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雪花给冬季的杭州披上一片素裹银妆。
雪还在不停地下着,牧野在武林门的浙江大酒店订好房间,点了几个菜在酒店的餐厅里一个人吃了起来。在灯火辉煌的餐厅里一个人吃饭,总让人觉得怪怪的。还有今天的菜可能烧的不大好,也可能是牧野的口味有点变了,面对满桌珍馐也没有什么胃口,没吃几口就结了帐离去。
在杭州牧野没有什么熟人可以拜访的。一个人闲着无事,又不想呆在房间里看那些无聊的韩剧和抗日神片。于是牧野披了件呢大衣往酒店外走去,也许夜晚的杭城雪景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牧野出来酒店的大门,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缓缓呼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牧野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杭州以前只是他来往苏浙之间的停靠站,对于杭州这个城市,牧野没有特殊的感情。
左还是右?牧野耸耸肩,在门童的惊异目光中闭起眼睛转了一个圈,再睁开。右?好吧,那就往右边走吧。
牧野跺了跺脚,搓着手沿着延安路走去。街上的行人稀少,一是这是吃晚饭的时候,二由于天气太冷了,没啥急事的大家也不愿往外面跑。街上冷冷清清的,连车子也没有几辆,只有那些昏黄的路灯还在寒风中矗立。牧野踩着“嘎吱嘎吱”的雪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在一段路的终点停了下来,想也没想往右边一条支路拐了过去。
可以看得出,这是一条古代风格的支路,路口还立着一个牌子:河坊街。原来这就是河坊街啊!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是宋代风格的建筑,大概都是后来重新建造的吧?沿街的道路上还挂着古风浓郁的店招,写着各式各样的店名。牧野顺路走去,一条长长的河坊街上,竟然没有几家店铺在亮着灯。牧野摇摇头,经济形势不好,再加上恶劣天气,现在做生意也不好做啊!
一幅写着四个大字的店招吸引了牧野的视线:我心依旧。牧野心中怦然狂跳,不会这么凑巧吧?难道......
牧野想探个究竟,于是放轻了脚步的往门口走去,离这还远就听到店里传来两个女人说话的声音,“程小姐,我也够意思了。让你欠房租欠了半个月了,你说我们也要吃饭,你看你这......”
“老板,我也是没办法。你看我的资金都存积在货里。最近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生意实在不景气,你就再宽限我几天吧。你行行好!我的货都在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低声乞求道,牧野听到这个曾经无数次在梦中唤醒自己的声音,激动地肾上腺素暴增,双手不禁微微颤动。
“不行,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今天没钱交租,明天你就给我搬走。”
牧野闻言跨步走了进去,只见缩在墙角的一张椅子上,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的女孩真是程小枫。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中年妇女,正生气的指着程小枫激动地挥舞着双手。
程小枫感觉房间里光线一暗,知道有人进来,便抬起泪眼轻声说道:“对不起......”还没说完,看见进来的竟是魂牵梦绕的牧野,嘴巴张在那里顿时傻了。
牧野四处看了看程小枫的店铺。她卖的是女士的化妆品,还有一些小件的饰品之类。店铺装修一看就是程小枫的风格,布置的温馨而雅致。
“我回来了。”牧野走到程小枫身边,抬手拭去程小枫消瘦的脸上悄悄滑落的泪珠。“怎么啦?有什么事吗?”牧野缓缓转过身对中年妇女问道。
“哦,是这样的。她租了我的店铺。说好是每月5000的,月租是缴在前面的,一次性先交半年。可这次交租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她还没有交。催催她,她都说过几天。”房主人唠唠叨叨说了一大通,“你是谁啊?”
“噢,我是她老公。是我这次出差出去太久了,忘了给家里寄钱了。”牧野看了看正哭得凄凄惨惨的程小枫,答道。
“哦,难怪呢。她说她老公是当兵的,她一个人开着店也蛮可怜的。”房主人打量着两个金童玉女般的青年人,说道。
“今天太晚了,银行也不开门。欠你多少房租,你明早来取,好么?”牧野和颜悦色地和房东商量道。
房东一看这个年轻人穿着虽然式样普通,但衣服质地上一看就是高档货,再看他气质非凡,哪里是会赖房租的人呢?于是,说好明天10点整过来拿钱,就走了。
牧野看着房东走远,上前关掉店门。转身看着久违了的程小枫,牧野心里就像是有一把刀子在搅动。“枫,你为什么这么傻?”牧野把程小枫抱在怀里,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痛地问道。
长时间一人孤苦无依的程小枫,听到牧野深情款款的话,抱住牧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身为娇娇女的程小枫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当时没有主见的她由于一时的动摇葬送掉自己与牧野的爱情之后,虽然内心懊悔不已,但还是抱着既然大错铸成无法挽回自己必须接受后果的心态,想和陈文斌勉强过下去。可陈文斌旧习难改,不但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而且还沾染上吸毒的恶习。甚至在毒瘾上来之时,还要逼着程小枫和他一起吸毒,就想着把她也拉下水,以后不怕程小枫离开自己。程小枫和他打了几架,跑回娘家都让家里人给劝了回去。可没过几天又是这样,程小枫对他已经是绝望透顶了。再加上后来陈文斌为了筹集毒资,鼓动程小辉和程家父母想侵吞牧野的股份。看到自己最亲的人,为了钱丧失良心和尊严。程小枫甚至想到要自杀向牧野赔罪。后来程小枫以举报陈文斌吸毒为要挟,逼他和自己离了婚。而离婚后,程小枫辞掉工作想换个环境生活。虽然想念牧野,但从他朋友那里知道他已经有了女朋友了,自己也不想打搅他们的生活。于是带着自己的一点微薄积蓄来到杭州,开了这家店赖以谋生。刚开始的时候生意还不错,可接下来几个月就不行了,老是亏钱,现在程小枫已经是山穷水尽了,如果不是遇上牧野,她真的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对于这个初恋情人,牧野一直是把她藏在自己心灵的最深处那块最柔软的地方。人生能够有多少的第一次?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她的重要性甚至比起凌雁、钟敏儿也不差。再说,她现在落到这个地步,很大原因都是为了牧野而和家里决裂的缘故。
牧野不知道该怎么去安置这个曾经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女子,难道自己可以当做没看到她弃之而去撒手不管吗?这个牧野做不到,在他的思想深处,一定要安顿好她以后的生活,让她过她喜欢的日子。
牧野问了问程小枫吃饭了没有,看着她凄楚地低着脑袋摇摇头,牧野的心像是掉进冰窟似的。这个傻女人,一点自立能力也没有,就这么慌兮兮地跑出来,如果自己不管她,以后她该怎么活?
牧野带着程小枫截了一辆出租车回到浙江大酒店。点了几个热菜。让服务员直接送到房间里来。等待上菜的空间,牧野也跟程小枫说了俩人分手之后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也包括这次回家送请帖准备结婚的事情。
程小枫靠在椅子默默的听他说完,大眼睛里溢出泪花。她不知道自己给牧野带来的伤害竟然是那么巨大,她以为在分手之后牧野就会忘记自己的。“对不起......牧野......”程小枫抽抽噎噎地哭着,双手捂住脸,肩膀一下一下抽动着。
“没事,这都过去了。”牧野摇摇头,捧着程小枫的小脸说道,“这都是我们年轻必须付出的代价。”
这天晚上,程小枫也住在了酒店。两具久别却熟悉的年轻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又重新紧紧拥抱在了一起。经过了那么多事,牧野感到这个女人依然能够使自己为之疯狂,不顾一切。
牧野身上留下大小十多处伤疤,见证了牧野从军以来得到的所有荣誉。虽说后来经过“汉戟”的治疗,但还是留下一些不太明显的痕迹。激情过后,程小枫抚摸着牧野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疤,想着自己和他的过往,还有他对自己的一片深情,又是懊悔又是心疼的大哭一场。
这一晚,程小枫表现得那么疯狂,那么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