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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莫斯科

作者:英-亨利·莫尔 当前章节:155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3:28

1941年6月,德国在俄国边境部署了一百四十六个师,计有七个军团、四个装甲集团军和三支航空队,配备了三千五百八十辆装甲作战车辆、六十万辆运输车、七千一百八十四门大炮、一千八百三十架作战飞机和七十五万匹战马。此外,罗马尼亚第三和第四军团也准备在遥远的南方协同德军进攻。

三百万德军于6月19日晚间悄悄地进入设在一千哩长的邻近边境线的阵地,其中大部分士兵认为,在战胜法国之后,他们只须再击败一个敌人——英国。谣传说,这次突如其来的向东转移乃是一项精心策划的诡计:是为了使英国人相信对俄国的进攻即将开始,而实际上德国人却要迅速穿过俄国通向中东的后门——波斯,从背后击垮英国的沙漠军队。由于工939年8月23日在莫斯科签订了德苏条约,多数德国人真的相信和俄国交战是不可能的,但是希特勒的计划是把征服西方作为行动的第一步,而斯大林则庆幸自己赢得了积聚苏联实力的宝贵时间。双方都知道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由于英国不肯就范以及由此可能产生的种种后果,其中包括美国可能参战,促使希特勒加紧实施“第二十一号指令——巴巴罗萨计划”(进攻俄国)。但是另一后果——巴尔干诸同的抵抗,却迫使德国人入侵希腊、克里特岛和南斯拉夫,从而分散了对计划中的“巴巴罗萨”行动极为重要的装甲师、步兵师以及大炮和作战飞机的兵力和装备。结果,入侵不得不推迟四个星期——这是气候条件宜于作战的四个星期,它本来很有可能使战争的结局完全改观。

“巴巴罗萨”计划的设想是:用装甲部队纵深楔入,迅速击溃西部的俄国军队,从而迫使俄国人退到无法对德国进行空袭的遥远地区。俄国的亚洲部分将被分隔开,而俄国最后的一个工业地区——乌拉尔工业区将由德国空军加以摧毁,从华沙地区和东普鲁士同时发动的两路进攻,以波罗的海地区和列宁格勒为目标。在占领列宁格勒后,德军将转而扑向莫斯科。希特勒特别注意下述两个重大目标:夺取对战时经济相当重要的顿涅茨盆地和占领主要交通中心莫斯科,这在政治上和经济上都将具有决定性的意义。

德国最高统帅部的最终方案是把辽阔的战场分为北方、中央和南方三个战区。北方集团军包括两个军团、一个装甲集团军和一支航空队,受陆军元帅里特尔?冯?莱布指挥,其目标是从东普鲁士迅速驰越涅曼河,消灭波罗的海地区的苏联军队。由陆军元帅冯?包克率领的中央集团军——由两个军团、两个装甲集团军和凯塞林的第二航空队组成——将在从罗明特纳荒原(疑为罗明特荒原,原书可能有误。——译者)到布列斯特—里托夫斯克南面这条长二百五十哩的战线上全线推进,中央集团军拥有庞大的装甲力量以及凯塞林那支补充了许多施图卡式飞机联队的航空队所提供的轰炸力量,因而是诸集团军中最为强大的打击力量。它将消灭阻挡它前进的大量苏联军队,长驱直入拿下斯摩棱斯克,然后驰驱北上,直取莫斯科。陆军元帅冯?伦斯德指挥的南方集团军共有三个军团、一个装甲集团军和一支航空队,将由普里皮亚特沼泽地和喀尔巴阡山之间进入加利西亚和西乌克兰。它在强渡宽阔的第聂伯河后,就以基辅为主攻目标。在上述这些攻势展开的同时,北面的芬兰军队和南面的罗马尼亚军队将随同德国的增援部队——起投入战斗。

德国人打算再次采用那种曾在西线取得极大成功的战术,在中路全力展开最强大的攻势。德国人在普里皮亚特沼泽地和布列斯特一里托夫斯克城堡一线以西的森林、树丛以及随风起伏的高杆作物中集结坦克,而苏联情报部门却没有觉察到这种不祥的迹象。斯大林和他的元帅们估计,德国人的任何进攻都将在南方发动,因为那里草原辽阔平坦,气候温暖适中,更宜于德军发动闪电进攻。结果,俄军在那儿部署丁六十四个师和十四个装甲旅,准备迎击德国的南方集团军;而中线仅有四十五个师和十五个装甲旅,北线仅有三十个师和八个装甲旅。俄国人将十个军团总计四百五十万人左右部署在紧靠边境的地区,或作为机动预备队配置在随时可以出击的地点。

德国士兵对希特勒和斯大林签订的庄严的友好条约所抱的幻想,终于在6月21日下午十时破灭了。任何残留的疑团都被元首的文告一扫而空:

“数月来,重重忧虑压得我透不过气来……现在我终于能向你们,我的士兵们,公开说明了。俄国大约有一百六十个师部署在我国边境。数周来,这一边境不断遭到侵犯……许多俄国巡逻队侵入帝国疆域,经过长时间的交火始被逐退。东线士兵们,军事集结此刻正在进行着,其规模之大和数量之多,都是世界历史上空前未有的。我们和芬兰军队结成了联盟,我们的同志正和纳尔维克的胜利者们肩并肩地驻守在北方的北极海上。你们正驻守在罗马尼亚东线,驻守在普鲁特河畔,驻守在多瑙河至黑海之滨一线;德意志和罗马尼亚的军队肩并肩地屹立着。如果这条世界历史上最伟大的战线现在要采取行动的话,那么其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创造最后结束这场伟大战争所必需的条件,或是保卫此刻受到威胁的各同,而且也是为了拯救整个欧洲的文明和文化,德意志士兵们!你们即将参加战斗,参加一场艰苦卓绝、生死存亡的战斗。欧洲的命运,德意志帝国的未来,我们民族的生存,现在都完全掌握在你们手中。愿上帝在这场斗争中保佑我们大家。”

总进攻时刻是次日凌晨三时十五分。七千多门各种口径的德国大炮对准定点目标发射高爆炮弹。一千多架轰炸机向俄国腹地的机场、军事指挥部和交通中心泻下瀑布般的弹雨。“巴巴罗萨”计划开始了。

在布格河这样一些边界河流上,德军在总进攻开始前几分钟就出敌不意地夺取了一些桥梁。当睡眼惺忪的俄国卫兵慌慌张张跑去拿武器的时候,他们被机枪扫倒了。没有桥的地方,突击部队就乘坐皮筏偷渡过河,或乘攻击汽艇蜂拥过河,俄国士兵甚至连开枪都来不及。在某些地方,装有透气管的两栖水密坦克爬过河床,突破俄军防线,而这些坦克原来是准备在入侵英国时使用的。

中央集团军的钢铁先头部队不久就突破设防薄弱的俄国边境阵地,装甲部队在通往明斯克和斯摩棱斯克的公路上长驱直入,几乎轻蔑地把沿途的俄国装甲车和反坦克炮击毁,并任其丢在路边。与此同时,冯?伦斯德的集团军尽管不那么顺利,也取得了相当的进展;但是他的南翼部队遭到俄国步兵的抵抗,伤亡惨重。在遥远的北方集团军的战线上,德军涌入苏占立陶宛后,遭到蒙古部队的猛烈抵抗,一时无法前进。

在这条北方战线上,德军先头部队在三十四小时内深入苏联境内四十哩。首次实施毁灭性打击的强劲有力的装甲部队由冯?曼斯坦因将军指挥,他属于希特勒将领中的现实派,认为只有在最初几个星期内彻底摧毁俄国的主要军事力量,夺取莫斯科,推翻现有政权,“巴巴罗萨。计划才能实现。否则,他认为对俄国的入侵可能会使德国陷入灭顶之灾。正是由于有这种想法,曼斯坦因才以比其他德国将领更为迫切的心情要求他的装甲部队毫不停留地向前推进。他给装甲部队指定的直接目标是,夺取陶格夫匹尔斯地区各城镇和道格瓦河上的桥梁(道格瓦河横贯平原,长二百三十哩)。

在北方,德军还意想不到地碰上了一支比拚死勇敢作战的苏联步兵更为重要的力量。正当密集的德国坦克群向远处的道格瓦河驰去时,它的左翼突然受到敌方装甲部队的威胁,其厉害程度使人难以想象。体积庞大得远远出乎德国士兵意料的俄国坦克,象一群巨形怪兽,朝着尾随于迅速挺进的曼斯坦因前锋的那些步兵部队紧逼过来。这些俄国坦克冲垮一个步兵营,又轰鸣着开去碾压作为支援的炮队。重量较轻的步兵反坦克炮弹,甚至特制的反坦克炮穿甲弹,碰上克里姆?伏罗希洛夫式巨型坦克——KVⅠ型、KVⅡ型坦克——都被弹了回去,这两种坦克分别重四十三吨和五十二吨。接下来,德军第四十一装甲军全军和苏联第三精锐装甲军之间展开了两天的拚死格斗,后者投入了四百辆以上的俄国坦克,其中大部分为KV超重型坦克,装甲厚达88—120毫米。

德军调来88毫米重型速射高射炮,并借助于大规模的炮兵支援,最终取得了胜利。战斗进入高潮时,德军大炮对俄国巨型坦克作近距离平射,大批速度较快并组织得较好的德军坦克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打断俄国坦克的履带,使其无法前进。接着,勇敢出奇的步兵冲上去,用粘性手雷将坦克炸毁,战斗结束时,德国两个装甲师、一个摩托化师和一个步兵师消灭了二百辆苏联坦克,其中有二十九辆KV型“怪物”。北线的大部分苏联装甲力量实际已被粉碎。

现在又可以继续向道格瓦河挺进了。6月26日黎明,一支沿着宽阔的考那斯一列宁格勒公路前进的装甲军先头部队,离维尔纽斯和列宁格勒之间的主要铁路中心陶格犬匹尔斯几乎不到五哩。德军翻过起伏的群山,越过沙质平原,穿过沼泽和森林,一路上击溃了俄国人匆忙组织起来的抵抗,这时已前进了一百九十哩。他们完全凭借着速度和勇敢,从整整两个乱作一团的俄国军团中间夺路而过,就这样接近了目的地。这时,他们派出四辆缴获的卡车先行出发,卡车上那些奉命夺取陶格夫匹尔斯重要桥梁的特种部队藏在油布下。身穿俄国军服、口操俄语的德国驾驶员要苏联哨兵放心,说德军尚在数哩之外。接着,这些卡车和该城普通来往的车辆混在一起驶行,一直开到大型公路桥和铁路桥前。德军击毙俄国卫兵,夺下几乎完好无损的桥梁,只有铁路桥上很短一段桥面被炸药炸坏。不久,曼斯坦因的装甲部队蜂拥穿过该城,越过这条宽阔的大河。

德国装甲军前锋部队深深楔入俄国境内,而越来越陷于慌乱的苏联最高统帅部却对北方的真实战况一无所知。曼斯坦因急切地想充分利用他大胆夺得的桥头阵地向列宁格勒继续进军,但希特勒突然踌躇起来,命令曼斯坦因的装甲部队在陶格夫匹尔斯停留六天,以便让左翼部队赶上来。这一停留使惊慌失措的俄国人有时间重新组织足够的兵员力量,布守俄罗斯一爱沙尼亚边境上旧的斯大林防线。

德军对列宁格勒和莫斯科的攻势进展极为顺利,而南线的进攻却遇到了较为猛烈的抵抗。俄国在那儿把四个军团布置在纵深的:伪装得相当巧妙的阵地上,这里有无数暗堡和隐蔽的炮群。进攻部队不得不一路苦战,付出了重大的代价之后,才攻克顽强固守的俄军阵地,经过几天激战,冯?克莱斯特装甲集团军进袭利沃夫的道路看来终于畅通无阻了,而这时苏联的超重型坦克群却发起了一场令人胆寒的反攻。

除庞大的KVⅠ型和KVⅡ型坦克外,俄国人还出动了一种更使人惊恐不已的形同猄犸的怪物,它装有五个旋转式炮塔,披着几乎坚不可摧的铁甲。这就是俄国人首次出动的T34型坦克,(苏T34型坦克无五个旋转式炮塔,疑是T35型坦克之误。——译音)这种坦克并不怎么大(仅重二十六吨),但由于它的速度很快,装甲倾斜度很大,几乎无法击穿,因而甚至显得更为可怕。德国人再次调来88毫米速射高射炮来对付这些坦克。经过几天战斗,南线的德国部队在苏联境内推进的深度不超过六十哩。原打算围歼俄国抵抗力量的计划,连半点成功的希望也没有了。

但此时在中央战线发起的主要攻势却取得了戏剧性的成功,此线德军从一开始就打算夺取莫斯科,给俄国人以决定性的打击。古德里安和霍特的各装甲师,在中央集团军的两翼以破竹之势向前推进,摩托化步兵师和炮兵部队紧紧相随,德国最高统帅部充分利用这一胜利的形势,命令赫普纳上将的第四装甲集团军从北部集团军转入中线,加入夺取莫斯科的大规模进攻,围歼正在混乱中崩溃瓦解的俄国部队。一千六百多辆耀武扬威的德军坦克迅速推进,展开闪电进攻。进攻部队只是在俄占波兰境内布列斯特—里托夫斯克古代军事要塞处才遭阻滞。德军装甲部队已绕过旁边向前急驰,俄国的守备部队奋不顾身地抗击围攻部队,直至6月30日这座支离破碎、大火熊熊的要塞才最终陷落。

俄国中央战线现已极度混乱,任何企图阻击和抵抗的部队都立即遭到包围,并被德军的坦克、机动炮群、施图卡轰炸机以及摩托化部队的无情机枪火力所消灭。关于希特勒的企图,邱吉尔曾再三警告过斯大林。斯大林自己的谍报机关也同样提出过警告,但都未引起他的重视,此外,红军中称职的高级将领极其缺乏,此时正产生着严重的后果,这是斯大林的过失。1937—1938年间,他清洗了三万五千名现役军官,其中包括全部将领中的百分之九十。若干年后,这位冷酷的独裁者与世长辞,于是,对红军军官的杀害一事就被作为1941年夏季悲剧性溃败的主要原因提了出来。

现在斯大林要物色一位军事领导人来挽回战局。他选中了远东第一军团司令安德烈?叶廖缅科将军。叶廖缅科是红军中一名以刚毅、勇猛著称的老将,也是一位杰出的战术家。他在苏维埃革命时期作为一个战斗指挥官的业绩,使斯大林确信他具有当机立断的魄力,而现在也只有这种当机立断的魄力才能把红军从深重的灾难中拯救出来。在他到莫斯科接受命令之时,中央战线的形势确实相当危急。三个苏军步兵师刚刚枪杀了催促他们出战的政委并放下武器。德军装甲部队急速地驰向明斯克和斯摩棱斯克,象铁箍似地把大批溃不成军、四散逃跑的俄国士兵团团围住。海因茨?古德里安上将——也许是德国最杰出的闪电战代表人物——已在离明斯克仅五十哩的地方从指挥车上发布下一场进攻命令。

德军第十七装甲师迅速从南面逼近明斯克,同时在北面,霍特上将的第三装甲集团军迅速迂回,以完成钳形包围。这两支部队的前锋于6月26日会师。苏军四个军团约五十万人陷入包围中。被围的俄军拚命想在这个无情铁圈的南段撕裂一道缺口突围。他们在泽尔巴小镇附近的密林中集结残存的坦克、大炮,准备发起孤注一掷的冲锋以突破敌军的包围。俄国人冲锋了:狂奔疾驰的骑兵队一马当先,他们高高挥舞着马刀和冲锋枪并齐声高呼:“乌拉!乌拉!”接着,一批又一批密集成群的步兵发起冲锋,无数寒光闪闪的刺刀举在胸前,他们肩并肩地一批又一批向前冲锋,总是一成不变、拚死不顾一切地高呼:“乌拉!乌拉!”他们被严阵以待的德国机枪和步兵扪倒,直到最后,广阔的田野上堆满了他们的尸体,呈现出一片棕褐色。

就在天黑之前,他们再次试图突围,这时使用的是一列装甲列车。但德国工兵已将铁轨炸毁,德国的大炮把列车击成碎片。德军的包围铁圈依然未被突破。包围圈里的苏联士兵劫数已定。

6月28日,叶廖缅科将军了解到要他来挽救的这场可怕灾难的真相以后,不禁感到毛骨悚然。面临着这样一种显然无望的局面,他问道:“那么,这条战线上的任务是什么呢?”苏联国防部长铁木辛哥元帅简短地告诉他:“阻止敌军前进!”否则莫斯科就真的要完了。斯大林本人似乎已不在莫斯科。甚至在6月27日英国军事代表团到达莫斯科时,斯大林也没有露面欢迎。英国代表团带来了一项保证:被困的英国———俄国唯一的盟国,将提供一切可能提供的军事援助。

在德军和莫斯科之间隔着一大片烈日烤灼的俄罗斯大地的中央战线上,只有两条公路,而节节胜利的德军前锋坦克这时已在这两条公路上急驰猛进,他们的支援部队随后紧跟——二万七千辆卡车和载重车几乎是头尾相接地颠簸向前,以使装甲部队保持凶猛的攻势。尾随在这支车队后面的又有六万辆载运步兵和后勤部队的车辆。这些极易遭受攻击的供给部队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通过了,因为战争一开始,德国空军就给予俄国空军粉碎性的打击,同时,仍留在该地区的装备精良的俄国部队已完全无法协同作战。

6月28日,莫斯科西面四百二十哩的明斯克城遭到德军第二十装甲师的猛攻。该城由于执行了斯大林孤注一掷的焦土政策,所以德军坦克冲入时已是一片火海。叶廖缅科将军到达帕夫洛夫将军设在莫吉廖大(该城离莫斯科三百余哩)的司令部时,就获悉了这场最近发生的灾难。叶廖缅科不加任何解释就递给帕夫洛夫一份撤职命令,帕夫洛夫埋怨说,中央战区之所以溃败,是因为他事先没有接到克里姆林宫关于德国人准备进攻的任何警告,前线部队毫无戒备,而敌军正好就从他们中间直穿而过。他痛苦地奉召返回莫斯科并接受了要他自杀的暗示。

这位新的司令员毫不迟延地发布了第一道命令、这是一道背水一战的强硬命令:必须将德军阻截在别烈津河畔、可是叶廖缅科要发给命令的那些师实际上已名存实亡。

德军第十八装甲师在主力前面五十哩隆隆向东推进。该师先头部队于6月30日出发,经过近三十小时几乎一刻不停的驰驱,已抵达别烈津河畔的波里索夫城。他们在那里遇到一所装甲兵学院的军官学员和军士学员的抵抗。这些俄国人在坚固设防的阵地上准备为守卫大桥作殊死的战斗。进攻部队被迫停止前进,并在随后的战斗中遭到惨重伤亡。

作战双方都拚命争取时间向这一成败攸关的渡口增援兵力。叶廖缅科越来越对缺乏可调用的战斗部队这一点感到绝望,他只得把在就近地区所能调集到的所有部队都投入战斗。但是,在俄国人能集结任何强有力的防御力量之前,德军第十八装甲师的主力就已抢先赶到了。了月1日下午,德军坦克和步兵发动一场来势凶猛的进攻,突破了西岸仍旧固守着大桥的俄军阵地。接着,德军发起一次勇猛的冲锋,冲上开阔的桥面,就在撞针快要击发的那一刻击垮了炸桥班。坦克和摩托化部队立即隆隆开过桥去,紧跟着过桥的是拥有威力强大的88毫米炮的炮队。在南面大约五十哩的地方,莫德尔将军的第三装甲师也在博勃鲁伊斯克强渡过河,紧接着第四装甲师又在更远的南面涌过别烈津河。

铁木辛哥元帅接过了战线的最高指挥权,叶廖缅科担任他的副手。德军向莫斯科的挺进正在每时每刻地发展成一场声势浩大的进军、越来越多的装甲车、大炮和满载步兵的卡车滚滚向东:1941年7月3口,离德军在一千哩长的战线上发起第一阵猛烈炮击之后仅十二天,德国最高统帅部就已取得了一场战果辉煌的胜利。比亚威斯托克河曲地区的大量俄军实际上已被德国中央集团军所歼灭。北方集团军消灭俄军约十五个师。虽然南线进展较慢,但德军南方集团军也已几乎把第聂伯河和西德维纳河前面的苏军全部歼灭。

7月8日,冯?包克陆军元帅向中央集团军颁发了一份洋洋得意的特别的“每日训令”。他告诉他们,“对明斯克的两路夹击已告成功。”他列举了俄国四个军团在这次战役中遭受的惊人损失:三十二个步兵师、八个装甲师、六个摩托化或机械化旅和三个骑兵师均被中央集团军击溃。数以万计的俄同士兵被击毙,二十八万七千七百零四人被俘,总共缴获或击毁坦克二千五百八十五辆,大炮一千五百多门,飞机二百五十多架:此外还夺得了不计其数的轻武器弹药、燃料、军需品以;及几千辆机动车,

这个消息虽使胜利的德同人欣喜若狂,但对于斯大林和他的最高统帅部来说,它决不意味着世界的末日。苏联有一亿九千万人口,其中符合服役年龄的男子有一千六百万人。在乌拉尔山后的规模巨大、生产效率很高的军火工业依旧安然无恙,俄同人最需要的是争取时间,以便在遥远的东部地区重新组织力量。铁木辛哥给叶廖缅科下达了一道斩钉截铁的简短命令。这份命令总共只有两句话:“阻止德国坦克前进,在我们重组力量的时候始终将它们顶住。”俄国人要想不让德国坦克开到离莫斯科仅二百三十哩的斯摩棱斯克,就必须将它们阻止在第聂伯河和西德维纳河畔,一旦莫斯科陷落,这场战争就可能随之结束,因为如果政府的传统所在地失守的话,那末构成苏维埃联邦的各个不同民族的巨大联盟就会解体。

铁木辛哥的坚强决心开始见之于行动,中央集团军于7月3日尝到了它的厉害滋味。空中侦察发现一支强大的俄国装甲部队正沿斯摩棱斯克一波里索夫公路两侧向德军驶来。这是精锐的莫斯科摩托化步兵第一师,实力雄厚,配备有一百多辆坦克,其中包括装甲很厚的快速T34型坦克和一辆KVⅡ重型坦克,

俄军坦克中大部分是体积较小、较易受攻击的T26型坦克和BT型坦克,它们很快就化为烈焰飞腾的残骸布满了整个战地,但是庞大的似乎是坚不可摧的俄国KV型“巨人”却仍在挺进,将其前面的德国马克Ⅲ型、马克Ⅳ型坦克四下驱散,可是俄国坦克兵却信心不足,他们的坦克火炮射速又太慢,结果德国马克Ⅳ型坦克最终从四面八方把他们团团围住。KVⅡ型坦克出发动机被打坏了,这辆坦克也完了,乘员急忙将其丢弃。与此同时,德国坦克包围了T34型坦克并打断了坦克履带。在波里索夫西面有三辆T34型坦克陷在沼泽地内,被德国人完整无损地掳获了。

随着这些歌利亚(歌利亚,基督教《对经》中记载的非利士兵巨人,为大卫所杀。此处指苏联巨型坦克——译者)巨人的败北以及大部分小型坦克的覆灭,莫斯科第一师的反攻就归于失败。俄国人的战术是错误的,他们应该集中使用重型坦克,一面用交叉火力相互掩护,一面给德军以铁锤般的打击。尽管被打散的俄军战土继续英勇作战,但也只是暂时延缓一下德军的前进而已。

苏联第十九军团的一部奉命从南方调往维帖布斯克。部队一到达立即投入战斗。叶廖缅科很清楚,这根本不是打一场决死战的办法,但是他毫无选择的余地。他不能等待六个师集结齐全,然后再按照他的意图展开战斗。

但对方还是很走运。德军俘获了一个携带着全部反攻计划的俄国炮兵军官,于是立即采取了反措施。已在乌拉地方越过西德维纳河的德国装甲部队和摩托化部队,沿该河迅速向维帖布斯克推进。他们猛扑俄军后方(那里,刚开抵的部队正在下火车),同时,两个装甲师则从正面进攻叶廖缅科的反攻部队。7月10日,第二十装甲师隆隆驶过维帖布斯克,该城已淹没在斯大林焦土政策的火海之中。德军装甲部队节节挺进,他们下一个最重要的目标是斯摩棱斯克。

这时,闪电战开始后的第十九天,德国人又可以宣称他们获得了巨大的胜利。中央集团军几乎已突进到斯摩棱斯克。北方集团军已拿下楚德湖以南的普斯科夫城和奥斯特罗夫,并准备折向东北进攻列宁格勒。古德里安已越过别烈津河并向第聂伯河突进,他急于想在俄军能够挡住去路之前就强渡过河。空中侦察查明俄军正向那里匆忙调去大量增援部队。在冯?克鲁格陆军元帅亲临前进司令部视察时,古德里安(他的部下亲热地称他为“飞毛腿海因茨”)向克鲁格恳求说:“我相信这场军事行动必定赢得胜利。如果我们迅速攻打莫斯科,这一战役就能在年底之前见分晓。”克鲁格对古德里安率领装甲部队孤军深入敌后这种不顾死活的作战方式未必总是赞成的,但是这次却让步了。

古德里安的先头部队对第聂伯河上的主要渡口罗加切沃、莫吉廖夫和奥尔沙同时发起强攻,但是均被击退。俄军已经大大地加强了这些渡口的防御工事,而且整师整师的兵力正迅速开抵,固守这一生死攸关的第聂伯河防线。

到了月11日,新整编的苏联集团军(西部战区)已拥有三十一个步兵师、七个装甲师和四个摩托化师,外加在明斯克战役中被击溃的第四军团的残部和从南方调来的第十六军团的一些部队。苏军共有四十二个师部署在第聂伯河沿岸,准备对付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

古德里安没有被阻住。在波兰,他的坦克曾长驱直入,八天之内就兵临华沙城下;在法国,他的坦克也曾直接在法军人群中冲杀驰驱,十天之内就抵达海峡沿岸;现在,驻守在第聂伯河沿岸的俄军四十二个师也休想阻挡他向莫斯科进军!他的侦察尖兵部队发现旧贝霍夫、科皮斯和什克洛夫三处渡口的防守薄弱。在旧贝霍夫,德国摩托化突击部队乘坐攻击艇渡河夺取了一座桥头堡。后续工程兵部队以惊人的速度架起浮桥,数小时之内两个装甲师就过了河。在科皮斯,摩托化步兵冒着密集炮火和空中袭击乘坐攻击艇向对岸发动猛攻。而在什克洛夫,一个机枪团经过短促的战斗就强渡过河,接着,工兵为第十装甲师架起一座桥梁,这座桥甚至比旧贝霍夫处的浮桥架得更快。

奥尔沙、莫吉廖夫和罗加切沃等地驻有相当多的防守部队。但古德里安不理会他们,而是让自己手下的装甲师向斯摩棱斯克进发。铁木辛哥拚命想阻止他们前进,命令驻扎在戈梅利周围的一支拥有二十个师的强大部队从南侧发起进攻。令人惊奇的是,一个德国骑兵师——德国在进攻俄国时所投入的唯一主要的骑兵力量——在这样一场快速机械化战争中竟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当俄军出动部队攻打古德里安无掩护的侧翼时,俄军自己的侧翼也遭到德国骑兵的猛烈攻击。普里皮亚特沼泽地的边缘地带荒无人烟,灌木丛生,这种地形利于骑兵作战。德军第十摩托化步兵师为骑兵的进攻提供后援。同时,第四装甲师的部队也在道路情况良好的地段加入战斗。俄军的反攻被粉碎了。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毫无阻挡地继续向斯摩棱斯克迅速挺进。

成群的施图卡机俯冲轰炸俄军的炮兵阵地和防御工事。德国空军使出极大的力量配合横冲直撞的坦克作战;德军轰炸机炸坏了联接斯摩棱斯克和莫斯科的汽车公路和铁路线。德军的钢铁包围圈越收越紧,圈内十五个师的苏联部队可真的成了网中之鱼。就象近一百三十年前所向无敌的拿破仑大军进军莫斯科时一样,斯摩棱斯克是进攻莫斯科的咽喉要地。

斯摩棱斯克的守卫部队奉命实行“总体防御”,要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民警以及由各工厂和机关中所有身强力壮的男子组成的民兵,将增援守城部队。如果正规部队在外围防御阵地上不能阻止德军,那么每一个能拿起武器的人就要与敌人展开巷战。尽管如此,斯摩棱斯克还是在二十四小时内陷落了。

在主攻开始之前,德军以出敌不意的大胆奇袭夺取了该城东面重要的第聂伯河大桥,随后,尽管俄军展开最猛烈的反攻企图夺回大桥,但德军还是勇猛地坚守住了。接着,7月15日一早,德军第七十一步兵团从西南方向沿乡村小道作了一次出色的行军,出其不意地逼近该城。德国士兵一举占领了守军各个重要的重炮阵地,这时俄军甚至连想都没有想到德军会在那里出现。德军从抓到的俘虏口中得知,俄军在南边的主要通道上设有重防,因而德军就绕道从东南面发起进攻。重型火炮、88毫米炮、自动火炮以及喷火坦克全部猛烈开火,为德军轰开一条进路。俄国士兵、民警和民兵奋不顾身浴血奋战,但也只能拖延一段时间,并不能挽回已注定的败局。虽然德国兵不得不逐房逐屋地用手榴弹和刺刀清除俄国人的抵抗,但到了月16日夜幕降临时,德军已笔直穿过了斯摩棱斯克。

在不到二十五天内,德军在俄国境内已长驱直入四百四十哩,离莫斯科还有二百二十哩。余下的这段路程似乎已无多大问题,因为所有的河川天堑以及主要设防城镇都已被攻克了。

德军预定从罗斯拉夫耳、克里切夫和戈梅利三地发起对莫斯科的全面进攻。稍事休整、改编之后,古德里安于8月1日攻打罗斯拉夫耳。俄军作战很顽强,特别是在一片沼泽四布的密林里,他们行动自如,比德军更能发挥战斗力。他们埋伏在幽暗茂密的树丛之中,守候在那些伪装巧妙的掩体内,直到毫无防范的敌人打身边走过时才对准其背部开枪。采取包围行动的德军在一个叫作卡扎基的地方也遇到了麻烦,古德里安亲自赶到那里去指挥战斗。他匆忙调集了一些坦克、自动火炮和88毫米炮,组织起一支战斗部队,将俄国装甲部队冲破的缺口堵住,缺口处丢满了熊熊燃烧的俄国坦克残骸。

这场包围战只化了一周多的时间就胜利结束了。德军通过这场攻打罗斯拉夫耳的激烈战斗,歼灭了苏军第二十八军团并在莫斯科前面的俄军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在布良斯克方向,二十五哩内苏军连…支作战部队也没保存下来。古德里安决定拿下克里切夫以保护其侧翼的安全,这项军事行动到8月14日即告完成。德军由于迅速取得上述两地的胜利,现在只须对付驻守在戈梅利的强大俄军了。8月21日,古德里安已一切就绪,准备完成这最后的预备性战斗,然后展开对俄国首都的进攻。

就在这时,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希特勒于8月22日下达了推迟进攻莫斯科的命令。相反,所有可动用的兵力,包括中央集团军的大部,都必须挥戈南下,深入乌克兰和克里木。

希特勒列举了把克里木半岛作为首要进攻目标的许多理由,说这是为了确保罗马尼亚对德国的石油供应,为了将高加索的俄国石油、顿涅茨河一带的庞大工业区和煤矿区以及乌克兰一望无垠的全部粮田都置于德国武装部队的掌握之中。

希特勒还指定了另一个比莫斯科更为重要的目标。这就是列宁格勒,那儿,北方集团军将与芬兰人联合作战,共同歼灭俄国人的第五军团。

希特勒的论据并未能使战场上的将领心悦诚服。冯?包克元帅以及中央集团军的指挥官们怒气冲冲,议论纷纷。哈尔德和古德里安飞往设在东普鲁士腊斯登堡附近森林内的元首大本营,古德里安向希特勒慷慨陈词,请求重新把莫斯科列为进攻的首要目标。但希特勒仍固执己见。古德里安返回前线时怒不可遏,甚至想辞职不干了。

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除九个装甲师留守耶尔纳一带的前沿阵地外,其余都转身九十度,断然向正南方驰去。德军装甲部队迅猛扑向布琼尼元帅手下的百万大军,这支行动迟钝的军队在克莱斯特和赖歇瑙装甲部队的猛袭下已处于极为困难的境地。古德里安的强大部队从俄军人群中蜂拥而过,穿过了右面的俄国第五军团和集结在戈梅利周围的其他溃军残部,绕过了左面的库兹涅佐夫和叶廖缅科指挥下的俄国部队。

古德里安装甲部队戏剧性地截然改变作战方向,使得俄国人惊诧不已。斯大林于8月10日曾收到在瑞土的一个到那时还从未出过差错的高级谍报人员的报告说,中央集团军准备取道布良斯克进攻莫斯科。当时,这确实是德军最高统帅部的意图;甚至连他们也不知道希特勒另有打算。因此斯大林命令叶廖缅科用他所能调集的最强大的兵力来防守莫斯科西南的重要防区。但这时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却挥师南下直逼杰斯纳河,准备从后方袭击驻守在基辅周围的布琼尼大军。他们穿过灌木丛、沼泽地和深沉幽暗的森林这一大片荒无人烟的地区,插到了俄国第五军团后面八十哩的地方,他们的目标是在更南面的约一百二十哩处。此时,完全蒙在鼓里的斯大林反而命令保护北乌克兰的两个军团北上保卫莫斯科。

这时,冯?伦斯德元帅的南方集团军也向前推进,配合这场全力以赴的大规模进攻,为了实施另一场巧妙的包围战,克莱斯特的装甲集团军准备在第聂伯河下游强渡过河,然后挥师北上与正向他们驰来的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会合。一旦两军会合,一个由钢铁和大炮组成的包围圈将把二支庞大的俄军团团困住,这支俄军被歼灭以后,富饶的乌克兰和顿涅茨盆地将象希特勒所计划的那样完全落入德国之手。

克莱斯特仅有六百辆坦克,然而它们还是于9月10日开抵克烈缅楚格附近的第聂伯河畔。次日,雷电交加,大雨滂沱,雨水使人睁不开眼睛,他们还是在河上架起桥梁。坦克先头部队向北隆隆驰骋,在十二小时内向前推进了四十哩。到9月12日,克莱斯特的装甲部队已奋力冲过困顿不堪的俄第三十八军团;古德里安的第三装甲师正向南疾驰,几乎毫无阻挡地越过干燥平坦的草原。9月14日,两支部队会师,从而在基辅以东一百三十哩的地方完成了合围。

布琼尼的庞大部队陷入包围之中。斯大林已拒绝让他撤退;在既无燃料又无弹药的情况下,整营整营的俄军端起刺刀向德军的坦克+大炮和机枪发起密集冲锋,结果成千成千的士兵被打死。扩音机把斯大林激励人心的讲话传遍整个战场,许多士兵阵亡时耳边仍萦绕着他的声音。俄军虽然毫无希望,但仍凶猛顽强地战斗着,甚至只要能挨近德国兵就用拳头、靴子和牙齿来对付他们。这场触目惊心的厮杀持续了五天五夜,到9月26日,一切归于平息。—基辅就在这场举世罕闻的最大规模的歼灭战中陷落。

德军因胜利而欣喜欲狂,这时希特勒终于下令进攻莫斯科。这场战役的代号是“台风”。进攻日定为10月2日、希特勒和最高统帅部深信,莫斯科的陷落将导致俄国的崩溃,因为据德方估计,俄方死伤或被俘的人数约达二百五十万人;损失的武器约为:大炮二万二千门、坦克一万八千辆、飞机一万四千架。这一估计可能相当精确。即使是庞大的红军,在遭受到这样损失之后也一定支持不了多久吧?德军几乎已实现了“巴巴罗萨”计划的全部目标。他们已拿下乌克兰粮仓和顿涅茨盆地工业区;列宁格勒已与外界隔绝;而莫斯科也即将遭到攻击。

德国的三个集团军——东线德军总兵力的四分之三——将全部投入对莫斯科的进击。所有的装甲集团军除用于彻底征服乌克兰的克莱斯特装甲集团军外,都将在一百五十哩长的战线上发动进攻。从北面开来的赫普纳将军的部队将在战线中部发起进攻,第九军团和第四军团在其一侧,第二军团在另一侧。如前几次大规模包围战一样,霍特和古德里安声势浩大的装甲部队分居战线两翼的最外侧。

当赫普纳突破俄军防线中部时,霍特的装甲部队将向维亚兹马迂回,而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则从布良斯克包抄。这时俄军将被包围、击溃,而德军也就能在俄国首都过冬了。

尽管俄军指挥官不得不在失败和混乱之中部署防御力量,但俄国人还是铁了心,准备拚到底。伊凡?科尼耶夫元帅新近被任命为现在称为“西方方面军”的司令员;叶廖缅科指挥“布良斯克方面军”。这两支主力部队之间的许多缺口不得不仓促地由所谓“预备队方面军”的部队加以填补。这些部队直接通过莫斯科开抵前线,配置在叶尔齐一多罗戈布什一线的弧形防线上,扼守从尤赫纳进入首都的通道。此外,叶廖缅科还计划向格卢霍夫发动反攻。

保卫莫斯科的俄军共有十五个步兵军团,总计五十万人,虽然轻武器装备充足,但大炮少得可怜。再说,这些部队都是些第二线部队,大部分是在德军发动闪电战前夕受训的后备役军人。但是远在苏联另一边国境线上还有一支训练有素、装备齐全的部队,计二十五个步兵师和九个装甲旅,正与日军对峙着。就在此关键时刻,斯大林在东京的谍报人员告诉他说,日本的武装力量将限于对付英国和美国。因此,经过训练而能在最恶劣的严寒条件下作战的西伯利亚部队就可调来保卫莫斯科了。

莫斯科的居民对德军的进攻并无准备。德军似乎牢牢地被阻滞在莫斯科西面二百哩的叶尔纳河曲一带,同时,新闻检查制度也不让他们得悉基辅和列宁格勒附近所发生的激战的真实战况。

9月30日,德军装甲集团军作为一支真正具有可怖力量的部队打前锋出发了。归冯?包克元帅指挥的部队有中央集团军的三个步兵军团、两个装甲集团军(霍特的和古德里安的)以及从列宁格勒战区调来的赫普纳第四装甲集团军共计十四个装甲师、八个摩托化师、两个摩托化旅和四十六个步兵师,并且拥有包括几百门88毫米炮在内的强大支援炮队。至于空中支援,他有两支机队可用来进行空中侦察并为地面部队炸开进路。这场凶猛攻势的计划部署几乎尽善尽美地融汇了过去德国装甲战的全部理论和经验的精华。唯一能找出的美中不足之处是:这份计划实在至少应在一个月以前就开始实施了。可怕的俄罗斯冬天,是能迫使德军在猛袭莫斯科之前停止进攻的因素。

德军大规模的闪电式炮击和轰炸,揭开了维亚兹马和布良斯克双重战役的序幕。古德里安的可怖的先遣队直指布良斯克,那儿既是叶廖缅科司令部的驻地,又是莫斯科外围防御阵地的要冲。装甲部队不费吹灰之力就突破了俄军防御阵地,不到三天他们就占领了布良斯克战线后面一百二十五哩的奥廖尔。德军坦克隆隆开入城里,电车上的乘客向它们挥手致意,他们还以为是在欢迎俄国的装甲部队哩!

德军装甲部队迅速切断布良斯克一奥廖尔公路,一举占领卡拉切夫,紧接着又向布良斯克迂回包抄。叶廖缅科担心会遭包围,但他得到的命令却是死守到底。到10月6日,布良斯克已被德军攻占,杰斯纳河上的桥梁也完好无损地被占领。古德里安的第二装甲集团军同从西面打来的第二军团相会合。俄军三个军团均被包围。同一天,德军第十装甲师又推进到离维亚兹马不到十一哩的地方,不久也完成了对该城的包围。到维亚兹马和布良斯克双重战役结束时,“台风”计划的第一阶段行动已告完成。莫斯科的主要防线已被冲开一道可怕的缺口。

莫斯科西南一百哩的卡卢加于10月13日陷落。接着首都西北九十三哩的加里宁也被夺取。横冲直撞的德军装甲部队不仅切断了莫斯科一列宁格勒铁路线,而且还完整无损地占领了一座横跨宽阔的伏尔加河的桥梁。接下来的主要攻势是要袭击鲍罗季诺周围的中央防御阵地,鲍罗季诺离首都仅六十二哩,是汽车公路干线上的咽喉之地。

正是在鲍罗季诺,1812年拿破仑遭到过致命的一击。斯大林万分迫切地希望他的部队能在1941年也给希特勒侵略者以同样的打击。他急忙从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威)调来一个精锐的步兵师,该师拥有两个配备着T34型和KVⅡ型坦克的装甲旅。这些训练有素的西伯利亚士兵,拥有火力强大的武器装备,他们头戴软质皮帽,穿着高统皮靴和大衣,为坚守鲍罗季诺高地而英勇不屈地战斗。T34型坦克首次以密集队形发起冲锋,俄国人的斯托莫维克式俯冲轰炸机在战场上空俯冲猛扑,与轰鸣嘶吼的施图卡机争一高低。越来越多的德国坦克投入了这场铁甲巨兽间的可怕冲杀;战场内的所有大炮一齐轰鸣,直到战斗结束。德军伤亡惨重,一个团全部被歼,不过他们还是赢得了胜利。

莫斯科一片恐慌,克里姆林宫里,秘密文件成百磅地加以销毁。水晶棺内的列宁遗体已从红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执法队一经发现有任何颠覆、抢劫或贪生怕死的迹象,就奉命前往处理。二十多万莫斯科人应征入伍,他们经过四天训练后即被派赴前线防守阵地。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莫斯科的每一个男子和妇女都已成了军事机器的组成部分。不论白昼或是日渐寒冷的黑夜,妇女和孩子们都在挖掘工事。

接着,开始下雨了——双方都知道,雨水是冰雪和严寒的前奏。一夜之间,田野泥泞不堪,坦克无法行动。这时候,只有公路还可使用,而其中有许多不过是些布满了车辙的泥土路,雨水已使它们化为一片泥潭。

“台风”计划开始时的那种快速进攻已突然缓慢下来,成了死气沉沉的爬行。随着凶猛势头的消失,那股促使德军进攻再进攻的活力也化为乌有。德军的坦克陷在田野的泥淖之中动弹不得,而俄军的T34型宽履带坦克却能在不结实的地上巡驶。这些坦克从山上冲下来,进行具有威胁性的打了就跑的袭击。尽管如此,德军步兵还是冲杀向前,他们冲入密布着明碉暗堡的防御地带,和驻守在那儿的蒙古士兵和西伯利亚士兵展开生死格斗,这些蒙古士兵和西伯利亚士兵既不愿被生擒活捉也不让敌人活着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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