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春天到来时,看来需要做的事越来越多,而时间却越来越少。在伦敦工作的大多数军官却力即将来临的夏天及其压倒一切的事件焦虑不安,这就是对希特勒盘踞的欧洲海岸的强攻。随着铁定不移的日期逐渐逼近(由时间、潮汐、月亮和斯大林等因素所预先规定的日期),紧张的气氛加剧了。人们清楚地意识到,必须在6 月初发动对法国的进攻。
到5 月时,英格兰的南部正是百花盛开的时节,使得艾森豪威尔感到无比欢欣,他以前仅仅从闹钟里听到过杜鹃叫。虽然他有时仍旧微笑,但他抽的香烟已超过了以前他力自己规定的一天一包的定量。参谋人员都感到他们的肌肉绷得越来越紧了,像一个将到法庭去接受对自己生命的审判的人那样僵硬。全世界举目注视“霸王”行动,人们注意的不仅是战斗何日开始,更是它的历史意义。这次冒险行动安危系于一身,光辉的胜利将使其名垂青史;惨痛的失败亦将由他承担。
美国人在英格兰的西部,英国人在东部。这些美国人很乐意在这里扎营,并尽可能地缓和与村民的关系。在一个村庄里,他们帮助重建了一座炸毁了的教堂。教堂的落成典礼还对美国进行了实况转播——然而这一转播又很令人扫兴,因为主教说他们对“来自美国的救济”不胜感激。士兵、水手、飞行员漫步在伦敦街头,他们都在尽情享受他们一生中最重大时刻前的最后几个星期。哈里·布彻为消磨时间,不时地写信给他在加利福尼亚的妻子。整个英格兰南部已成为一个军营了。几乎每天部有新的部队从美国和加拿大来到此地。英国和北爱尔兰所驻扎的军队已达到饱和,用柳条箱装的一百万吨的物资塞满了每一个仓库,码头边、石矿场、坑道和隧道;大大小小的路上都堆积着柳条箱。5 月份,参加“霸王”行动的一百六十艘货船开到了英格兰,在一个停泊点,三十八艘运载军人船只乘浪离开北部港口,在等待卸货,而参加登陆的船舰则麇集在南部的港口。
埃弗雷待·休斯作为艾森豪威尔的私人耳目,于1944 年的4 月底和5月初视察了野战部队各师。有时,他来到城外的亘型轰炸机场,目送它们去德国执行战斗任务。艾森豪威尔十分赞同他的一些建议,比如:必须向重要指挥官明确他们自己的地位,因为有关他们前途的任何不安定感都有可能使他们变成唯唯诺诺的人;要重视战斗部队中人员的提升;艾森豪威尔在以往下达的一些命令太琐碎了。他乘车到汤顿观看第五军团的拳击比赛,到提弗顿视察第四师,在塔费斯托克与第二十九师一起吃午饭。几天之后,他回到家中时已疲惫不堪了。
休斯发现,尽管英国人重视安全保卫,但是他们这方面的工作还不总是抓得紧的。一干,他到韦默斯去检查第一师的小船及部队的上船演习。一个矮胖的英国陆军少校向他走来,非常自负地命令他出示证件。
休斯很冷静地问道,“你是谁?”
“港口安全员。”
“你能用什么样证明呢?”
这个人掏出一张晃眼的红色的身分证。休斯仔细看了一遍之后说:“对不起,我辨认不出那上面的签名。顺便说一句,那些坐在码头边身着难以区别的军服的人是干什么的?而那些在那座大楼后面向外张望的几百人又是干什么的?”
这位英国军官耸着肩膀说:“我不知道,长官,但我们正在解决这些问题。”
“那么好吧,我要告诉你我要做些什么。”休斯说着,他对自己所做的这一恶作剧感到由衷的高兴。“你打听出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之后,我就让你看我的身份证。”说罢,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艾森豪威尔也常常进行一系列的视察。他似乎想亲自见到每个人,以激切心情正视每一个人,并祝他们成功。没有什么比置身于他的部队之中更使他兴高采烈的了。几个月前他写道:“我们的战士是好样的。我总是这样觉得,离前线越近,士气越高,牢骚越少。没有人知道我是多么愿意漫步在这些士兵中间——与这些名副其实的战士在一起度过一天总是使我感到兴致勃勃。”他对家乡堪萨斯的金色平原非常怀念,无论问时他停下来与美国士兵交谈时,他总是满怀希望地期望碰到一个从阿比林来的小伙子。他经常遇到从堪萨斯来的人,有一次,遇到了一个住在阿比林附近的士兵,但从来没有碰到过从他土生上长的故乡——阿比林来的人。
艾森豪威尔总是想着未来——想着“霸王”行动,这场战争之后。他写信给玛米:他想飞到地球的大涯海角——在那遥远的异国的海滩上,在阳光休浴下,没有任何议事日程,不必考虑时间,遍游他听说过的所有世界名胜古迹,巴格达、仰光、悉尼,塔希提岛。当然,如果他不得不统率占领军长驻柏林的话,他会经常邀请玛米到德国来,不管怎样,他希望退休,与玛米一起周游世界。在他那田园诗般美好未来的图画中,很可能想人非非地加进了凯·萨默斯比,他开玩笑地补充说:“为了能有足够的开销,我还可以写些东西,我们还可以请一位秘书,我每天可以对她口述一小时左右,这样就挣到旅馆费了。你认为怎么样?”
至于玛米或凯·萨默斯比对他那小心谨慎的提议的想法如何。无据可查。但玛米无疑仍旧听到了许多谣言,因为在她从南方旅行回到华盛顿的第一封信中,她以一种隐晦的方式结束了她的信:“从我一回来,就对这些传说有所耳闻。”艾森豪威尔急忙对此反驳,以表示自己清白:“我知道呆在后方的那些人们总认为在战地的部队过着夜总会式的生活,狂欢作乐,放荡不羁,”他故作真诚他说:“就我所见..驻扎在这里的美国军队所过的生活比我们在路易斯安那、加利福尼亚等地扎营时还要清苦,更加正规。百什之九十九的军官和士兵都忙得根本没时间干其它的事情,”
他口气稍微缓和地说:“在像伦敦那样的大城市中,许多的军官和士兵无疑都生活得不大严肃;但这也无疑被那些饶舌的人夸大了事实。就我周围的部队而言,他们心头的要事是工作——他们的生活方式是无可指责的。”
不管艾森豪威尔的习性如何,他对工作的献身精神是毋庸置疑的。艾森豪威尔在十分紧张的状态中度过了5 月份的第一个星期。会议一个连着一个。5 月6 日是一个寒冷、阴雨的早晨,他在给玛米的信中披露了他心中那不可告人的想法:“明天早晨我会睦得很晚——或者说我通宵不眠,我至少要在床上躺到九点半或十点。我得到了一本新的西部小说,我必须读它。”
两天之后,他召开了第十八次会议以决定发起登陆的时刻——这是要根据登陆日朗来作不同的决定的。在“霸王”行动中的海军指挥官、英国海军上将伯特伦·拉姆齐爵士《职位相当于地面部队指挥官蒙哥马利和空军指挥官马治里)说,看来在6 月4 日发起登陆是不行的,在6 月5 日或6 月6 日则有可能。事后,艾森豪威尔告诉哈里·布彻说,他希望能让他的好朋友坎宁安在这次登陆战役中再次担任海军指挥官,他根本不喜欢拉姆齐。后来,最高统帅单独与首相一起吃了午饭,邱吉尔看上去很健康。当他们分手时,泪水沿着他那肥胖的脸颊流了下来,邱吉尔说:“我要与你把这件事干到底。万一这次登陆失败了,咱俩就一起完蛋。”
在最高统帅部,艾森豪威尔和比德尔·史密斯的大部分时间看来都被最元聊的琐事消磨掉了:付买毛毯的钱,分配宿舍及其他许多琐事;帕克·威斯特车库的情况,哪个将军和哪位陆军妇女队的女司机一起睡了觉。休斯注意到军械处长陆军准将亨利·塞勒看上去很疲乏,他在日记中写道:“亨·塞是否又和他的妇女队的司机勾搭上了,他的眼睛看上去布满血丝。”
艾森豪威尔还要查看大笔法国货币的印刷。5 月11 日,他不得不向盟军联合参谋长会议报告在“霸王”行动的九十天内,法国难民需要卫生纸张和消毒剂的数量:“对法国的难民要有个初步的估计数字,并对这些人的给养要有个大概的估计:以英国军队每天每人平均五张卫生纸和每天每一千人平均一加仑苯酚为准,共需九千五百万张卫生纸和一万八千七百万加仑苯酚。”陆军部的官员遗憾地回答说,在7 月中旬以前英国纸张都无法满足需要。
最令人居心丧气的是,许多军事决定(像“霸王”行动本身这种决定)最终是掌握在政治领袖的手中。休斯写道:“登陆西欧日到底是政治决策还是军事决策?显然乔(斯大林)得到了什么许诺。”
在五角大楼热心的计划制订者,都敏锐地意识到在战役后期艾森豪威尔会面临许多棘手问题,使马歇尔和史汀生都受到困扰的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就是兵源问题。从数字上来说,艾森豪威尔决不比德人占优势;据估计德国人防守法国的军队有五十六个师,但即使到夏未,盟军的军队也比德国人多不了多少。史汀生对美军的平均年龄偏高这一问题格外关心。他指出一旦参加“霸王”行动的部队投入战斗,美国作为战略后备的兵力有十四个师,与此相比,虽然德国只有十一个师的战略后备兵力,但他们的士气高昂。如果苏联人由于供给线拉长而使得攻势减弱的话,或者如果希特勒自动缩短他的
总战线,他的兵源储备无疑会因此而增加,美国人已把他们的大部分实力展现在敌人现前,史汀生认为,德国人必然会察觉到美国兵源弱点。他写道:“这很容易使德国人感到力争取一种相持局面而浴血奋战不是徒劳无益的。”史汀生深恐在意大利出现的那种僵持局面,到秋天时,也会在法国出现。
还有另外一点担心。5 月份,史汀生的陆军部一直企图估计出希待勒的秘密武器准备工作的进展情况。陆军部的一份报告对秘密武器的性能进行了推测,并对到目前为止所采取的措施做了大致的描述。文件有半英寸厚,并打上了“绝密”的字样,用非常显眼的黑线扎着,但里面几乎没有什么过得硬的情报,谁都不能肯定秘密武器是什么样的——是无人驾驶的飞机,还是远程火箭——它是在哪里制造的。在波罗的海沿岸佩内明德的高空摄下了某种导弹的图片。秘密武器发射场仍在法国修建。报告警告说:“新近发现的‘改建了的滑橇式的’发射场地的数目正在逐渐增加。”将近三十个已被发现。
正是这些消息最耗人精力,它使人精神异常紧张。5 月11 日,比德尔·史密斯邀请布彻指挥官到他家中吃中饭,他向布彻表明,“霸王”行动的准备工作已使他猜疲力尽,他目前对这场战争已厌恶之极,并希望在战争结束后退出军界。布彻写道:“他说他对我们的部队登陆一事毫无担心,但他又极为秘密、令人吃惊地向我预言,我们守住滩头阵地的机会,特别是在德国人完成兵力调集后,成败是一半对一半。”但史密斯补充说,这个机会值得争取的。
这种紧张情绪也对艾森豪威尔产生了影响。布彻注意到,艾森豪威尔看上去显得疲惫不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老。然而,不管艾森豪威尔本人有什么感受,他对部队的士气是负有责任的。随着“霸王”行动日期的逼近,点燃作战部队士兵心中的战火的时间也来到了——必须使他的士兵们清楚地意识到纳粹敌人的凶恶本性,就如艾森豪威尔以传阅文件的形式向高级指挥官们指出的一样——并要向他们强调把敌人彻底歼灭的绝对必要性。必须要对部队进行鼓动,要提醒这些士兵,他们在以前曾击败了这同一敌人,现在,他们仍能战胜他们。就如同红军通过其政治委员和希特勒靠其国社党领导官员们向德国军队进行灌输一样,艾森豪威尔因而命令每一团中都要有一名“指导员”以确保每一连都能得到适当的情况简报。艾森豪威尔的指挥部为这一目的将提供“新闻摘要”和“对军队讲话”这两种广播,以印有“扬克”和“垦条旗”的标记的材料加以补充,并通过美国武装部队广播网进行广播。
碰巧,休斯此时正偷偷摸摸地对他恨之人骨的史密斯发动宣传战。他的中伤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了。一次,休斯告诫艾森豪威尔说:“不要让比尔戏弄了你。”但一个将军间他对比德尔·史密斯的看法时,休斯用“狡诈”一词作了回答。
休斯对史密斯与女人打交道的方式非常神往。1943 年1 月,休斯写道:
“在远征的初期,一艘载有五名英国陆军妇女辅助队员、三十名海军护士和二十英国护士的船遭受到鱼雷的袭击。比德尔飞到奥兰,把五名英国陆军妇女辅助队队员接收了过来,这五个人被升为陆军上尉,年薪二千美元,至于那些护士小姐,她们除了一身英军战地服装外,别无他获。”1943 年末,休斯不无挖苦地说、史密斯和一位名叫威尔伯护士“有些难以说清的个人牵连”,威尔伯得到“充当一名护士长的报答。”艾森豪威尔本想解雇她,但休斯对此表示反对。他劝艾森豪威尔不要过多地卷入史密斯的私事之中。
几个月过去了,休斯对史密斯的态度由过去的那种逗趣转变成含蔑视的一种混合情绪。在调查滥用美国政府发放的货币的高潮中,休斯得知公款花得很奇怪。他曾走访了一名军械工人,从他那所得知的一切使他烦恼不安:“那天,我和乔到琅迪的武器店时,发现一支为比德尔·史密斯定很漂亮的手枪。在旁边,我们又发现由比德尔赠送的两支卡宾枪。”换句话说,史密斯为了买那支力他定做的价格昂贵的手枪,实际上他已把美国的武器出售了。休斯后来又不停地提到史密斯给珀迪和他一家的赠品一事,并回忆起以前的一次事件中比德尔·史密斯喜欢说的一句话:“这些照片很昂贵,我要用我的娱乐津贴来购买它们。”
5 月15 日,力对“霸王”行动计划做最后一次检验,盟军的高级将领们又一次聚集到圣保罗学校。如此之多的最高级指挥官云集一处举行战前情况汇报会还是前所未有的。英王乔治六世也出席了会议,还有温斯顿·邱吉尔和南非首相、陆军元帅简·克里斯蒂安·史未恣。盟军所有的重要人物都在场。包括艾森豪威尔、布雷德利、巴顿、蒙哥马利及他的两个陆军指挥官:迈尔斯·邓普西爵上和一位加拿大军官亨利·克列勒。会场的合上挂有一张标有诺曼底登陆处全部海岸的比例图。地图上标明了两支登陆部队所应到达的全部海滩。
艾森豪威尔请大家注意,“今天,我们就进攻法国这个问题开个短会。”他要求大家把现存于陆海军三军之间的不和全部消除掉,蒙哥马利作为地面部队总指挥首先发言,他在事先对此做了准备。他宣布,在法国,他们所面临的是敌人的六十个师,其中包括十个装甲师。他说:“2 月份,隆美尔从荷兰转到卢瓦尔担任指挥官。现在看来十分清楚的是,他的目的是想阻止盟军的任何突破;把‘霸王”行动彻底击败于海滩上。为了达到这一目的,隆美尔已加强了海滩的防御措施,增加了不直接参加海滩防卫战的步兵师,并命令他们封锁住盟军在这一战斗中的任何突围,隆美尔还对后备装甲师重新做了部署”,他又把可能出现的情况及隆美尔的装甲师所能出现的机会率一一估计列举。到登陆日第一天的黄昏时分,隆美尔可能会部署九个步兵师和九个装甲师来对付登陆部队,次日,这空前的威胁就会变得更明显了,他可能会派出至少十三十师前往“霸王”行动作战区。在登陆日的六天之后,他会在任何时候发动一场由他指挥的十个装甲师参加的反击。
蒙哥马利对使他怀有恐惧感的敌手隆美尔十分佩服。“隆美尔是一个斗志饱满、富于决断的指挥官。自从他掌握指挥权以来,已使战局发生了很大变化。破坏进攻,是他的拿手好戏,他。的另一个长处是进行瓦解。他十分热衷干事先精心部署的战斗行动。他会全力以赴地攻击我们,直把我们打得恒在敦刻尔克那样,狼狈撤退——他会按他自己选择不展开地面装甲部队作战,而是想方设法阻止我们的坦克登陆,让他的坦克在地面上迅速前进以避免一场坦克对坦克的方式战斗。”他断言,隆美尔将会全力控制住卡昂和卡伦但,而且还将进攻交通汇接点贝叶。蒙哥马利以他那干涩、鼻音很重的声音说道,如果隆美尔获胜的话,“我们的处境就会十分窘迫。”
这看来是一幅令人恐怖的图画。没有人知道用以摧毁登陆艇的海滩障碍的性能。盟军部队远渡重洋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家所必然产生的那种混乱,加大了这种威胁。后来,为解决这一问题,蒙哥马利提出了他的方案:“届时,我们必须依赖我们突然进攻的威力,依赖于来自海军和空军的强烈的炮火支援,以及我们自身的那种质朴而又健全的智能..在敌人还没来得及调遣足够的后备力量来赶走我们之前,我们必须在海岸上开辟我们的道路,建立起一个立足点。装甲纵队在登陆那天必须迅速向纵深穿插,这样做会打乱敌人的计划,在我们集结力量之时,能起到拖住敌人的作用。我们必须迅速地取得地盘,在向内陆挺进时,用木桩标出属于我们的地界。”
在此之后;蒙哥马利邀请布雷德利和邓普西发言。海军上将拉姆齐描述了运送部队登陆的困难。阿瑟·哈里斯爵士了也发了言——即使在这最后关头,哈里斯仍主张用轰炸取代登陆,为此而争论不休。事后,他写信给文森豪威尔,向他伤心地抱怨,他的飞机停止了对内地城市进行轰炸的任务,而转入为“霸王”行动作准备和支援工作。他写道:“你会回忆起我在圣保罗教堂的意见,五个月不对敌人进行轰炸,将会使德国人的军工生产全部恢复过来。”
巴顿没有发言——因为他的地位大不显赫。按照一位目击者的说法,他从来都不引人注目。英王所讲的几句话,对已顿来说是一种痛苦,因为他“尊敬的国王陛下”尽管做了最大的努力,还是难于避免口吃。第一次见到国王时,巴顿已在私下给他下了结论,把他说成是“仅比低能儿略高一筹的可怜的家伙”,午饭时,已顿坐在邱吉尔对面,他在日记中写道:“邱吉尔问我是否还记得他,当我告诉他说还记得时,他立刻请我喝了一杯威士忌。”巴顿对邱吉尔那种雄辩的语言很佩服,艾森豪威尔也有同感。邱吉尔告诉他:“我已对这一冒险行动铁了心了。”现在,就连邱吉尔的疑云也被驱散了。他甚至都能从空气中闻到胜利的气味了。
休斯是没有受到邀请到圣保罗学校开会的那些人之中的一名。他对此恼羞成怒。他在日记中对此抱怨道:“今天,所有的高级将领都聚集到圣保罗学校,对‘霸王’行动作战方案进行最后的审查。我希望我也能受到邀请。但我显然被忽略了。”休斯甚至开始怀疑战争已把他遗忘了。
休斯采取这一个行动的原因就是赌气。5 月16 日,他提出就比德尔的手枪一事进行讨论,他得意洋洋地写道:“他气得发疯了。”因此,他过去的猜测是正确的!这天的下午,他草草记下了一个更为圆满的理由:“当我说我见到过这支枪时,比德尔发疯了,他拼命地责备巴顿。从我的备忘录中可看到这一问题的记载。”第二天,休斯对亨利·塞勒闲扯到这支手枪,休斯哈哈大笑他说:“我也很喜欢这支枪。比德尔认为我会对这个问题保持缄默。我最好的办法还是等到监察长调查完毕之后再开口。塞勒说,比德尔丢失了发给他的两支卡宾枪,他只得照价赔偿了。”
母亲节默默地来到而又悄悄溜走,艾森豪威尔连知都不知道。单说这一点,这个岛国就该受到诅骂。他给玛米写信说,这些英国人根本就没提到“母亲节”这回事。他一直以为节日应该是6 月的一个星期日,现在,他不得不写信告诉玛米由于他把节日漏过了而深感歉意。
圣保罗学校会议的几天之后,刚到达英格兰的陆军中将威廉·辛普森拜会了艾森豪威尔。最高统帅非常热情地迎接了他,井问道:“你指挥哪一支部队?”
辛苦森答道:“第八军,”
艾森豪威尔惊呼道:“我的天哪!我们不能和英国著名的第八军的番号相重。我要给马歇尔将军发一份电报,建议他更改一下,”
第二天他把辛普森请来,对他说:“你现在是第九军而不是第八军的军长。”艾森豪威尔现在学会要照顾到蒙哥马利的虚荣心了。
蒙哥马利现在正忙于对野战部队进行第二次视察。他于5 月21 日给陆军大臣詹姆斯·格里格爵士——他的政治上司写信说:“这次我是对中校以上的高级军官做最后一次讲话,这是一项不易的工作大约要用十天的时间。我深信,这是大有益处的,我经常这样做。我相信议会有兴趣得到一份我的讲演稿的,”在他的讲演中,他谈到了过去,那时英国不得不等待美国发展足够的力量来帮助英国进行还击;他又讲到了现在的形势,未来的前景,眼下的任务。讲演的内容往往是干篇一律。他的讲话以强调了几个要点作为结束,其中之一就是盟军之间的团结。他颇为自豪地说:“我们是一支由英国人和美国人组成的强大的同盟军,贯串于这支队伍之中的应是一种友好的精神。我们彼此之间必须相互信任。作为一名英国将军,我把居于美国人的指挥下服务看作是自己的光荣。艾森豪威尔是这支队伍的队长,在他领导下工作我感到骄傲。我也对于能够指挥美国军队而感到无比荣耀。”
5 月份的最后一个星期,由于艾森豪威尔在司令部还有许多重要工作没有完成,他不得不取消了两次计划中的视字。他感觉他仿佛生活在一张高压电网中。他想家想得很厉害,他的那只狗仍在隔离中。(他极力使玛米相信,“这只狗是我在这里的一切。”)他劳累得发狂。他有一天写信给玛米,然而在第二天他已无论如何也记不起他到底是在昨天还是在几天前写的信。他告诉玛米:“我忙得都不知道时间了。”他的左眼因发炎而疼痛。他的一只耳朵耳呜已有一个月了。
5 月26 日,艾森豪威尔向蒙哥马利、布雷德利和其他指挥官发布了措词严厉的命令,提醒他们不要胡乱毁掉欧洲的文物古迹,他记得卡西诺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子,空军误认为纳粹利用那里的古修道院作为一个制高点,而把它炸得粉碎。发布完这项命令之后,他与英国王室人员在白金汉宫共进了午餐。他发现伊丽莎白王后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而乔治国王的性格太内向了,除了有一次提醒最高统帅他的餐巾掉到地板上之外,他一直一言不发。
5 月29 日,在特德的主持下,在索思威克大厦召开了“霸王”行动指挥官的第二十次会议。不管马洛里如何忧心忡忡地预言,美空降师对登陆部队的支援会造成多大伤亡,会议还是就这一问题进行了讨论,并认为这一支援是非常必要的。他们同样讨论了在登陆部队踏上海滩前的几分钟对海滩大规模轰炸的时间限制,那天的天气温暖、晴朗,但根据他们自己家乡的经验,这些美国人则担心在这样好的天气之后而来的会是狂风和暴雨。
第二天中午时,艾森豪威尔把在盟军最高统帅部工作的一千名男女工作人员召集到布榭公园的礼堂里。他说,这些人已把方案制定出来,而且制定得很出色。现在该轮到战斗部队把这些方案付诸实施了。登陆之后,盟军最高统帅部的工作人员无疑将会分散——一些人仍留在布树公园,一些人将在第二天与他一起回到在朴次茅斯的前线指挥所,其中一部分人还要和他一起去欧洲大陆。
5 月31 日上午十一点,在斯但莫尔的利一马洛里的司令部召开了全体空军指挥官会议,讨论次日的攻击目标。艾森豪威尔告诉轰炸机指挥官要勇往直前,对“霸王”行动的作战区域进行饱和轰炸。后来,他们又讨论了关于消灭敌人保护诺曼底海滩的一些难以对付的无线电干扰台这一问题。哈里斯对一位军官说:“难道我们不能在今天晚上把这些目标全干掉吗?”艾森豪威尔无意中听到此话,他对哈里斯表示愿意合作的这一新迹象感到无比欣慰。在支持“霸王”行动这一问题上,哈里斯的态度一直很不友好。一次,艾森豪威尔向加拿大的克里勒将军吐露:“我像一个大车手,赶着四匹受惊的马。我的职责是让这四匹马向同一个方向拉。”也许,他最终学会了如何驾驭这些惊马的本领。
一个星期二的早晨,艾森豪威尔站在伦敦以北约有二小时路程的上邓莫飞机场上,目前三十九架日一26 轰炸机起飞,这些飞机正以二十秒的间隔飞往法国去轰炸沙勒罗瓦火车车站。在此之后,他又来到德布登机场观看第四战斗机组人员在机场的演习。他在那儿下达了一些简要命令之后,讲到即将到来的对欧洲大陆的登陆作战,并说到,在海、陆、空各军种都参加的这一战役中,战斗机飞行员是三军的先锋。之后,他徘徊在巴辛博恩机场四周,希望能看到B—17 轰炸机在袭击德国以后的返航,但飞机没能按时归来——后来,当天晚上,斯巴茨从电话中获悉了一个残酷的消息,仅在那一天,他就损失了六十四架轰炸机和十六架战斗机。
杜黑·斯已茨参加了他所盼望的空战,但这些战斗并不像他所希望的那样顺利。正如哈里·布彻写的,“德国空军比以前报告中所作的乐观估计还要顽强得多。”现在大部分的损失都是由防空炮火造成的。高射炮火如此密集,一个飞行员甚至有这样一种感觉,即能够跨出飞机在炮火之上行走。就连哈普·阿诺德,一个总是斗志昂场的人,也看到了眼前存在的严酷的士气问题。他向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报告说,可能遭受大规模伤亡的阴影正开始影响他的士兵。目前,每二十五架次,损失率竟高达百分之八十五。从“魔术”破译的密码中,华盛顿得到了确凿的证据:希特勒不久将得到可以投入作战的一个喷气式战斗机中队。日本驻柏林的武官密告东京“我从梅塞施米特公司的某人那里得到一个消息,消息的来源是绝对机密的。这种飞机正在试验之中..并且,在梅塞施米特公司的一架实际上已经试验成功了。”
艾森豪威尔向马歇尔报告说:“我们正抓住一切机会迫使德空军与我们作战。我们每向敌人纵深进一步,都要付出重大代价,但斯已茨的人正给敌人以沉重打击。一旦我们能够对柏林以东三。四个重要目标实施一次有效的攻击,我们就可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不需要再作那样的远距离飞行了。
当国务院的官员4月25日拜访艾森豪威尔时,这位最高统帅和比德尔·史密斯都以焦虑的口气谈到对“无条件投降”这一条款作出准确解释的重要性,这一千款是盟国领袖们在1943年1月召开的卡萨布兰卡会议上坚决主张使用的。他们说道,尽管德军伤亡惨重,但德国空军的士气在近几十月来有所提高——他们仍在顽强作战,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他们他们相信除了战斗或死亡,他们别无出路。艾森豪威尔和比德尔·史密斯认为,如果将来某一时期能够告诉德国军方会给他们留条出路,这是至关重要的。否则,盟军面临的将会是一个顽抗到底的死敌。外交官员们回答说:“关于对无条件投降这一条款下定义或作解释一事,已向罗斯福总统提出三次,但他一直不愿就‘无条件投降’作出限制和解释,发出任何指示。”
在1944 年4 月中旬,艾森豪威尔已有效地掌握了空军的领导权有两个星期了,一切看来都很顺利。但马洛里的计划仍然得到大家的赞赏,美国空军将领对他们的才智仍半信半疑。人们对轰炸滩头防御工事一事疑虑重重,因为炸弹坑将会给盟军的进攻造成更大的障碍。更主要的是,斯巴茨认为他的汞炸机仅有约三个月的时间去摧毁希特勒的战争工业。据大家所说,三个月之后,希特勒将会投入使用新的呗气式战斗机。在威力出色的H2X 雷达的掩护下,斯巴茨的轰炸机能够进行全天候的攻击,并且在战斗机的掩护下,这些轰炸机仍旧能够对德国所有重要目标进行攻击,但德国的喷气式飞机将会改变这一切。斯巴茨一直争辩说,如果必须要进行一场海上进攻的话,为什么不轻而易举地攻克挪威呢?这样就可像得到一笔意外之财一样得到瑞典的机场、美国的三支轰炸机力量——第八、第十五和第九航空队——那时就可以从四面一齐扫荡德国(他明确地写道,在下一次战争中,控制欧洲和苏联的关键是占领瑞典和挪威的空军基地)。他对另一位将军说,“如果我们采取了这样的行动,就能取消‘霸王’作战计划。这样做所花费的时间可能长
一些,但胜利是无疑的;反之,人们提出的横渡英吉利海峡作战的方案是极其危险的,结局也是非常渺茫的。‘霸王’战役的夫败,将产生很大的影响,这些影响可使我们对敌人进行战略轰炸所作的全部努力付之东流。”
到4 月15 日,艾森豪威尔和特德接管空军指挥权以前,战略轰炸一直对下述四个重要目标进行轰炸:(1)德国空军基地;(2)敌人的通讯系统;
(3)海岸大炮工事;(4)秘密武器基地。这些都是优先予以攻击的目标。那天,在特德的办公室召开了空军指挥官会议。特德从口中取出烟斗,宣布说,大家已一致通过了关于使用战略轰炸机的命令。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即优先批准马洛里的轰炸运输中心的计划。这时,会议室响起了一片表示反对的喧哗。特德受到了波特尔的副手、空军少将诺曼·伯托姆莱爵士的驳斥:“波特尔并没有同意这一命令,主要是因为一些政治上的原因,首相还没有批准这一命令。”后来,成为意见分歧的一个主要因素就是:如果战略轰炸机轰炸法国、比利时、荷兰的运输中心,将会使那里无辜的平民遭受严重伤亡。
特德不顾一切地宣布道,现已批准在以后七天内对运输中心进行轰炸,由斯巴茨负责轰炸法国境内的十九个特定目标。斯巴茨反驳说,既然他的主要任务是摧毁德空军及其秘密武器(代号为“石弓”)基地,他无法使这十九个运输中心受到严重破坏。特德说:“要想摧毁敌人秘密武器基地,我们必须付出这个代价。”
考虑到希特勒的秘密武器会在盟军引起越来越大的恐慌,特德于4 月19日作出决定,它们立即作为优先予以打击的目标,乃至置于比对德国空军进行打击更优先的次序,而对这一点,斯巴茨是不大相信的。斯巴茨请求艾森豪威尔反对这一决定。他说,这违反了战略原则。它实际上使希特勒获得了主动。特德他们不是自己主动采取行动,而只是对他所谓的希特勒的威胁作出反应。精疲力尽的艾森豪威尔此时已无计可施了,所以他听从了斯巴茨的要求。他允许斯巴茨用两天的时间对他一直想要轰炸的石油目标进行猛烈攻击,其目的是想弄清这样做能否迫使德国人投入巨大的的战斗机力量。“我们必须想办法迫使德国人与我们进行空战,从而通过空战使德国空军继续被削弱。”斯巴茨总结道。
在4 月12 日空军部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发言人)漫不经心地承认,德国战斗机的实力从11 月以来,已增加了三百架。斯巴茨对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怒不可遏。他向彼特尔抱怨说、这样的话将会严重影响他部下的士气,他的部下在过去一年里有力地挫败了德国空军。空军大臣阿奇博尔德·克莱爵士写信给斯巴茨,卑躬屈膝地向他道歉。尽管种种迹像表明,德国人正在迅速发展其威力强大的战斗机制造业,然而没有人愿意公开承认这一点。此事大大伤害了斯巴茨。他在4 月17 日吃午饭时,对三家美国报纸的高级记者说:“第八航空队最值得赞扬的是,在这场战争中,他们承受住了其他任何部队都未经受的最重大的损失,并且顽强地生存了下来。必须让我的部下们知道蒙受这些损失是值得的。”
两天之后,斯巴茨驱车前往里奇维尔空军基地。那里,他的轰炸机战斗人员人心浮动。斯巴茨可以看出,现在官兵们都觉得他们受了“德国战斗机力量失败”这一说法的欺骗。第二干与斯巴茨一起吃午饭时,一个军心涣散的轰炸机组的指挥官瞧了瞧斯巴茨提议发布的联合新闻稿,又把它递回给斯巴茨,说道:“将军,眼下很难使飞行员们相信什么是真的,他们对一切报道都感到怀疑。”
美国空军正在试验他们自己制造的秘密武器。一个星期之后,埃弗雷特·休斯从伦敦前往一个空军基地,那里的轰炸机正要起飞去试验一种秘密武器。到达机场后,他正巧看到飞机载弹飞过指挥塔——这一些五百磅重的炸弹在目标二十英里以外的地区被投射下来,自行滑向目标。它们最终的弹着点并不是很精确的——可以落在方圆十英里的范围。休斯是个老派的将军他对他所看到的这些感到不安。在他的日记中他使用了“粗制滥造”这个词。他急忙赶回伦敦,当面对艾森豪威尔提出他的看法时,他说:“空军一直引以自豪的是其轰炸的准确,然而在那儿,他们正计划使用那些距目标许多英里就掷下来的炸弹,甚至寄希望于其中的一些炸弹飞到目标那里去。至于这些炸弹飞到哪去了,打中目标没有。天知道。”艾森豪威尔对此没作任何表示,休斯心灰意冷地走了。
由于对非德国目标进行了越来越多的轰炸,这引起了盟军高级指挥官们良心上的谴责。例如斯巴茨,他向艾森豪威尔报告说,他想为“霸王”行动制订出一个能够不致造成平民伤亡的空中方案。近来美国经常对法国和比利时的铁路中心进行袭击——美国的轰炸机在白天对巴尔干各国的首都如布加勒斯特、布达佩斯和索非亚进行了一系列的轰炸——休斯对此深感不安。他对深有远见的美国驻伦敦大使约翰·怀南特谈到他对轰炸非德国的城镇村庄一事的关切。在这之后,怀南特给罗斯福发了一封电报,指出(可能是休斯的论点)苏联空军仅仅轰炸军事目标,但英国和美国空军在欧洲的所作所为,人们则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忘记。至于法国人民受到的伤亡,怀南特提请总统注意:“上个星期,战争情报局的(罗伯特)指出,我们现在正在为上个月英国对法国进行的原因不明的夜间轰炸所造成的人员伤亡和毁坏而受到指责。”怀南特也同样为他所见到的这种大规模的屠杀和毁坏而惴惴不安。在吃午饭时,他告诉休斯,他支持艾森豪威尔的观点,“如果为尽快赢得战争,有必要这样做的话,就必须这样做。”只要目的正当,可以不择手段。然而他们之中所有的人都觉得庆幸的是,作出这样的决定是艾森豪威尔,而不是他们。
艾森豪威尔虽然也为法国居民遭受屠杀而感到不安,但在4 月22 日举行的会议上,当马洛里以沉重的口气安慰他说:“现有报告表明,到目前为止,一切反应并无不利于盟国之处,”艾森豪威尔对马洛里表示感谢。现在只能对马洛里提供的这些令人安慰的消息进行猜测。目前的记录表明,大部分比利时人和法国人都已愤怒到极点。但他们对停止这场战役无能为力。比利时流亡政府的外交部长保罗·亨利·斯巴克于4 月29 日对美国最近一次对比利时一个人口最稠密地区进行空袭井造成重大伤亡一事提出抗议。法国也大叫大嚷地提出了抗议。当这些抗议日趋高涨时,英国的三军参谋长们心绪不宁地把责任推给别人。而艾森豪威尔认为,既然自己作了这样的决定,就应坚持不变。
现在,人们开始推卸起责任来了。4 月28 日,邱吉尔把艾森豪威尔请来,告诉他英国内阁对轰炸法国铁路系统一事群情激奋。艾森聂威尔坚定地告诉他,英国三军参谋长们的意见应通过华盛顿的盟军联合参谋长会议转达给他。他坚持说,出于军事需要,才对法国的运输区域进行了轰炸。次日,艾森豪威尔对马歇尔说:“为了避免杀伤任何一个法国人,英园政府一直企图劝我改变对铁路系统进行轰炸的方案。但我坚持了我的主张,因为在准备阶段,强大的空军没有别的办法帮助我们登陆及在那里站住脚。首要向我谈到关于轰炸‘基地、部队集结地和军需仓库’一事。但事实上,敌人每个大的军事中心都以营为单位设在大村庄里。对法国境内的德国军事机构进行任何直接的轰炸,都很可能因杀死一个德国人而使四个法国人丧生。”
人们对轰炸运输中心的后果,众说纷坛。5 月1 日的一份情报报告说,破坏正迅速得到修复。报告同时还警告说:“目前并没有看到敌人的军事交通受到什么阻碍,但轰炸却给民用交通带来了混乱。”同一天,在最高统帅主持的第十七次讨论‘霸王,行动的会议上,他宣布继续对铁路中心进行轰炸。
邱吉尔公开表示了他的不满。他把责任推给大洋彼岸的罗斯福。5 月7日,他向总统呼吁道:“英国战时内阁和我都担心这些屠杀将会在法国平民中产生一种严重后果,这些屠杀恰恰发生在‘霸王’行动之时,这很容易导致法国人民对他们即将到来的解放在感情上产生反感。”马歇尔也感到压力重重。5 月5 日,法国全国解政委员会从阿尔及尔发了一份备忘录提出抗议,但没有得到任何答复。5月16日,马歇尔得知,戴高乐的参谋长马里埃米尔·贝图阿尔中将写信表示他对他的同胞继续受到杀害一事的愤怒,马歇尔把问题推回给艾森豪威尔,艾森豪威尔承担了这一责任。但他很快找到了能够圆滑地摆脱良心谴责的办法。他又把此事推给了他的助手比德尔·史密斯,而他则在5 月16 日晚上离开伦敦到北爱尔兰的一些单位进行视察。比德尔·史密斯则留在伦敦与法国军事使团进行交涉。使他吃惊的是,使团的首脑,皮埃尔·科尼希将军是个如此冷酷的人,对于屠杀他无动于衷。他说道:“这是战争,战争中的死亡是不足为奇的。为了消灭敌人,我们愿付出比预先的估计高两倍的代价。”
尽管史密斯不是个软心肠的人,但他对科尼希的冷酷也感到惊讶。对安全地往在伦敦的法国将军来说,在谈判桌上自愿牺牲那么多人的生命是轻而易举的。史密斯想道,正是那些在国内遭受战略轰炸机攻击的科尼希的同胞,却无权对这一问题发表意见。
战争结束后,英国人和美国人竭尽全力弥补由于他们的轰炸给人民带来的痛苦。在他们官方的历史中,伤亡数字是很低的。然而在负责整个防务工作的德国陆军元帅隆美尔5 月29 日的信中却展现了另外一幅图画,“法国人正遭受着深重的苦难”,他写道,“仅在最后四十八个小时,他们就有三千人丧生。”轰炸确实带来了无论是艾森豪威尔还是马洛里都没有预料到的“好处”,在入侵之前,为了处理在进攻打响后前六个星期可能出现的伤亡,德国人除在德国南方设了两万张病床外,在法国北部就额外准备了四万张病床,在巴黎和布鲁塞尔已设有二万八千张病床。不过,从“霸王”行动开始执行的那天起,法国人便已占据了每一张病床,他们是“霸王”行动之前进行战略轰炸的牺牲品。
1944 年,战争已不仅成了这些大国的抗战,而且也成了它们之间的内部纷争。从某种程度上讲,这是为了它们自己的利益和扩张的需要。一些较小的国家曾经为了大国利益而拿起武器,但现在早就被抛到一边并被遗忘了。波兰被允许打下去。它一个军团在意大利英恿善战,但却作了无谓的流血牺牲。法国在阿尔及尔的自封的专制代表的每一项行动,给法国招来了更多的麻烦。
戴高乐懂夏尔·安德烈·约瑟夫·马里·得以夷制夷之道。英国和美国互相猜疑地仔细观察着对方与他的交易。1943 年5 月,美国的官方保密检查员偷听到了邱吉尔同安乐尼·艾登有关戴高乐的谈话,邱吉尔轻蔑地给他起了一个“贞德”的绰号的秘密谈话,使国务院感到放心,它听到了英国首相以愤怒和心烦意乱的语调宣称,“他的一切都亏得我们”,然而敦促艾登说,“你现在必须拿出点颜色来..我们不能允许在我们的事情上搞妥协”。
罗斯福总统认为没有必要去为法国的主权而烦恼。1943 年11 月,这位总统登上了“依阿华号”去参加开罗会议的航程中,对参谋长联席会议泄露了自己以牺牲法国为代价扩大美国领地的设想。罗斯福秘密地对他的军事顾问们说,让法国战后的叙利亚和黎巴嫩保留它的地位,但它必须放弃其它一些像印度支那这样的殖民地;罗斯福秘密地对他的军事顾问们说,至于达喀尔,必须成为美国在西非海岸的一个前哨基地。戴高乐曾要求美国人为他装备几个自由法国师,然而,海军上将李预言,如果美国同意,它只会带来麻烦。李说,“如果戴高乐,比方说,率领十个装备优良的师进入法国,他就能轻而易举地用武力掌管起法国政府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