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越死后,据说被做成了肉饼,分给各诸侯食用,这招杀鸡儆猴太狠了,英布就被这肉饼吓到了,心想迟早要被砍头,还不如主动点脱离组织。于是英布在公元前196年七月,举兵反汉。英布的军队相当精强,刘邦一时半会儿也打不下来。因此,他决定在徐州南方约七十公里处的庸城安营扎寨,与英布对峙。
在城堡上遥望英布布阵的刘邦很愤怒,因为英布的布阵方法与项羽一模一样。刘邦越看越生气,就朝着英布的阵营大声喊道:“你何苦造反呢?”英布同样大喊过来:“我要自己当皇帝!”刘邦气得冒烟,命全军出击。激战过后,英布军败,渡淮水逃向江南。刘邦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在这次战役中他被一只流箭所伤。虽然伤不及要害,但为求万全计,他决定离开军阵归返国都。
逃到江南的英布打算去投靠妻子的娘家长沙王吴臣(吴芮长子),但英布现在成了烫手的山芋,就算是老婆的娘家人也不想招惹这份麻烦,于是在鄱阳湖东边一个叫兹乡的地方,吴臣安排人暗杀了英布,英雄就此丧命。
英布败走后,刘邦将军队交给部将,自己则回长安。公元前195年十月,在返回长安的途中,刘邦回了一趟久违的故乡沛县,并摆了一场盛大的酒宴。在这场酒宴上,刘邦作了一首诗: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刘邦在故乡接连设宴十多天,连日与乡人开怀畅饮,最后返回长安。
凯旋长安后,又有消息说,燕王卢绾与陈豨串通,但这件事情尚真伪莫辨。刘邦虽然下令卢绾前来京都接受查问,但他却称病不来。因为有韩信和彭越的前例,他是不敢贸然前来的。事实上,燕王卢绾与陈豨确实有所联络。不过,这并不是为了谋反,而是为了保身。韩信、彭越、英布等皇族以外的王,已先后遭到肃清,只剩长沙王吴臣和燕王卢绾两人。长沙王由于谋杀妹婿英布,因而得以保住王位。燕王卢绾虽然是从小跟刘邦一起长大的发小,但已今非昔比。
由于卢绾一直不出面,刘邦便派审食其(shěn yì 激)以使者身份至燕,目的在于促请卢绾上京,顺便在燕地调查卢绾身边事宜。但卢绾依然称病拒绝上京。审食其一调查,发现燕王确实有造反迹象,于是上报刘邦,紧接着命令樊哙讨伐卢绾。卢绾的王位被撤,刘邦的儿子刘建出任燕王。
于是,在汉朝建立的短短七年之内,刘邦找各种借口,将处偏远南方而又势力弱小的长沙王吴臣以外的所有异姓诸侯王相继铲除。
吕雉妙计化解夺嫡风波
刘邦在彭城之战后立嫡子刘盈为太子。刘盈这太子本来当得好好的,直到刘邦称帝之后,事情就开始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当年还是汉中王的刘邦趁项羽一个不小心一路从封地南郑打到山东,在定陶这个地方,遇到了沉鱼落雁的戚姑娘,就是后来的戚夫人。刘邦对戚夫人疼爱有加,只要有刘邦的地方,就有戚夫人的身影,可以想象原配吕氏的内心是很不爽的。
古代后宫妃嫔往往母凭子贵,若是自己的儿子将来能当上皇帝,自己就是太后了。权力和地位的吸引没有人能抵抗,尤其戚夫人这种既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又没有笼络群臣本事的女人,只靠刘邦的宠幸,得到的荣华富贵是不长久的,可一旦自己的儿子成了太子就不一样了。另外,刘邦对两个儿子的态度也是千差万别,吕后所生的刘盈敦厚善良,但刘邦并不喜欢;而戚夫人生的刘如意却十分受刘邦待见,刘邦认为刘如意大有他的风范,要不然也不会取名叫“如意”,“如意”者,称心如意也。其实这时候刘如意也才七八岁,还是个小孩,哪来的什么风范,不过这倒是增加了戚夫人夺嫡的信心。于是,夺嫡大战由戚夫人主动发起。
只要一有机会,戚夫人便给刘邦吹耳边风,描绘刘邦百年之后他们孤儿寡母的凄凉场景。时间一长,刘邦也觉得戚夫人说得有道理,渐渐地便动了换太子的念头。当刘邦在朝堂上提出换太子的想法时,立即遭到了大臣们的一致反对,这激发了刘邦的叛逆心理,反而更坚决要更换太子,讲理讲不过,甚至连耍无赖的招数都用上了。叔孙通是刘盈的老师,听说刘邦打算废掉刘盈改立刘如意,叔孙通以死相谏,刘邦竟然敷衍他。
这时,吕后看不下去了,她找来自家兄弟建成侯吕泽商量对策。姐弟俩考虑半天,决定请留候张良给出主意。当然,吕后并没有客客气气去请张良,而是玩了一把狠的,直接把张良给劫持了,以性命相逼。张良一看,要是不拿出个解决方案恐怕难以过关,于是说:“这种事光靠嘴皮子说,靠劝谏是没有用的。我亲自出马也无济于事,这样吧,我向你们另荐别人。想当初皇帝初登大宝的时候,自以为全天下的人都会拍他马屁,可是偏偏有四个老头不买账,皇帝也曾去请过他们,但他们宁愿躲进深山,也不愿出来为汉朝效劳。正因为如此,皇帝反而越发敬重他们。如果太子阁下能请他们出山到东宫做宾客,随太子阁下出入皇宫,皇帝知道后,一定会改变想法的。”
这四个老头就是商山四皓。分别是东园公唐秉、甪(露)里先生周术、绮里季吴实和夏黄公崔广。他们本是秦朝的博士,由于不满秦始皇的暴政,尤其是在“焚书坑儒”一事中深受打击,故而挂冠而归,隐居长安城外的商山。汉朝建立后,商山四皓也曾复萌出仕的念头,但听说汉高祖刘邦是个大老粗,瞧不起读书人,而且还低级趣味喜欢侮辱知识分子,因此打消念头,继续在商山之中饮酒下棋,决心向伯夷、叔齐学习,不食汉粟,不做汉臣。
吕后的哥哥吕泽求到了张良的修书一封,然后让人带着一大堆礼物和太子本人的亲笔信,去请商山四皓下山。张良在邀请商山四皓出山的书信中以晚辈自居,态度谦恭有礼,又因为他的师傅黄石公与四皓有些交情,四皓也不好不给面子。再者,太子的信也写得很真诚,推心置腹,以天下人的利益相邀四皓出山帮自己一把。
四皓是聪明人,往长远处一想,倘若刘盈被废,戚夫人的阴谋得逞,国家的根基受到破坏,不但朝中大臣失望至极,怨声载道,恐怕别有居心的谋乱分子也会浑水摸鱼,刚平定的天下就会重新陷入浩劫。出于为大局考虑,四皓决定出山帮助刘盈。
太子刘盈听说商山四皓肯出山相助,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声说:“我无忧矣!我无忧矣!”吕后也得到四皓到来的消息,亲自出来迎接,将四皓安置在吕泽府上。果然,刘邦听说商山四皓也来帮助太子刘盈,就改变了对刘盈的看法,暂时放弃了废太子的打算。
商山四皓抵达长安后不久,便发生了一件大事:淮南王英布造反。一心想着夺嫡的戚夫人抓住机会,让刘邦命令太子刘盈领兵讨伐。这招很阴险,英布原是项羽手下的大将,作战勇猛,战功卓著,让太子刘盈领兵讨伐无异于羊入虎口,而且一旦讨伐失败肯定没好果子吃。
然而刘邦居然答应了。商山四皓得知情况后便觉不妙,就找到吕泽阐述利害关系。四皓说:“太子刘盈亲率大军讨伐叛徒,恐非好事。如果大胜而归,有什么功劳可说?太子已然位极人臣,不可能再往高升。如果打了败仗,那可不得了,皇帝肯定会以此为借口,废掉太子,改立赵王如意。太子打败仗的可能性比较大。英布当年跟随陛下出生入死身经百战,实难对付。太子手下的那些将军,都是亡命之徒,太子如何驱使得动,从未见过绵羊驱使狼群作战的。”
吕后听吕泽转达完四皓的意思,急忙赶到刘邦的寝宫,未曾说话珠泪先流,声音凄惨地说:“英布是天下猛将,善于用兵,你叫刘盈率兵讨伐,底下的将军怎么会听命于一个毫无战争经验的小娃?英布知道了,也会耻笑我朝中无人,一路杀来势难抵挡。”
刘邦虽宠爱戚夫人,但还没糊涂到不分轻重,于是给自己打圆场说:“我早就看出刘盈没有这个本事,只是给他点压力好让他知道肩上的担子不轻!这次我要亲自出征。”于是刘邦自己带兵出征,再不提换太子的事。这场夺嫡大战以吕后胜利告终,等待戚夫人的是极其悲催的下场。
刘盈慈弱,吕后临朝
公元前195年春天,正是春光烂漫的时候,刘邦的身体和心境却坏极了。一年前征讨淮南王英布时胸被流矢射伤,伤势一直没好,加之燕王卢绾的反叛——再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朋友、同乡的反叛更叫人愤怒和痛心了。尤其让刘邦忧心如焚的是,自从诛杀韩信、彭越之后,吕后势力不断膨胀,于是刘邦准备一劳永逸。
刘邦选定黄道吉日,诏令文武大臣来到太庙祭祀,吕后自然也到场。祭礼用的是太牢——牛羊猪三牲俱备。当着大家的面,刘邦命人宰杀了一匹白马,侍从接了滚热的马血倾入酒坛,文武大臣及吕后每人一杯。刘邦率先举杯,庄严盟誓:“此后非刘氏不得封王,非有功不得封侯,如违此约,天下共击之!”
卢绾谋反时,高祖命令樊哙以相国的身份去攻打燕国。这时高祖病得很厉害,因为樊哙是吕后的妹夫,就有人诋毁樊哙和吕氏结党,声称刘邦只要一驾崩,樊哙就要带兵杀死戚夫人和赵王如意。高祖听说之后,勃然大怒,立刻命令陈平和周勃去代替樊哙,并想把樊哙斩首。但陈平接到命令并没有立即执行,觉得刘邦命不久矣,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就把樊哙解赴长安。刘邦病情迅速恶化。吕后请来的名医频以“皇上之病必将痊愈”的话作为激励,躺在病床上的刘邦却无力地摇摇头说:“我的命有天注定。再厉害的医生在命运之前也是没有办法的。我出身卑微能以三尺剑取得天下是命,同样,因病而亡也是命。你们不用再为我操心了。”说完赏给医生黄金五十两,让他们回去。
公元前195年五月,刘邦驾崩。皇太子刘盈即位,吕雉称太后。刘邦的死救了樊哙一命,吕后赦免了他并恢复了他的爵位和封邑。刘邦死后,因刘盈软弱,实际上掌权的是吕后。于是她开始大开杀戒,首先被干掉的,就是当年撺掇刘邦换太子的戚夫人母子。
吕后下令将戚夫人关到永巷——又称“冷宫”,罚她整日做舂米的苦活。舂米是将大石臼里放上稻谷,双手用石杵不停地捣,直到稻谷外壳脱尽,捣成大米。戚夫人自从跟了刘邦之后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一夜之间就从夫人变成了苦役犯,这种地位的落差让戚夫人无法释怀,于是在舂米时自己编了首歌,歌曰: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
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女(汝)?
很快就有人把这事报告给了吕后,吕后勃然大怒,决定把戚夫人母子俩来个斩草除根。
吕后打算把刘如意骗回来再杀掉,多次以中央的名义下令给刘如意让他到长安来述职,但是都被周昌拦下了。吕后三番四次请不来刘如意,于是大怒,使出调虎离山之计,先召周昌进京。吕后召刘如意进京,周昌可以抗命,但召他进京,他却不好抗拒。周昌到了长安,拜见吕后。吕后以前曾因周昌坚决反对刘邦改立太子而下跪感恩,然而,此一时,彼一时也,这一次,她却对周昌一肚子怨恨,当面问他:“你几次拦着不让刘如意来长安,是想跟我作对吗?”
周昌答:“赵王年幼,先帝把赵王托付给我,我有责任保护他的安全,我只遵从先帝的遗命!”吕后无言以对,派使者召刘如意来京。刘如意当时只有十三岁,还是个孩子,失去了周昌的保护,无人为他做主,只好随使者进京。
刘盈是个性格温厚的人,他并没有因为刘如意曾经差点替代他而怀恨在心,吕后把刘如意请来的目的他也清楚,因而处处设法保护刘如意,整天跟刘如意同食同宿,形影不离,让吕后没有下手的机会。然而,刘如意还是没能逃脱注定的命运。
公元前194年十二月的一天,刘盈早起出宫射猎,刘如意年幼贪睡,不能早起,刘盈见他睡得正香,就没喊他。吕后得知刘盈不在刘如意身边,立即派人带着毒酒,来到刘盈的寝宫,把正在酣睡的刘如意喊起来,将毒酒强行灌入。等到刘盈打猎归来,刘如意已七窍流血而死。周昌因未能完成刘邦交给他的使命,心中愤懑,从此称病不再上朝,不久抑郁而死。
毒死刘如意后,吕后开始折磨戚夫人,派人砍掉她的手足,挖掉她的双眼,用毒烟把她的耳朵熏聋,逼她喝下哑药,然后把她扔进厕所。昔日刘邦宠溺的绝色美女,变成了一截血肉模糊的“人彘”。不仅如此,吕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十分得意,竟让人去参观“杰作”。刘盈一时好奇也跟着去了,一进去看到一个肉团缩在墙角,面如鬼魅,不禁毛骨悚然,惊问陪同的宦官:“那是何物?”
宦官低头小声答曰:“回殿下,那是戚夫人。”刘盈当即吓哭,说:“这太残忍了,作为太后的儿子,这让我怎么治理天下?”刘盈受此刺激,从此病倒,年余不起。刘盈后来病情略有好转,但却整日沉湎酒色,七年后病逝,年仅二十三岁。
解决完戚夫人母子后,吕后的下一个目标是刘邦的长子,刘肥。刘肥是刘邦与吕后婚前与情妇所生,封为齐王。干掉戚姬母子的第二年,刘肥进京朝见皇帝,刘盈觉得他是兄长,设宴时让他坐在上首,刘肥也大大咧咧地没有推辞。吕后见了大怒,暗中令人斟了两杯毒酒端到刘肥面前,让他起身敬酒,不料刘盈也端过一杯,要和刘肥一起向吕后敬酒。吕后大惊,慌乱之间伸手打翻了刘盈的酒杯。刘肥顿时觉得有点不对劲,放下酒杯找了个借口就跑了。跑回齐地后刘肥越想越觉得后怕,后来依手下人之计,先跑去鲁元公主那里要认她做干妈,接着又把自己的一个郡献给鲁元公主做私邑,吕后这才善罢甘休。
刘友,刘邦的第六个儿子,原被封为淮阳王,刘如意被害后,迁封为赵王。吕后为发展吕氏家族的势力,将自己的侄女嫁给刘友为王后,吕后的侄女估计脾气也不太好,飞扬跋扈,刘友没办法喜欢她。吕后侄女气恼之下,跑回京城,向吕后告状,说:“赵王扬言‘吕氏家族凭什么得王位,等太后死了,我一定把他们杀光!’”吕后大怒,把刘友召到长安将他软禁起来,并断绝粮食。刘友饿死在软禁之所,以平民礼节下葬,谥号幽王。
刘邦的另一个儿子刘恢,初封梁王,刘友死后,改封赵王。封梁王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突然改封赵王刘恢心里不痛快,主要的原因是赵地前两任王都死于非命,他害怕自己也步他们后尘。吕后又下令让他娶侄子吕产的女儿为王后,这位吕王后得到太后的支持,根本不把刘恢放在眼里,不准刘恢跟其他王妃亲近,也不让刘恢去看自己的女儿。终于有一天刘恢忍不住了,跟这位王后干了一架。后果很严重,刘恢的宠妾和女儿被吕后侄女派人暗杀,一气之下,刘恢上吊自杀了。
除了刘邦的儿子遭殃之外,他的孙子也有倒霉的。刘建也是刘邦的宠妾所生,燕王卢绾叛逃匈奴后,刘邦封刘建为燕王。刘建命短,刘邦死后三年,他也死了,吕后于是派人将他唯一的儿子杀死,使他绝嗣,然后封侄子吕台之子吕通为燕王。
周勃、陈平诛诸吕
汉惠帝刘盈时期,提拔曹参为丞相,萧规曹随,政治清明,国泰民安。一系列休养生息的政策,推动了经济的发展。在思想和文化方面,打破了秦时禁锢,开放了各种思想发展的大门。刘盈死后,太子刘恭继位,但他并不是刘盈的儿子。
吕后强势,刘盈的媳妇也是她给安排的。为了巩固吕家的势力,吕后把亲外孙女张嫣嫁给了自己的儿子,刘盈迫于压力只能接受。吕后本打算皇后张嫣能给她生个孙子,可刘盈对张嫣却始终没有感觉,两人之间虽然有夫妻名义,但没有夫妻的情分,直到刘盈去世也没能留下一儿半女。吕后没有办法,就找了刘盈跟宫女的儿子冒充张嫣的儿子,并立他为太子,当然宫女被砍头了。
刘恭当上了皇帝之后,吕雉成为太皇太后,临朝听政,大肆封侯,并分封吕姓诸王,极力扩展吕氏势力。
吕后封高祖的功臣郎中令冯无择为博城侯;鲁元公主去世后赐谥号鲁元太后,封她的儿子张偃为鲁王;封齐悼惠王刘肥的儿子刘章为朱虚侯,并把吕禄的女儿嫁给他做妻子;封齐国的丞相齐寿为平定侯,封少府阳成延为梧侯。接着封吕种为沛侯,吕平为扶柳侯,张买为南宫侯。
太后封诸吕为王,又封惠帝后宫妃子所生的儿子刘强为淮阳王,刘不疑为常山王,刘山为襄阳侯,刘朝为轵侯,刘武为壶关侯,封郦侯吕台为吕王。建成侯吕释之去世,继承侯位的儿子因为有罪而被废除,就封他的弟弟吕禄为胡陵侯,作为继承建成侯的后代。公元前186年,常山王刘不疑去世,封他的弟弟襄阳侯刘山为常山王,改名刘义。十一月,吕王吕台去世,谥为肃王,他的儿子吕嘉接替为王。吕家的权势越来越大,就连樊哙的老婆吕媭居然都封了侯爵,这可是历史上第三位女侯爵,虽然她并没有立下什么功劳。
吕后封吕姓族人为王的时候,右丞相王陵曾经跳出来反对说:“当年高祖曾杀白马,和大臣们歃血为盟。‘非刘氏弟子却称王的,天下共诛之’。如今要封吕氏为王,岂不是违背誓约?”吕后听了非常不高兴,又去问左丞相陈平。陈平不想招惹吕后,便迎合说,“如今太后代行天子之职,封诸吕为王当然也是没有问题的!”吕后点头称赞,吩咐退朝。
王陵对陈平见风使舵的行为非常生气,退朝后,大骂陈平等人:“当初高祖皇帝歃血为盟的事情,你们都忘了吗?如今,高祖不在,掌权的是女主,难道你们纵容她的私欲吗?你们死后还有何颜面去见高祖皇帝啊!”
陈平回答说:“在朝廷上据理力争,我说不过你。可是你以为我是因为贪生怕死才附和吕后的吗?我不过是想保全大汉天下,安定刘氏后代啊!”王陵无话可答,因为得罪吕后,他被免去右丞相职位,名义上被拜为太傅。王陵气不过,便称病免职告老还乡。陈平升为右丞相,审食其为左丞相。此时,相国萧何已于惠帝二年死去,其继任者曹参也于在职三年后去世。张良于功成名就之后引退,刘邦死后,吕后逼着张良放弃“辟谷”,并说道:“人生于世间,犹如白驹过隙,刹那间便成过去,何必如此自讨苦吃。”八年后,张良病死,儿子张不疑嗣留侯爵位。
随着时间的推移,少帝刘恭有一天得知一个消息:原来自己的生母早就被吕后害死了,自己也并非皇后张嫣亲生的。刘恭一时激动就口出狂言:“皇后怎么能把我的母亲杀死之后,还说我是她自己的儿子呢?我现在还小没有能力,等长大成人后,一定要复仇。”公元前184年,吕后得知刘恭的想法后,囚禁他于永巷(当年关戚夫人的地方),对外声称皇帝重病,拒绝接见任何人;又说皇上重病,无法治理国家,应有人接替。于是,刘恭被废黜,最后处死,随后立常山王刘义为皇帝,改名叫刘弘。按正常来说,新帝上台要改称元年,然而因为是吕后称制所以这次换帝并没有更改年号,改封轵侯刘朝为常山王。设置太尉的官职,绛侯周勃当了太尉,相当于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虽然不能控制南北禁军,不过也算是手握军权的实力派。
在吕后害死了无数王族诸侯之后,陈平跟陆贾商量,说这样下去不行,大汉后代危颖。于是他们跟周勃统一了战线,决定要对抗吕氏家族。当年刘邦病危的时候,曾拒绝太医治疗,称人命由天定,如今吕后也逃不过这命中注定的生死轮回。吕后在执政八年之后,突然病倒,大概是人的年纪大了,比较怕死,吕雉也不例外地开始害怕了。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再坏的人,临死的时候,总会有所悔悟。
吕雉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但也并非坏得彻底。病重的吕雉怕她死后,大臣们不服吕氏掌权,便封了张偃的儿子为候,张偃便是鲁元公主和张敖的儿子。吕后弥留之际叮嘱家人:皇帝年幼,千万要提防朝臣们兵变。我死后就不要给我送葬了,你们要做的是把守好宫室,一定要挟制住皇帝。没想到吕雉死后,真的没有人给她送葬,曾经威风八面的皇后、曾经叱咤风云的皇太后、曾经风光无限的女人,就这样凄惨冷清地告别了这个世界。
吕禄和吕产等到吕后死了之后,就想要发动政变,夺取刘家的江山。然而变化总比计划快。吕雉以为把吕姓男人都封王封臣,吕姓女人都嫁给刘氏家族盯梢,就无后顾之忧了。但是,就是这招让吕后搬起砖头砸了自己的脚。吕禄的女儿担心吕雉死后,自己的父亲会被诛杀。因此,父亲这边一有风吹草动,她就赶紧给朱虚侯刘章汇报,刘章又立即将消息飞报给了哥哥齐王刘襄。一时之间风起云涌,大乱将起。刘章率先发起了诛吕兵变,刘襄也传檄天下。吕产看事情不妙,派灌婴迎击刘襄。灌婴其实是对刘氏忠心耿耿的,不欲助吕氏消灭刘姓皇裔势力,于是按兵荥阳,并和齐王约定,在诸吕反叛时联兵讨伐。
当时吕氏兄弟统领南北军,绛侯周勃就与丞相陈平商定一个计策,派人劫持了吕禄好友郦寄的老爹郦商,让他儿子郦寄去劝诫吕禄交出兵权。吕禄对老友深信不疑,为友所卖,交出了兵权让周勃得以入主北军。同时,吕产不知吕禄已离开北军,进入未央宫,后被朱虚侯击杀。诸吕势力很快就被周勃等人铲除。
吕氏家族很快就覆灭了,为了消除隐患,以周勃为首的大臣们想出了一个与吕雉不相上下的狠招:说刘弘不是刘盈的亲生儿子,将他赶下皇座,他的嫡母张嫣则被打入冷宫。不久刘弘和妻子被暗杀。至此,与吕氏家族有关联的最后一丝血脉被斩断。
吕后虽然为人狠辣,但在她当政的十五年中,由于继续推行刘邦的休养生息政策,实行了一系列德政:1诏令各郡县勉励优秀农户,减轻赋税,改秦税十收其五为十五税一。
2既往不咎,允许以往逃避山林、湖泊和迁徙他乡的农民回到家乡,并归还田宅,官吏不得因其过去有不法行为打骂或歧视。
3释放奴婢,回乡从事农耕,官吏不得干涉。
4裁减大批军官士卒,转业还乡,优先给以土地,妥善安置。
5大赦天下,废秦时因株连而夷三族罪和“妖言令”等苛法。
6对匈奴采取和亲政策,使边境安定。
这些政策的实施缓和了当时社会中的矛盾,刺激了生产发展,增强了汉王朝的国力,为后来的文景之治打下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