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德第十四军团的兵力已超过十二万五千人,而盟军为十万人。马肯森在“工厂”区后面集结了近六个师。步兵发起猛攻之后,他将派出两个装甲师后续乘胜追击,它们是第二十六装甲师和第二十九装甲掷弹兵师,其中包括两个豹式和虎式坦克营。一旦步兵部队和作近距离支援的坦克群在盟军的防线上撕开一个大缺口以后,装甲纵队就将顺着阿尔巴诺一安齐奥公路直冲而下,穿过侧翼的平地,给盟军以致命的扪‘击。
德军的具体作战计划是:一支由步兵和伞兵组成的部队,沿公路西侧的深沟向前推进;同时,两个步兵师随同一个加强装甲师,强行越过公路东侧的平坦地域,步兵发起轮番冲锋,一旦第一批步兵被阻,第二批就立即跟上,他们将不计代价地持续进攻,直到步兵和支援坦克最后冲垮盟军铺得过开的防御阵地,并推进到公路天桥一带的盟军防线为止。而接着,德军也将迅速摧垮这条防线。
希特勒执意要督导安齐奥的战事,一心想亲手促使这场预期的胜利成为现实;他坚持要审查作战计划并使之“完善”。他取消了冯?马肯森的下述命令,即:德军在公路西侧地势复杂的深沟地带所取得的每一个意外胜利,都必须根据具体条件加以利用,并扩大战果。元首坚持认为,计划中不应存在这种灵活性。他指定要在公路东侧平坦的田野上,发起一场声势浩大、锐不可挡的猛攻。这场进攻将成为纳粹德国仍然握有惊人力量的象征;虽然它在俄国和非洲的暂时挫折可能已使世界受到愚弄,产生了另外的想法。为了充分显示这一点,希特勒主张这次进攻应由狂热的纳粹青年士兵组成的精锐团——勒尔步兵团——担任前锋,这支经过出色训练的模范部队至今还没有能在战场上一显身手的机会。
由于希特勒的干预,进攻策略就须作出适当修改。德军司令部认为,这支新部队毫无利用这一带地形条件的经验,因而决定不以夜间穿插行动作为进攻的开始,而是直接在拂晓时实施炮击掩护下的强攻。希特勒还要求采用一种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于西线服役时所知道的“徐进弹幕射击”战术,但是德军却拿不出足够的弹药来作这种消耗惊人的射击。德国空军已成功地集结丁一支强大的力量参加此次进击;因此,当地面作战部队看到敌人遭到扫射和轰炸、敌方战斗机在战场上空受到挑战的时候,军心就会再次振奋起来。此外,凯塞林和冯?马肯森深信,那些配置在德军防线后面、处于盟军火炮射程之外的密集重炮群,能够抵消掉盟军海上炮火和空中力量的优势。
为了进一步鼓舞士气,德军司令部还告诉德军作战人员,若干秘密新式武器已可投入使用,安齐奥的英美军队已趋溃败,正打算作一次敦刻尔克式的大撤退。因而,德军部队在2月16日黎明发动进攻时,充满着必胜的信心。
敌人宣传机器所大肆渲染的盟军就歼之日越来越近了,盟军万分急切地试图向决心死守的防线增援兵力,并加强那儿的防御阵地。他们从一开始就由于缺乏登陆船只,因而在运送必需的兵员和物资方面受到严重限制;同时,英美两国海军的战舰虽然装备着远程大炮,拥有巨大的火力优势,但他们也有自己的焦虑之处:德国空军在与盟军长期交锋以来,还是首次集结了这样强大的力量。此外,他们还遭到袖珍潜艇和滑翔式炸弹之类的新式秘密武器的袭击,更不必提德军远程海岸火炮(包括“安齐奥?安涅”——一种从阿尔班山地中隐蔽的隧道内发射的巨型铁道加农炮)昼夜不停的轰击了。有些商船被炮火所阻,无法靠岸卸货。尽管如此,美第五军团还是尽最大努力,赶紧运来增援部队、弹药和重要补给物资。
盟军前线的兵员配置情况是:阿尔巴诺一安齐奥公路左侧驻守着坦普勒将军的英第五十六师以及美第四十五师第一五七团战斗队(相当于英军的一个旅);公路右侧由美第四十五师第一七九和第一八○团战斗队扼守。英第一师已后撤到那条通过天桥与阿尔巴诺一安齐奥公路相交的公路后面。美第一七九、一八○团战斗队右侧的防线,由美军第三师和特勤部队防守。该防线曲折地绕过正对着奇斯泰尔纳的突出部,与墨索里尼运河一线相接。
2月15日上午六时,德军在一阵震天动地的炮击之后开始进攻。英美部队的大炮还击了,炮战的喧嚣声震耳欲聋。不久,整个前线特别是公路干线附近的关键性防区上,腾起一道直冲云天令人窒息的烟幕。敌方步兵密集成群地扑向设防薄弱的盟军阵地。德军的前锋坦克部队在可以通行的地段隆隆地向前推进。
不过很明显,此刻的大部分进攻都是牵制性的,不出所料,德军正是沿着阿尔巴诺一安齐奥公路展开主攻。隐蔽在“工厂”废墟后面的德军坦克群以及装甲部队、炮兵部队和步兵,这时都一齐向公路右侧的第一七九团战斗队开火,虽然美军从村舍的断垣残壁和掩体内狠狠还击,将进攻的敌军步兵纷纷扫倒,但德军仍冲过了布满同伴尸体的地面,一批接着一批地杀上来。美军阵地相继失守。看来,德军单单凭借着数量上的优势,就肯定会突破防线,直冲到海岸边。
接着,滩头阵地上的盟军大炮开火了。盟军炮兵观察哨早已精确地测绘了敌军展开进攻时所经过的那一地段的地形。数百名被围困在掩体内的美国士兵正在继续奋勇抗击敌人,这时,一阵尖厉呼啸的弹雨散落在战场上,进天裂地爆炸开来,美军阵前和周围的德军就在弥漫的硝烟中纷纷倒下。作为德军进攻前锋的勒尔步兵团土崩瓦解了。大部分敌军官被炸死,年轻的德军士兵抱头鼠窜,逃回他们的出发地,再也不肯往前冲了。
德军在靠近海滩的那段公路干线上以及更西面的沟渠网内,进展较为顺利。他们突破了一部分美军防御工事,越过公路,并穿过了英军阵地,抵达盟军防线后面的横向公路。然而,他们却在那里遭到了盟军坦克的堵击。接着,盟军发起果断的反攻,夺回了阵地。第一天结束时,盟军仍牢牢地固守着自己的防线。
德国人虽然损失惨重,但仍拥有大量的后备兵力,这支兵力在夜间有效地发挥了作用。他们一向擅长在夜幕的掩护下利用盟军防线的间隙进行穿插。
德军对第一五七与第一七九团战斗队的结合部,发起了一场大规模的夜袭,突进到阿尔巴诺一安齐奥公路。天蒙蒙亮,他们就开始充分利用这个突破口。一阵低空空袭之后,密集的坦克群和前呼后拥的步兵出动了。强大的敌军部队从左右两翼猛扑盟军阵地,公路两侧的美军阵地相继被摧毁。天亮后,敌人已在盟军防线的要害部位上冲开了一条两哩宽的缺口。卢卡斯向第五军团发出紧急呼救信号,请求派空军袭击德军的突出阵地。接着,克拉克说服了地中海基地的战略航空队暂停对德国军事工业的空袭,而将远程轰炸机派到安齐奥来。
盟军高级指挥宫中,发生了重大的人事变动。马克?克拉克任命特拉斯科特为第六军副军长。这一任命的含意对卢卡斯来说是实在再清楚不过的了:他很快就要丢失滩头阵地司令官的这一职务。同样清楚的是,盟军的下一个重大决策势必将是撤退,因为德国人毫无疑问地将利用他们在盟军防线上已经打开的缺口大举进攻。一部分德军坦克迅速地沿着公路干线冲过来,一直闯到公路天桥处才被反坦克炮击毁。
英第一师准备沿着那条在天桥下穿过的横向公路,死守住最后的防线;而美第一装甲师则沿公路干线发起反攻。美军坦克并没有开出多远,就遭到了德军密集炮群的轰击,被迫退了回来。
当天晚上,美军步兵发起反攻,以夺回白天丢失的阵地,但是,那些唯一能动用的部队在撤退过程中连续作战了好几个小时,已感到困顿疲惫,士气低落。他们仅仅在天桥防线前推进了一千码,就碰上了准备在拂晓时发动全面进攻的强大德军部队,结果身陷重围。德军发起决定性进攻的时刻即将来临,盟军的处境看来真是危在旦夕。
然而,盟军在德军突出部的两侧,依然保存着强固的阵地。这些阵地上的守军坚决抵抗,把敌人的进攻范围压缩在两哩宽的狭长地带内。德军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装甲部队和步兵部队的效力,就需要有更大的展开地域。因此,他们集中全部力量,向分别控制着德军突出部左右两侧的第一八○和第一五七团战斗队各营,发起了猛攻。
整个夜间,强大的敌军从四面八方渗入美军阵地,逐段逐块、逐壕逐沟地歼灭美军。尽管许多阵地失守,但是美军仍在防御工事网内继续顽强地战斗着。
2月13日黎明,德军对海滩的大规模强攻开始了。进攻的目标就在他们正前方,部队只须通过一千码的路程,就能突进到天桥前,横扫美第一五七团战斗队的那个饱尝战火的连队,然后直捣天桥后面那条由英军步兵防守的薄弱防线。德军在推进中还得与右侧的、拉得很开的第一七九团战斗队各部队交战。马肯森已集结起一支无坚不摧的力量。德军第一批突击部队由三个完整的步兵团组成,后续部队是两个装甲掷弹兵团。担负最后攻击任务的是整整两个装甲掷弹兵师。
进攻日凌晨的几个小时中,强大的德军坦克部队冲开一条血路,杀上公路干线,并沿公路东侧涌过美军前沿阵地,几乎推进到了天桥处。一批又一批德军步兵,或是随同坦克前进,或是在坦克掩护下向前冲来。他们不久便冲入守卫在天桥前面准备决一死战的美英部队中间。许多盟军士兵战死在掩体内,但残存者仍紧握着打得火烫的机关枪和自动武器坚守阵地。盟军的大炮和停?自在滩头阵地附近海面上的哨舰的嗓门深沉的大炮,发挥了巨大的威力、数以千计的德军十兵就在那道薄弱的防线前面最后一千码开阔地上被炮火击毙,扼守这道防线的英美士兵封锁了德军通往滩头阵地的进路。
在此紧要关头,担任新职的特拉斯科特表现得坚毅果断,这种精神也影响了举棋不定的卢卡斯。特拉斯科特坚决主张趁现在敌人已倾全力却未能取得突破的时候,实施反攻。他在克拉克的支持下,说服了犹豫踌躇的卢卡斯,终于将长期保存着的美军第一装甲师投入反攻,反攻部队还包括英第一师的残部,刚刚到达安齐奥、正在登陆的英第一六九步兵旅以及美军的一个增编了一营人的步兵团。反攻计划迅速拟订出来。进攻将分两路:第一路,是坦普勒指浑的T部队,他们将从天桥左侧向北出击;第二路,哈蒙的H部队,则由帕迪利奥内地区从右翼攻击敌军。T部队就是英第一六九旅;哈蒙的H部队实力远为强大,由他的第一装甲师以及美第六装甲步兵师和第三—卜步兵师组成。
正当盟军指挥官们拟就他们的计划时,德军把装甲部队和最后的预备队都投入了战斗。坦克群隆隆驶向美第一八○团战斗队的阵地(该团战斗队曾在右翼无比英勇地阻止了敌军突出部的扩展)。可是,一座炸毁的公路桥阻止了敌方坦克,使其无法逼近。装甲部队后面大批大批的步兵疯狂地向前猛扑过来。美军尽管伤亡惨重,还是顶住了敌军。
德军沿阿尔巴诺一安齐奥公路发起的进攻,来势最为凶猛,这也是可以预料得到的。一批又一批的德国步兵冲击着盟军的最后一道防线。形势变得如此危急,以致英军非战斗部队也拿起武器,准备杀上火线。
夜幕笼罩了战场,盟军防线仍然未被攻破;整个夜间,英美的大炮不停地轰击敌人冲锋时的必经之地。德军继续进攻。整个盟军防线上,都出现了残酷的白刃战。英美部队清醒地认识到,经过数周的拼死搏斗,现在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把厨师、仓库人员、司机,甚至在船坞边开吊车的工人也全都武装了起来。
然而,德军首先挺不住了。2月19日破晓,天气阴沉而寒冷,眼窝深陷的英美士兵眺望着工事外面布满了尸体的战场,简直不敢相信:德军正在远处的硝烟中遁去。
盟军当时还不知道,正是由于那一天一夜勇猛的拼死战斗,他们已最终赢得了安齐奥战役的胜利。从此刻起,德军前线士兵都很清楚,他们已无法摧毁盟军的滩头阵地。德军投入了最后一批预备队,官兵们已拿出了全部勇气,历尽千辛万苦,然而还是未能突破英美防线。在这场惊心动魄、规模浩大的最后一次进攻中,德军伤亡了三千五百人以上——现在一切都付诸东流。
盟军再接再厉、不失时机地乘胜反攻。英军步兵对仍守在天桥那边零星分散的农场建筑物内的德军后卫部队发起了进攻。步兵的右面,哈蒙的美军坦克从帕迪利奥内出发,向“工厂”区和阿尔巴诺一安齐奥公路干线进击。掩护炮火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着美军坦克前面的那一带地域。
坦克和支援步兵不久就冲入一支兵员众多的敌军部队之中。这支队伍是由许多不同单位的小部队拼凑起来的,其中很多是天桥前那场血战的余生者,他们正在组成一支统一指挥的力量,准备再从这一方向发动进攻。这些德国兵本来就已失魂落魄,此时,面对着美军的进攻,更是乱作一团,很快就向后退了一哩。
英国部队由于要把必要的重武器和支援武器从船上卸下并运往前线,耽误了时间,来不及沿公路干线发动配合性的反攻。因而哈蒙的H部队当晚又撤了回来,以建立起牢固的防御阵地。但是该部队的胜利说明了德军的钢铁意志已趋瓦解。耐人寻味的是,天桥那边一座被炮火摧毁的农庄建筑物顶上,升起了一面投降的白旗。霎时间,四周鸦雀无声,英军士兵惊伢地看到数百名德国兵从废墟中、从周围狭长掩壕中钻出来,举着双手,茫然若失地蹒跚向前走来。
德军部队中士气的低落,也影响到他们的指挥官。毫无疑问,他们都明白,没有大规模的增援,自己根本别想打胜安齐奥这一仗。凯塞林的参谋长韦斯特法尔将军跑到贝希特斯加登,试图请那位刚愎自用的元首注意上述事实。这样做可真得有点胆量,因为希特勒对“这个竟敢诋毁我勇敢将士的人”大发雷霆。接着,他做了一件在任何其它情况下,甚至在苏联前线形势最糟的时候也没做过的事、他下令让二十个前线土兵从战地飞返,以便亲自加以盘问、随后,他倾听了韦斯特法尔的清求:不要再派安齐奥的部队去作摧毁滩头阵地的尝试,因为这件事是凡人所办不到的。希特勒突然消沉下来,接受了既成事实;他神秘地暗示说,有一些秘密武器不久将投入使用,从而能使德国武装部队再度走上胜利的坦途。
德军后来再没有攻打过天桥附近的那条盟军英勇扼守着的薄弱防线,但是在那片被英军士兵称为“干涸河道”的深沟纵横的湿润田野上,双方牺牲重大的恶战义持续了好几个星期。
特拉斯科特接替卢卡斯任第六军军长。全军上下立即振奋起来,因为特拉斯科特深得英美士兵的信任和敬仰。虽然特拉斯科特的首要使命是保证击退敌人对滩头阵地的任何新攻势,然而,盟军将士此时主要关心的问题已是进攻,而不是防御。
德军在2月29日发起最后一次真正有力的进攻,试图夺取滩头阵地,他们从奇斯泰尔纳地区进袭美第三师的防区。但是,特拉斯科特早就料到德军的这一手,已着手把这支他亲自带出来的精锐部队充分动员起来,准备痛击敌军。
3月2日,天空突然放晴,盟国空军对德军发起攻击。数百架轰炸机和一批批战斗机对德军实施轰炸和低空扫射。德军作战人员经受了一小时又一小时的残酷折磨,甚至连不久之前还同这些敌人拼死搏斗过的英美士兵,这时也禁不住可怜起他们来了。
凯塞林相信,德国武装力量在蒙受斯大林格勒和突尼斯战役的巨大损失之后,再也经受不起又两个军团的覆灭。于是他致力于保存自己的第十四军团和第十军团,以便在意大利进行持久的防御战;另一方面,盟军参谋长们正埋头准备“霸王行动”和对法国南部的配合性入侵,这样,意大利的盟军部队既不可能指望得到增援部队,也不要想得到更多的装备和船只。结果,双方都为打一场旷日持久的防御战而筑壕设防。美国军事首脑对意大利的战事已不感兴趣,他们在邱吉尔的压力下所作出的唯一让步是,在占领罗马以前将不再从意大利战场上抽调部队和装备。
3月中旬,英、新、印部队在五百架轰炸机袭击卡西诺之后,再次发起袭取该镇的攻势,于是,古斯塔夫防线一带的战场上又爆发了短时间的战斗。但是德军依然控制着卡西诺峰,紧紧封锁住通往罗马的进路。此后,意大利战场转入了一场仅限于空袭和炮击的腻人的防御战,双方都得不断地为此付出代价。特别是安齐奥的战事,已处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那种阵地战的局面。
漫长的严冬终于过去了。四月里,天空中鸟声低啭,田野上、山坡旁鲜花烂漫。但是战场上的这种宁谧气氛只是暂时的。它仅 意味着交战双方正在为另一场决战而重新装备,加紧训练。
尽管致命的“安齐奥?安涅。铁道加农炮和其它远程大炮时刻威胁着海滩,然而滩头阵地上的盟军士兵还是能够享受海水浴这类和平时刻的欢乐。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僵持局面将会打破,进出安齐奥港的船只络绎不绝,卸下大量补给物资——在这场战争结束前共卸下了五十万吨补给品。在南面的卡西诺一线,亚历山大对军队的部署作了以力秘密的重要调整;他从克拉克的第五军团寸,撤回亍英第十军,同时,把第八军团集结在卡西诺地区,担任突入利里河谷的主攻任务。他的计划是:第八军团将沿六号公路突破敌人防御,直取罗马;特拉斯科特的第六军接着将从安齐奥的滩头阵地出击,在瓦尔蒙托内封锁六号公路。这样,败退的德第十军团就会陷入盟军的包围。
就在亚历山大在山地西侧秘密集结兵力的同时,盟国空军还对德军运送补给物资和增援部队的一些必经之路加紧进行空袭,这是盟军全面攻势的有力前奏,全面攻势于5月11日午夜前一小时开始:
德军还是在顽强地抵抗着。波兰部队勇敢地冲上卡西诺峰,但又被击退。英军在拉皮多河实施强渡突击,但未能攻入利里河谷。在加里利亚诺河口,美军也未取得明显的突破。
然而,古斯塔木防线还是被突破了——为朱安将军麾下的法军所攻破,法军以从北非调来的特种殖民地山地部队为前锋,出色地攻入加里利亚诺后面高耸天际的敌军要塞、经过两天艰苦卓绝的战斗,他们攻抵那些俯瞰着卡西诺西面的利里河谷的山峰,迫使德军从加里利亚诺河口阵地后撤;于是美军乘胜向通往安齐奥和阿尔班山地的海滨公路——七号公路挺进。
5月15日,英第八军团已利用拉皮多河畔的桥头堡,开始向利里河谷突进。英勇的波兰士兵再次向卡西诺峰进攻,他们终于攻占了那些重要高地?凯塞林孤注一掷,命令第二十六装甲师由安齐奥南下,以阻挡象潮水般涌来的盟军坦克和步兵,但已为时过晚。而他这一着又给美军提供拉斯科特感到惊讶。
特拉斯科特的惊诧是可以理解的、在亚历山大全歼意大利境内德军的计划中,他所担负的那部分任务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德军那两个军团似乎已无沿六号公路逃走的希望,而这条公路又是能使他们走出这一带山脉众多、河流纵横、沟渠交错并且遍布着葡萄园和沼泽地的乡间旷野的唯一通道,但是马克?克拉克骤然把主攻方向转向罗马,就把这一切都改变了。这样一来,正在兼程南下、以图保持退路畅通的赫尔曼,戈林师,就来得及在盟军派出足够强大的部队进行阻截之前,抢先全部赶抵瓦尔蒙托内。
事实证明,特拉斯科特对罗马的突进并非是一场戏剧性的奔袭,因为他手下的士兵不得不一路粉碎罗马以南德军防御部队的顽强抵抗,直到6月4日才最终进入该城。而德军早在两天之前就开始撤退。克拉克进入罗马时,象英雄一样受到欢迎,但是他的做法却使德第十军团和第十四军团得以保存下来,日后又重上战场。几年以后,亚历山大略带尖刻地评论说:“我一直向克拉克将军保证,一定让他的部队进占罗马;我只能这样认为,他的决定与其说是出于军事上的考虑,还不如说是受沽名钓誉的动机所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