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来得飞快,当头一枪将金兵执纛者刺死,然后右手执枪,左手执纛,在阵中乱杀乱撞,势如奔雷,“诸军鼓噪争奋”,竟然一鼓作气夺下了新乡,生擒了一个名叫阿里孛的金军千户。接着,又挫败了前来挑战的金人万户长。
第二天,准备征战侯兆川(共城县西北),岳飞告诫士卒说:“我军已经两战两捷,敌人必定全力而来。我们人虽少,但只要努力抵挡,一定能胜利,军中若有不拼命者,斩!”(“吾已两捷,彼必并力来。吾属虽寡,当焉必胜计,不用命者斩!”)
这一战,“士卒多重伤”,岳飞本人也身中十几处刀剑伤,与军中士兵拼死力战,最后终于大破敌人,“获士马不可胜计”。
夜里,屯军在石门山下,突报有金人骑兵杀来,“一军皆惊”,岳飞镇定自若,安睡不动。
部将不解地问道:“现在大敌当前,你怎么睡得着呢?”
岳飞答道:“现在是深夜,敌人又不知我虚实,必不来。”果然,一夜过去,相安无事。(“夜屯石门山下,或传虏骑复至,一军皆惊,唯先臣坚卧不动,虏卒不来。”)对于岳飞的勇气和韬略,众人尽皆叹服。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岳飞召集众将士针对目前的情况做了一番详细分析,鼓励大家勇敢杀敌。
队伍士气大振。
接着,岳飞又给众士兵讲解了一些基本的战法以及在战场上的配合之法。“现在从人数上看,虽然敌人占优,但我们也有自己的优势,只要我们充分凭借地利的优势,诱敌来战。敌人果真来了,我们就以逸待劳,居高临下,迎头痛击;敌人要是不来,我们就分列而行,徐徐进攻,各个击破。战斗中,只要贯彻‘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原则,专找头目打,头目被干掉,敌兵自然溃散。”
经过了这样一番充分的思想动员,侯兆川一战,大败金军。
岳飞手持一柄丈八蛇矛,将为首金将“黑风大王”挑落马下。(宋金战争早期,因为双方语言不通,不知金人名字,对于高级将领,往往冠以“某某大王”之名。即便在抗金后期,宋朝的奏捷中也不用金军将领的全部官衔和真实姓名,而只用简单的习惯称呼,如讹里朵只叫“三太子”,兀术只称“四太子”。其中的“龙虎大王”在战报中屡屡出现,却无人知晓其真实姓名,后人只是根据其他材料推断其为突合速。其他如“翟将军”、“镇国大王”等都不见于《金史》,但不能因此而否认这些人的存在。)
“黑风大王”所带领的是一支七千多人的骑兵团,而岳飞手下士兵不过五百。
长枪刺穿“黑风大王”喉管那一刹那,他的脸已完全扭曲变形,眼睛凸出,里面充满了惊讶、恐惧。他不相信竟会有这样凶狠、勇猛的人,也不相信会有这样快的枪法。
可惜,连日的激战,岳飞军中的粮草用尽,又值隆冬,将士饿死冻毙者众多。
夜里,看着这些跟随自己的兄弟,岳飞十分难受,“如果不是我意气用事,带着他们脱离了大部队,他们不会因冻饿而死在这荒山野岭……”
一个夜风四起的晚上,岳飞回来向王彦要粮,王彦拒绝了。
不过,王彦也没过多为难岳飞,只是对岳飞说:“你已触犯军法,论罪当斩,但你脱离了我这么久,还敢回来,也算是胆气过人了。现在国势艰危,人才难得,不是钩心斗角、互相拆台的时候,我饶你不死,你走吧,好自为之!”(“汝罪当诛,然汝去吾已久,乃能束身自归,胆气足尚也。方国步艰危,人材难得,岂复仇报怨时邪!吾今舍汝。”)
岳飞离开了王彦的大营,站在山前,看着自己身后的数百名将士,他知道,往后,他将是孤军奋战,前路会怎么样,完全是个未知数。
他仰望天空,天空黝黑,只有几颗残星孤零零地挂在天际……
这个时候,除了激励将士,努力杀敌,似乎已没有任何选择了。
要生存下去,只有继续向北,以战养战,击溃金兵,用战利品养兵。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话说,宋军在战场上节节失利,要想驱逐金兵,收复失地,还都东京,那必须得有个头脑清醒的人主持大局。谁呢?无论是将士、百姓,还是宋高宗,其实都在寻找这个人。
李纲任相之日,就对赵构说,这事“非泽不可”,指定由宗泽任开封府尹。
宗泽本人也慨然表示:“老臣我虽然驽钝力怯,却愿意冒着敌人的炮石箭弩冲锋在最前面,哪怕捐躯报国,也心满意足了。”(“老臣虽然驽怯,却甘愿躬冒矢石为诸将先,但得捐躯报国恩,足矣。”)
赵构乐得做撒手掌柜,同意了李纲的申请,授宗泽为延康殿学士,任东京留守兼开封府尹,全权掌管北方抗金事宜。
宋史上记载,“亲王、枢密使、留守、节度使兼侍中、中书令、同平章事者,皆谓之使相。”枢密使、节度使兼侍中、中书令等都是宰相级的职位,留守与之同级,称“使相”,地位极高。而与宰相级别的官员相比,留守司更是集民政和军事大权为一体,“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北宋置留守司的四京为东京开封、西京洛阳、南京应天、北京大名。宗泽临危受命,责任重大。
当是时也,金人的骑兵在黄河沿线驻扎,“金鼓之声,日夕相闻”,而东京的楼橹尽废,防御设备极差,城中兵民杂居,城外盗贼纵横,人人自危,惶恐不安。
宗泽素有威望,出镇东京,首先诛灭了打家劫舍的数名盗贼,然后下令:“为盗者,赃无轻重,并从军法。”法令一出,“盗贼屏息,民赖以安”。
当然,这里所说的“盗贼”是指一些普通的单干的或者只是三五成群小打小闹靠刀头混饭吃的亡命之徒,对那些势力大一点儿的盗贼,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大盗”,就不是一两条法令能震得住的了。
对这些“大盗”,打是打不过的,怎么办?宗泽的办法很简单——将他们找来,收归己用。
可是现在的河北乱成了一锅粥,各路盗贼蜂拥而起,都指望能在乱世中捞一把,你说你要将他们“收归己用”,谈何容易啊!
可是宗泽有信心,他相信,只要自己有一颗诚挚的心,能对这些盗贼告以利害、晓以民族大义,这些人就一定能与自己共同对抗入侵者。
很多人对宗泽的这个想法持怀疑态度,甚至有人觉得这个老头子脑子坏掉了。宗泽不顾众人的劝阻,身体力行,认认真真地践行自己的想法,他说:“我剖腹掏心地与他们结交,就算是草木石头也会被感动,何况是人呢?”(“正当披心待之,虽木石可使感动,况人乎!”)
河东有一巨寇,姓王名善,在乱世中拉起了一支规模庞大的军事武装,史称其“拥众七十万、车万乘”,有虎吞京师、割据河北之势。
宗泽把劝说的第一个对象锁定在此人身上。
摸清了王善老巢的具体地点,宗泽一身青衣素袍,带了几个亲从前去拜会。
一见面,就开门见山地说道:“现在国家正值危难之时,军中但能有一两个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何患金人不破?今日正是你们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万不可失啊。”(“朝廷当危难之时,使有如公一二辈,岂复有敌患乎。今日乃汝立功之秋,不可失也。”)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杀人如麻的盗贼竟然一下子就被感动了——不单单是因为宗泽的话,更因为宗泽这个人!看着这个年逾七旬、满头白发的老人,仍在为国事操劳,王善动摇了!
宗泽看王善不说话,便趁热打铁,继续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规劝了好几个时辰。
终于,王善从虎皮交椅上站了起来,对宗泽深深一拜,说道:“敢不效力。”手下七十万人哗啦啦地一股脑儿投在了宗泽帐下。
另外,有一个人称“没角牛”的好汉,名叫杨进,拥兵三十万;张用、曹成等也各拥众数万,全都在京西、淮南、河南、河北一带流窜作案,侵扰成患。宗泽一一将他们揽在自己帐下。
一时间,陕西、京东诸路人马都愿听从宗泽的调遣。其后,宗泽又在京城四周设置招抚使招集四方之兵,秘密联系两河山水寨及陕西义士,“约诸将共议事宜,以图收复”。
随着京师军事实力的壮大和各方面工作不断完善,宗泽上表请御驾还京,称:“近来老臣颇感神衰力瘁,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想来是年事已高,大限将至了。生老病死,是亘古不变的规律,本没有什么好怕的,但现在我却特别害怕,如果就这么死了,实在有负陛下眷顾大恩,死不瞑目啊。我希望自己能迟一点儿死,而陛下能早一点儿来,那样的话,老臣可以目睹陛下御驾还京,俯伏百拜,即使身填沟壑,也欢喜不尽啊!”(“近日顿觉衰悴,万一溘先朝露,辜负陛下眷恤怜悯之意,臣死不暝。傥使臣与将士官民获望回辇之尘,俯伏百拜,然后身填沟壑,则虽死之日,犹生之年!”)
书信发出,宗泽天天等,日日盼,盼星星月亮一样盼望着赵构能还驾东京。
就在他痴痴地盼,痴痴地等的时候,一名小将不期而至。
这人,就是岳飞。
且说当日岳飞离开之后,王彦的营垒便遭到了数万金兵的围攻,王彦兵力单薄,只得在夜里仓皇突围而走。
金人精锐尽出,一直追到了太行山支脉九山南麓的共城(今河南辉县市)才收兵。
共城是远古时共工族的居住地,也是西周初年共伯和的封地,该地民风强悍,王彦这时虽然“弓矢且尽”,部下只剩几十人,但他以共城为根据地,在召集逃亡士兵的同时也大肆招兵买马,很快就又拉起了一支七百多人的队伍。
就是这七百多人,在王彦的影响下,相率刺面,每人脸刺八字:“赤心报国,誓杀金贼”,号称“八字军”,屡击金人,给金人制造了很大的麻烦,当时盛称“阵头雹散千钧弩,汉上风驰八字军”。
金兵曾召开高级将领会议,讨论发大军再次围攻王彦,居然有人畏惧地说:“王彦的营盘打造得坚如铁石,不是那么好攻的。”(“王都统的营垒坚如铁石,未易图也。”)
王彦对金兵的打击力度越来越大,以至于两河响应,忠义民兵纷纷前来依附,“绵亘数百里”,气势极盛,成为了金人的心头大患。
远在东京的宗泽知道了王彦的事迹,委任他为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制置两河军事。
而岳飞这时,还在太行山脉和金兵苦战。他和他的队伍,无数次面临绝境,无数次死里逃生。
在金人占领的地区,在深山老林里,在敌我悬殊的游击战中,他们所面临的困难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连续几个月的作战,有的士兵牺牲了,有的士兵被打散了,甚至偶尔也会有逃兵,虽然九死一生,但岳飞仍在坚持战斗。
太行无限英雄骨,化石犹然望渡河。
此时,宗泽招募联结河东、河北山水寨忠义民兵的消息传来,弹尽粮绝的岳飞拿定主意了,把队伍从山间撤出,南下投奔宗泽。
这个决定一经宣布,部众都很意外,纷纷劝阻。因为按照当时的军法,擅自出战和脱离部队者,当斩无赦。岳飞是王彦的副将,没经过王彦同意,私自出战,当斩。因为出战,导致所部完全脱离了国家的军队编制,当斩。宗泽生性刚直,法令如山,贸然去投,岂不是自寻死路?众将极力劝阻。
岳飞不为所动,正色道:“你们都是国家的将士,怎么能因为我而失去报效国家的机会呢?我自己犯下的错误,必须由我自己来负责,即使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将士闻言,无不落泪。
的确,宗泽性情刚烈,眼中不容沙子,史称其早年任馆陶尉,曾“凡获逃军即杀之”。神宗朝的宰相吕惠卿实在看不过眼,逢人便叹息道:“宗泽从不读佛书,怎知人命难得,安可轻杀?”现在宗泽身负重任,本着乱世用重典的理念,治军更为严酷。
所以说,岳飞是抱了一颗必死之心投奔宗泽的,全体士兵的脸上也写满了悲壮。
而这时,正值金军第三次南下,宗泽在孟州(今河南孟县)的汜水关拒敌,苦苦思索着对策,金人攻关已经多日了,看样子,恐怕坚守不了多久了。手下的军士前来报告,有人领了一队逃兵前来报到,该如何处置?
如果是以往,宗泽根本用不着多考虑,让士兵直接拉出去杀了就是,但今天,他突然来了兴趣,于是命人带岳飞来见他。很快,岳飞被带了上来。
宗泽走到他的面前,端详着,问:“军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四条规定,军中非大将令,副将下辄出号令及改易族旗军号者,斩;背军走者,斩。这两条军法你知道吗?”
岳飞平静地答道:“知道。”
宗泽大笑:“知道你还来,真是好大的胆子,来人,拉出去斩了!”
岳飞只是沉默不语。
宗泽看着岳飞的眼睛,里面竟然没有半分慌乱的神色,有的只是镇定。
宗泽突然觉得这个人非同寻常,于是,认真询问了岳飞的名字及来历。
岳飞说出了自己从军以来的一些经历,宗泽想起来了,这个人在当日救援东京时负责打先锋,虽然没有亲见,可是这个人的名字留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于是决定留他一命,说道:“按照军法,你当以死罪论,现在是用人之际,且免你不死,望你能在军中努力建功。”(“汝罪当死,吾释不问,当今为我立功!”)
战争,不是纸上谈兵
汜水关属古成皋县,位于今河南省荥阳市区西北部十六公里的汜水镇。关隘高筑在汜水西面的大伾山上,南面连接中岳嵩山,北面是黄河天堑,山岭纵横,险峻异常,当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作为洛阳东边的天险和屏障,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相传西周穆王曾经在这儿猎虎,并建造“虎牢”困虎,故又名虎牢关。而成就虎牢关赫赫威名的便是唐太宗李世民。李世民曾在这儿截击窦建德,围城打援,一举擒杀两大反王,顺利清扫了影响一统天下的割据势力。
大宋抚有中土,将天下分为一十五路,建四京。现在的四京均在宋人之手,特别是东京,有宗泽坐镇,金人数犯不下,兵锋一偏,准备转掠西京洛阳。宗泽觉察到了金人的意图,率先赶到汜水关凭关守险,挡住了金人的去路。
金人连日攻关不下,就在关前列开阵势,显耀兵威。有一名骑将在关下叫阵骂骂咧咧,大爆粗口。
岳飞对宗泽说,咱们中原士兵总觉得金人剽悍难以战胜,往往仗还没打,胆气先怯,其实金人也是人,和我们没有什么分别。他们所恃的不过骑兵、重甲和弓矢,关下这员金将骑烈马,披重甲,全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的,自以为所向无敌,还敢在下面显凶逞能,且看我取他性命。
说完,取来一张铁胎硬弓,弯弓搭箭,两臂使力,弓弦绷紧,弓身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惊得旁边所有的将士眼睛瞪得大大的,无不膺服他的神力。
弓满,如月,箭头随着那金将来来往往的身影移动……终于定准,释弦,嗖一声弓鸣,箭出,疾如闪电,快似流星,该虏骑“应弦而毙”,翻身跌落尘埃,而羽箭竟然穿透虏骑的颈脖,带着污血,挟着尖锐的风声,向前飞行了好远,才插在地上。
关上的军士一起欢呼,声音犹如岳撼山崩。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喝彩的欢呼声还没停歇,岳飞已经从箭筒里抽出了第二支箭,这次,他的目标是金兵大阵里的那些负责掌旗的旗手。
这些“孰旗者”站在金兵队列的中央,而金兵的队列距城下有百步之遥,在普通弓箭射程的两倍之外了。
不幸的是,他们今天遇上的是天生神力、射技精湛的岳飞!
死亡的气息已悄悄向他们袭来。
“嗖”,一道凌厉的风声响过,站在最中间的金兵旗手翻身倒地,飘扬在半空的大旗在风中摆了几摆,轰然跌落。
金兵阵营里的人还搞不清是怎么回事,“嗖”,又一道风声,紧接着左翼的旗手惨叫着倒地。金兵全蒙了,一个个惶惑不安、不知所措,又一道风声伴随着惨叫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第三个旗手被射死了。
宋军万人齐声喝彩,士气大振。
等金兵搞清楚这个状况,已经连接死了五六名旗手,吓得其他正在执旗的旗手惶恐四顾。
岳飞不失时机地向宗泽请战,他说,现在敌众正乱,出关掩击,定会获胜。
宗泽同意了他的请求。
战斗中,岳飞为了继续激励战士的斗志,将自己的头盔摘下,“被发”,挥两柄四刃铁锏,“直犯虏阵”。宋军士兵看得热血沸腾,人人高呼杀贼,个个奋勇争先,以一当百,“大破之,追奔数十里”。
这一战,岳飞“纵骑突擎”,大败金兵,“夺甲、马、弓、刀以献”。为虎牢关的历史添上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正是:辞家壮志凭孤剑,报国先声震两河。
接下来,双方又相持了十多日,金兵被耗得神疲力倦,终于灰溜溜地退走了。
从汜水关回到东京,宗泽将岳飞升为统制官,经常与他彻夜长谈,很欣赏他的才华、勇气和资质。
有一次,他语重心长地对岳飞说:“以你的勇智才艺论,堪称一流良将。但你偏好于野战,而对古战阵法极为轻视,这样不行。现在嘛,作为一个偏将还可以,但要成为统率三军的大将,岂可不习兵书阵法?!”(“尔勇智材艺,虽古良将不能过。然好野战,非古法,今为偏裨尚可,他日为大将,此非万全计。”)说完,从案桌上取出几本阵图兵法相授,其中有宋太宗赵光义绘制的《平戎万能全阵图》和宋仁宗赵祯在位期间所编写的《武经总要》。
当初为了收复燕云十六州,赵光义呕心沥血,费尽心机专门针对辽人的骑兵军团研究出了一套步兵的布阵图。
骑兵骑在马背上奔驰驱策可以形成巨大的冲击力,从某种意义上说,高速机动的骑兵部队就是冷兵器时代的机械化部队,具有大规模杀伤力!但是,中原马匹奇缺,即使有本地圈养的马匹,也因比较矮小、速度慢、耐力不足、爆发力欠佳,和辽人的马匹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因而和辽人作战就不得不考虑如何以自己的步兵优势去对抗骑兵。
和辽人相较,宋军的优势是掌握了高超的锻造技术,武器精良,战甲一般用铁制造,防护性能好,如果能组成科学的步兵方阵,就能在正面作战中所向无敌。
赵光义和他领导下的军事团体经过反复的推演和刻苦的研究,在古人留下的八阵图的基础上,结合了宋朝特有的神臂弓、子母弩等特种武器,由弩兵、盾牌兵、长槊兵、重步兵、骑兵和机动步兵等多样兵种排成大阵,画成图形,在实际中操练,层层叠叠,变化无穷。
《武经总要》,既把“古阵法”都绘制成图,也把“古阵法”、“大宋八阵法”都绘图说明,并在《阵法总说》中强调说:“孙武云‘纷纷纭纭,斗乱而不可乱;混混沌沌,形圆而不可破’,不用阵法,其孰能与于此乎?”
也从仁宗一朝开始,《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六韬》、《司马法》、《三略》、《尉缭子》、《李卫公问对》等七部经典兵书被汇编在一起,宋神宗于元丰三年(1080年)命令当朝最高学府国子监司业朱服等人组织力量校定、汇编、出版上述七书。校定后的这七部兵书命名为《武经七书》,共二十五卷。这是北宋朝廷从当时流行的三百四十多部中国古代兵书中挑选出来的武学经典。《武经七书》和《武经总要》,成为了各地方军事学校的必修课程。
得到这样的奇书,岳飞如获至宝,欢喜不尽。
然而,才粗读一遍,岳飞便将书束之高阁,置之不理。
为什么会这样呢?
宗泽觉得非常纳闷,问他,“那些行兵布阵之法,你读得怎么样了?”
岳飞回答道:“按图布阵,属于拘泥不化,兵无常形,所以不必深究。”
宗泽听了,非常不高兴,说道:“照你说的,太宗的阵法是没有什么用处了?”
岳飞认真回答道:“布下阵势,然后交战,是战场上最常见不过的战争模式,但这阵法的布置不应该一成不变,应是对天时、地利、人和的充分利用和灵活调度。所谓运用之妙,存于一心,请留守明察。”(“留守所赐阵图,飞熟观之,乃定局耳。古今异宜,夷险异地,岂可按一定之图。兵家之要,在于出奇,不可测识,始能取胜。若平原旷野,猝与虏遇,何暇整阵哉!况飞今日以裨将听命麾下,掌兵不多,使阵一定,虏人得窥虚实,铁骑四蹂,无遗类矣。”)
宗泽一愣,看着岳飞,没说话。
岳飞又解释道:“留守所赐的阵图,都是清一色的固定格局。试想,一年中有春夏秋冬四季,同一季节,又有雨雪风霜,不同的地点,又分广狭险夷,两军对垒,难道都照搬书上的阵图?兵者,诡道也。用兵之要,贵在出奇制胜,两军相遇,敌人还没摸清我的虚实,我已取胜,哪还用得着布置阵势?现在我兵力不足,布阵反而让敌人得知我军的虚实,弄巧成拙。”
沉默了良久的宗泽,最后说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在此,插说几句宋朝的武举制度。读者可能在很多小说和戏曲中,都看到过这样的桥段,说岳飞曾参加武举考试,枪挑小梁王,夺下了武状元。
事实上宋武举与唐武举不同,它一改唐武举只片面追求武艺的做法,考试时既考武艺,又考军事理论,文武并重,注重考查军事理论与军事技术,将武举授官与军队建设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为了显示对选拔武备人才的重视,朝廷还首开武举殿试之先河,制定了解试、省试、殿试的三级考试制度。武艺考试以弓马为主,理论考试则先答策问,后考由朝廷专门编制的军事教材《武经七书》,“以弓马定高下,以策问定去留”。
按照岳飞这种不拘泥于兵书的做法,估计很难通过主考官这一关,更遑论夺取武状元了。
但宗泽却强烈地感觉到,面前的这个年轻人,颇具军事天赋,能够在复杂形势下,做出正确的判断,将来,前途不可估量。
也正因如此,宋人在评论宗泽时道:“虽身不及用,尚能为我宋得一岳飞!”
宗泽老去
建炎元年(1127年)十二月,金人为了彻底灭亡重建中的南宋,再一次兵分三路大举南侵:左副元帅粘罕负责率中路军从云中(今山西大同)出发,穿越太行山由河阳(今河南孟州)渡河,进抵河南;右副元帅讹里朵与兀术负责率东路军从燕山府出发,自沧州渡河,进攻山东;陕西路都统娄室孛堇率领西路军,自晋西南渡河,取道同州(今陕西大荔)进攻关中地区。
三路大军中,主力是粘罕的中路军,主攻目标依然是东京。
粘罕渡过黄河,从洛阳南下进攻汉水流域,一路势如破竹,先后攻占了汝州(今河南临汝)、邓州(今河南邓县)、襄阳(今湖北襄阳)、均州(今湖北均县)、房州(今湖北房县)、唐州(今河南唐河)、蔡州(今河南汝南)、陈州(今河南淮阳县)、颖昌府(今河南许昌)等大部分州府。
建炎二年(1128年)正月十五日,金兵前锋向东攻入郑州境内,抵达了东京城外的白沙镇。
白沙镇与东京相距不过短短几十里的路程,消息传来,东京城内外震恐莫名。诸将一齐到宗泽府找他问应对之策,宗泽正和朋友下围棋,泰然自若,笑道:“大家不用紧张,金人这是自取灭亡。”
“眼中形势胸中策,缓步徐行静不哗。”(宗泽诗《早发》)
宗泽自入东京,就“修城池,治楼橹”,“团结班直诸军及民兵之可用者”守京城,造决胜战车一千二百多乘,并依据地形建立了二十四个营寨在城外,沿河鳞次为连珠,称连珠寨,屯军数万。又在京畿临河七十二里内,安置了十六县民团分头把守,各县城外挖护城河,深丈余,河内植鹿角。
夜里,宗泽“选精锐数千”,夜袭白沙镇,金人的前锋队伍大败。
二月初二,粘罕听说前锋战败,大怒,发兵向东京猛扑。兵至滑州,派了一名姓史的金将带书径往东京城向宗泽招降。
宗泽让士兵放下绳索,将金将缒上城头。
信里都写了些什么呢?众人看金将交出了信,都不由自主地往宗泽身边凑过来,想知道信里开出的招降条件。
岂料,宗泽取过了书信,连看都不看,往地下一摔,指着他骂道:“我受命守城,唯誓死守城。你等鼠辈身为大将,不敢在战场上和我展开生死较量,反写这种小儿女私话来诱降我,好大胆!来人,推出斩了,枭首城头。”
宗泽毁书斩使的行为,极大地激励了京师的将士,大家同仇敌忾,众志成城。
从二月初十开始,双方在滑州、唐州一带展开了一轮又一轮激烈的攻防战,到了二月十七日,粘罕锐气尽挫,不得不灰溜溜地整军后撤。
一场风声大、雨点小的侵略战总算宣告一段落。
宗泽在东京“屡出师以挫敌锋”的短短几个月时间里,王彦已在太行山聚兵数万。
这年四月,王彦大治兵甲,和宗泽相约六月大举北伐,并宣称他要亲自负责收复太原。
宗泽认真分析了敌情,认为“敌势穷蹙,可以进兵”,于是分头联络诸路山寨水寨的民兵,议定发兵日子,然后给赵构上表,详细汇报进兵计划,并鼓励赵构道:“两位被劫持的皇帝有回家的机会,河南河北可以收复,陛下您中兴大宋的功劳,比周宣王还大。请陛下早下回东京的诏书,以安定天下百姓之心。老臣甘愿冒着敌人的火石箭矢,一马当先。”(“二圣有回銮之期,两河可以安贴,陛下中兴之功,远过周宣之世矣。愿陛下早降回銮之诏,以系天下之心。臣当躬冒矢石,为诸将先。”)
可惜,这样一封充满忠义豪气的表章传到了南京,黄潜善之流“从中沮之”,劝说赵构不要过多理会。
宗泽依然坚持不懈地给赵构上表,表章的内容各式各样,或鼓动、或勉励、或激将、或呼吁、或劝谏、或恳请、或哀求……但主题只有一个:要求赵构还都东京。
在第二十一封奏章中,宗泽竟然这样写:“京师城壁已增固矣,楼橹已修饰矣,龙濠已开浚矣,器械已足备矣,寨栅已罗列矣,战阵已阅习矣,人气已勇锐矣,汴河、蔡河、五丈河皆已通流、泛应纲运,陕西、京东、滑台、京洛北敌,皆已掩杀溃遁矣……”
前前后后,宗泽一共上了二十四次请帝还京的表章,言极切至,却均如泥牛沉海,毫无回音。
赵构拆开宗泽的奏疏,和黄潜善等人在一起,评头论足,“皆笑以为狂”,取笑宗泽精神失常,大白天说梦话。
终于,宗泽病倒了。
病榻中的宗泽仰天长叹道:“吾志不得伸矣!”忧愤成疾,背后长了一个毒疮,渐渐卧床不起。
众将轮流登门探病,宗泽愤然道:“我本来也没什么大病,只因为二帝蒙尘,积愤日重。你们但能为我歼灭强敌,收回故土,我就死而无憾了!”(“吾以二帝蒙尘,积愤至此。汝等能歼敌,则我死无恨。”)
众人听了,无不垂泪,纷纷答道:“我们一定尽忠报国。”(“敢不尽力!”)
等众人散去,宗泽对自己家人说:“唉,我这病是好不了了,杜甫诗云‘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正是我现在内心的写照啊!”
建炎二年(1128年)七月初一日这天夜里,“风雨晦冥,异于常日”。宗泽病情恶化,“无一语及家”,连呼数声“过河”,口吐鲜血而死。
死讯传出,“都人为之号恸,朝野无贤愚,皆相吊出涕”。作为宗泽最赏识的青年将领,岳飞无疑是其中最为悲痛的一个。
在宗泽手下效力的短暂岁月里,宗泽那收复燕地的猛志、联结河朔的谋略、从严治军的态度、宽以待民的仁爱、严于律己的品行……无不在岳飞的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痕。
以至于在以后十多年的为官生涯中,岳飞的行事处世都闪现着宗泽的影子。
宗泽辞世,赵构命北京留守、河北东路制置使社充为枢密直学士,充开封尹、东京留守,进驻东京。
杜充,字公美,相州安阳人氏,和岳飞算是半个老乡。“喜功名,性残忍,好杀,而短于谋略。”靖康年间,他出任沧州知府,因为金人南侵,侨居在原辽国地区的几千名沧州人纷纷从北地逃回家乡,杜充担心这些人会成为金人的内应,“杀之无噍类”,竟全部杀死,一个不留。可谓心狠手辣,毒如蛇蝎。
杜充这次出任东京留守,是因为赵构认为他有威望,可托大事,同时,朝中的吕颐浩、张浚等人也大力推荐。
可惜杜充“无意恢复”,他到了东京,很多措施都是反宗泽之道而行。
宗泽为东京留守,召集群盗,聚兵储粮,联诸路义兵,结燕赵豪杰,声势浩大,克复山河指日可待。而杜充既“无远图”,又“酷而无谋”,对联结起来的两河豪杰“皆不为用”,很快,“将士去者十五”,“河北诸屯皆散”,“城下兵复去为盗”,东京西南的州县一时大乱,盗贼蜂起,烧杀抢掠,无所不为。甚至于担任统制官、荣州防御使的“没角牛”杨进也叛乱了,带领手下的数万士兵向西围攻洛阳。
时称:“此泽去而东京之地不可守也,宗泽在则盗可使为兵,杜充用则兵皆为盗矣,天下事可知矣!”
杜充虽与宗泽做法不同,但有一点他和宗泽却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如宗泽一样赏识岳飞。
他早已耳闻岳飞的勇力,一心一意想把岳飞收为自己的心腹爱将,不惜许以高官厚禄,极尽收买之能事。
但岳飞并不在东京,他奉宗泽的将令坐镇洛阳。
饱经金军焚掠的洛阳,基本上已经没了人烟,昨日的寻常巷陌,堆满了白骨,曾经的繁华街头,全是残垣断壁。因为兵少,难以防守,岳飞将队伍拉到汜水县东的竹芦渡扎下营寨,多次出奇制胜地击退了金人的进攻。
杜充并不在意洛阳的存亡,一纸手令,把岳飞调回东京,擢为诸司副使的最高一阶——武功郎。
金人听说宗泽已死,再次南下,其中娄室孛堇进攻陕西,尼楚赫据守太原,耶律伊都留守云中。粘罕领主力南伐,在黎阳津(今河南浚县黎阳镇)集结队伍。
粘罕来势迅猛,十月中旬,攻下澶州(今河南濮阳县),率部与讹里朵会师于濮州(今山东甄城北)城下,短短一个月,连陷开德府、大名府、相州、德州(今山东陵县)、淄州(今山东淄博市)、东平府(今山东东平县)、济南府等重镇。
消息传到东京,举朝震惊。
杜充不顾岳飞等人劝阻,丧心病狂地下令在滑州西南的李固渡决开黄河河堤,改变了黄河的河道,以期阻挡金人的铁骑。
河水泛滥,浊浪滚滚,黄河改道入淮,京东路广大人民的家园变成了一片汪洋,百姓哀号哭喊之声响彻天地。
人为造成的水灾虽然暂时阻止了金人前进的脚步,可是杜充一手制造的恐怖气氛却越来越浓。
东京城内,人人自危。
一刀惊走十万兵
话说,东京城外金兵步步紧逼,而城内的宋军却早已人心惶惶了。
非为别的,却是因为新任的留守杜充。
杜充对曾经为匪、被收编过来的豪杰、义军十分冷淡,很不重视,这令这群自感不是苗正根红的将士很不安,生怕哪一天自己被扣上一个盗匪的罪名下了大狱。
李成、张用、曹成等人和“没角牛”杨进为义兄弟,各拥兵数万,在宗泽统率下分为六军。杨进虽然叛乱,但剩余的大多数人还任职军中,其中张用部为中军,屯在京城南面的南御园;王善部为后军,屯军在京城东面的刘家寺……
杨进从洛阳抢掠而出,占据鸣皋山,深沟高垒、储蓄粮饷,还置乘舆法物仪仗,准备成立非法政府,另行建立朝廷。
这下,可把杜充吓坏了。
李成、张用、曹成和杨进是结义兄弟,杜充理所当然地把他们当成了身边的定时炸弹,于是一天到晚磨刀霍霍,欲除之而后快。
这些人中,张用的士兵平日最为骄横,杜充将他列为头号“假想敌”。
这天早上,张用的部队入城搬运粮食,杜充乘其不备,命驻扎在京西的李宝部向其突然发起攻击。
张用无端吃这一闷棍,不由大为气恼,勒兵相拒。而京东的王善知道自己的拜把兄弟被杜充暗算,引兵来援,很快,李宝大败被擒。张用和王善哥儿俩恼恨杜充肚量狭小,一鼓作气,从城南往城中杀来,指名道姓,要将杜充剥皮拆骨。
岳飞这时也驻扎在京西,接到了杜充的指令后,火速赶到了东京城南三大门的中门南薰门。
南薰门外,鼓声震天。
杜充远远见了岳飞,惊恐万状地大叫道:“京师存亡,就在此举!”
岳飞拍马上前,安慰杜充道:“留守不用惊慌,我这就去劝叛军投降。”
劝他们投降?事情是我挑起的,不杀了我他们是绝对不会投降的,杜充急得直冲岳飞发火,斥喝道:“我哪里要你去劝降?你务必要为我擒住他们!”听了杜充此言,众人面面相觑。
岳飞部不过两千余人,张用和王善的部下号称“二十万之众”,以两千迎击二十万,无异于以卵击石!
此时,已值隆冬,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整个苍穹下,大雪乱飞。
岳飞手心直冒冷汗,握紧手中大刀,硬着头皮,回道:“贼从虽多,军容却不整,我这就去为留守破之!”
然后策马向前,大声叫道:“你等既叛乱为盗,岳飞前来与你等挑战!”
张用部中有一魁首跃马横枪,跳出阵中。
岳飞左手抖缰,右手执刀,“驰骑独往”,两马相交,岳飞双手紧握大刀,猛然一刀劈下,说时迟,那时快,刀光起处,只听“扑哧”一声巨响,巨响未落,跟着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刺得周围众人的耳膜嗡嗡直响,血雨飞溅中,众人所有的动作全都停止了,仔细一看那人横在头顶的长枪不但断成两段,而且连人带甲“自顶至腰分为两”!
就在刹那间,战斗已结束!
现场的人都惊呆了!
要知道,就算是一头绑好了的猪羊伏定在地,屠夫要杀死它,还得费许多周章。
岳飞所持的大刀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军刀。这种军刀在战场上格挡劈砍,全仗挥舞起来的刀势,不以锋利见长。可这一刀劈下,不但把这名敌将的枪柄砍断,而且将其头上的铁盔砍裂,身上的铁甲分开,像破竹筒一样,刀从脑袋直落到腰际,足现力道十足,神力盖世!
两军将士见了,齐声惊呼!
他们并不是没有杀过人,也不是没看过人被杀,但他们却从未想到过,杀人竟是件如此惨烈、如此可怕的事。
风很冷,冷风中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
张用、王善的部众更是面无血色,全被眼前的惨相吓傻了,哪里还有作战的心思?!
岳飞趁机“领数骑横冲其军”,叛军几万人鼓噪而来,其中的很多人并不想就此反了朝廷,与宋廷作对,只是抱了一种看热闹的心态跟来围观的,这时突然有人高呼了一声:“快逃啊!”于是都一哄而散,分别向京南的南御园和京东的刘家寺而去。
张用、王善营中尚有大部分兵马没出动,但已“为杜充所疑”,是不可能再在杜充手下混饭吃了,也不可能强取东京取代杜充,于是只好拔营而去。
而与此同时,盗贼杜叔五、孙海等人率部围攻开壤府东明县(今河南兰考县北)。岳飞又充当救火队员,匆匆奉命前往解围。岳飞带军赶到东明县,杜叔五和孙海两人束手就擒。
岳飞因此升转武略大夫、借英州刺史。
关于南薰门这一刀的威力,事过多年,岳飞和手下幕僚谈及此事,他自己也心有余悸:当时“奋大刀劈之”,万没料到这一刀威力竟然如此之大,自叹“人力不至于此,真若有神助之者,某平生之战类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