绳索,可是毫无作用。这些滇军怎么这样恶心呢,毫无道义可言。她颤抖着,让她死让她受苦都是行,可不能受这样的屈辱。她大声地说:“娄开顺,你要么杀了我,你敢碰我,只要我活着,绝对不会放过你!”
“嘿嘿,现在知道害怕了?没用!”娄开顺堂凑近奈子跟前,嬉皮笑脸地说,“你就我挣扎吧,越是用力地挣扎,我越兴奋。如果你一点动作都没有,我还失去兴趣呢。”
奈子的脸上开始流汗,她知道真的遇上无赖了。她现在变成了个任人宰割的羔羊,连救助的权力都没有了,于是停止了挣扎,准备承受即将来临的一切。
这时“咚”一声,门被撞开了,刘文化冲进来。房门本来就是掩着的,没有娄开顺的同意,直属营的其他人不敢进去,也只是刘文化有这个胆量,他单手叉着腰说:“娄营长,你简直是胡闹,请你出去!”
娄开顺坐着不动,反而大声唬气:“喂,我说刘营副,在这儿谁是老大,谁听谁指挥,你说出去就出去,格搞错啦?”
刘文化脸红得发紫:“这是我的房间,你,你乱弹琴!”
外面的弟兄又是起哄乱笑,有的说:刘营副,你出来吧,别坏了营长好事。有的说:营长,刘营副还是童男子没结过婚呢,你在他床上做事情,他怕触霉气呢,你换个地方吧。这时吴晴晴叫道:“营长,快出来,让副营长整这个女人,我已经放过药啦。”
“哪样?放过哪样药?”不仅娄开顺奇怪,其他的弟兄们全都弄蒙了,不清楚怎么回事。娄开顺问说:“吴晴晴,咋个回事?”
吴晴晴说:“你快出来,出来再说,让副营长在里边。”
娄开顺拔腿外走,刘文化想跟出来,被娄开顺一挡,关在了里边。娄开顺问说:“放了哪样药?咋个不叫刘营副出来。
吴晴晴红着脸,忸怩地道出原委,又让大家笑了个鼻涕口水分开清。吴晴晴虽然生活在昆明,可每年都去外婆家,那里有种勾魂药,姑娘去深山里采两种植物研磨成粉,兑入白开水中,给心上人喝了,对方就会言听计从,一生不离。她下了勾魂药,打算给刘文化吃,娄开顺他们抓了奈子回来,把计划破坏了。刚才她让奈子喝了药,你看那迷惑的样子,药力来啦,就让副营长干嘛。
大家一听,这不是吴富能说的那种药吗?不过吴富能说的勾魂水,摆在大家面前的是放勾魂药的水,根本就是一样嘛。那原来大家听到就觉得勾魂摄魄了,现在它药翻了一个人,明明白白的事实,大家不由地啧啧称奇,同时大家也明白了小姑娘的心思。有个兵问说:“吴晴晴,勾魂药不是给男人吃的吗?对女人怕没哪样作用。”
吴晴晴知道老家那儿说法也是如此,药要女子去采,亲手研制,用以勾男人的魂。这药由两种东西合成,其中之一属于剧毒,如果把它们的汁液浓缩晒干成粉末,服药半个时辰致入梦幻,且小腹蕴热,激动不已,失去自控,喜色贪情,变成色狼。不过她念过书后,觉得从科学上解释,它属于一种迷幻剂。她使用的是研磨成的,效果弱一些。吴晴晴说:“它主要的作用是麻痹人,脑子不灵光,听从别人的意志,谁用都行。”
刘文化在屋里大骂荒唐,骂吴晴晴不懂事。娄开顺笑问说:“小姑娘,你真喜欢刘营副不?”“真喜欢。”“那你还让他干洋女人,你愿意?”“我愿意。这是惩罚她,最好的惩罚。”
奈子在里边骂声不绝,骂着骂着,不讲中国话,骂出日本话了,娄开顺大笑:“看看,露出本相啦,还说不是日本特务呢。”
不管刘文化如何抗议,娄开顺命令几个士兵,叫把女特务的裤子脱啦,让刘营副上,他上完你们上,大家都尝尝洋女人滋味。
越来越多的弟兄挤在外面,比过年的集镇还拥挤,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吴富能膀大腰宽,他侧着身子往前挪,终于来到了门外,还说:“我排在前边,等会儿我先来。”
二连长不干啦,说:“人是我们二连抓到的,让我们先上,其他的靠边。”他说着就叫二连的出来,整队,叫一会儿按顺序来。
娄开顺嘿嘿笑说:“别急别急,都有份儿,大家等着。”
这时三连长老秦跑来:“营长,师长电话找。”
娄开顺老大不情愿,说哪样大事啊,偏偏这时来电话。他到指挥部接起电话,师长告诉他,赶紧把金小姐送到师部,一刻也不能耽误。娄开顺心说奶奶的,师长咋个知道的,谁底下告的状。嘴上说,师长,金小姐是特务,害人精,我们要对她实施惩罚,惩罚完送去。师长火了,大声喝斥:金小姐的同伙已经招供,我们需要立即对她进行审问,限你二十分钟将人送到,超过一分钟,军法从事。
娄开顺黑着脸,回来叫别闹啦,送人去师部。弟兄们一问原由,都泄了气,好端端的事情,搅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