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九十年代初期全国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才2000多。1700多块钱算是一沓厚厚的了,还加上粮票、手表,体积也是蛮大了。孕妇腿上用布条捆着盗窃来的东西,原本走路就不方便,这样子捆上碍手碍脚的钱物,又害怕让人发觉,怎么可能走得快?
孕妇原来在团伙也就是属于“预备梯队”的,哪知道今天运气好,碰上车上有这么多的人,还有这么多的钱物?本来一班人打算快过年了,车上搞一票,再到商城搞一票,大家就可以回家过个“肥年”了,谁知道车上出来俩愣头青。“今天还算运气好,那班傻蛋现在都没发觉,不然就惨了!”孕妇想着想着得意的笑了。“大嫂,走那么快,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哦!”身后传来个声音。
“谢谢!”孕妇客气的转过头看看哪位好心人呐?一张带着坏笑的脸顿时让刚才得意洋洋的孕妇一怔,”小心,你腿上的东西掉下来了!”孕妇潜意识的一夹双腿,忽然幡然醒悟,人家在讥笑她哪!人家都发觉了,自己还自以为别人都是傻瓜呢。唉!
黄浩和两个警察跑了过来,牧野用手指了指孕妇,“东西在她腿上。”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警察仔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然后孕妇、小孩、牧野、黄浩还有一干车上的失主和司乘俩人一起到了派出所。当然,孕妇和小孩是搭警车去的,牧野和黄浩觉得还是乘公交车去心里踏实点。
到了派出所,年纪大点的警察叫来一个女警,把孕妇带到一个房间里进行检查,没过一会儿,用托盘装着车上被窃的财物出来了,一大叠钱,还有其他失物,“一样不少。”
做好笔录,也就没牧野他俩啥事了。已经耽误了两个多小时了,东西都还没买呢!再不抓紧时间回去要被骂了。赶紧去办事,不然就来不及了!
出了派出所门口,俩人商量了一下。因为黄浩要去书店买几本书,而牧野是要去商场买本地土特产,还要去邮局邮寄。新华书店和商场处于两个方向,新华书店在派出所的东面,而商场在派出所西北面,两个地方大概相距两公里不到。时间不多了,只有分工了。事情办好,再到商场的公交站台汇合,不见不散。
俩人风风火火的向各自的目的地快步走去。
先去买了几只本地的着名小吃“板鸭”,让商家给包装好,几只板鸭差不多花了牧野半年多的津贴。虽然有点小心痛,但人情来往,哪怕“心绞痛”也得花啊!牧野也不算是没钱的,除了津贴,每个月父母都有寄点钱上来,知道牧野大手大脚的,怕不够花。
把一个个要寄的包裹贴上地址等信息,付了邮费。垄断的企业就是好,价钱死贵,服务态度又差,还不怕没顾客。如果是私人企业啊,早倒闭了!
摸摸兜里还有点钱,再买了两条烟、两瓶酒回去给连长和指导员。过年了,人家这么照顾自己,怎么也意思下吧?
冬天的古城,前几天刚下了雪。天气冷,接着几天也都是阴天,街道上路肩的雪还没有化完,加上几天的风吹,车子压,变得又硬又滑,一不小心踩上去准的滑倒。
手上提着香烟和酒,牧野觉得走原来的大路,路程有点远,还不如走几条看上去不是主路的稍微小一点的支路,这样快一点。
向右拐进支路,这是一条刚建好没多久的新路,水泥也刚浇好没多久,大概是快过年都放假了,后续工程都没开始,路面上还摊着用来保护路面的麻袋。
锁着脑袋,嘴巴上衔着根刚买的南京烟抵着头快速走着。
一阵摩托车的引擎声轰鸣着开过,然后一个刺耳的刹车声。
牧野看见前方横着一辆红色的铃木摩托车,车上坐着两个气势汹汹的中年人,有点眼熟啊?两个人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牧野,嘴角露出一丝的冷笑。拔掉摩托车的钥匙,两个人并排地站在路中间,冷冷的看着牧野,自觉是老猫在看着笼子中的小白鼠。
身后也传来几个人的沉重脚步。牧野侧过身来,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一下,后面四个人,就是公交车上那班人,看来是前来报复啊!
几个人把牧野堵在路中间,排出的架势就是寻仇的。支路上本来就没几个人,一看这架势,早就跑光了!
“小子,今天呢,算我倒霉,也算你倒霉。我倒霉呢,是我们碰上你这个爱管闲事的穷当兵的,怀了我的事。你倒霉呢,碰到我们,你得付出爱管闲事的代价。今天,你得受点教训,教教你怎么做人。小伙子,日子还很长呢,不是什么人你都惹得起的。我们今天也就给你个教训,废你一条腿,还是一只手,随你挑。记住了,下次做事情前想想后果。”那个小胡子阴森森地说道:“还有,我叫三爷,叫严三爷。”
几个人慢慢的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睛中盈盈的全是凶狠的光芒。六个人也就是所谓“严三爷”个子较小,一米七左右,剩下几个最矮的也都有一米七五以上,腰粗膀圆的,一看就是狠角色。
“慢着!"牧野叫道。
“严三爷”愣了一下,“干嘛?你也怕死啊?”“怕就好,先跪下来给大爷们磕头,可能大爷们一高兴,等下下手会轻点。”那个长发男轻蔑的笑着说道。
牧野轻轻笑了笑,“才不是呢,等我先把东西放好,免得打坏了。”
“妈的,这小子死到零头竟然还这么嚣张!”牧野轻松淡然的样子让一班贼差点惊掉一地下巴。做贼的年头也不短了,还没遇上这么不怕死的傻冒,要知道,六双拳头打在身上,可不是给你搔痒痒的!
牧野把烟酒放在路边一块用来修路还未清理掉的大石头上,慢慢的放下,然后脱掉自己的便装棉袄外套,折叠好放在烟酒上面,再提了提肥大的军裤,然后很自觉的走到包围圈中间,亲切的笑着问道:“可以开始了吗?让大家等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