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军入侵东南亚的迅猛突进中,中途岛和珊瑚海两次海战可以说是他们的首次失利。然而,尽管日本的海、空军遭到了打击,其陆军却至今锋芒未挫。
5月3日,一支日军在未遇抵抗的情况下于所罗门群岛的一个小岛图拉吉岛登陆,日本人的直接目的是切断美国对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补给。他们的全盘计划则是:夺取新几内亚和整个长链状的所罗门群岛,然后再攫取远处的斐济和洛亚尔提群岛、萨摩亚、埃利斯群岛和菲尼克斯群岛,从而为他们在新不列颠岛腊包尔的那个迅速扩建中的新海军基地提供一道保护屏障。
日本海军于中途岛遭到了三百五十年来的第一次挫败,这招来了美国人的一次主动进攻。美国海军司令欧内斯特?金上将选定了一个有着奇怪的西班牙名字的瓜达尔卡纳尔岛(以下简称瓜岛。——译者)作为行动目标。瓜岛面积约二千五百平方哩,形状很不规则,岛上地势崎岖,森林遍布。它位于所罗门群岛的最南端,与图拉吉岛相邻近,图拉吉岛迄今为.上是日军进逼美国一澳大利亚重要生命线的最前沿。
事实上,早在近两个月前,金就决定派遣一支部队到瓜岛登陆。瓜岛不仅要成为遏制日军南侵的战场,而且将作为美国进行两栖作战、发起最终以日本本土为唯一目标的跳岛反攻的起点。
恰巧,日本人也已选择瓜岛作为他们下一步作战的主要目标;于是,整个战事中成败攸关的战役之一就将在这里展开。
派去占领瓜岛的美军部队看来不足以抵挡日本人的进攻。它只是一个不满员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师——第一海军陆战师,师长阿切尔?范德格里夫特少将是弗吉尼亚州人,生着一副刚毅的下颚,有三十三年服役经历。1941年6月25日负责所罗门群岛战事的罗伯特?戈姆利将军,在新西兰命令范德格里夫特师在五周之内拿下瓜岛和图拉吉岛。当时,范德格里夫特师三分之二的部队不是在萨摩亚,就是外出在海上,而且,他的陆战队士兵大部分还是在这年年初才入伍的。
然而,还没有等美国海军陆战队着手组织这次行动,日本人就已登上了瓜岛。根据瓜岛一名年轻的英国地方官员马丁?克莱门斯发给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设在澳大利亚的司令部的电报,一支为数一千人的日军部队已于7月1日在该岛西北端的伦加登陆。
日本人很快就开始在伦加滩头阵地里侧的平整陆地上清理场地作为机场,他们已决定于8月7日实施大规模登陆。恰巧,美国人也决定在这一天行动。
据克莱门斯报告,日本人的机场即将竣工,为此,美国人十分担忧。一旦威力强大的日军零式战斗机和凯特型攻击轰炸机进驻瓜岛,那末,美国人要以现在所能调集的兵力发动入侵,只能是去送死。
阿切尔?范德格里夫特准备按命令进袭瓜岛,但感到此行凶多吉少,因而他把这一冒险的计划称为“鞋带”行动。关于瓜岛,他除了知道这是一个丛林岛之外,就只能参阅一张陈旧的航海图,一叠传教土们拍摄的年深日久的照片和一部杰克?伦敦所写的短篇小说。此时,据马丁?克莱门斯的情报员们估计,瓜岛上的日军已有两千到一万人。而且在图拉吉岛和邻近的加武图一塔南博戈孪生小岛上还驻有数量较少的日军部队,随时可以出动增援,这样一来,战役的前景就更为黯淡了。
进攻日前不久,一些曾在所罗门群岛居住过的澳大利亚人奉命乘飞机前来供范德格里夫特咨询,这样,他就能画出一张他已选定的登陆地区的草图。该登陆地区是在艾卢河的东面这一带,显然不象伦加西面的海滩那样会受到日军炮火的威胁。同时,他还将派出较少的兵力在图拉吉岛和加武图一塔南博戈岛登陆作为配合。不幸的是,在范德格里夫特的入侵地图上,澳大利亚人把泰纳鲁河误标成了艾卢河。而且,在往年的这一季节里泰纳鲁河通常是干涸的,这一年却由于不合时令的滂沱大雨使河水奔流不息。由于运输船只不足,装运的弹药只够十天作战之用;所带的口粮、燃料和润滑油最多也只能维持六十天。装运工作本来就很仓促,现在再遭大雨,更加乱成一团。
范德格里夫特将军的忧虑是有理由的。虽然他的一万九千名海军陆战队士兵正由一支拥有八十九艘舰只的庞大入侵舰队运送过诲,但是在登陆后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内,他们却得不到海军火炮和作战飞机的掩护。弗莱彻将军预料入侵瓜岛的行动将会失败,因而极不愿意把他的三艘航空母舰派到所罗门群岛星罗棋布的岛屿之间去冒险。听说弗莱彻的舰队在实施作战行动的第三天就要开走,范德格里夫特不禁感到悚然。
当日军的百武晴吉中将到达腊包尔,准备入侵新几内亚夺取莫尔兹比港时,他不仅不知道日本人正在瓜岛为海军建立机场一事,而且未得到任何关于日军在中途岛失败的消息。他轻信那些美国战舰被击沉、飞机被击毁的无稽之谈,因而低估了美国人发动反攻的可能性。他沾沾自喜地认为只要无敌的日本海军控制着四周的海洋,陆军就能集中力量袭取莫尔兹比港。
8月7日清晨六时十三分,美军发起了震天动地的轰炸和炮击,这时,瓜岛和图拉吉岛上那些毫无防范的日本士兵都还在睡梦之中。由于克莱门斯和他的忠实情报员们的努力,岛上的特殊轰炸目标都已精确地标出。无畏式俯冲轰炸机和复仇者式轰炸机从一百哩以南的航空母舰上飞来参加战斗。轰炸炮击之后,强击艇迅速向海岸驶去。海军陆战队士兵实际上未遇抵抗就登上了棕榈树环绕的瓜岛沙滩。位于瓜岛西北六百哩的一支日本海军特遣舰队的指挥官三川将军,不久即收到了告急电文:“我军遭到美国登陆部队攻击,现正撤入丛林。”图拉吉岛上也发出了最后一份告急电报:“敌军锐不可挡,我军誓死坚守阵地,愿武运长久。”接着便是一片沉寂。
在图拉吉岛上,发起进攻的近战兵(美国袭击队)和海军陆战队士兵占领了该岛的许多地方,然后才在北端遭到日军的激烈抵抗。袭取邻近的弗洛里达岛和加武图一塔南博戈孪生岛的海军陆战队士兵遭到塔南博戈岛上日军的凶猛射击,伤亡很大。美军决定在次日夺取塔南博戈岛之前,必须先派驱逐舰和俯冲轰炸机进行炮击和轰炸。8月8日日落前,图拉吉岛和塔南博戈岛均落入了美军之手。此时,美国人在瓜岛所取得的轻而易举的进展是很容易造成错觉的。实际上,日方二十四架贝蒂式鱼雷轰炸机已在飞袭瓜岛的途中,为它们护航的是二十七架零式机,这些零式机奉命作几乎难以返航的六百哩远程飞行。
三川将军获准夜袭位于名为“狭口”的狭窄海域(即从布干维尔岛到瓜岛长三百哩的海峡)的美国舰队。海军幕僚长永野修身(原文是Nagamo,疑为Nagano之误。——译者)将军命令联合舰队以重克瓜岛作为其第一个目标。为此,山本大将指令组成一支“东南地区部队”,并任命第十一航空队司令、海军中将冢原二四郎负责指挥该部。
8月7日,飞行中的日本轰炸机在离瓜岛还有一个多小时航程的地方被美军发现。在二万尺高空迎战的六架野猫式战斗机击中数架日机,使之起火坠毁,并迫使其余日机毫无效果地盲目投弹。日零式战斗机也被打得七零八落。日军出动了五十一架作战飞机,原想大量杀伤美国入侵部队,结果却一无所获,反而被击落了三十架。
这一天,美军的进展很顺利。黄昏时,约有一万七千名陆战队士兵——依然是在弗莱彻将军的战舰掩护下——登上了海岸。其中,一支有一万人左右的主力部队开入了瓜岛北海岸中段的所谓“红色登陆海滩”。士兵们拥过二千码沙滩,进入遍地椰树、充满异国风光的热带海岛植物丛中。第五陆战队向西打去,夺取滨海的库孔村;第一陆战队则小心翼翼地向西南方向那块控制简易机场的高地前进。这个地方后来被他们称为“草墩”,它与海岸相距四哩,其间密布着难以通行的树林,地势陡峭。在潮湿闷热的幽暗丛林中行军,真如同钻进了火炉一样。
约有一千七百名日本海军轻工兵在一支海军登陆部队的警卫下一直在简易机场上施工,这时他们已仓促向西撤退,不久,谨慎地行进的美军陆战队士兵们就再也看不到他们的影踪了。入夜,混身被雨水淋湿的陆战队士兵越过一道道突然涨起的河流,然后开始构筑工事。这是一个阴森森的夜晚,充斥着各种希奇古怪的声音:林鸟的凄鸣声;野猪的呼噜声;陆栖蟹爬行时的塞宰声和吸血的蚊子无休止的嗡嗡声。但是,敌人却杳无动静。翌日早晨,第一陆战队差不多未遇抵抗就夺取了机场,这对于美军来说,真是一件价值无比的战利品:不仅是一座完备的军用简易机场,而且还设有很深的地下掩蔽部、发电厂、氧气厂、无线电台、一条通往海滨的道路和各种卸运补给物资的设备。这座丛林机场后来命名为“亨德森机场”,以永远纪念在中途岛上空战死的陆战队飞行英雄洛夫坦?亨德森少校。
在库孔村,陆战队士兵发现日军丢弃的军服、步枪、蚊帐以及大量发霉的大米,可见他们溃逃时是何等的惊慌失措。两天之内,范德格里夫特的陆战队几乎占领了为保卫瓜岛所必需的全部高地和河道。在登陆海滩上,出现了一个越来越使人感到棘手的难题:穿梭来回的小船驳运着补给物资、水、燃料、武器和弹药,其速度之快使海滩上的人来不及处置安排。不久,四十五架贝蒂式轰炸机在零式机护航下前来袭击,驳运船只成了它们极好的靶子。但是,贝蒂机再一次遭到毁灭性的炮火射击,只有一架得以摇摇摆摆地逃走,而给美军造成的损失是微不足道的。
尽管遭到这样惨重的打击,三川将军还是继续率领八艘战舰开入了“狭口”海峡;但是弗莱彻在看到日本鱼雷轰炸机攻击运输舰的情况后,认为他那些宝贵的航空母舰现在冒的风险太大,因而已率领他的三艘航空母舰、——艘战列舰、六艘巡洋舰和十六艘驱逐舰离开瓜岛向南驶去。
日本海军虽然没有雷达,可是他们的许多水兵却具有非凡的夜间目测力,这是一种在实战中锻炼出来的对环境的适应力。三川的计划是要乘黑夜迅速接近敌人,用鱼雷和炮火击毁美国的运输舰队。真是天随人意,白天,当三川的舰队向南航行时,美军的侦察机不知怎的投有发现它们,而当舰队最终被美军发现后,这一情报又经过八小时才送到驻在澳大利亚的里奇蒙?特纳将军司令部。特纳对于弗莱彻的撤退十分恼火;尽管当时大部分船只还未卸完货,他还是决定要那些易受攻击的运输舰只驶离瓜岛。然后,他命令附属的澳大利亚海军中队的英国军官、海军少将维克托?克拉奇利爵士,在“狭口”海峡的西面进路上迎击敌人,并命令另一支由海军少将斯科特率领的舰队封锁敌军出现可能性较小的东面峡口。
克拉奇利的舰队拥有六艘巡洋舰,巡洋舰的前面是两艘护卫的驱逐舰,左右两侧各有一艘雷达驱逐舰。可是,舰队驶到萨沃岛和瓜岛之间的海峡时,日本人首先发现了敌手。几分钟之内,堪培拉号巡洋舰就成了一艘烈火熊熊的破船,芝加哥号巡洋舰的舰首也被炸毁。巡洋舰阿斯托里亚号和昆西号上燃起了冲天大火,成为沉没在“铁底海湾”的许多美国战舰中的第一批受难者。美巡洋舰文森斯号虽然凶猛还击,击中了日巡洋舰衣笠号,但是,自己也立即被敌方击沉。经过半小时的战斗,盟军方面有四艘巡洋舰被击沉;打死、淹死或被鲨鱼吞噬的官兵达一千二百七十人,伤员超过七百人,此外,还有一艘巡洋舰遭到重创。
大约十二小时之后,特纳将军命令他的那支运输船队和补给船队迅速开往新喀里多尼亚。次日,当海军陆战队士兵从亨德森机场来到海滩时,眼前只见一片蓝色而平静的海洋,战舰、补给船只全无影踪,他们不由得惊恐万分。
现在一切只有靠他们自己了,谁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将持续多久。敌人的增援部队可以源源不断地开来,并可以随心所欲地从陆上、海上和空中向他们发起攻击。因此,他们现在必须把海滩上的所有补给物资都运入岛内,在机场四周建立起一个防御圈,修好跑道,以待战斗机前来援助,他们必须扼守的区域,东西宽约七千五百码,从海滩到内陆最深处约三千五百码。这块防区有着天然的屏障:东侧是泰纳鲁河,西侧是丛林覆盖的库孔丘陵;南段内陆是逶迤纵横的小山群,而其北部前沿则是从泰纳鲁河到库孔的一带海岸。
范德格里夫特将军估计,由于美国舰队已经撤离,日军将从海上发起主攻。因此他命令部队立即筑好工事并布置好防御力量。陆战队的其他部队则驻守一条由泰纳鲁河向内陆展开的防线和另一条从库孔附近海边弯弯曲曲往回延伸的防线。范德格里夫特还把他的坦克和炮队集结在防区中央,以便对防御区周围任何一个既定目标实施粉碎性轰击。同时,他把90毫米高射炮阵地布置在机场西北,而在机场正北设置了半履带式的了5毫米炮阵地。这样,一旦需要,它们就能迅速开入海滩上的既设阵地。
8月9日,机场首次遭到敌机空中轰炸。日军投下五百磅炸弹和罪恶的杀伤炸弹,杀伤弹的碎片在灌木丛中纷纷乱飞。紧接着,敌人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又对瓜岛进行了两次震天动地的夜间轰击,这批日舰沿“狭口”海峡直奔“铁底海湾”,炮击后又迅速返航。所以陆战队士兵们称之为“东京特快”。
8月12日夜间,美军一支二十六人的巡逻队在马塔尼考河附近登陆后遭到了伏击,并被隐蔽的机枪射倒。据三位余生者所述,负伤的士兵都惨死在敌人军刀之下。这种虐杀在瓜岛上开了一个惨无人道的先例,因为陆战队士兵已被敌人的行径所激怒,他们决心以牙还牙。
8月13日,东京帝国大本营命令百武晴吉将军火速歼灭瓜岛之敌。百武晴吉将军派出一名残忍成性的清野市木大佐,率领一支曾受过专门训练袭击中途岛的二千人精锐部队执行此项任务。
8月16日,清野大佐率领九百名日军分乘六艘快速驱逐舰向瓜岛进发,准备在夜间于泰纳鲁河以东二十二哩的泰武岬登陆。为了迷惑美军,海军登陆部队的二百五十名士兵将先在西面登陆,一旦需要的话,清野的主力突击部队将乘航速较慢的舰艇随后赶到。对于日军的进攻,范德格里夫特将军已多次得到预报。首先是马丁?克莱门斯带领十名忠实的情报员前来投奔范德格里夫特,他们报告了日军集结的种种迹象:接着,一份发往守在库孔西面的日军的电报又意外地被美军陆战队的无线电网所截获,这份不祥的电报说:“援军在途中,万岁!”美国海军情报部门进一步证实了这一情况。当晚,海岸哨兵报告:海上发现闪闪发光的航迹,一批船只正迅速向东驶来,于是情况顿时紧张起来。
8月19日,范德格里夫特命令陆战队的三个连进攻集结在马塔尼考河畔的日军,同时派一支实力雄厚的巡逻队向东进行侦察。马塔尼考河方向的出击很快获得成功,但是,当部队继续西进,在库孔村附近发起两栖进攻时,却遭到日军一艘潜艇和两艘“东京特快”驱逐舰的炮击。尽管如此,陆战队最后还是在那儿登陆,并把日军守卫部队赶入丛林。此刻清野大佐已经在泰武岬登陆,并决定在当夜发起攻击。清野的一支巡逻队遭到向东侦察的陆战队巡逻兵的偷袭,于是,双方展开了首次小规模激战,陆战队士兵缴获了一些标注好的日军地图,这些地图表明日军已经获悉泰纳鲁河防线所有的薄弱环节。范德格里夫特将军立即加强了这些地方的防御。
日本统帅部相信,瓜岛之战将会把美国舰队的剩余战舰都诱入瓜岛一带海域。山本五十六大将调集了一支拥有三艘航空母舰、三艘战列舰、五艘巡洋舰、八艘驱逐舰和一艘水上飞机航空母舰的庞大舰队,并令其南下把美国舰队全部吃掉。该舰队的后援力量是三川将军率领下、以腊包尔为基地的四艘巡洋舰和五艘驱逐舰,以及该基地一百架已经参战的飞机。根据空中侦察和海岸哨兵关于这支集结中的舰队的报告,戈姆利命令弗莱彻率领他那支仓促从瓜岛撤回的拥有三艘航空母舰的舰队在通向所罗门群岛的海域中列阵迎敌,并派出大黄蜂号航空母舰以及它的护卫巡洋舰和驱逐舰作为增援。
金上将觉察到一场恶战即将爆发,于是命令刚建造成的华盛顿号和南达科他号两艘战列舰连同朱诺号防空巡洋舰和护航驱逐舰,从大西洋取道巴拿马运河开入太平洋。一支小小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对遥远的南太平洋海岛上的一座丛林机场的突然袭取,本来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军事行动,但现在却要发展为一场决定太平洋战争前途的宏大海战了。
8月21日刚过凌晨一时,瓜岛上五百名日军向守卫在泰纳鲁河口一处采沙场上的美军发起猛烈冲锋。在一片追击炮、机枪和自动枪的刺耳狂叫声中,陆战队士兵先是不动声色,随后各种武器一齐开火,狂呼着“万岁”向前冲来的日军顿时土崩瓦解,化为一大堆死尸和奄奄一息的伤兵。清野的精锐部队在美军防线上连二处也没有取得突破。清晨五时,清野又派出四百人的第二批突击部队,这次日军从采沙场靠海的一面展开进攻。可这回甚至没有一个日本兵能冲到美军防御工事的铁丝网前。
范德格里夫特将军得悉日本伤兵企图杀死前去救护的美军医疗队人员,于是他决定活捉或杀死所有仍在顽抗的残存日军,并派出了轻型坦克去消灭这些日军。在彻底失败的情况下,绝望而恐惧的清野烧掉团旗后开枪自杀了。
山本五十六大将加紧推行其收复瓜岛机场的“Ka行动”。在清野的一千五百名精锐后续部队开赴瓜岛之后,他又派去二艘载着一千名海军登陆部队的大型快速运输舰。同时,他还在特鲁克周围海域集结了一支庞大的作战舰队。
8月22日,山本五十六在瓜岛东南面布下一道由十二艘潜水艇构成的警戒屏幕之后,便将他的舰队集结在南所罗门群岛以北二百哩的海面上。隆伍号轻型航空母舰将作为诱饵向前航行,等到美国航空母舰上的飞机起飞攻击隆伍号时,日本主力航空母舰舰队的飞机就将出动击沉美航空母舰。然后,拥有战列舰、重型巡洋舰和驱逐舰的庞大护航舰队将驶过。狭口”海峡消灭美国海军陆战队,夺回岛上的飞机场。
该计划的第一步进行得实在太顺利了。作为诱饵的隆伍号航空母舰被美军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彻底击毁。
接着,黄蜂号南下加油,而萨拉托加号和企业号则冲着日本舰队开去。这时,南云将军还以为美国的三艘航空母舰都在集中攻击作为诱饵的隆伍号,于是,下令发起猛烈的空中攻击,以歼灭美国的航空母舰舰队。企业号早就严阵以待:舰上有五十三架野猫式战斗机未参加对隆伍号的袭击,专门留在这一时刻使用。此时它们已在浓密的云层中摆开阵势。周围几哩的天空中充满了空战的尖厉刺耳的喧嚣声,不久,美军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在击沉隆伍号后也飞来投入战斗。
半小时后,日方三十架Val式俯冲轰炸机倾侧着俯冲过来,航空母舰射出的炮弹在空中纷纷开花,北卡罗来纳号战列舰发出的炮弹也在空中频频爆炸,尖厉的弹片和黑色的硝烟在航空母舰上空构成一道屏幕,但是日本俯冲轰炸机中有三架还是发现了目标。美国航空母舰虽然大火熊熊,但在救火人员的奋勇抢救下,仍以二十七节的航速继续前进。不到一小时,企业号已能掉转船头,对准风向,等候返航的飞机。
在被称为东所罗门群岛之战的这场海战中,日方损失了隆伍号航空母舰和许多架飞机,但是,美国航空母舰企业号也瘫痪了两个月之久。
由于返航的日本飞行员报告他们战绩非凡,驻在腊包尔;的三川将军十分满意,认为美国的两艘航空母舰已被击沉,他向原已改变航向的入侵舰队发出了警报解除的信号,命令他们继续向瓜岛进发。于是,玉下将军便率领着这支舰队全速南下,他命令五艘驱逐舰先行开入“狭口。海峡,于8月24日夜间袭击亨德森机场。在离瓜岛不到一百哩的地方,一队从瓜岛起飞的强大的无畏式俯冲轰炸机袭击了这支舰队。日本人措手不及,舰上的大炮都没有装上炮弹,呼:啸而下的俯冲轰炸机击中了一艘大型运输舰和玉下的旗舰芬佐号巡洋舰。俯冲轰炸机召唤来的高空飞行的美B17型空中堡垒轰炸机击沉了这艘大火熊熊的运输舰和另一艘企图营救该舰残存者的驱逐舰。日本舰队掉头驶离现场,向北逃窜而去。
山本五十六于盛怒之下改变了战术,他计划采取夜间秘密登陆的办法逐步在瓜岛上集结一支进攻部队。但是精锐的川口旅的第一批部队急于出发,他们于8月20日夜间乘四艘驱逐舰从婆罗州起航,结果就只得在大白天进入“狭口”海峡的狭窄水域。美海军陆战队的无畏式飞机的飞行员们驾机顺着刺眼的阳光咆哮而下,直扑这些注定要遭殃的日军舰只。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一艘驱逐舰炸裂了,另一艘驱逐舰冒着黑烟在水中团团打转,第三艘被炸破之后,也摇摇晃晃地离开了战斗现场。本来就反对冒险在白天登陆的玉下对这一次兵员和船只的额外损失大为震怒。然而不久,他又得运送川口的主力部队在布干维尔岛南面的肖特兰登陆。
川口对驱逐舰并无好感,因而他坚持要求用。合适的登陆艇。而不是驱逐舰来运送自己的部队。经过激烈争执,最后只得折中行事:即川口部队中大部分人员仍由驱逐舰运送,其余的则由登陆艇运送。次日早晨,川口和他的大部分士兵分乘八艘驱逐舰向南进发,以期乘黑夜进入危险的“狭口”海峡。半夜里,他们在瓜岛的泰武岬安全登陆。但是,几天之后,另一千名乘坐登陆艇的日军被巨浪所阻无法登陆,天亮时他们在海上遭到了“仙人掌。航空队(“仙人掌”为瓜岛的密码代号)的袭击,大部被歼。尽管玉下将军曾一再告诫部下防止发生这样的灾难,他还是因此而被撤职。
帝国大本营对于美军占据亨德森机场一事,愈来愈怒不可遏,决定把瓜岛当作他们在南太平洋的头号作战目标。8月31日,百武晴吉将军奉命在新几内亚转入防御,集中力量对付瓜岛。实力雄厚的第八舰队和东南亚地区航空队的全部兵力都将作为他的强大后盾。
这一期间,亨德森机场每天都遭到空袭。但不知疲倦的陆战队飞行员们在约翰?史密斯上尉指挥下,粉碎了零式机不可战胜的神话。机身粗短、安装着星形发动机的野猫式飞机以一比六或一比八的代价击落敌战斗机和轰炸机。美国飞机以优势的火力和良好的战斗编队压倒了速度较快、机动性强的零式机。同时,由于海岸哨的预先警报,野猫式飞机总是能从顺着阳光的方向猛扑日机。“仙人掌”航空队获得了十九架野猫式机和十二架无畏式机的增援,总共拥有八十六名飞行员和六十四架飞机,但日本人此时也增加了五十八架新飞机。
日军地面部队也有了相当的增加。“仙人掌”航空队对。东京特快”的夜间活动无计可施,而且美国海军又没有足够的装备可在这一带危险的海域中拦截日舰。夜间的摧毁性炮击和白天令人惊恐不安的突然袭击使瓜岛充满了恐怖的气氛。除睡眠不足外,日渐猖獗的疟疾、痢疾、丛林中的消耗性疾病和饮食不周(美军的主要食物是含沙的稻米),都使得陆战队员们越来越消瘦乏力。心情焦虑的范德格里夫特请求派更多的作战飞机,特别是新式的闪电式远程轰炸机前来援助,以便乘天未黑时袭击向瓜岛逼近的“东京特快”。可是由于闪电式飞机数量极少,麦克阿瑟将军连一架也调不出来,戈姆利将军也没有从四艘航空母舰中抽出一艘来对付“东京特快”。
然而,瓜岛上的人们并没有遭到冷遇。9月份,一营海军修建人员(专门修建机场的海军营造老手)开抵瓜岛,修整被炸坏的亨德森机场。两天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飞行英雄罗伊?盖格空军准将飞抵瓜岛,接管了“仙人掌”航空队。
范德格里夫特将军命令那些已夺下图拉吉岛的突击队员和伞兵们渡海到瓜岛,可是载运他们到瓜岛去的利特尔号和格雷戈里号轻型驱逐舰,很快在美军误发的照明弹下暴露了目标,结果被潜伏的日本战列舰击成碎片。第二天,许多空中列车式运输机在岛上着陆,载来了机枪,随后又运走了伤员。这样,就开创了一种有规律的边补给物资边撤走伤员的空运活动,它对鼓舞美军士气作用极大。恰好在日军攻岛之前,美军两艘大型运输舰又在战舰护航下运来了增援部队。
日军计划于9月12日发动最后进攻,并以大规模的海上炮击和空中轰炸掩护川口的陆上进攻。川口有六千二百人结集在瓜岛上,他们准备分三路出击,一路从北面打来,一路越过泰纳鲁河发起攻击,另一路则渡过伦加河进攻。然而川口低估了日军体力上的消耗,因为在向美军发起决定性的全力攻击之前,日军必须穿过泥泞不堪的沼泽和缠结多刺的灌木丛。在螫人的昆虫和吸血的水蛭围攻下,他的三千人的精锐部队很快就弄得稀稀拉拉,不成个队形了。而就在日军跌跌撞撞地穿过幽暗的丛林时,美军已在他们妄图突破的那座陡峭的山岭上挖壕设垒。范德格里夫特在山岭上配备了七百名突击队员和伞兵,并就在该岭背后建立起自己的指挥所和司令部。
由于机场频繁地遭到轰击,到9月10日,野猫式战斗机已减少到了十一架。尼米兹上将不顾弗莱彻将军的反对,命令萨拉托加号上的二十四架战斗机飞入瓜岛。但是,戈姆利将军却认为岛上的海军陆战队已没有获胜的希望,美国的战舰要与正在驶近瓜岛的日本入侵舰队抗衡则纯粹是无谓的消耗,因此,他命令他的所有舰只驶离该地区。
9月12日晚,山岭上的美国兵都紧张地等候着敌人的进攻。突然间,一枚信号火箭从下面的丛林中窜入高空,黑暗深处响起了机枪和自动武器的嘎嘎射击声。第一批日本兵狂呼着“万岁”冲了上来。
日军在某些地段取得了突破,在另一些地段迫使美国兵后退。突击队指挥官“红迈克”埃德森只得撤回他的左翼部队,并重整队列。日本兵虽然栗悍凶猛,但是却缺乏连续进攻的能力。川口的前锋部队已投入了战斗,而用来巩固战果的第二批冲锋部队却还在丛林中一面喘着粗气一面攀爬。
这时,美军大炮一齐轰鸣,炮火泻落在那些已经突破防线的日本士兵之中。日本兵被炸得懵:头转向,弄不清美军防御阵地究竟是怎样布设的,他们不是被炸得粉身碎骨,就是穿过灌木丛溜跑了。天刚亮,陆战队士兵就发起反攻,山岭重又落入他们手中——此后,美军就将这座山岭称为血岭。埃德森在阵地前设置了更多的有刺铁丝网。日军在下广次冲锋中,就将不得不在机枪和自动武器的扫射下穿过整整一百码的开阔地带。
战斗现场暂时转移到了亨德森机场,该机场已经连续三次遭到空袭。就在这关键时刻,“仙人掌”航空队又令人鼓舞地从大黄蜂号和黄蜂号航空母舰上得到了六十架飞机的增援,其中大部分为野猫式战斗机,但也有六架是复仇者鱼雷轰炸机。不过,日本空军部队的力量也同样得到了极大的加强,一百四十架战斗机已飞赴腊包尔和布干维尔。
急切地等待着川口胜利消息的冢原和百武晴吉将军,都相信日军至少已经占领了那座重要的山岭因此,在这天他们没有派轰炸机去轰炸该岭,却派出飞机去轰炸据报告已在川口部队后面的塔辛博科登陆的美国部队,结果却把川口的后卫部队误认为美军而大肆轰炸了一番。此时,在血岭下面蒸笼般闷热的丛林中,川口正竭力把第一次进攻后溃退下来的残兵败将和新到达的精疲力竭的部队编成一支整齐的突击部队。他并不知道山岭上只有四百名美军抗击着他这支二千五百人的部队。当晚,他手下的整整二千名武士分成六批,进行连续猛攻,他们狂喊着战斗口号从黑暗的丛林深处冲上山来。整个美军防线上爆发了残酷可怕的肉搏战。尽管防线的中段被迫后移,但是防线并没有被日军突破。亨德森机场遭到了七艘驱逐舰的猛烈炮击。东面沿泰纳鲁河一线,响起了另一场战斗的枪炮怒吼声,但只有很少几名日本兵冲过美军防线。
山岭上,日本兵又向美军发起了冲锋,美军密集的炮群发射出凶猛的炮火,炮弹的落点越来越向美军防御阵地移近。双方展开了残酷的厮杀,美军用刺刀捅死跳进散兵坑的日军,牢牢把守着防线。在这无情战斗的血腥地狱中,炮弹的爆炸声与一大批中弹者的惨叫声混成了一片。美军炮兵以其致命而准确的炮火摧垮了一批又一批猛冲上来的日军。瞬时间,太阳跃出海面,天大亮了,机炮喷射着火舌的P400式飞机猛扑而下,驱散了正在集中的日军残部,日军的攻势终告失败。陆战队的五辆坦克沿着泰纳鲁河推进,将那儿的残存日军打得狼狈而逃。日本人原定在这一天欢庆他们在瓜岛的巨大胜利,结果却发现自己处于几乎彻底溃败的境地。
在那个可怕的夜晚里“红迈克”埃德森和他手下那支人数很少的英雄部队,在瓜岛战役存亡攸关的血腥战斗中赢得了胜利。他们付出的代价是高昂的,共伤亡了突击部队二百二十四人、伞兵二百十二人和前来增援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二百六十三人。但是,正当川口那疲乏不堪的残余部队用担架抬着四百名伤兵向马塔尼考河开去时,美国人又得到了援兵。六艘运输舰载着四千名海军陆战队士兵,在黄蜂号、大黄蜂号航空母舰及其护卫舰和北卡罗来纳号战列舰组成的庞大航空母舰舰队的掩护下驶向瓜岛。然而,这些巨大的舰只不敢冒着被击沉的危险开入狭窄的海峡,便在9月14日夜里撤走。
但是,他们已撤得太迟了,第二天黄蜂号就遭到日军鱼雷的致命攻击,一艘战列舰和一艘驱逐舰也遭到了重创。但是山本五十六无法当即派他的庞大舰队南下彻底消灭这支美国舰队,因为他的战舰需要加油,而他已经把它们召回到瓜岛北面约二百哩的海面上。日军决定,等加完油之后向瓜岛派去更多的部队,其中包括精锐的仙台师团和久经战火考验、坚韧顽强的名古屋师团。日本统帅部对美国海军陆战队占据瓜岛一事感到十分棘手,为了彻底消灭这些美军,它命令三艘新航空母舰从本国领海南下,参加战斗。
此时,凯利。特纳将军还不知道日本舰队已返航加油,他率领着他那支护航力量不足的运输船队奋不顾身地加程赶往瓜岛。侥幸的是,此时天色阴沉下来,掩蔽了船队。9月18日,兵员运输舰将陆战队士兵送上了瓜岛。到这时,范德格里夫特所拥有的部队已超过了一万九千人,足以扼守亨德森机场周围那个衔接一体的防御圈,并在防御圈内保持一支强大的反击部队。他的炮兵部队也获得了有力增援,配上了一些五寸海战炮和155毫米“长汤姆”炮,瓜岛上的美军此时尚不知道,金上将的要求也已得到圆满解决,原定供英美联军入侵北非使用的陆军航空队闪电式战斗机将调赴瓜岛。
瓜岛上许多日军士兵备受饥饿和疾病的折磨,此刻已处于绝望的困境之中。川口那些可怜的残兵败将蹒跚地汇入驻守马塔尼考河一线的日军部队,然后,他们便一起疲沓地离去,很快隐入后方地区。
范德格里夫特决定先发制人。9月27日,他发起三路进攻,要把敌人从马塔尼考河畔的坚固阵地上逐走。突击队士兵将越过马塔尼考河,向内陆推进一哩开外,然后向右拐,朝日军背后的海边打去。同时,一营海军陆战队将穿过马塔尼考河口的沙洲发动进攻,而另一营则在日军背后登陆,从敌人后方发起突袭。但是,突击队士兵被日军致命的火力压倒,进攻马塔尼考河口的陆战队士兵被敌人赶了回来,而在更西面登陆的陆战队士兵,则正好钻进了日本人的圈套。日军还向亨德森机场发动果断袭击,使全部通讯一度中断。至此,范德格里夫特只得放弃这一已告失败的行动。
9月30日,尼米兹将军亲自冒着雨季的第一场倾盆大雨,乘坐一架空中堡垒机飞抵亨德森机场,他答应“在兵力资源所允许的范围内给予最大限度的支持”。这样的保证十分必要,因为日军正在迅速增援,准备最终发起粉碎性攻击。接着,日军向亨德森机场发动了两次大规模袭击,但美方毫无损失,而日军却为此付出了二十九架轰炸机和六架战斗机的代价。到9月底止,日军已损失飞机二百架以上,美军仅有三十二架飞机被击毁。
百武晴吉将军自信美军根本不是威名赫赫的仙台武士们的对手,他低估了范德格里夫特的力量,认为他的部队仅有一万人。为了保证这次行动不再遭到失败,百武晴吉决定亲自指挥,并命令第三十八师团从婆罗洲开来与仙台师团会合。他计划于10月9日在瓜岛建立起自己的第十七军团司令部。但骄傲的仙台师团长丸山政男中将却在下述一份每日训令中为即将来临的战斗定下了令人扫兴的调子,训令说:“全世界都在注视着这场攻占瓜岛的战斗。如果战斗失利,就别想生还,一个人也不能生还。”他计划于10月7日跨越马塔尼考河发起进攻。
这时,范德格里夫特决定再次向马塔尼考河发起进攻,这一次的规模要比早先失败的那次攻势大得多。他选定的进攻日是10月了日,仙台师团前锋部队恰巧也于同二天向前推进,为主攻部队建立一个前进阵地。两支部队在丛林中和海滩上迎面相遇,到处展开了凶猛的血战。天黑时,双方都无法进展。然而美军在交锋中是占了便宜的,他们一举消灭了六十名高呼“万岁”、发起突然冲锋的、日本士兵。这时雨季的暴雨骤然降临,地上的尘土都成了泞泥。
在这个时候,范德格里夫特得知一支实力雄厚的日本入侵部队正在向瓜岛逼近。
陆战队士兵穿越丛林,奇袭了正在涧谷中憩息的整整一个大队的日军,他们向敌人射出了密集的弹雨,并通知炮兵向敌人开火,把这股日军杀得几乎一个不剩。他们在归来之前,共歼灭丸山手下的士兵近一千名,而自己仅损失六十五人。不久以后,瓜岛美军又获得令人鼓舞的增援:二十架野猫式战斗机飞抵瓜岛;而且,美国陆军也终于前来援助。第一百六十四步兵团的三千名士兵乘两艘运输舰从新喀里多尼亚起航,终于在10月9日登上了瓜岛。此时,海军陆战队已不屈不挠地坚守了两个月之久。海军也正准备向迄今一直控制着。狭口”海域的日本人挑战。戈姆利终于相信瓜岛是一个关系重大的战场,因而正把他所能集结的全部增援力量和战舰调往该处。
百武晴吉将军乘一艘驱逐舰到达瓜岛。登陆后,他获悉他那个无敌的仙台师团的武士们遭到杀害并被迫撤退的情况。他决定,仍按原计划行动,但是首先请求上级强大的增援,他解释说,因为瓜岛的形势比原来估计的更为严重。此时,仙台师团一千多名官兵乘坐六艘驱逐舰,该师团的另一个大队乘坐两艘水上飞机航空母舰驶入了“狭口”海峡。随之运来的还有百武晴吉手下的大部分炮兵、十六辆坦克、充足的弹药和医疗物资。为他们护航的是三艘重型巡洋舰、两艘驱逐舰以及飞机多架。这支舰队奉命于10月11日以毁灭性的炮火从海上摧毁亨德森机场。
10月11日,一架空中堡垒发现了这支强大的日本炮击舰队,海军少将诺曼,斯科特率领战舰前往截击。斯科特拥有四艘巡洋舰和五艘驱逐舰,这些战舰是为载运三千名土兵到瓜岛的运输船队护航的前卫舰队。这些战舰不但都装有雷达,而且船上的水兵还经过集中的夜战训练。天黑时,美周战舰正从某一方向朝着萨沃岛急驶而去,而在北面五十哩的日本舰队也正沿同一航线迎面冲来。
突然,一架美军观察机由于发生照明弹事故而起火燃烧,火光划破了黑沉沉的夜空,日舰上的了望哨虽然看见了火光,却还以为这是仙台师团在登陆海滩上点起的篝火信号。后藤有朋将军相信美国舰队是不敢在黑暗中向他挑衅的。可是,日本舰队已经被美方发现了。斯科特的战舰保持着相互间的雷达联系并列成了战斗队形,全部舷侧炮炮口都对着猛冲过来的日本舰队。当两支舰队相距五千码时,尚未被日方发现的美国战舰开火了,一排炮弹在后藤的旗舰青叶号上开花,舰上顿时腾起一团惊人的火球。片刻之后,其它美舰的舷侧炮火也击中了青叶号,这位日本将军身受致命的重伤,但他还以方自己是遭到了手下日本舰只的误击。
斯科特在混战中也犯了一个类似的错误。他下令停止炮击,可是有些水兵并没有听到他的命令,炮弹仍然接连不断地向青叶号和骏岳号飞去,直打得这两艘巡洋舰上火光烛天,鬼哭狼嚎。几分钟之后,斯科特的旗舰旧金山号巡洋舰上的探照灯照出了已被炸成碎片的吹雪(原文是Fuvuki,疑为Fubuki之误.——译者)号驱逐舰。美国的博伊西号巡洋舰受到重创,而邓肯号驱逐舰在惊天动地的混战中,也由于遭到双方炮火的夹击迅速沉没了。突然,所有的大炮一齐沉默下来:原来日本战舰已经掉头逃窜。这场后来被称为埃斯佩兰斯角之战的海战终于结束了。毫无疑问,这是美国人的;-个胜利,它标志着日本对“狭口”海峡的绝对控制权的结束。瓜岛上的海军陆战队因此而士气大振,因为他们不再怀有身陷孤岛、处于敌人重围之中的感觉了。
这次海战阻止了日本舰队实施粉碎性炮击,但它却并未阻挡住百武晴吉增援部队在10月12日凌晨的登陆。可是,日本驱逐舰在卸下日军增援部队后,不久即被“仙人掌”航空队的无畏式轰炸机击毁。这使在北面的山本五十六大发雷霆,此时正准备采取报复行动。他的联合舰队——五艘航空母舰,五艘战列舰,十四艘巡洋舰和四十四艘驱逐舰——拔锚启航了。这支威势显赫的舰队将为一万名日军登陆部队于10月14日夜在瓜岛登陆时,提供火力支援,这批部队将参加百武在10月20日发起的全力以赴的进攻。联合舰队将在日本运输舰只进入瓜岛美机航程范围内之前,对亨德森机场进行大规模的炮击,彻底歼灭机场上的飞机和飞行人员。日军要阻止美军三千人增援部队的登陆已为时太晚,但是当第一批美国士兵刚踏上瓜岛时,日机就吼叫着飞来,发动了凶猛的空袭。美军事先没有得到关于这次空袭的警报,因为派在北面的英勇的海岸观察哨已被日军发现并逐走。美野猫式飞机来不及迅速起飞实施有效的阻击。结果,机场遭到严重破坏,宝贵的燃料起火焚烧,停放着的飞机被击毁。
紧接着,日机又发起第二次突然袭击,造成了同样严重的破坏。亨德森机场第一次陷入瘫痪状态。日机离去后,他们的炮兵又首次对机场跑道进行轰击。这是一个不祥之兆,说明日军的炮兵力量已比过去强大得多,其大炮的射程也超过了迄今还占优势地位的美军密集炮群,
午夜前不久,照明弹突然飞上天空,耀眼的青光照射着整个亨德森机场,把这一地区的目标照得雪亮,日本战列舰的大炮对准机场发射出毁灭性的炮火。炮击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周围的大地在震颤,无可奈何的陆战队士兵和陆军士兵蜷缩在堑壕中,被炮火震得头昏目眩、懵懵懂懂。
黎明时,昏头昏脑的美国守兵从堑壕钻出,不少人几乎已神智不清,而大多数人则被吓得发愣,连话都说不出来。虽然美军只有四十一人被炸死,但令人震惊的是其中飞行员占了很大的比例。看来任何飞行员再要驾机从亨德森机场起飞是不可能了。机场的两条主要跑道被炸得面目全非,到处是弥散着烟火的土堆和弹坑;被炸毁的飞机有三十四架无畏式轰炸机、四十架野猫式战斗机中的十六架,还有将近全部的复仇者鱼雷轰炸机,它们的残骸狼藉四散在跑道周围。日军护航机队离去之后,他们的庞大兵员运输舰队正迅速向瓜岛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