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选拔结束后,参选人员都被告知回到自己老部队等消息。
听说这次的结果不是很让人满意,这是小道消息。正是有点不正常才让人有想象的空间啊,历次选拔都是很快出结果的,但是这次等待的时间就有点长了。
牧野没有去关心这些传说,反正自己努力了,选不上也没关系,对自己讲无所谓。虽然选上以后对自己的晋升有好处,但是有些愿望不是我们想想就会实现的。
经过几次挫折后,牧野的心态开始有了转变。人生事本无常,努力去做到好就可以了,但是结果自己无法左右,太在意也没有用。现在只想能请个假回家探亲,出来好几年了,也没回过家,就是父母上来看几次,还有几个铁哥们来过。真的很想回家,离春节只剩一个月不到了,自己这么些年的假期都没过,去和领导说说,应该能请下假来。
团里大概也知道牧野在这呆不长了,再说野猴子本来也就挺有名的。团长(以前的老营长)很爽快的在申请上签了字。团长很客气,批了45天假。不过牧野知道,能够呆在家这么长时间肯定没有,特种部队结果出来再通知报道,大概也就正月十五差不多了。不过能在家呆一个月左右牧野已经很满意了。
心情大好牧野办好所有手续,告诉了杨卫国自己回家的时间。杨卫国也挺为牧野高兴,看着思乡心切的牧野,杨卫国叮嘱了几个注意事项,让驾驶员送牧野去市区买东西及车票。
坐在营里的吉普车上,看着路上的风景,牧野想起以前那次年节前买东西结果和黄浩一起那件事。黄浩只当了三年就退伍了,他也是城市兵,结果退伍后被安排到区里的烟草公司上班,挺好的工作,悠闲。也经常会打长途电话过来问候,上次告诉牧野回去探亲一定得去找他。挺厚道的一个人。
当年一起当兵的那些同区的十几个人,就是牧野考了军校,还有一个转志愿兵,在团里一个机械修理处,平时也没多大机会在一起,关系很平淡,就是遇上点头、递根烟的那种。
其他人都退伍回去了,听说还搞了个同年战友协会啥的,串联了蛮多人。
想象当年青涩的往事,牧野轻轻笑出声来。让驾驶员不禁侧目而视。驾驶员想着这个牧野排长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好好地一个人笑。
还没开始春运呢,火车站就已经是人山人海了。老少男女的,吵吵声,天南地北的各式口音充斥着售票大厅,一进到这个大厅里面,牧野心里便一阵烦躁。在当兵好几年终于有了一次搞特权的机会,吃着军官证在专门售票口买了张回家的硬卧。本来想腐败一回买张软卧的,可是售票员阿姨给牧野省了钱:没有软卧票了,所有的软卧早就卖光了!本来硬卧也是人家退票,售票员阿姨看牧野小伙子俊朗顺眼才给的。唉!老百姓回一次家都这么难!
打点好所有的事,在杨卫国夫妻的送别中踏上五、六年来第一次探亲路。
车上挤满了人,不是有人描写像是“沙丁鱼”罐头吗?不过作为海边人的牧野到目前为止,不知道哪种鱼是沙丁鱼。但可以感觉到的是车厢中的气氛真的是太让人难受了,连转个身子几乎都很难,就别说轻松地坐着了。
这时候才知道真的挺感谢那位售票员阿姨的。牧野看着硬卧车厢中的情况虽是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惊呆了。每个硬卧上都坐着几个人,而自己的位置上已经坐着俩人,两年轻人,一男一女的。牧野看了看位置,没错啊,这是自己的位置啊。便掏出票来,轻声对年轻男人说道:“同志,你看,这是我的车票,你坐在我的位置上,麻烦你让让。”男青年连眼睛看也不看,扁扁嘴说道:“那又怎样?”牧野的心里开始有点火了,这人怎么这样的?但还是冷静的说道:“这是我的座位,你问我想怎样?怎么这样不讲道理的?”
男青年还是当做若无其事的样子,仰着头说道:“那你叫我们走哪里去?”牧野有点怒了,轻声笑道:“我不是列车员,我怎么安排你去哪里?这个是我的座位,你去找列车员去。”
牧野身上穿着便服,为了方便,不引起别人注意,所以没有穿军服。本来回家过年好好的心情,碰到这种人,全让他给毁了,让牧野心底开始有发怒。
“我管你啊,我就坐着,看你能怎样?”男青年站起身来,嚣张的指着牧野说道。
“是吗?”牧野冷下脸来,原本不想惹事,但事情偏要来惹他。不惹事,但不怕事,这是牧野一直以来的原则。男青年一起的那个女青年这时候扯了扯男青年的衣角,低声劝说道:“程小辉,是我们不对。占了人家座位,还给人家好了,我们到外面去吧。”兴许就是“一物降一物”,原本极度嚣张的男青年低着脑袋顺从的和女青年一起离开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失无踪。车厢里这些人开始议论刚才那个男青年的素质真差啊,什么什么的。这些人就是这样,喜欢在人后议论长短。“刚才怎么没有一个人出来当面说呢?”牧野心里真的很反感这种人,人品太差。哪怕就是刚才那刺头也比这些人好。
放置好物品,牧野也没搭理这些人的搭讪,自己管自己倒头就睡。一觉好睡,半夜让尿给憋醒了。眼睛一睁,看了下手表,凌晨2点了。过道上那些无座位的人实在是扛不住了,有些直接钻到人家座位底下睡着了;有些是站着挤在一起站着就睡着了。。。。。。
穿过七倒八歪大梦之中的人群,牧野小心翼翼的避开到处都是的人手人腿,站在车厢连接处掏出一根烟抽起来。
身后隐隐传来一阵嘤嘤的哭声。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正在边抱怨边哭着用牧野的家乡话说着:“好几天前叫你早点买票,你都吹牛说没事,还说有朋友能搞到票的,看看,现在搞得,人冻死了,还连站都没地儿站。。。。。。。呜呜。。。。。。。。还有好几个小时呢!你个死小辉,我恨死你了!”一个男的在求饶。。。。。。
“还碰上家乡人了呢!能帮就帮下呗!”牧野想道。
牧野往发生处一看,昏黄的灯箱照着两人。大概是女的根据太冷了,男的脱下自己的棉袄和女孩子裹在一起,俩人正在瑟瑟发抖呢。正是占了牧野座位的那一对。这会儿男的也嚣张不起来了,鼻涕都冻出来,脸上没一点血色。看上去挺可怜的。
“你们也是XX区人?”牧野用家乡话问道。
“嗯。你也是啊?”男青年腆着脸反问。牧野冷着脸没回答,“你俩人去我座位上休息会,离家还挺远的。”看着千恩万谢的俩人惊喜交加的相拥着往车厢里走去,牧野心里却又开始疼痛。好羡慕这一对人儿啊,起码相爱的人可以在一起。曾经与自己相拥的人,现在却躺在另外一人的被窝里,“呵呵”,牧野自嘲的笑了,笑的还是那么点凄然。
牧野再没有去打扰他们。在车厢连接处靠边抽烟,一边来回跑步边练拳来取暖熬过了半夜。早上6点半,列车到了牧野家乡的省城。在厕所洗了把脸,再回车厢里拿了自己的东西下车,那两位还在睡着呢。牧野没有管他们,反正等下就会有列车员叫的,陌生人不要牵连太多。一别之后,一辈子遇不上很正常的。
牧野的性子在情变后,越来越冷。除了几个死党和老领导、老战友及部队上必须交往之外,基本上也不与其他陌生人来往,隐隐的把自己保护起来。部队上和地方上不一样,关系也比较单纯些,所以也过得舒畅很多。
广场上摆满了小吃摊,挑了几样自己喜欢的家乡小吃,热乎乎的吃下肚子,整个人很快就暖和起来,还是家乡的饭食最舒服,最好吃。
开往家的班车上坐了半车的人,卖票的小青年脖子上挂着票袋,站在门口直起嗓子大声吼着:“上车啦!马上就开!快上车啦!”牧野付了车钱,告诉卖票的到站叫自己。再找了个后面的单排座位,先放好行李,然后坐下翻起棉袄的帽子盖住脸睡觉。到家还有起码三、四个小时呢,昨晚没休息好,先补个觉再说。
迷迷糊糊中,感觉车子开始出发,然后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