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如果经济力量转化为军事力量
当一个国家在经济足够强大之后,往往都会把重心放到军事之上,汉朝如此、唐朝如此、明朝如此,可是宋朝却似乎又是个例外。如果真的细算起来,宋朝的例外还真是不少:
签订了不平等条约、甚至弃城逃跑的宋朝,一向给人孱弱的感觉,在战争之中的胜率却高达七成,甚至高于一向善战的唐朝;军人出身的宋太祖赵匡胤,却能够建立一个“爱好和平”、“重文轻武”的朝代;长达百年以上给外族上百万的岁币,却仍然能够经济发达、百姓安居乐业;它科技强大,经济繁荣,政治相对清明,但军队却不强大。关于最后一条,很多人都曾经发出过这样的疑问:为什么宋朝富而不强呢?这简直不符合历史发展定律嘛!
其实关于这一点,笔者也思考了很久。相对于辽国、金国和后来的蒙古,宋朝一直处于弱势,而那些外族在侵略的时候一直处于强势,这其中有很多种原因。
宋太祖赵匡胤经历了五代十国时期的地方割据,看到太多武将因为手握重兵就造反的事例,而且他自己也是这样爬上皇位的,所以他心里清楚,武将始终是一个稳定国家的后患。“杯酒释兵权”之后,他更加严防死守,生怕哪个武将威胁到自己的帝位,也是他定下了大宋王朝“重文轻武”的社会风气。
想想看,一个国家自上而下都看不起武将,那还有谁会去当兵呢?有前文中我们提到过,宋朝采用的是征兵的制度,纯属自愿,谁能自愿呢?灾民!
在受灾的地方,很多人参军的根本目的并不是为了保卫祖国的疆土,而是为了混上一口饱饭。我们很难想象,抱着这样目的参军的士兵在操练的时候,真的能够用尽自己全部心血吗?我们不能完全肯定地说没有,但是数量绝对是少之又少。
除了上述几条原因之外,还有一点我们同样不能忽视,那就是宋朝的版图。看看宋朝的版图我们就不难发现,宋朝几乎没有一个地方适合养马,没有马匹,就没有骑兵。在冷兵器时代,马匹的重要性怎么估计都不过分。无论是使用战车还是发展骑兵,没有对马匹资源的大规模掌握是根本办不到的。秦朝能统一中国,除了商鞅变法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曾经为周天子养马,掌握了今天甘肃天水一带的产马良地。养马一定要高寒之地,才能养好马。养马又不能一匹一匹分散养,要在长山大谷,甘泉美草之地,沃野千里之域,才能成群放养,最终为骑兵出塞长途追击之用。汉唐时代能实现对游牧民族的反击也离不开大规模的养马。但是对宋朝来讲,这些却变得可望而不可及。
关于版图,这并不仅仅是宋朝的原因,还有唐朝末年的缘故。由于唐朝错误的民族政策和文化政策,在“安史之乱”后,中原王朝先后丧失了辽东、甘凉河套河西走廊一带,还有蓟北之野等产马良地,陷入长期分裂割据的局面中,河北、河湟等地竟然出现了历史的倒退,这就为周围少数民族政权的崛起提供了难得的良机。
在五代十国军阀混战的背景下,崛起于北方的契丹建立的辽国利用中原混乱之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后晋皇帝石敬瑭于公元936年割“燕云十六州”于契丹就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发生的。宋朝必须首先夺回这上述地区才能在那里养马。但是没有足够的战马又不可能去占领这些地区,于是宋朝对此也无可奈何。
而宋朝面对的主要强敌都是谁?辽国、金国、蒙古,哪一个不是在马背上打天下的?在冷兵器时代,骑兵无异于是精良装备,不仅能够提高武功技能,还能够抢占天时地利人和,而只善于拿笔杆子的宋朝又如何能够建立起自己的强大军队呢?尽管宋朝军队严重缺乏骑兵力量,但他们在这种战术、战略上先天不利的条件下仍然取得了足以令现代中国人自豪的成就。在长达300多年的岁月中,尽管宋军屡战屡败,但仍然能经受4个游牧民族“车轮战”的考验。
2.关键时刻失败的北伐
尽管宋朝一直都是保持着“富而不强”的作风,但是在宋朝的历史之中,还是出现过几次非常重要的北伐战争。尽管这些战争大部分都以失败告终,可是对于宋朝本身,这无疑是有长远意义的。
最早开展北伐战争的,应该算是宋太祖赵匡胤。他建立了宋朝之后,就集结了自己手下的兵马,浩浩荡荡地准备攻打北汉。但是在宋太祖过世之前,他都没有完成这一夙愿。紧跟着,接过北伐这根接力棒的是宋太宗赵光义。
宋太宗得位不正,很想建立不世之功以立根本。此情此景,与唐太宗弑兄杀弟后的境遇极其相似。南方割据诸国均已拔掉,北汉自然是宋太宗第一个下刀的目标。当然,这块肉非常不好切,北汉虽是弹丸小国,其身后却是强大的辽国。
想当初,宋太祖想要打掉北汉,也是因为辽国的插手无疾而终,那么宋太宗又是如何拔掉这根眼中钉、肉中刺的呢?
相比于宋太祖,宋太宗手中有一个筹码,那就是经济上的发达。根据史料记载:
太祖别置封桩库,尝密谓近臣曰:“石晋割幽燕以赂契丹,使一方之人独限外境,朕甚悯之。欲俟斯库所蓄满三五十万,即遣使与契丹约,苟能归我土地民庶,则当尽此金帛充其赎值。如曰不可,朕将散滞财,募勇士,俾图攻取耳。”
这段话无疑表露了一个非常明显的信息,那就是宋太祖早就已经集结了一大笔资金,可以供自己的子孙后代进行北伐,以完成他的心愿。
可没想到的是,即位的并不是宋太祖的子孙,而是他的弟弟赵光义。据说当初赵光义看到自己的皇兄有这样一个“金帛如山”的仓库时,还曾经有过微词。他说:“先帝每焦心劳虑,以经费为念,何其过也!”
有了这笔经费之后,北伐似乎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宋太宗并不这样认为。他刚刚登基,皇位还没有坐稳,不能轻易冒险,所以他曾经问大臣曹彬说:“周世宗与本朝太祖皇帝,皆亲征太原而不克,难道是因为其城池太过坚牢而不能接近吗?”
这曹彬可不是一般的武将,他可以算得上是北宋时期的开国将领,就连“杯酒释兵权”都没能让宋太祖舍掉他,足以见得他的能耐。听到宋太宗这样问自己,他也实话实说道:“周世宗时,大将史超在石岭关一战即败,人情震恐,不得不还军;太祖扎营于甘草地中,军人因水土原因多得腹疾下泄,也只得提军而返。太原城池虽坚完,但并非想象中那样不可攻克。”宋太宗同样信任他,听到曹彬这样说,心里就更加坚定了北伐的决心。
北宋初年,宋太祖曾经和契丹签订过“和平相处”的条约,所以辽国对于宋朝并没有太多的提防之心。可是当前线来报说,宋朝的军队杀过来的时候,辽国的君主直接就蒙了,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连忙问道:“何名而伐也?”意思就是问,你今天以什么名义来攻打我?
要说这宋太宗也是年轻气盛,直接就回说:“河东逆命,正应兴师问罪!如北朝不援,和约如故;否则,只有兵戎相见!”
这是何等的豪言壮语!估计在宋朝这300余年的历史中,没有哪一位皇帝能够和这位宋太宗相媲美了。
就这样,宋太宗的北伐轰轰烈烈地上演了。辽国得知宋朝出兵,马上派出北院大王耶律奚底率兵守燕地,以南府宰相耶律沙等人率军入援北汉。
宋朝的云州观察使郭进是沙场宿将,早已率军于石岭南扼守。辽国耶律沙率前部人马行至白马岭,隔一条阔涧,正好看见宋军严阵已待。耶律沙想等后军赶至再进攻,但监军的辽国宗室冀王耶律敌烈等人贪功,认定要趁宋军立足未稳,马上出击。于是,耶律沙只得下令辽兵进攻。
倘若在平原,人如猛虎马如龙的辽军精骑忽然冲锋,肯定占尽大便宜。山地崎岖,前面又是一条大涧横亘,辽兵丧失了突然发威的冲力,或下马,或边试水深边前行。未等这些下半身皆湿的辽军上岸,郭进率宋军迎头猛击,大败辽军。耶律敌烈父子以及耶律沙的儿子均被杀死,耶律沙本人勉强逃得一命。宋军穷追不舍,如果不是辽国南院大王耶律斜轸及时带兵赶到,用劲弩射退宋兵,耶律沙等人也要被宋军割去人头。此战克捷,各路辽军气沮,纷纷退军。
北汉皇帝刘继元看到这样的情况也很惶恐,心想辽国还是不可靠啊,这可怎么办呢?于是他派密使把告急乞师信塞进蜡丸插入发髻之中,潜出太原城向辽国方面狂奔。半路,北汉密使为郭进逮个正着,“徇于城下,城中之气始夺矣”。不久,北汉的驸马都尉卢俊从代州遣人向辽国告急,可是辽国是个什么态度呢?史书上说:“辽人败衄之余,不能再发兵求。”意思是说,鉴于上次的失败,辽国不能再派兵支援了。
宋军得势不饶人,连克太原周边重镇及战略要地。五月下旬,宋太宗本人也赶至太原城下,慰劳诸将,指挥攻城。宋军见皇帝亲自坐镇,“人百其勇,皆冒死先登”。刘继元帐下将校有不少人逾城投降,北汉守军渐渐不支。
宋太宗亲自草诏劝谕:“越王、吴王献地归朝,或授以大藩,或位列上将,臣僚、子弟皆享官封,继元但速降,必保始终富贵!”
为了防止攻城宋军因伤亡生怒而屠城,宋太宗还指挥军队暂缓攻城。穷窘至极,刘继元只得亲自于城北投降。宋太宗没有食言,释罪不杀,授刘继元为检校太师,封彭城郡公,“给赐甚厚”。至此,宋朝灭北汉,得10州之地,共有3.5万多户。灭掉北汉之后,宋太宗还有3次北伐,但是均以失败告终。
除了宋太宗的北伐战争之外,在南宋时期还有过几次比较著名的北伐,比如宗泽北伐。
说到宗泽这个人,可能很多人都不太清楚,可提到他提拔过的人,那可是大大的有名,那就是著名的抗金将领——岳飞。
宗泽出生在义乌山村石板塘一个贫寒的耕读之家。宗家虽贫苦,但有“耕读传家”的传统,父亲宗舜卿就是一个乡村知识分子。宗泽自幼随长兄宗沃参加劳动,农闲则在父、祖的教导下,读书识字。天资聪慧的宗泽,勤奋好学,从小就打下了良好的文化基础。
元祐六年,也就是1091年,31岁的宗泽通过科举考试步入仕途。在他的一生之中,或许并没有惊人的业绩,但是在最后的时刻,他为自己添上了最光辉的一笔,那就是为北伐作出了贡献。
宗泽粉碎了高宗初年金兵的猖狂进攻后,认为反攻的时机已到,调兵遣将,准备大举北伐,并把联合被役各族共同抗金作为北伐的重要战略部署。宗泽对金兵内原辽国的降兵降将进行策反,又上书高宗,建议联合各民族共同抗金。
由于他一直都对金国的动态加以关注,所以在面对金国的时候,他往往能够力挽狂澜。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觉得,北伐的时机已到,于是就上书宋高宗,说白了就是给皇上写请战书。
可是这个宋高宗并不是当年那个能够和辽国人叫板的宋太宗,他更多的是想如何能够过着安稳的皇帝生活,所以对于宗泽的请战书,他一直保持沉默。
偏偏宗泽是个执著的人,从1127年的七月一直到1128年的五月,在短短的10个月时间里,宗泽总共给皇帝写了24封请战书。皇上一看,这宗泽什么意思?我这都不答理你了,你怎么还没完没了啊?难不成在私下谋划着什么?
要说这皇帝都有疑心病,而且还总喜欢把人往坏处想,估计在他的想法中,这宗泽是通敌叛国了。所以他下令派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郭荀为东京副留守,就近监视宗泽,阻止六月进兵渡河计划的实施。
皇上的举动,作为臣子的宗泽是明白的,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驰骋在北伐的战场上了。哀莫大于心死,对于一个忠心为国的大臣来说,最大的耻辱就是被皇帝怀疑为通敌叛国。没过多久,宗泽就积劳成疾,一病不起。据史料记载,宗泽在弥留之际,还念念不忘“北伐”,甚至最后还连呼3声“渡河!渡河!渡河!”
就在我们为宗泽的苦心而感慨的时候,宋朝历史上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大事,会让作为看客的我们更为惋惜,那就是岳飞的北伐。
或许也有人会想到“岳母刺字”这个历史典故,说句题外话,这个典故只是后人的杜撰。翻遍了宋朝的史料,都没有发现有相关的记载,直到元人所编的《宋史本传》,书云:“初命何铸鞠之,飞裂裳,以背示铸,有‘尽忠报国’四大字,深入肤理。”
在宋朝的历史上,岳飞曾经有过4次北伐,最著名的也是最后一次,发生在1140年,也就是绍兴十年。这次北伐并非是突然起兵,而是因为金国单方面撕毁了和平条约,这个条约是在1139年金、宋两国达成的协议。岳飞听说此事之后,曾经上书给皇帝,大概的意思就是说,金国是个言而无信的国家,和他们签订合约,往往都没有什么真正的效力。可是刚刚签订了合约的皇帝丝毫听不进去岳飞的话。
果不其然,金国内部对这个条约产生了极大的分歧,就在短短的一年之后,金国主战派夺得了政权,于是分4路南下,准备攻打宋朝。由于没有防备,宋军节节败退,城池相继失陷。随后高宗命韩世忠、张俊、岳飞等出师迎击。很快,在东、西两线均取得对金大胜,失地相继收回。岳飞挥兵从长江中游挺进,实施锐不可当的反击,他一直准备的施展收复中原抱负的时机到来了。
岳飞亲率一支轻骑驻守河南郾城,和金兀术1.5万精骑发生激战。他亲自率领将士们,拼杀在最前线,大破金军“铁浮图”和“拐子马”,把金兀术打得大败。
“岳家军”具有“守死无去”的战斗作风,敌人以排山倒海的大力,也不能把“岳家军”阵容摇动。郾城大捷后,岳飞乘胜向朱仙镇进军,金兀术集合了10万大军抵挡,又被岳飞打得落花流水。岳飞这次北伐中原,一口气收复了颍昌、蔡州、陈州、郑州、河南府、汝州等10余座州郡,可以说中原之地基本被“岳家军”所收复,并且消灭了金军有生力量。金军军心动摇,金兀术连夜准备从东京撤逃。
南宋抗金斗争有了根本的转机,再向前跨出一步,沦陷10多年的中原就可望收复了。岳飞兴奋地对大将们说:“直抵黄龙府,与诸君痛饮尔!”而金军则发出了“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哀叹。
然而后面的事情却大大超乎了岳飞的预料,那就是皇帝亲自发下了12道金牌,让岳飞班师回朝。就这样,轰轰烈烈的北伐又停止了它的脚步……
在岳飞之后,宋孝宗在位期间,也曾经很想要对金国进行北伐。1162年,宋高宗因为自己没有儿子,就将皇位让给了太祖七世孙赵昚,史称宋孝宗,他是南宋公认的最英明的皇帝。
就在他刚刚即位的第二个月,他就着手为含冤而死的岳飞进行平反,同时也对秦桧做了相应的处理。可以说,刚刚当上皇帝就能够有如此作为的他,自然是在朝廷之中赢得了满堂喝彩。紧接着,他继续任用高宗末年那些坚持抗金、政绩卓著的大臣,陈康伯、虞允文、张焘等都成为新班底的核心。
金主完颜亮南侵以后,迫于舆论压力,高宗不得不重新起用废黜近20年的主战派代表张浚,让他出判建康府,但绝不让他干扰自己的乞和路线。孝宗一即位,就召他入京,共商恢复大计,任命他为江淮宣抚使。对于宋孝宗的种种做法,高宗很不以为然,甚至还说:“毋信张浚虚名,将来必误大计,他专把国家名器财物做人情!”
但孝宗起用张浚、准备抗金的决心已定,向朝臣公开说:“朕倚魏公如长城,不容浮言摇夺!”
隆兴元年,也就是1163年的正月,他任命张浚为枢密使,都督江淮军马,史浩为右相,当时左相是陈康伯。
史浩是孝宗当太子时的老师,他在孝宗走向皇位的途中起过不少作用,号称“智囊”,因而颇受尊重。但在对金问题上,他却是个安于现状的主和派,对孝宗锐意北伐始终持反对态度。
当时,西线吴璘在金主完颜亮南侵时不仅成功抵挡了金军的攻势,还攻占了原所属北宋的16个州郡,收复失地之广前所未有。但史浩却以孤军深入为理由,让孝宗下诏命令吴璘退兵保蜀,不仅使这新占州郡得而复失,而且使撤退的宋军在金军的反攻下伤亡2万余人。孝宗知道真相后大呼“史浩误我”,再授权吴璘自行决定进退,但已机会难再了。在东线,史浩也主张放弃两淮,固守江南,因张浚抵制,才未实行。
这时候的金国皇帝是金世宗,他曾经派使节到南宋,想要进行讲和。但是“靖康之耻”刚刚过去多少个年头,南宋又岂能真的忘掉那些耻辱和仇恨?所以拒绝是肯定的。金世宗一看,完全没有议和的可能性,那就打吧,谁怕谁啊?于是派仆散忠义为都元帅坐镇东京,统一指挥黄河以南的各路金军,对南宋实行以战压和的政策。
在这种态势下,南宋朝廷中和战两派也不得不摊牌。张浚主张孝宗北上建康督战,下诏出师北伐。在朝廷之上,他说:“中原久陷,今不规复,其他豪杰必起而取之。”这意思很明显,就是说中原地区已经落入敌军手里太久了,如果今天我们不打,他日也会有其他人去攻打,真是这样的话,那对于南宋来说就是大大的不利。
唉,要说这个张浚还真有远见,若干年之后,蒙古就成了主动攻打金国的“豪杰”。
史浩则针锋相对地反驳:“若中原真有豪杰却不能亡金,正证明金人统治的稳固,未可贸然出兵。”如果有其他能人去攻打金国,但是金国的政权却依然如此坚固,正说明金国势力很强,我们不能贸然出兵。
双方你来我往地争论不休,这个争论一直持续了数日,都没有争出个结果来,最后还是宋孝宗拍了板——打!
隆兴元年四月,为了防止主和派的反对,孝宗绕过三省与枢密院,直接向张浚和诸将下达北伐的诏令。史浩因宰相不得与闻出兵大事愤而辞相,孝宗同意他出知绍兴府。史浩放弃陕西与两淮确是馊主意,但反对草率北伐仍有可取之处。
张浚接到北伐诏令后,日夜赶路,赶回了建康,调兵8万,号称20万,一路由李显忠率领取灵璧,另一路,则是由邵宏渊指挥攻虹县。
这个李显忠原本是陕西的一员猛将,宋孝宗任命他为急先锋也是有原因的。他也是可怜之人,一家20余口全部被金兵所杀害,这可是血淋淋的仇恨啊,所以在攻打金兵的时候,李显忠非常拼命。
很快,李显忠这一方就顺利攻克灵璧,但是邵宏渊却久攻虹县都没有攻克下来。还是李显忠派灵璧降卒前去劝降,虹县守将才放弃抵抗。
邵宏渊争强好胜,对虹县战功不出于己深以为耻。恰巧他的士兵抢了降卒的佩刀,被李显忠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因而对李显忠憋了一肚子气。
打仗的过程中,最忌讳的就是军中发生争斗。尽管李显忠并没有和邵宏渊真的发生口角,可是在邵宏渊心里,李显忠却成为心中的一团妒火。
据说在攻打宿州的时候,李显忠曾经建议邵宏渊为主力,没想到邵宏渊根本就不领情,反而酸溜溜地说:“你可真是关西将军啊!”
无奈之下,李显忠只好自己带着士兵开始进攻。很快这座城池就被攻克了,守城的士兵也冲了出来,和李显忠的部下厮杀到了一起。直到这个时候,邵宏渊才投入战斗。
攻下军事重镇宿州的消息,令孝宗与张浚大受鼓舞,指示他们扩大战果。
但前线两将的矛盾却趋于激化。孝宗升李显忠为淮南、京东、河北招讨使,邵宏渊为副使,他耻居李下,向张浚表示拒绝李显忠的节制。张浚迁就了他的无理要求,使他更有恃无恐。他提议将宿州府库中的钱帛全部拿来赏赐给士兵,李显忠只同意每3个士兵赏1000钱,却放纵自己亲信部曲恣意搬取。其时南宋军队都是吃饱拿足的骄兵悍将,一经挑唆,拒绝受赏,人心立时浮动。
金将纥石烈志宁率先头部队万余人来攻宿州,被李显忠击败。但金军10万主力随即赶到,李显忠奋力苦战,邵宏渊不仅按兵不动,还对部众大讲风凉话:“这大热天的,摇着扇子还不凉快,何况在大日头下披甲苦战呢!”
这一句,不仅伤害了李显忠,同样也伤害了那些士兵的心。你想啊,连主将都说出这种不着调的话了,自己干什么还要用命去拼啊?
到了晚上,邵宏渊部中军统制周宏自为鼓噪,扬言金军来攻,宋军不战自溃。金军乘虚攻城,李显忠杀敌2000余,终于独力难支,浩叹道:“老天未欲平中原耶?何苦阻挠如此!”遂率师而退。行未多远,宋军就全线崩溃,军资器械丧失略尽。所幸金军不知底细,不敢贸然追击,宋军才在淮河一线稳住了阵脚。宿州旧郡名符离,故史称这场溃败为“符离之败”。
“符离之败”使宋金交涉发生了不利于南宋一方的倾斜,也使南宋主和派有了发难的把柄。张浚不得不提出辞呈,好在孝宗还不想立即放弃北伐计划,他给张浚回信说:“今日边事,倚卿为重,卿不可畏人言而怀犹豫,前日举事之初,朕与卿任之,今日亦须与卿终之。”张浚降为江淮宣抚使,部署两淮防线,抵挡金军南下。
“符离之败”对孝宗北伐雄心的打击是沉重的,他也发现恢复大业不可能在短期内实现,开始在和战之间摇摆不定。六月,孝宗让主和派代表汤思退复出,不到一月,就让他担任右相。与此同时,主战的张焘、辛次膺和王十朋等相继出朝。
根据史料记载说,在隆兴二年正月,金国的将领仆散忠义再次来了一封信,信的内容无外乎就是让南宋给他们岁币。只不过这次要价太高,口气很硬,让宋孝宗心里怒火中烧。再加上在主战派的鼓励下,将卢仲贤以擅许4州的罪名除名,编管郴州,改派胡昉出使金营,表明宋朝拒绝归还4州,否则将中止和议。和议陷入僵局。孝宗命张浚视师两淮,全力备战,准备与金军一决雌雄。
张浚招徕山东淮北的忠义之士万余人,补充建康、镇江的正规军,增修两淮城堡工事,添置江淮战舰,随时奉命待发。汤思退及其同党百般攻击张浚,污蔑他“名曰备守,守未必备,名曰治兵,兵未必精”。孝宗最终屈从了主和派的压力,四月,召张浚还朝,罢去了他的相位。4个月后,张浚死在离京途中,遗嘱说:“我曾任宰相,不能恢复中原,雪祖宗之耻,死后不配葬在祖宗墓侧,葬在衡山下足矣。”
张浚是南宋前期主战派重要代表,但从富平之战与隆兴北伐来看,他在军事上的全局决策是并不成功的,其中固然有当时宋军素质与双方力量对比等客观原因,但其志大才疏而急于求成的个人因素,也是无可讳言的。王夫之批评他“志大而量不弘,气盛而用不密”,可谓知人之论。他的遗言倒是真情实话,道出了自己的终生遗憾。总之,他一生坚持抗金,虽受秦桧迫害而不改初衷,终究是值得肯定的历史人物。
张浚罢相,汤思退独相达半年之久,孝宗已倒向了主和派。在罢免汤思退的同时,孝宗重新召回因病出朝的陈康伯,任命他为左相,主持大局。但宋朝在军事较量上一再处于劣势,孝宗不得不再派王抃为使者赴仆散忠义的大营,表示愿意议和以换取金人的退兵。金国见以战迫和的目的基本达到,便停止进攻,重开和议。
经过各种争论之后,到了年底,双方终于达成和议条款:
(1)宋金世为叔侄之国;
(2)“岁贡”改为“岁币”,银绢各为20万两匹;
(3)南宋放弃所占的海、泗、唐、邓、商、秦6州,双方疆界恢复绍兴和议时原状;
(4)双方交换战俘,但叛逃者不在其内。
与“绍兴和议”相比,南宋在“隆兴和议”中的地位有所改善。南宋皇帝不再向金国称臣,岁贡改为岁币,数量也比“绍兴和议”减少5万两匹,这是金国最大的让步;而南宋在采石之战以后收复的海、泗等6州悉数还金,则是宋朝最大的让步。
双方的让步都是基于一种新的政治地缘的实力平衡,金国的让步是出于内部的不够稳定,宋朝的让步是出于兵戎相见时太不争气。离开这点,空谈和议是否平等或屈辱是意义不大的。
“隆兴和议”以后,宋金关系再度恢复正常,直到开禧北伐才试图再次打破这种地缘政治的均衡状态。而“隆兴和议”到开禧北伐的40年间,对宋金双方来说,都是社会经济发展的最好时期。
3.如果南宋想要反攻
经过了“靖康之耻”之后,南宋到底有没有机会进行北伐?到底有没有可能收复失地?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但是又有太多的原因,让他们完全不想着收复失地。即便是在庙堂之上,除了少数主战派的将领之外,似乎更多的文官都没有想着要将北方的大片土地收回来,更没有想着要攻打金国。
宋徽宗、宋钦宗被掳走之后,紧接着即位的就是宋高宗赵构,或许南宋时期最不愿意进行北伐、收复失地的皇帝就数他了。
人们常说:“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理,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做皇帝的确有很多诱惑,无论是后宫佳丽三千,还是在朝廷之上的呼风唤雨,都是一种满足。如果历史按照原来的轨迹进行,赵构绝对不会爬上皇位,撑死了也就是个王爷,然而一次“靖康之耻”让他穿上了龙袍。尽管这个皇帝做得有些悲哀,要被金兵追着跑,可好歹也是黄袍加身,这龙袍穿上去容易,脱下来可就不那么情愿了。
通过这样一件事情,我们就能看出赵构心里到底有多想当这个皇帝了。据说他在逃亡的路上,有一次在黄河北岸被金兵追逼,只剩下了他单身匹马,身边还有一个忠臣之子李马,这多少有点像是楚霸王十面埋伏时候的情景。这李马舍生忘死地保护着赵构,这才幸免于难。事后,赵构为了标榜自己是真命天子,有天神相助,捏造出了“泥马渡康王”的故事,而实际上,真正的情况是李马驾着船,让赵构渡过了河。他担心李马会揭穿真相,便将李马药哑,不久杀死了李马。
高宗在位初期,起用抗战派李纲为相,以宗泽为东京留守,发动军民抗金。不久,他罢免了李纲,启用投降派黄潜善、汪伯彦,把宋军防线由黄河一线南移至淮、汉、长江一线,从而使抗战形势逆转。这就使得金兵分兵3路轻易渡过黄河,并在不到3个月之内即占领了西自秦州、东至青州一线之广大地区。
也正是这个宋高宗,在岳飞即将北伐成功的时候,用了个“莫须有”的罪名,逼迫岳飞放弃了北伐。其实我们都知道,宋高宗之所以如此抵触北伐,担心的无外乎就是北伐如果成功了,那他势必就要迎回宋徽宗和宋钦宗,尽管宋徽宗已经是太上皇了,可是在朝廷之上,还是有他一席之地的;宋钦宗更不用提了,人家本来就是真命天子。如果真命天子回来了,还会有他这个靠捏造伪证的假皇帝在位吗?
这是皇帝自己的主观意识,这是人性,不可否认。可是在朝廷之上,除了宗泽、岳飞等少数主战派将领之外,为什么其他人也都避而不谈收复失地呢?
宋高宗建立南宋政权后,迫于各种原因,一味南逃,中原地主官僚们也纷纷南迁。这些南迁的地主官僚们,得到当地政府的庇护,他们霸占田产,以地痞流氓作爪牙,到处欺压农民。农民终年勤劳,但交租后就断粮了,为了活命,只得去借高利贷,来年收成之后,又以数倍偿还。有的农民无力还债,只好典卖妻子儿女,或走上绝路沦为乞丐,十分悲惨。南宋统治者还以犒赏军队、制造武器为借口,在赋外加赋、役外加役,加重对农民的剥削。因此,阶级矛盾十分尖锐。
而金军的每次南侵,都大肆烧杀抢劫,给人民带来沉重灾难。史书记载说:
自江西至湖南,无问郡县与村落,极目灰烬,所致残破,十室九空,询其所以,皆缘金人未到,而溃散之兵先至;金人既去,而袭逐之师继至。官兵盗贼,劫掠一同,城市乡村,搜索殆便。资贼既退,疮痍未苏,官吏不务安集,而更加刻剥。兵将所过纵暴,而唯事诛求。嗷嗷之声,比比皆是。
李纲目睹金兵掳掠屠杀6天之后的潭州,他在一首诗中写道:
昔年假道过长沙,烟雨蒙蒙十万家。
栋宇只今皆瓦砾,生灵多少委泥沙。”
金兵的烧杀劫掠,激起了人民的极大仇恨,民族矛盾激化。在民族矛盾与阶级矛盾错综交织的复杂局面下,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的农民阶级只有起来造反。这也是宋朝有史以来为数较少的农民起义。南宋刚刚建立,就遇到了这样的状况,这就好比刚刚遭遇了强盗之后,自己后院又起了火。很多官员都觉得,现在这个时候,想要和金国打仗,那绝对是痴心妄想。南宋政府在抵抗金军南侵的同时,还要分兵镇压农民起义,致使南宋在建立初期,无力继续北上收复失地,救回二帝。
好吧,鉴于南宋初期的窘迫,他们想要收复失地,也实属是刁难他们。那么经过了经济复苏之后,他们总该有能力收复失地了吧?可是经过了金国一番掠夺之后的北方大部分土地都变得贫瘠不堪,南宋的经济却蒸蒸日上。如果在这个时候进行北伐,首先就要花费大量的军费来支撑:打赢了,无非是获得一个美名,付出的代价就是要用大量的金钱去重新建立饱受蹂躏的北方地区;打输了,那些军费无疑就打了水漂。不管怎么算,南宋都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再加上南宋的统治者们都过惯了享受的生活,哪里肯去冒这个险呢?
4.如果宋朝选对了合作伙伴
宋朝强大,强大在经济上。其实宋朝有机会变得更加强大,不仅仅是在经济上,就连军事上也可以变得强大起来。然而机会稍纵即逝,宋朝却没有抓住其中的任何一条。
在宋朝建立之初,它的劲敌是辽国。即便是在“澶渊之盟”之后,辽国也并没有真的和宋朝和平友好地相处,曾经宋朝和西夏打仗的时候,它就从中捞了一笔。
在宋徽宗在位的时候,原本属于辽国的一个部落女真族建立了金国,形成了宋、辽、金三国鼎立的局面。
宋徽宗天生就不是做皇帝的料,如果他只是个王爷,没准能够留下一世美名,毕竟他的书法、字画都堪称一流,可是历史的洪流却将他推上了皇位。当他即位的时候,辽国也呈现出了颓败之势,当时的辽帝就是以荒淫无道著称的天祚皇帝耶律延禧。
最早看辽国不顺眼的不是别人,就是当时的枢密使童贯,他和辽国的过节最初是因为宋徽宗让他出使辽国。刚刚结束和西夏战争的童贯很想有一番作为,所以对于这次出使非常看重,谁知道他刚刚到达辽国的地盘上,就受到了歧视。
你想啊,辽国的大臣们看到一个宦官居然来做使节,该怎么嘲笑他呢?本来宦官就对这种事情非常避讳,童贯也不例外,所以他觉得这是一种耻辱,一种奇耻大辱。可是人在屋檐下,没有不低头,只好低三下四地完成了这项任务。
可是在他回宋朝的途中,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叫马植。他原本是汉人,可是却出生在“燕云十六州”的范围之内,所以就成了辽人,而且还是个地位很高的辽人。身为辽国的官员,他比童贯还要清楚,辽国已经是腐朽不堪,气数已尽;作为汉人,他自然希望宋朝能够收复“燕云十六州”,免得被金国占领。基于这样的初衷,他特意找到了童贯。
当马植将自己心中所想告诉童贯的时候,童贯也是茅塞顿开,他俨然看到了自己加官晋爵的光明前途。“燕云十六州”,也就是今天的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北部一带,历来是军事重地,当初宋太宗也是为了收复这个地方才会3次北伐。而马植所说的,无疑让童贯有了一个非常好的借口来攻打辽国,以报自己所受的耻辱。
不过童贯并没有将功劳完全归功于自己,他将马植引荐给了宋徽宗。就在金銮宝殿之上,马植第一次见到了宋徽宗,他对宋徽宗详详细细地讲述了辽国的现状,尤其是讲到天祚皇帝的时候,直接说道:“天祚皇帝昏庸无道,每天只知道打猎,丝毫不理会国事。据说有时候大臣们想要找这个皇帝,根本就无从下手,谁都不知道他今天心血来潮会去哪座山头打猎呢!”
不知道宋徽宗听到马植的这番话,会不会联想到自己?当然这是一句玩笑话,宋徽宗当然没有联想到自己,他很认真地听,然后问道:“依你之见,你觉得宋辽两国又该如何呢?”
马植想了想说:“现如今,辽国实力最为薄弱,除了有宋朝之外,金国也在虎视眈眈。不如宋朝和金国联合起来攻打辽国,这样胜算会非常大!”宋徽宗听从了马植的意见,选择和金国联合起来,攻打辽国。
如果,宋朝当时没有联络金国,而是选择了自己攻打辽国,胜算有多大?或许宋朝当时的兵力非常孱弱,但是宋朝有强大的经济作为后盾,胜算可能性非常之大。可是宋徽宗却放弃了这个机会,将这样好的一个绝佳机会送给了金国。殊不知,这个举动和养虎为患没什么分别。
宋朝的第二次机会前面我们已经提到了,就是岳飞的北伐。如果当初宋高宗能够做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完完全全地相信岳飞,以“岳家军”的军事实力,收复北方失地,甚至是大败金国,绝非难事。
说到这里,很多人都会奇怪,岳飞最终为什么会选择屈从。如果当初第十二道金牌他仍然置若罔闻,最终的结果会不会发生改变?
在战争中,除了军队的作战指数之外,还有很多的外在因素,比如粮草。
“岳家军”在进入北方地区的时候,受到老百姓们的欢迎,甚至在“岳家军”粮草殆尽的时候,他们拿出了家中所剩不多的粮食给他们。这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无疑是莫大的鼓舞。可是北方地区在经受了10余载的剥削和掠夺之后,这里的百姓都苦不堪言,他们根本就无法用自己的粮食来支援“岳家军”。宋高宗一旦决定切断粮草的供给,无形当中,就等于逼迫岳飞班师回朝。这一点就是岳飞最无奈的地方,他不是没有胆量违抗圣旨,只是迫于现实的无奈之举。
第三次机会和第一次机会如出一辙,那就是在金国即将崩溃的时候,宋朝选择和更为强大的蒙古联合。尽管这次结合消灭掉了他们的第二个劲敌——金国,但是同样也将更大的利益送给了蒙古,让蒙古王朝在今后的时光之中,消灭了自己。
如果当初宋朝选择联合辽国攻打金国,又或者是联合金国消灭掉蒙古,或许还能够更加强大,又或者能够在历史之中停留更长的一段时间。可是,历史不相信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