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欣赏剧集《武田信玄》中,杉良太郎先生扮演的北条氏康,欣赏他在海边微笑着喝海鲜味甑汤的风采,欣赏他的那段台词:“多美啊,相模的大海——绝不能让长尾景虎看到相模的海岸!”
【关东·奥两国惣无事令】
当初上杉谦信关东出阵,北条氏康的长子氏政亲将三万五千人往迎,包围了只有七百守兵的枥木城。谦信将八千军来救,离城里半(约八公里)外扎营。他登高而望,冷笑说:“是非我之敌也!”于是以二十三骑冲阵,所到处北条军望风披糜,氏政狼狈逃回相模。
其实北条第四代氏政虽非英雄,却也不是今川氏真一类白痴;假如他毕生所遇到的,都是那批关东诸侯(即使个个都是里见义尧或者佐竹义重)的话,恐怕可以武名震惊天下,并且辉煌不堕的吧。只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1571年,北条氏康殁,氏政即位,当年年底即一改父亲的战略,西结武田,北拒上杉。“本能寺之变”后,他与德川家康共同出兵争夺武田旧领,并在上野与真田氏鏖战数年。丰臣秀吉上台后出面调解,将上野沼田分为三份,两份给北条氏,以名胡桃城为中心的三分之一给真田氏。
氏政先后与德川家康、伊达政宗结盟,并迎取家康之女督姬,为世继氏直的夫人。这样,广大的东海、关东、奥羽联成一片,对正在谋夺天下的秀吉造成很大威胁。秀吉在小牧·长久手战败退兵后(此战将在《天下人秀吉》一章中详细描述),用外交手段降伏德川家康,然后于天正十四(1586)年,以太政大臣的名义,发布了《关东·奥两国惣无事令》,即命令以关东的北条、奥州的伊达和羽州的最上为首的东方各诸侯,不得随意开战,侵攻他人领土。
秀吉当时正准备九州出阵,所以对于东方,暂且使用威吓战略。可笑北条氏政以为天下六分之一的领土已在手中,又有坚不可摧的小田原城,与德川、伊达的联盟牢不可破,竟然把秀吉的警告当成耳边风。就在这种形势下,天正十五(1587)年十二月三日,“名胡桃城夺取事件”发生了。
氏康三子氏邦,时为武藏钵形城主,其家臣猪俣范直奇袭名胡桃,真田方守将铃木重则城破后自刃。这一事件,成为秀吉小田原出阵的直接借口。两年后的十二月十日,西征归来的秀吉,在聚乐第大会德川家康、前田利家、上杉景胜等诸将,召开东征军事会议。会议的结果如下:
伊贺以东的东海道诸将,包括近江、美浓之兵为主力,沿东海而上,先阵:德川家康。
中国、四国诸侯,包括纪伊、伊势的水军,沿东海道海岸指向伊豆、相模。
越后、信浓之兵,从东山道,经上野、武藏南下,称为“北陆支队”,大将:前田利家、上杉景胜。
天正十八年二月一日到三月一日为出阵日期。
以长束正家为兵粮奉行,准备军粮二十万石,并用黄金两万枚从伊势、尾张、三河、远江、骏河诸国收购粮草随时补充。
联军兵力统计为:德川先阵三万人,延东海道而上的秀吉本队十四万,水军一万,北陆支队三万五千,另外东海道诸城守军一万余——总兵力,二十二万!
【小田原评定】
二十二万之众,对外号称三十万,这是战国百余年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强大军势。其实以丰臣秀吉当时的实力,三分日本有其二,根本不用动员半数兵力就可以平定关东。但是一来秀吉习惯以强大军势或者惊人谋略不战而屈人之兵,二来也要向天下人显示自己如神一般的威严。可惜,俏眉眼做给瞎子看,北条氏政根本不是那种有头脑、有眼光的人(如果氏康在,肯定比家康都要早地降伏丰臣氏)。
当然,终归也有知情识趣的人存在。秀吉所以叫与北条氏有姻亲关系的德川家康为先阵,正是想试家康之心。翌年的正月三日,家康主动把第三子长丸送到了大坂。秀吉心花怒放,立刻亲自给长丸举办了元服仪式,并赐一个“秀”字——这就是后来的德川幕府二代将军秀忠。
第二个善看风色的,是才刚攻灭芦名,统一南奥的伊达政宗。天正十八年三月小田原出阵,四月笼城战开始,六月政宗即南下参阵,觐见秀吉。
那么,防守方的北条氏政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呢?北条侧氏政、氏直父子领国总动员,得兵三万五千,再加上友军两万余,总兵力也达到了五万六千。如果纯从数字方面考虑的话,用五万重兵防护坚城,没有三五十万兵马确实难以攻克。然而,天下大势已经完全变更,军队的编组也与战国时代有了很大不同。
这里要提到“小田原评定”,本来这种每月两回的重臣评定,是北条氏独创的先进会议制度,然而这一名词,后世却成为“久拖不决的会议”之代名词。因应秀吉来攻的重要评定主要有三次:第一次,天正十六年五月,商讨臣从还是敌对的问题;第二次,天正十八年正月,商讨笼城还是出阵的问题;第三次,天正十八年六月,商讨降伏还是决战的问题。
第二次评定的时候,主张笼城的,乃是重臣松田宪秀,主张全军出击,在箱根天险迎击秀吉的,乃是钵形城主、一门众北条氏邦。双方各执己间,相对侃侃而谈,长久不能达成决议。最后还是氏政亲自出面,以先父氏康当初两度笼城,上杉、武田先后来攻,均铩羽而去为理由,敲定了笼城的方略。
把拥有二十二万军势的丰臣秀吉,和顶多可以动员两三万人的上杉谦信、武田信玄相比,氏政的头脑真是僵化到了极点!
二月七日,德川家康以本多忠胜、榊原康政、井伊直政为先锋,拉开了小田原合战的序幕……
●十二章、战国的名将·关东篇(下)
小田原之阵的胜负是显而易见的。除去兵数不谈,双方的兵质就有很大差别。北条家依旧使用战国时代兵农不分离的政策,所谓的五万六千兵马,是尽数搜集领内十五岁到七十岁之男子,免除部分劳役和年贡的结果。而秀吉的部队,则兵农分离,正从临时义务兵向职业兵转变中。用五万民兵对抗二十万职业军人,其结果可想而知。
提到兵农分离,就必须谈一下上市不久的PS《天下统一》。所有战国游戏中,惟有此款真正体现了养兵制度的这种划时代革新。在“动员”指令下面,有两个分指令“兵农分离”和“乡士制度”。如果选择前一个指令,你的“动员率”就会提高,相对应的征兵费用和士兵士气也大幅度攀升。选择“乡士制度”,则“动员率”、征兵费用和士兵士气都会降低。而士气在这款参数简单明确的游戏中,直接等同于战斗力。
【进攻!山中和韭山】
天正十八(1590)年三月一日,丰臣秀吉亲率三万两千直属部队出阵,十九日到达骏府。当时,德川家康已经在伊豆、骏河国境上的长久保城扎下本阵,翌日即赶到骏府,与秀吉共商进攻方略。二十七日,秀吉进入沼津的三枚桥城,翌二十八日,与家康一起来到北条氏的前线阵地山中城附近视察。视察后交换的结果,是从二十九日开始,向山中城和附近的韭山城发起第一轮攻击。
北条氏政、氏直父子,一直致力于把整个关东整合成独立于中央政权的“关八州国家”,因此因应新的强力中央政权之诞生,很早以前就开始加紧军事准备。天正十五(1587)年,秀吉九州平定,北条氏理所当然地认识到,下一步必是“关东平定战”。当年,即以“京势阵用意”为名,征发领内各寺社的铁钟,改铸为用作城守的大炮。
同时,加修各支城的城防工事,尤其在东海道必经之路的箱根天险附近,构筑了足柄、山中、韭山三城,作为第一道防线。
三月二十九日的山中城之战,揭开了后北条氏灭亡的序幕。
【小田原之阵】
山中城守将,乃是北条氏重臣松田康长。当时,玉绳城主北条氏胜,小田原旗本众间宫康俊、朝仓景澄等亦入城增援,总兵力约四千到五千人。
而攻城方则由丰臣秀次为大将,秀次自身兵力就有一万九千强,其下中村一氏、山内一丰、田中吉政、堀尾吉晴、一柳直末等,总兵员据《毛利家文书·山中城取卷人数书》统计,达到六万七千八百!
山中城乃是依据箱根天险筑就的险峻山城,是北条氏引以为傲的坚固要塞。但是面对十倍以上的强大敌势,仅仅数个小时的激战就被攻克了。根据参与此战的渡边勘兵卫之《渡边水庵觉书》残卷记载,攻方先阵中村一氏首先从岱崎出丸攻入,转向东丸,最后攻陷城将松田的大本营西之丸。
在进攻山中城的同时,秀吉命令织田信雄、细川忠兴、蒲生氏乡、蜂须贺家政、福岛正则等统军四万四千,进攻韭山城。韭山乃是平山城,由北条氏规三千六百军把守。从三月二十九日到六月二十四日,此城一直被重重包围,成为整体棋局上一枚被看牢的死子。
一边包围韭山城,一边秀吉亲驱大军,于四月一日进入箱根山区,三日就来到了小田原城下。小田原,是广五里的大城,堑广壕深,石垒坚固,外城上全部布置了战斗力最强的北条一族重臣。秀吉甫见之下,亦赞叹不已,认识到长期包围战是不可避免的了。
为了做好长期战的准备,秀吉在小田原东南方修筑了石垣山城,作为本阵。史称石垣山一夜城,但家康的家臣松平家忠在日记中却记载,从围城之日起,直到六月二十六日,此城才最后完工。
秀吉把爱妾淀姬也接到了石垣山城,并且打破惯例,允许诸大名的妻妾随阵。在长时间无聊的围城战中,或者召太夫、观幸若,或者置酒宴、开茶会,日子过得倒十分悠闲。
城中的北条氏一样悠哉游哉,用围棋、将棋、双六等博戏来打发日子。氏政声称城内军民都已经贮备了足够两三年的粮草,气焰嚣张,只等西军乏食自退。
【大扫荡】
丰臣秀吉可不是个只会耐心等待胜机的人,他在包围小田原的同时,分遣各部队,开始扫荡原北条领的每一座城池。首先,三月二十八日,前田利家和上杉景胜统帅“北陆支队”三万五千大军,沿东山道而下,翻越碓冰岭,包围了北条氏重臣大道寺政繁守备的松井田城。四月二十日城落,打开了上野的门户。从此,上州的北条支城次第陷落,“北陆支队”直扑武藏。
此时,秀吉又派出木村吉清、浅野长政等部,以及家康的部分兵力,前往策应前田和上杉。继上州陷落以后,武州和上下总也逐步落入秀吉的掌握。
四月二十七日,江户开城;五月初,前田、上杉军攻降河越和松山,五月十九日再包围岩付,在浅野、木村、本多(忠胜)、鸟居(元忠)、平岩(亲吉)等军的支援下,二十二日将其攻克。
武藏钵形城主,为主张出击野战的北条氏邦。在强大的攻势下,六月十四日,氏邦开城向前田利家投降。到此为止,北条残余的支城,只剩下八王子和忍城了。六月二十三日未明,前田、上杉军乘雾猛攻山城八王子,将其攻陷。
忍城,由成田氏长的某家臣守护,城周都是沼泽地,攻方难以布置攻城器械。六月五日攻城开始,秀吉命令石田三成和长束正家前往负责筑坝,准备水攻。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堤防突然崩溃,反而损伤了己方许多兵马,忍城这才得以幸存,直到小田原的降服。工程失败,原因是多方面的,由此可见石田三成的军事能力真的不强,不过如果因此就嘲笑三成毫不知兵,又未免过分了一点。
【关东的夕阳落日】
领内支城次第陷落,小田原城内的士气为之糜沮,北条氏政和氏直父子也不再敢过于嚣张了。然后,发生了两件事,促使北条势终于全面崩溃。
第一,是六月二十四日,北条氏规再也支持不下去了,以韭山归降秀吉。第二,此后不久,小田原城内的老臣笔头松田宪秀被发觉乃是秀吉内应。城内人心惶惶,已不复昔日骄蛮景象。
北条氏规离开韭山以后,直接回到小田原城,劝说氏直投降。后世部分学者认为,这着棋乃是德川家康的功劳。家康和氏规曾经同在今川家做人质,交情非常不错。经过彻夜长谈,氏直被说服了。
七月五日,氏直弟氏房出城来到丰臣方大将泷川雄利阵中,要求以切腹来换取城兵尤其是兄长氏直的性命。秀吉闻报后,答应了他的请求,但要求北条氏政、氏照兄弟,以及二人的老臣大道寺政繁、松田宪秀四人剖腹谢罪。
秀吉的理由是,氏政兄弟是顽强的主战派,绝对不可饶恕,而氏政作为家康的女婿,则流放高野山完事。就这样,早云以来称霸关东近百年的小田原北条氏,到第五代,终于灭亡了。
七月六日,家康军进入小田原城,次日,笼城兵全部出城来到家康阵所接受收容。十日,氏政和氏照也来到家康本阵,并于第二日,于城下医师田村安栖家中切腹。
丰臣秀吉终于拿下了这所谓的天下第一坚城小田原,此战不但使他基本统一了关东地区,而且因为伊达政宗、最上义光等诸多东北地区大名的参阵和表示服从,他实际上,已经统一了整个日本。
【南总的里见】
里见氏的始祖,乃是居住上野里见乡的新田义俊,室町时代,里见义实确定本处于安房馆山,其子成义(“成”字,为古河公方足利成氏一字拜领)将势力扩展到上总,逐渐成为战国大名。关于里见氏在永享到应仁年间的事迹,此处不再冗述,可参考日本古典名著——泷泽马琴的《里见八犬传》。
第三代里见义通,完全确立了家族在安房和上总的第一豪门地位,并修筑鹤谷八幡宫以显示自己的权威。1518年,义通病殁,遗命传位于才元服的嫡子竹若丸(义丰),而暂时让兄弟实尧代领家督。1533年7月,义丰急袭实尧居城稻村,实尧自杀。次年,实尧嫡子、得到北条氏纲支持的里见义尧在泷田·犬挂之战中击破义丰,义丰退入稻村,和实尧一样,也自杀了——史称“天文的内讧”。
里见义尧是里见家罕有的英主,就在他担任家督的四十年间,爆发了两次国府台合战。里见与北条的长时间同盟,至此破弃。值得大篇幅叙述的,是第一次国府台合战——
上总真里谷武田氏,为了向下总的原氏领发展,家主武田信保千里迢迢从奥州找来放浪的足利义明作为大义旗帜。义明当初是与其兄高基争夺古河公方位置失败而北逃的,得此机会,野心再炽。1524年,原氏的本处小弓城被攻陷,义明在此建起了御所,称小弓公方。
小弓城的被克,使足利义明权威大盛。1534年,武田信保受排挤而被迫出家,同年病殁。信保一死,他的两个儿子——庶出的长子信隆,和嫡出的次子信应——开始争夺家督之位,整个南关东都被卷入战乱。房总诸将大都奉戴足利义明,支持信应,而正在相武扩张势力的北条氏纲则援助武田信隆。
而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北条的盟友里见义尧突然毁约,转而加入小弓阵营。形势急转直下,武田信隆的居城峰上失陷,信隆逃往武州金泽。基本扫清房总内忧的义明·义尧势,遂北向追入武藏。
1938年(天文七年)春,足利义明为主将,义明弟基赖与里见义尧二人为副将,总兵力约一万,进驻国府台附近。北条氏康赶紧向古河公方足利晴氏求得讨伐御内书,10月2日,命其子氏康帅军二万进驻江户。6日,氏纲也正式国府台出阵。
据目前发现比较可靠的《小弓御所样御讨死军物语》中记载:义明在国府台正面渡河,通过国府台与松户台中间的低地前进;氏纲则从江户出发,渡浅草川,在松户对岸的金町布阵。10月7日晨,北条军与义明的预想相反,从金町直接渡河发起攻击。在松户台发现这一敌情的椎津隼人祐急忙要求义明驱动全军急进迎敌,但是被拒绝了。
午前9时,战斗开始,北条军士气旺盛,势不可当,于午后四时击破椎津隼人祐等敌前军,直面坚固的国府台小弓军本阵。氏纲先作出迂回侧击的假象,却突然正面直插敌阵,小弓势大乱,义明弟基赖和义明本人都先后讨死。正在和北条旗本军激战的里见义尧见势不妙,急忙向船桥方面退却。
义尧在退却途中,救出义明的遗孤后,放火烧毁了小弓御所。从此,小弓公方家灭亡,其遗臣逐渐都变成了里见氏家臣团的重要组成部分,里见的势力,不但没有衰退,反而可以放胆在房总膨胀了。10月10日,北条氏进军上总,武田信隆夺取小弓城,原胤荣夺取峰上城。次年,北条氏纲侵入安房,被义尧击退,第一次国府台合战完全结束。
不久,氏纲病殁,氏康即位,氏康和义尧长时间互相攻伐,各有胜负。直到长尾景虎关东出阵,义尧也参加了小田原包围之阵,并与景虎会面,商讨关东平定计略。1562年(永禄五年),北条氏康灭亡古河,古河公方足利藤氏往依义尧。
1564年(永禄七年)7月,爆发了第二次国府台合战。义尧子义弘大败于北条氏康、氏政父子,不久,重臣正木时忠离反,里见家的势力开始衰弱。义弘后来继承义尧为家督,鼓励百姓“落书”(就代官贪污害民等事,直接向家主上书),可以说是一位贤君,但他被迫与北条和睦,在争雄关东方面,却基本彻底沉寂了。战国以后,里见家先后臣服丰臣氏和德川氏,保住了最后的江山。
【“鬼义重”的力量】
佐竹氏出于清和源氏,新罗三郎义光初为常陆介,其子孙有世居常陆久慈郡佐竹乡的,遂以佐竹为姓。战国时代,佐竹的势力上限,包括大部分常陆国和部分陆奥、下野等,对于上杉和北条的关东争夺,绝大多数时候保持中立,等待渔翁得利的机会。
战国中期,佐竹氏的当主为义昭。义昭子义重,英勇善战,同时南挡北条,北拒伊达,人称“鬼义重”。1589年(天正十七年),义重让位于嫡子义宣,自己退居二线,运用灵活冷静的外交手段,在丰臣秀吉小田原之阵时,保住了佐竹旧领安堵。两年后,佐竹义宣完全统一常陆国,将居城移往水户。据1595年(文禄四年)的统计,佐竹藩知行高五十四万六千石。
关原之战中,佐竹义宣参加西军,被剥夺领地。又多亏义重在背后努力,使得1602年(庆长七年),改罚出羽秋田二十万石减知移封。
最后再提一下太田道灌,他是扇谷上杉定正的家宰,文武两道兼长的名将。不过他最著名之处,还是在于修建了后来成为德川幕府主城的江户城。
●十三章、战国的名将·中国篇(一)
在日本古代语中,“中国”一词,并非是“大唐”、“大明”的同义语,而是指日本本州岛西部的山阳、山阴两道地区。山阳道包括播磨、美作、备前、备中、备后(三备)、安艺、周防和长门,山阴道包括丹波、丹后、但马、因幡、伯耆、出云、石见、隐岐,共十六国。
中国地区多山、土地相对贫瘠,因此虽然疆域辽阔广大,在战国纷争中却并不十分出彩。说到中国地区出名的诸侯,许多朋友大概只能想到毛利氏——然而实际上,可介绍和可研究的家族,却相当的多。
先说说应仁年间的格局,当时大内氏在西,山名氏在东,中间还夹杂着细川、武田、京极等势力。但是,真正从旧时代守护大名发展为新时代战国大名,并炫赫一时的,只有大内氏一家而已。
咱们就先从大内开始谈起。
【巨山一般的大内家族】
大内氏祖上,出于百济的琳圣太子,本姓多多良,因为世袭大内介而改姓大内。平安时代以来,大内氏又世袭周防权介。南北朝时期,庶家的长弘成为周防守护,后来嫡流的弘世接任防、长两国守护,势力逐渐膨胀。
大内弘世将本处移至周防大内的山口城。其子义弘身兼六国守护,成为将军足利义满的抑压对象,内通镰仓公方足利满兼,败死于应永之乱。义弘子持世与侄教弘,开始西向与少弐氏长年征战,形成了西中国与北九州的大守护领国。
教弘传政弘,政弘传义兴。大内义兴绝代枭雄,不但强化了领国支配,并且上洛接受管领代之职,声威笼罩整个中国地区。到其子义隆的时代,更完全垄断了遣明船贸易。然而这时候,大内氏的灾星出现了。
从内外两个方面毁掉大内的,一共有四个人——陶晴贤、尼子晴久、毛利元就和大内义隆本人。
义隆幼名龟童丸,领防、长、艺、石和备后、筑前、丰前七国守护,毕生与少弐、大友、尼子诸氏争胜。他是一个著名的艺术家和文化保护者——当然,换句话说,不是能够长久生存于战国乱世的雄杰。
天文四年(1535年),后奈良天皇即位,义隆献上大量礼金,换得太宰大弐的官职,从二位殿上人升进,从此开始接触朝廷公卿,并迷上了京都的贵族文化。由于连年战乱和朝廷入不敷出,大批公卿流落地方。当时公卿受到非常优待的地方,共有三处,即大内的山口城、今川的骏府城和朝仓的一之谷城。而作为贵族文化最后分支的大内文化、今川文化和朝仓文化,也因此而繁荣兴旺。
大内义隆先后娶了万里小路秀房之女贞子和小摫伊治之女、广桥兼秀之女,受这些贵族小姐的感染,生活日益奢糜腐化,国政都掌握在重臣相良武任的手中。终于,不满主君暗弱和武任专权的陶晴贤起兵反叛,杀死武任,放逐义隆。义隆行至深川大宁寺时更被迫自刃——巨山一样的大内家族,突然之间垮了下来,倾刻间烟销云散……
【天予不取,反受其祸】
周防国的守护代,也是大内家的重臣笔头,乃是陶氏。陶兴房子名五郎,元服后拜领主君义隆的一字,称为陶隆房。陶隆房英勇果敢,而且深孚主君期望,忠诚勤恳,声望日隆。当时,相良武任专权,隆房与之对立,屡谏义隆亲贤远小而没有结果,痛悔之后,终于发了狠心。
天文二十年(1551年),隆房在居城、周防的富田若山举兵,攻入山口,杀死相良武任,放逐并最终逼死大内义隆。这是战国时代,守护代下剋上的典型例证。
隆房的叛反理论是“天の与へをとらざれば、還つてその科を受く”(出自我国古语:天予不取,反受其祸),他用这种天道思想,使自己的行为正当化。但是隆房并未名义上篡位,他迎来丰后大名大友宗麟之弟晴英继承大内氏(更名大内义长),并拜领晴字,改名陶晴贤。
但是,陶晴贤仅仅能够制压房、长、丰、筑四国。安艺的豪强毛利氏,业已把势力伸入石见和备后,以为大内义隆报仇为名,拒否陶氏的支配。
石见的吉见正赖也反感陶晴贤的弑主行为,向毛利请求增援。此时,东中国的霸主尼子氏衰微,国人暴乱不断,没有后顾之忧的毛利元就趁机挥军西进,一口气攻落吉田郡山城,然后南下,取得佐东银山、草津、樱尾诸城,占领了号称神岛的——严岛。
大内义兴死前曾有遗言:“安艺的元就,要将其牢牢掌握为味方,否则不堪设想。”终于,义兴的谶言变成了现实。毛利氏、陶氏……不,整个中国地区的命运,都走到了关键的转折点。这就是战国史上著名的——严岛合战!
【合战严岛】
严岛又名宫岛,是个周长30.9公里,面积仅30.17平方公里的小岛,距离对岸的大野,也不过1.8公里而已。昔日平家曾在此修建了严岛神社,岛遂以社名。
弘治元年(1555年)春,毛利元就派兵在严岛西北部的有之浦(又名宫尾地)筑城。对应元就的策略,陶晴贤亲帅大军两万五千(一说为三万),在折敷畑合战小胜毛利军以后,直扑严岛。当时,元就可以动员的兵马不过四千而已,如果正面与敌冲突,必败无疑。
于是,元就开始计划奇袭的妙策,布置陷阱,等待陶氏上钩。他命令宫尾的中村二郎左卫门做好笼城准备,派已斐丰后和新里宫内少辅五百兵往援。宫尾筑城已经完成了,可是对外却宣称失败,同时,毛利氏的宿老桂元澄还施反间计暗通陶晴贤。通过这种种策略,促使陶的大军立刻严岛出阵,踏入早已布设好的陷阱……
9月21日,陶军两万余,乘坐五百艘战船,从周防的室木浜驶向严岛,翌22日晨于严岛大元浦登陆。陶军的先阵是三浦房清,上陆后进驻距离宫尾城很近的塔之冈,利用神社布下本阵。第二阵布置在钟撞堂山和大圣院、十王堂附近,第三阵为晴贤本阵,布设在弥山、驹之林的山岳地带。
已将本阵由吉田郡山移往佐东银山的毛利元就,得知陶军已登严岛,不由高呼快哉,立刻下令由宍戸隆家留守郡山,而亲帅嫡男隆元、元春等诸军,9月24日从银山城出发。于路,熊谷、平贺、天野等安艺诸国人领主纷纷前来会合,军势增加到三千五百。毛利军行至草津地方,更与小早川隆景军合流,总势四千。
陶和毛利,双方陆军比为一比五,但是水军比却没有那样悬殊。毛利的直属水军児玉就方部、小早川的沼田水军乃美宗胜部,总计船支一百二十艘。此外,还要加上已与沼田众谈妥,作为助势的因岛村上水军,总舰数达到敌方的半数以上。
此时,宫尾城下的激战,已经到了最紧要关头。城兵英勇奋战,数次打退陶氏优势兵力的进攻。但是,终究兵力太过悬殊,落城只是时间问题。9月26日,元就于草津增派大将熊谷信直前往增援宫尾,城兵得讯,士气再振。
然而实际上,宫尾城只是钓鱼的饵食,元就真正的目的是奇袭晴贤本阵,一举将其击溃。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首先要用优势的水军,封锁严岛海域。元就寄希望来补充水军力的,乃是因岛村上势的同族能岛和来岛两村上氏。此两村上氏的水军力非常强大,称为“冲家水军”。元就虽然早就派乃美宗胜前往恳请来岛通康援助,但是冲家水军答复含糊,向背不明。
9月26日,元就传信给小早川隆景:速命沼田水军前来草津冲参战——战局不可再拖,他此时已经舍弃对冲家海贼众前来助势的希望了。
9月28日,元就将本阵移往地御前和火立山一线,派遣沼田水军和川内众增援宫内城。当晚,突然三百艘打着白底“上” 文字旗印的战船,顺潮北上,出现在宫尾城附近海域。曙光笼罩在毛利氏的头顶……
来岛通康只答应乃美宗胜一日的助势:“只有一天,战满一日我们就要从宫岛离开。”还记得KOEI的《毛利元就·三箭之矢》吗?不了解历史的朋友,往往贪多,向来岛要求三日助势,结果当然是被彻底拒绝。
9月30晦日,元就本阵进至火立山附近的海岸边,后来此处被称作“运胜の鼻”。在渡海前往严岛的时候,正逢暴风雨大作,元就命令:“仅我本船点火为记,各船跟进,喊声和橹拍子等一概禁止!”他还激励士气说:“暴风雨乃是上天加护,趁着敌人疏忽之机一气将之击破,不要放一人逃走!”
夜间戌亥之交,元就冲破逆风,在包之浦登陆,亥时,全军都登上了严岛。元就准备在第二日天明前,翻越博奕尾峰,直袭陶的前军本阵塔之冈。
10月1日未明,元就本阵已经在博奕峰顶待机,瞄准了塔之冈敌阵的右侧背面。毛利隆元统帅主力军,先阵是吉川元春。二番是小早川隆景率领的水军势,从宫岛冲的大野和玖波方面迂回,与宫尾城的守兵合势,冲击陶的本阵。三番队由能岛的村上武吉指挥,以所有冲家水军兵力警戒海面,击破企图从海上增援战场的陶氏水军,并切断敌人的退路。
黑夜中敌我不明,小早川的二番队水军,竟然侵入了陶军警护船团的正面。大将乃美宗胜心生一计,叫属下高呼:“我等乃筑前加势,宗像、秋月、千手等联军,特来谒见陶殿下!”
卯时(清晨六时),太鼓齐鸣,毛利元就下达了突击命令,二千兵马直冲陶的本阵。变起仓促,陶军狼狈不堪,陶晴贤急命回身向山顶进攻,反而引发更大的混乱。此时,混过敌军防线登陆的小早川军从正面向塔之冈发起冲锋,宫尾守军也开城杀出,腹背受敌的陶军很快处于崩溃的边缘。
此时海面上的冲家水军势,以能岛的村上武吉为总帅,分三番进攻敌水军势。第一番先以乱箭开道,穿插分割敌阵;第二番用火箭驱敌;第三番以秘传的火药烧毁敌船。最后才是武者船的白刃相攻。陶氏水军的混乱凄惨程度,比之陆地战场实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战至午后一时,陶军终于全面崩溃。此战元就所以能够取胜,很大一点因素,与其后的桶狭间合战非常相似,那就是:因为地形的狭窄,使陶氏两万陆军无法铺开,人数众多不但不成其为优势,反而直接成为混乱的源泉。
【名将的最期】
严岛合战中,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泷之小路一带。当时,陶将弘中隆包与其子中务丞率五百手势,迂回到此处,企图从侧背攻击毛利本阵,遭到吉川元春的安艺新庄势之邀击。恶战正酣,突然从侧面的柳小路方向又出现了陶势三百人。吉川元春堕入穷地,几乎全灭,多亏熊谷、天野等军及时前来救援,才终于摆脱了危机。
弘中父子被迫后退,为了阻碍毛利军的追击,他们点燃了泷之小路附近的民家,然后逃往大圣院方向。火势蔓延,绚丽的严岛神社几乎毁于一炬。吉川元春命令停止追击,先扑灭神社的大火,他的这一举措,受到了当时和后世的一致好评。
令一方面,毛利隆元也正面对陶五百兵马的垂死抵抗,他亲自抬枪上阵,杀得敌军望风而逃。见此情景,陶晴贤心知扭转战局无望,万念俱灰,准备冲入敌阵赴死,被大将三浦房清所劝阻。二人急奔大元浦,希望找到一艘小船,回归防长,再图后举。
小早川隆景于后一路追杀,在大元谷杀死了殿后的三浦房清。不久,晴贤来到海边,但见波涛汹涌,青天无限,更无一片帆影。如是下将,此时或者隐匿、或者投降,但身为一代名将的陶晴贤,但觉人生一梦,他再何面目生存于天地之间,更何面目回见房长的父老。“何を惜しみ何も恨みん,元よりも,この有様の,定まれる身に”——吟罢辞世之句,陶晴贤遂于海边自刃,享年仅三十五岁。
此战仅止一日,陶军阵亡四千七百八十余人。与战国另两场著名的奇袭战(河越与桶狭间)不同的是,陶晴贤乃善战名将,与今川义元不同,更非上杉宪政之流可比,一时疏忽,致此大败,可不叹欤!毛利元就,所以被称为“濑户内的智将”,也确实名实相符。
弘中隆包父子尚不知晴贤死讯,先在多宝塔附近等待战局的转机,后于驹之林的龙马场顽强抵抗汹涌而来的毛利势。虽然号称陶军的精锐,但是在缺乏粮草、食水和替补人员的情况下,更毫无休息机会地长时间作战,终于全军覆没。最后,弘中隆包自杀性地向敌将挑战,因为饥渴疲累而被当场讨取——这已经是10月3日、陶晴贤死后的第三天了。
五年以后,毛利元就攻入山口城,大内氏灭亡。
●免费教学·部分日文汉字词汇的解释
中日不同种却同文,经过千年来的演化,许多日文汉字词汇,已经偏离其构成汉字很远了。我们在读许多日文典籍的时候,如果仅从汉字字面上去了解其含意,是会闹笑话的。
油断:读作ゆだん,意思是疏忽大意。曾经某文在严岛的水战中用到此词汇,翻译者竟然译为“往敌人的船舰上倒油,然后纵火”,我和驰骋都笑掉了大牙。
本気:读作ほんき,两意。一为真心、真实;二为认真。
勉强:读作べんきょう,三意。常用的为学习、用功;二意为贱卖;三为教益或经验。
面白:读作おもしろい,有有趣的、滑稽的、愉快的等意思,五段形引申为以某事某物来取乐。切莫误为因害怕而脸色发白。
甲斐:读作かい,除去甲斐国的意思外,很多行文中的意思是指效果、价值或好处。另外,连用甲斐甲斐,意思是勤快而富有成效的。
大丈夫:读作だいじょうぶ,意思是不要紧、靠得住,或者安全、放心。千万别以为某人在自拍胸脯,夸自己是个男子汗。
今度:读作こんど,一般就等同于汉字本意,是指此次、这回,但根据语态的不同,有时反而必须用“下一次”来解释,要仔细区分。
邪魔:读作じゃま,意思是妨碍、打搅。
●十三章、战国的名将·中国篇(二)
战国时代,中国地区的第一豪强,是毛利氏。大内虽然曾经兴盛一时,大有并吞天下之势,但东进的道路,却被一只猛虎遮断,那就是——同样辉煌如初升旭日的尼子家族。
毛利元就仿佛一株生长在夹缝里的小草,西有大内,东有尼子,但他终于顶破巨石茁壮成长,变成参天巨木。因此,在叙述毛利的历史之前,就必须要先谈谈大内和尼子。
【清贞的奋斗】
尼子氏,出于近江源氏佐佐木氏流,出云和隐岐的守护京极高秀三男高久,领得近江犬上郡尼子乡,乃以乡名为苗字。京极氏是室町时代的大守护,近畿、中国数州都在它的统治之下。应仁之乱的时候,京极氏的家督乃是京极持清,人称“三朝元老,一大异人”,作为东军大将,他一战突入西军近江守护六角氏的居城观音寺城,声威响彻畿内。持清在江州鏖战,无法兼顾遥远的出云,于是任尼子清贞为出云守护代。
当时,出云东面的伯耆、西面的石见,都在西军山名氏统治之下。响应山名的号召,出云国内国人领主叛乱不断。尼子清贞对富田城松田备前守的征讨,拉开了出云争乱的序幕。
数年的征战,尼子清贞用兵神出鬼没,先后击败百余名有力的国人领主,统一了出云东部的能义、意宇、岛根三郡,并夺得重要战略据点美保关,将居城移至月山富田。
此时西方横田郡的统治者、原美保关代官三泽氏,亦为争夺出云的霸权,开始向东进军。文明二年(1470年),三泽氏煽动尼子领内一揆,不但被清贞很快镇压,反而进取出云神西和伯耆境松二郡。同年,京极持清去世,由其年幼的孙子继承家督之位。京极对出云的统治进一步放松,尼子更获得了部分守护权限。不久,幕府正式发布命令,三泽、牛尾、佐世等诸云州国人领主,皆受尼子管辖——新的战国大名开始形成。
美保关是与李氏朝鲜王国通商的重要贸易关卡,尼子清贞取得其代官资格,欲用此积累财富,以巩固自己的势力。时在近江的守护京极政高,要求尼子氏每年上缴五万疋(合五百贯)的公用钱,这样一来,清贞辛辛苦苦从关税上获得的利益,就要被全数剥夺。清贞嫡子又四郎自告奋勇上京,恳求主家将公用钱降至年一万疋,遭到拒绝。又四郎回到出云后,一方面为任务未能完成而请罪,另一方面,根据他的所见所闻,禀报说京极氏势力衰退,已不足惧。
文明七年,尼子清贞仍然只准备了一万疋进献近江,政高屡屡催促满额上缴,清贞拒不理会。不久,京极氏内讧,政高丢了守护职,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月山富田的夺回】
文明十年前后,尼子清贞退隐,不久神秘地去世,由嫡子又四郎继承家督之位,那就是战国史上鼎鼎大名的尼子经久。当时经久才二十出头,出云国内各国人领主动向有异,尼子与主家京极氏又矛盾日益尖锐,各方面皆不看好他的前途。
文明十四年(1482年),幕府以经久“段钱不纳、公役无视”为名,下诏责罚。经久急忙搜罗隐岐、出云两国领内,上缴大笔公用钱——他开始感到,自己的霸权纯是父亲一人打出的,而并非自己本身的实力所致。
文明十六年(1484年),幕府下达了经久追讨令。立刻,受清贞压制的各国人领主纷纷反叛,以三泽为盟主,三刀屋、朝山、盐冶、古志等西方诸氏举兵直逼尼子居城富田城。经久战败被追放,忍饥挨冻逃到山林深处,投靠母亲的娘家真木氏。一代战国英雄尼子经久,就在这种穷困窘迫的境况中,开始接受时代的孕育!
京极氏新任命盐冶扫部介为守护代,入主富田城。此时,京极和六角的江州争夺战愈演愈烈,已经陷入无法自拔的泥沼。战费开支巨大,盐冶被迫在出云课征重税,施行暴政,搞到天怒人怨。
隐匿在深山中的经久,认为复国时机终于到来了。文明十七年(1485年)神无月(阴历10月),经久冒雨拜访同样隐居的旧臣山中勘兵卫,诚恳向对方述说了自己宏伟的志向和夺回富田的决心。勘兵卫被感动得热泪盈眶,于是,他帮助经久召集流散的旧臣,开始谋划复国之策。
他们计划的关键,是要利用富田城下的被差别民集团——贺麻党,对富田发动奇袭。所谓被差别民,俗称未解放民,是指大化改新以后仍旧保持奴籍而未被解放为自由人的贱民、秽多。富田城下的钵屋中,就居住着被差别民集团贺麻党,他们是以歌舞艺能为生的群体(好象有点类似于吉普赛人)。每年元旦,贺麻党都要进入富田城,表演千秋万岁舞——经久决定好好利用这一惯例。
另方面,作为很少与外界来往的独立集团,贺麻党同时还秘密进行武器生产和自我武装,他们本身的战斗力也不可忽视。经过谈判,贺麻党同意成为经久的臂助。
文明十八年(1486年)元夜寅时上刻(三时左右),头戴乌帽子、身披甲胄、外罩素袄的钵屋贺麻党一行,高唱万岁、敲着太鼓,来到了富田城下。因为这是每年的惯例,城兵未加详细盘查就放他们进城了。
贺麻党中隐藏的经久及其部下,一进城就四面放火,然后突然袭击前来救火的城守兵。富田城中大乱,盐冶扫部介自刃——就这样,仅仅被追放三年后,尼子经久重新成为月山富田城主,时年二十九岁。
【阴阳一太守】
取得月山富田后的尼子经久,开始重新征服云州的战争。此时,摆在他面前的最大障碍,就是威望素著且实力强大的三泽氏。尼子击垮三泽的经过,也许经过后人的反复渲染和加工——因为,实在是太精彩和戏剧化了。
尼子复国的第一功臣山中勘兵卫因为顶撞经久,被判死罪,逃往三泽的领地。经久大怒,将山中的妻子和老母下狱牢系。勘兵卫出仕三泽家,前后两年,忠勤无匹;两年后,他向三泽家督为国哭诉经久的残暴,说:“请求借给我一支兵马,潜向富田,城内有我的故交,里应外合打开城门,就可以救出我的家人,也能给尼子以沉重打击。”三泽为国大为感动,将大半兵马交付给他。勘兵卫统兵来到富田近边待机,暗中通知经久,经久立将一千兵马来迎,并于敌后安排埋伏,前后夹击,三泽军大败。不久以后,经久又进军包围了三泽本城,主力尽失的三泽为国被迫出城投降。
三泽氏既已降伏,其它的国人领主,如三刀屋、赤穴等,都先后归降尼子经久。经久很快就重新平定了出云,并开始向外扩张。
就在尼子氏势力逐步扩大的时候,其主家京极却已经走到了灭亡的边缘。京极家督政经与其弟高清争夺近江守护失败,逃到出云,于1504年去世。政经死前,把嫡孙吉童子丸托付给尼子经久和多贺经长。吉童子丸尚幼,经久很快就把出云守护职的头衔握到了自己手里(一说到其孙晴久时候,尼子氏才正式得到这一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