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朗，微微的海风吹拂着毗邻海港的赤柱监狱。
赵乐天被两名狱警戴上手铐押到一间审讯室，其中一名狱警把赵乐天的双手铐在审讯椅上固定好，再检查了一遍，俩人没说一句话关上门就走了，好像没有听见赵乐天歇斯底里的狂吼声。
知道自己的表演没有观众，赵乐天也懒得继续，自从第一次提审自己没说一句话，这几天就给他们晾到一边没人理。
赵乐天扬起头靠在审讯椅上打量着房间：这房间的三面墙体上包围着厚厚橡胶，既可以防止犯人自残还能够隔音；剩下的对面一面墙上装着一张巨大的单面玻璃。赵乐天知道这面玻璃后面肯定有人正在观察着自己，冷笑了一声。到了这个地步，赵乐天只有安心认命了，要想继续自己的花天酒地的生活那是绝对不可能了。数数自己这些做了多少事，哪一件事不能判个终身监禁的？虽说香港没有死刑，终身监禁也和死刑差不多了，对于自己这个接近60岁的人来说。
关进来之后，自己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即使警察来询问，自己就是闭口不言。现在自己心中最大的希望就是警察没有绝对证据，或者自己的律师能够帮自己脱罪。那高价雇请的律师不是说了吗？只要自己不开口就有希望。他们控告自己私藏枪支？那是手下人干的，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组织黑社会？也不是自己干的。自己只是借了场所让人家用而已；要控告就拿出证据来！不然自己就是死猪一条，怎么也不开口，不管谁来也不开口！
“看得差不多了吧？想跟老子玩心理战术？想都别想。”赵乐天桀骜不驯的仰着脑袋，故意不去看玻璃。
牧野和陈超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赵乐天看着坐在审讯台后面两个年轻人，没穿制服，没挂证件，感觉自己被轻视了。“毛都没长齐，跟我玩？”
陈超拿出笔和纸准备记录，牧野示意监控室的人关掉摄像头，掏出香烟递给陈超一根，两个人云山雾海地抽了起来。
老烟枪赵乐天一闻到审讯室弥漫着久违了的烟味，馋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毕竟是堂口老大，赵乐天强忍着烟瘾，闭着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但上下滚动的喉结和吞咽声依旧清晰可闻。
牧野透过烟雾看着赵乐天死撑的样子，嘴巴轻蔑地撇了撇。开口说道：“赵乐天，天哥。赫赫有名的浅水湾14K老大啊！今天在这里不知道过得怎样？条件还不错吧？”
赵乐天转过头看了看牧野，没有说话。“还以为是香港警察呢！怎么是说普通话的内地人？”赵乐天心里嘀咕着。
牧野像是看穿了他的内心，眼睛盯着赵乐天冷声道：“赵乐天，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是北京来的，是为什么来的，你应该很清楚吧？”
“我怎么知道？”赵乐天翻着白眼，脸颊上的肌肉却不由一颤，嘴角一抽。
“赵乐天，我也不说什么抗拒从严之类的话，作为一个江湖人，敢做就要敢当。自己种的果实，自己怎么样也要亲口尝一尝是吧？扮死狗抵赖这些对我来说都没有用的。我只是看你曾经也是江湖老大，不想屈辱你。我希望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自己交代出来，这样大家也省了麻烦，对你也好。”
“怎么？难道想刑讯逼供啊？”赵乐天冷笑道，“来啊！以为老子是吓大的啊？”
牧野斜着眼睛看了看赵乐天，“有句话叫给脸不要脸，说的就是你。告诉你，香港的法律对我来说没有用的。今天我就是把你当场击毙，我什么事也没有，信不信？你这种渣渣我见多了，就是在平常老百姓面前装装狠角色罢了。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把枪藏在哪里！”
赵乐天本来想气气牧野的，谁知道给喷了回来，正在生气。“哪里？”嘴上不由反问了一句。
牧野眉头一挑，妈的，果然有路。“你说呗！”牧野故意逗了赵乐天一句。
“妈的，你这大圈仔。敢来老子这里套话！”赵乐天回过神来，骂了一句，不再说话。
“其实啊，我们找来找去也找不到。所以来问你喽！”牧野叼着烟，抖着肩膀嗤笑道。
赵乐天继续翻翻白眼，表示自己没听到。
“赵乐天，不知道这个办法是老约翰教的还是你想的？我想你这种智商是想不出这种办法来的。像你这种人，充其量是给他打打下手，提提包的。把枪放在那地方，真的是挺有创意的！嗯，今年中央电视台可以颁一个创意奖给你们！”
“什么意思？什么枪？我可不知道。”赵乐天仍然咬着牙死不承认。
牧野哂笑了笑，一步一步走到赵乐天面前，由上而下俯视着赵乐天的眼睛：“我是说，藏在海关仓库里的那一批枪！”牧野顿时发觉赵乐天的瞳孔剧烈的收缩再放大，脸部肌肉不自觉猛的抽搐了一下。
“呵呵，赵乐天！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你以为你做的事情人家都不知道是吗？太自以为是了！”牧野扔掉烟蒂，又从烟盒里抻出一只点上，心里有底了，“人啊，总是认为自己是这个世上最聪明的，可往往这么想的人都是最愚蠢的！”
赵乐天低着头，还是不说话。可牧野看到他的双手紧握，连指节都是发白的，而且还是微微颤抖。
“我听说啊，赵先生。我只是听说的，你被我请到这里之后，你家那位不甘寂寞的夫人很快就和你哪位律师好上了，这些年你拼死拼活赚的家当，呵呵，差不多就快便宜人家了！”牧野边说边笑着。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赵乐天忽然就像一只疯狂的老虎一样想要站起来，只是审讯椅限制他的动作范围。
赵乐天一听到自己被带了绿帽子不算，还要送上自己全部身家？难怪那个鸟律师推三阻四的，原来是来这么一套！想到这些，赵乐天的眼睛都红了，都这个时候了，再也顾不上老约翰的再三交代了：就算国家没搞死自己，而且几年以后老约翰能把自己捞出去，可没钱能干个什么？临老临老的，难道去睡大街乞讨不成？
“你们能够做主吗？”赵乐天在椅子上做好，脸色平静的看着牧野和陈超。
陈超笑了笑，指指牧野对赵乐天说道：“他就是能做主的人，这里他最大。”
“好吧，既然到这一步了，我再装着不知道也没什么意思了。不过，我想问一句话，你怎么知道我们把枪藏在海关仓库里的？”
“这个问题啊？哈哈，我猜的。”牧野笑了笑。
赵乐天听牧野这样回答，认为他是有内情不想让自己知道，“肯定是谁出卖了老子！”赵乐天摇摇头狠狠地想道。
“好吧，既然这位长官不肯说，我也没办法。我想提个条件，希望你们能答应。”赵乐天伸手接过牧野递来的香烟，美美的深吸一口说道。
牧野点点头“条件？只要是合理的，我会答应的。但是也要看你的态度怎么样？你如果还想藏着掖着的，想跟我磨洋工，那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实话，你们社团山头林立也并非铁板一块，这你自己也知道。”
“好，既然长官这么说了，我也就明说了。我希望国家能放我一条生路，给我留一点日后的生活费就好。”赵乐天知道不能开价太高，自己已经没有这个底气了，如果狮子大开口，更会显得自己没诚意。
“这个要求不高，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牧野点点头，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