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劳斯莱斯幻影载着钟汉生离开军营的大门,消失在远处。
牧野转过身往自己的临时办公室走去,高海东还坐在椅子上担心呢。看见牧野脸无表情的走了进来,紧张的问道:“那老小子找你干嘛?没出啥事吧?”牧野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你希望有什么事啊?真是的。我发觉你越来越像妇女代表了!”高海东在他面前也没有一点下属的觉悟,扁扁嘴道:”你看你,当领导久了。也变得越来越阴森森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再这样下去我怕你变成新龙门客栈的公公那样了!”
牧野一听乐了,这家伙什么学校毕业的,说出都是什么比喻啊!“屁话!我还没结婚呢,你就咒我变太监!我这叫深沉。深沉你懂吗?”
“屁个深沉,心里事情多了也不好。”高海东半开玩笑的劝道。
牧野笑了笑,说道:“知道了。钟汉生是过来打听事情的,我还以为他是来找我纠缠的呢!”翻过桌子上大堆的卷宗,找到荃湾李锦的资料,一看果然是他,里面记录着李锦堂口的每一个细节。“唉!黑社会也不好混啊!你瞧,人家当年混社会的赫赫战功比咱们还多,呵呵......”
钟汉生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车流,想着自己刚才和牧野的见面。“怪不得自己女儿非要他不嫁,人品素质牧野算是非常优秀的一个年轻人了。想不到自己上次谈话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今天来求他,也没有不给自己台阶下的意思;而且这么年轻就是中校,权高位重,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现在只要他的脚一蹬,港九也得抖三抖啊!不管那方面来说都是极好的女婿人选,不过可惜让别人捷足先登了,自己的女儿怕没这个福气啊。可到底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呢?”
“炮爷啊,我是汉生。刚才我去打听了一下,你说的是真的。对,就是北京来的人指挥的。是啊,我和他谈了一下,他没松口,是啊,他叫我等电话。是的,现在只能先等着吧!一有消息我就通知您!好的!不客气!......”回到家中的钟汉生挂了电话,坐在客厅上发呆。
钟家和李锦的堂口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李锦个人对钟家有大恩。当年钟汉生的父亲在家道中落流宿街头的时候,李锦看在钟父宁愿饿死也不愿乞讨求生的份上借了他一万银元,作为他经商起家的资本,才让钟家有了重新崛起的机会。还有钟汉生当年被香港14K旗下一个社团绑架勒索险被撕票,也是李锦出手救了他一命。所以,只要李锦有所吩咐,钟汉生是不会推辞的。
“爸爸,你在干什么?”钟敏儿站在楼梯转弯处,看着父亲坐在沙发上好久没有动静,就蹑手蹑脚的走过去问道。
钟汉生被女儿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哦,没事,我在想事情。”
“叮铃!”这时客厅的电话铃响了。佣人接起电话,“您好!钟府。您找哪位?哦,老爷啊!他在的,麻烦稍等。”
钟汉生想着是谁打到家里找自己啊,走过去接起电话一听,“钟先生,我是牧野。李锦的事我已经交代下去了。只要不是有命案在身的,都可以取保候审。你让李锦去九龙警署办理,就这样吧。”牧野不等钟汉生回过神就挂了电话。
“是谁?爸爸!”钟敏儿感觉父亲今天真的很奇怪,怎么老是走神呢?拿着个电话站在那里像是被点了穴的模样。
“啊!没事,没事。”钟汉生闻声回过神,对女儿笑了笑说道。挂上电话再拿起拨号,“喂,炮爷!是我钟汉生。刚才那边来消息了,让你去九龙警署去保他们出来,他都关照过了!你这边现金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这边还有点。说些见外话了!哦,那没事,没事了。”
钟汉生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忖道,“唉!这世道就算生意人钱最多,如果家里没有当官的罩着,一切也是空的。这次的事情如果没有牧野点头,炮爷的麻烦可跑不了。唉!这事情......”
看父亲神神怪怪的样子,钟敏儿翻了翻眼皮子,走出大厅在花园里的一角打起电话:“喂!请找一下牧队长!我姓钟。不在?”......
钟敏儿隐约感到那天回到香港的接风宴会之后,牧野就好像有意的与自己保持距离,再也没有在刚果金的时候那么热情,也不主动打电话,有时甚至冷冷的找借口躲开自己;可自己问父亲是否他搞了什么手脚,父亲坚决地回答说没有啊!那牧野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牧野变心了吗?不应该的啊!
看着女儿走了进来,坐着一动不动丧魂失魄的样子,钟汉生不用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种事情自己也不好意思承认因为自己在其中做了手脚,自打嘴巴这事,最起码现阶段这个父亲的架子是放不下的。
九龙柯士甸道西的丽思卡尔顿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内。约翰·斯科特伸手抓着自己银白的头发,眼睛血红血红的。假如不是兰利科班出身,而且在情报界混了数十年培养的第六感觉,在昨晚的行动中自己肯定也被一窝端了。这些该死的中国人,自己又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找的一个个“合作伙伴”昨晚差不多全都被抓了,除了那批去海上接货的人。不过还好的是,军火都安然无事,这让老约翰略感欣慰。那些本地混社会的,抓了也就抓了,大不了自己花钱再找就是,有钱还怕没人?这些混社会的,有奶便是娘!反正时间还有的是,就陪中国人慢慢玩吧!
喝了一口拿铁咖啡,老约翰在脑中回味着昨晚的事情。没有任何预兆,香港警察突然搞了一次如此声势浩大的行动,不止出动数千军装警察,还有CID和飞虎队全部出动。而自己在香港警察内部的那么多人员连消息也送不出来,可见这次他们是动了真格的了。“看来他们是感觉到了什么迹象了!呵呵,可惜啊!这么大的一张网也只不过是网住了小鱼小虾,爆出大动静连我的皮也没有碰到。”老约翰颇为自得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着远处的街景叹了一口气,“这么繁华的城市,英国人经营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拱手把主权还给中国,可见当时英国人的无奈和不舍啊!”
石澳泳滩经营烧烤的陈伯拖着疲累的身子给瘫痪在床的老婆洗好脚,端着洗脚水就往海里泼去。海浪“唰唰”地冲着海边的礁石,在昏黄的灯光映射下,陈伯的老眼似乎看见海上飘过来什么东西,白白的随着海浪一沉一浮。
“阿生,阿生!”陈伯大声呼唤着孙子,“把你那个灯拿过来我看看!”
“爷爷,这么晚了还不让人安睡!”一会儿,孙子阿生抱怨着打着哈欠,穿着短裤背心走了出来,递给陈伯一个强光手电。
“在那里!我刚才看到了什么东西。”陈伯指着大概的方向。
阿生不耐烦的顺着爷爷指示的方向打开手电,霎时一道雪亮的灯柱在海面上出现,就好似一道巨大的利剑。
“什么东西?好像是死鱼吧?爷爷?那么大?”阿生的眼力不错,不多时就找到爷爷说的那个“漂浮物。”
“慢点。让我仔细看看!”半辈子靠海为生的陈伯一眼就感到那个玩意和鱼好像不太像。
“不是!那是人啊!快!阿生,快去叫人!”作为老渔民,对遇上海难的死者都是心怀敬意的,既然看到死者,肯定是要帮他入土为安的,这是渔民历来的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