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不久,各部队按徐总的部署,迅速掀起了新式整军热潮。徐总又指示部队,要提高大家的思想觉悟,革命队伍中的同志都是阶级兄弟、都是为自己而战,为阶级而战。他引导大家,诉苦不仅要诉地主阶级剥削压迫之苦,而且要挖受苦的苦源——国民党、蒋介石、阎锡山的反动统治。从而进一步激发了部队的杀敌热情,大家斗志昂扬,争相求战,虎虎有生气。
部队的战前练兵热火朝天。徐总紧紧抓住了攻坚这个重大课题。他深知参战部队大部分是从游击队升级而来的,缺乏大兵团作战的经验,攻坚更是一门新学问,需要解决一系列实实在在的大问题。敌人凭险据守,我军正面强攻,困难多,伤亡大,我们要同敌人比士气,比意志,比耐力,比消耗。
僵持不下怎么办?久攻不克怎么办?攻坚作战不能缺少具有足够威慑力量的炮火,而我军炮兵少,火力弱,阎锡山却有兵工厂,炮火强。这样在战术技术上,就要求步兵、炮兵、工兵密切协同,火力、爆破、突击紧密结合,特别是土工作业和爆破两大技术上升到摧坚破利、克敌制胜的关键地位。因而,各级指挥员必须发挥各兵种的特长,熟练运用协同作战的指挥艺术;部队更要有一种连续作战、勇猛顽强、死啃硬拼的坚韧精神。
看到部队高昂的求战热情,徐总心情兴奋。傍晚,翼城郊外夕烟笼罩,一抹流霞飞来,林梢、山岗披上迷人的色彩。沿着河滩小路,徐总边散步、边思考着。初春的清新空气,使他心旷神怡。
回到指挥所,徐总提笔给军区其他领导同志写信。油灯下,暗淡的灯光照出他那不疲倦的身影。他写道:“攻坚技术与战术的训练,大约需时半月到二十天。这一套攻坚战术与技术,必须熟练,才能少付代价而收获大。未训练之前,以不去随便碰为好。”
这期间,一些干部对步炮协同问题争论不休,步兵要炮兵距目标越近越好,炮兵则力争保持一定距离。徐总认为要依据火炮的具体性能确定战术运用。他问炮兵的指挥员:“你们榴弹炮、野炮的初速是多少?”
炮兵同志回答:“榴弹炮是变装药,一号药包是400 米,六号药包是640米。野炮有新旧两种炮弹,初速都在700 米以上。” 徐总当即说:“初速度是瞄哪里就打在哪里,这叫直接瞄准。今后榴弹炮的射击距离是600 米左右,野炮在700 米左右。” 随后,炮兵在驻地附近选择模拟目标,进行实兵演习。徐总组织营以上干部到现场观摩。4 门野炮距离目标700 米,各发射17 发炮弹,将模拟“城墙”打开斜坡缺口。徐总带大家登上缺口,实地检验。这样,教育了指挥员,解决了步炮协同争距离的问题。
我军大练兵的热潮,象汾河流水,翻腾着春天的气息。部队的技战术提高了,克敌制胜又增加了几分把握。
徐向前总指挥,密切注视着临汾的动静。
临汾,位于山西南部平原,素有“尧都”之称,为历史上著名的军事重镇。在阎锡山的棋盘上,这里是帅座帐前的一门重炮。
这座古城,内高外低,坚厚的城墙,依自然地形砌成,远远望去,宛如伏卧汾河东岸的一条黄牛,人称“卧牛城”。
相传当年李自成兵临城下,屡攻不克,一气之下,卸下盔甲,挂在城东屯一棵树上,拍马而去,此屯故名“挂甲屯”。
多年来,在日寇和阎锡山的盘踞经营下,临汾城池成为一座壕沟交错、碉堡林立、易守难攻的坚固要塞。在城外,敌人依托村庄、高地、碉堡、壕沟,组成3 道环形防线;每道防线上均筑有高达两丈左右的水泥主碉,周围置有集团工事、铁丝网、鹿碧、地雷等多种防御设施;环城外壕又宽又深,达8 至10 米。在城区,城墙高14 米,厚10 至30 米,能并行两辆卡车;有些地方设上、中、下3 层火力点,每百米有横墙和铁丝网阻隔,形成独立防御地段。环城内壕、集团工事、炮兵阵地与城上的反射火力,相互交叉,构成坚固的纵深防御体系。城里与城外还有暗道相通,直至防御前沿。
守卫这座孤城的是阎锡山第66 师,胡宗南第30 旅2 个团和1 个炮兵营, 另有杂牌军和土顽武装8 个团,共2.5 万余人。
我军在临汾周围的集结,敌人已有所闻。
但是,蒋介石的大量兵力,被我渡河大军钳制在中原战场,此时,已无力顾及山西战局。
阎锡山兵力有限,以死保太原为主要目标,更顾不了临汾许多。何况,他一贯重视防守战法,把坚固设防的临汾视为“铜墙铁壁”,“固若金汤”。
梁培璜,这个阎军第6 集团军中将副司令、临汾守城总指挥,仍有几分得意。有蒋、阎的精锐部队作支柱,有现代化的城防工事作依托,有优势的火器火力,有充足的粮食储备,有“与临汾共存亡”的决心,加上一套城市防御的战术和经验,足以与解放军较量一番。孤城寒夜,梁培璜作起了令共军挂甲而去的美梦。
但是,星移斗转,时代不同了。
当年,李闯王率领的是揭竿而起的贫苦农民。
如今,徐向前指挥的是整训严格、为祖国的解放、人民的翻身而战的6万大军!
雨雪之中,徐总已经指挥各路大军,直趋临汾城。
攻打临汾的部署是:8 纵、13 纵两支主力分别位于城南、城东;太岳部队位于城北,扫清外围,三面攻城;吕梁部队一部位于汾河以西,钳制城西守敌;原集结在赵城、洪洞一带同蒲路两侧的部队,担负防敌北窜、相机打援的任务。如果晋中方向敌人来援,则以一部兵力围城,调动主力北上打援,尔后回师解决临汾之敌。徐总要求部队行动要隐蔽、神速、果敢、坚决,保持战役战斗的突然性;力争在城外大量歼敌,以减少攻城阻力;机动指挥,讲究战术,步炮协同,军民合力,一举破城歼敌。预定3 月10 日发起攻击。
雨丝夹着雪花,纷纷扬扬。临汾大地,一片沉静。
3 月5 日,王新亭司令员、鲁瑞林副司令员分率第8 纵队和第13 纵队由翼城向临汾开进。
当日,前线指挥所破译出胡宗南发给临汾守敌第30 旅旅长尹瀛州的急电:空运该旅回西安。同时,中央军委发来同样内容的紧急通报。
前指顿时紧张起来。
徐总拿着电文,俯身到地图前凝视着。显然,胡宗南怕再失精锐,“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决不能让敌人溜掉!徐总当机立断:攻占机场,提前行动!
部队正在开进途中,联络不上。
徐总即派作战参谋,携带情况通报和作战手令,乘坐专用中吉普,连夜送达8 纵王新亭司令员。部队接今后,以急行军于7 日凌晨抵近临汾机场。
朦胧天色中,胡宗南派来的10 架运输机刚刚降落。我军突然一阵炮火,两架飞机被摧毁,其余几架载着惊魂未定的尹瀛州旅长和少数敌兵仓惶飞逃。我军占领机场。
就这样,临汾守敌成了瓮中之鳖。
通夜在前指作战室等候的徐总,接到战报后,眉头舒展开来。
抢占机场后,我军随即向临汾外围据点展开全面进攻。
徐总率前线指挥所,进至临汾城东10 公里的东堡头村,时刻注视和掌握着攻击战况。
敌人虽然依托集团工事和密集火力顽强扼守,但抵挡不住我军的迅猛攻击。经一周激战,部队攻占了城外敌人的大部主阵地,并以掩盖交通壕攻击推进,继续缩紧包围圈。
守敌梁培璜初战不利,外沿的杂牌武装连连土崩瓦解,解放军直逼城垣之下。机场的丢失,更断了临汾与外界联系的最后通道。他咬咬牙,狠了心。
万一顶不住,阎锡山不会坐视不管的。他把赌注押在了城垣防线上,押在了第66 师和第30 旅两支王牌部队上。
临汾城烽烟滚滚。
徐总深入攻城前沿视察。
临汾城傍汾河而座,其城墙高大坚厚,饱经战火后,伤痕累累,疮瘦满目。这座古城,不象一般城市东西南北四面有关,唯独于城东筑关。这个东关有临汾主城四分之一面积那么大,不仅有密集的居民建筑,且另有护卫城墙,高度、厚度,仅次于主城。从临汾周边情况分析:城西紧靠汾河,不便大部队运动;城南为开阔地带,敌工事林立,如要接近城垣极受限制;城北地势较高,有登城阵地,敌守备亦较薄弱,但地势空旷,部队不易隐蔽,攻城势必付出极大代价;只有东关,地形起伏,建筑较多,是我军隐蔽部队、接近城垣、实施突破的有利地带,而那里,却正是敌人的主要防御方向,由阎军第66 师重兵扼守。
火光中,临汾这条老牛长卧不醒。
徐总远望“卧牛城”,沉思许久。城北隆起,如同牛背;东关前突,恰似牛头。
对!骑牛要骑背,牵牛要牵头!
徐总判明态势,果断决定改变从东、南、北三面攻城的作战方案,把攻击箭头指向城东和城北。
部队迅速调整部署。
各级指挥员纷纷前出勘察地形。
城内守敌不停地向城外施放炮弹,进行战术干扰。
这天,8 纵24 旅王墉旅长到城北看地形,一发炮弹打来,不幸中弹牺牲。
徐总和部队悲痛不已。王墉旅长是参加过“一二·九”运动的北大学生,8年抗战,作战勇敢,带兵严格,进军晋南以来,率部攻坚运城,抢占临汾机场,战功卓著。他的牺牲,激起了部队杀敌复仇的更大决心。
3 月23 日,部队发起全线进攻。
13 纵39 旅突击东关屏障——电灯公司。
震天的爆破声中,担任尖刀的115 团2 连胡凤保投弹组,身着投弹衣, 扑进壕沿,用排子手榴弹打得敌人抬不起头来。李金锁架梯组,乘着硝烟,果断地把梯子架到我直瞄火炮轰开的敌堡枪眼缺口上,使突击队员们钻了进去。1 连5 班班长毛德兴等七勇士,勇猛顽强,连破敌3 道战壕,攻陷两座碉堡,插入敌人心脏。
敌前沿阵地被一举突破。
守敌66 师师长徐其昌恼羞成怒,亲到东关地道口督战。敌炮集火猛轰, 援兵蜂拥而上。弹片横飞,硝烟四起。我军指战员们与敌展开逐屋逐地争夺。
房塌了,墙倒了,工事被打平了,用弹药箱装土垒起来,继续抗击。
敌人7 次反扑失败。守敌198 团团长雎维严被撤职查办,个别动摇的士兵被杀头示众。徐其昌妄图“杀鸡给猴看”,以促阎军顽固抵抗。
血战数日,我军全歼电灯公司守敌。
我军38 旅从东南方向猛攻东关城垣。坑道爆破,炮火轰击,城垣上终于打开1 个缺口。突击队杀上城头,守敌拚死抵抗。弹雨中,不少战士负伤晕倒。缺口又窄又陡,后续部队跟不上来,突击队奋力拼杀后,被反扑之敌压下城头。
枪炮响着,夜风吹着。负伤的112 团7 连战士李海水钻出废墟,清醒过来。部队已经撤出,敌人就在城头。李海水将阵中10 多名伤员组织起来,隐蔽在外壕,坚持战斗一夭半,打退敌9 次反扑,胜利返回部队。
4 天后,38 旅向东关发起第二次攻击。城垣被炸开了。数支突击队冲向城头。敌人凭借交叉火力死命顽抗。狭窄的缺口上,兵力施展不开,炮火支援不上。部队顽强攻击,仍未站稳脚跟。
与此同时,8 纵部队在城北与敌反复争夺,杀伤敌500 余人,攻克4 号碉等阵地,与守敌形成对峙状态。
激战20 余天,我军杀伤近3000 敌人,基本扫清临汾外围敌之据点,但攻城计划未能实现。
我军抓获一些敌兵。审问中,浑身挂血的敌兵从衣袋掏出油印的纸条,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梁培磺给属下颁布的“八杀”命令:奉令进攻迟延不进者杀;奉令赴援迟延不援者杀;未奉令而放弃守地者杀;邻阵被攻有力不援者杀;邻阵被陷不坚持本阵地者杀;滥行射击虚报弹药阵前无敌尸者杀;谎报军情企图卸责者杀;主官伤亡、次级不挺身代行职务者杀。违令即杀,杀一做百,梁培璜死心塌地,残暴凶狠,疯狂已极!
枪声渐稀,战火犹浓。
临汾攻坚战,比预想的要复杂、艰难得多。徐总带前指人员,及时到部队了解士气,总结经验。显然,梁培璜极为重视城区外围防御,不仅在城外筑有警戒、护城、城垣外壕等3 道防御阵地,而且将主力布于外围,采取了“外强中干”的防御战法。开始,前指对此认识不足,各纵队多以战斗力稍差的部队攻击外围,保留主力以待攻城。结果,伤亡多,消耗大,攻击不易奏效,有些据点攻克后又被敌反扑夺回。看来,城垣外围是敌我争夺的决战场所。占领据点,要勇于进攻;巩固阵地,要顽强防守。应加强外围战斗的力量,攻防结合,稳扎稳打,力争在外围战斗中歼敌主力,尔后再攻入城。
攻城受阻,伤亡较大,部队出现急躁情绪,个别指挥员对能否拿下临汾产生怀疑。徐总认为,作战,谁都希望顺利取胜,但作为指挥员,应有失败的思想准备。初战东关,虽未成功,但部队是勇敢的,打出了英雄气慨,同时摸着了梁培璜的底子。胜负关头,要一鼓作气,决战到底!
3 月底,前线指挥部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徐向前总指挥作了前段战斗总结报告。徐总承担了自己的责任。他说:“在战役指导上,开始对敌人工事特点和顽强程度估计不足,企求速战速决,因而兵力使用不够集中,主攻方向变来变去。”他还尖锐地指出,在干部指挥上,存在轻敌和急躁情绪,打莽撞仗,用“羊群”战术,指挥混乱,协同不好。他说:“作战中,部队要是伤亡大,消耗大,战果小,其责任都在指挥员的身上。”面对错综复杂的战局,徐总分析和判断说:“敌人知道,增援无望,突围有被全歼的危险,因而,只有死守一条路。我们呢?虽然人力物力消耗很大,但控制了外围要点,已歼敌近3000 人。眼下,我们疲劳,敌人更疲劳。它要时时提防,处处小心,它是躲在孤城里等着挨打;我们可以经常换班,轮流上阵,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想怎样打就怎样打。我们的主力还未动用,我们有地方的大力支援,一定要打下临汾,打不下来,我们围困也要把它围下来!”
争夺外围战斗中,徐总听说8 纵在攻打城东土垄坎阵地时,攻上去5 次都没有守住,便亲自召集参加此役的24 旅71 团3 营的一些同志开战术调查会。在前指徐总的土窑洞里,该营的营、连、排、班长和战士等8 人与总指挥并肩而坐。交谈当中,得知不是战士们的顽强性不如敌人,而是土垄坎阵地背后有居高临下的敌城垣火力,加上敌人使用一种新式燃烧手榴弹,多次把我战士棉衣炸燃,导致阵地一再得而复失。徐总了解了真实情况,热情地安排大家吃饭、休息。随后,他亲自召集训练干部,用缴获的敌燃烧手榴弹作实弹演习,摸清了此弹特点,研究了防御措施。
春雨瞭瞭,“卧牛城”似醒非醒。
徐总靠在简陋的木躺椅上,构思了新的作战部署:把具有攻坚经验的8纵23 旅调到城东北,依托电灯公司,全力攻关;将13 纵预备队37 旅置于城东南,向小东门及府门之间突击;集中军区炮团和8 纵、13 纵全部火炮,以及大岳部队部分火炮,掩护部队攻城。限定4 月10 日前,完成攻关准备,攻击发起后,挥臂砍断“牛头”!
部队统一了思想,调整了部署,投入紧张的战地练兵。徐总发布通令,表扬英勇顽强、机智灵活的战斗英雄李海水。李海水所在连队被命名为“李海水连”。徐总还向参战部队发出了英勇杀敌、争当“临汾旅”的战斗号召。
战士们振奋起来了。大家争相报名参加战场突击队,纷争之下,只得采取民主评议的办法遴选。各团各连争当突击分队,互不相让。许多党员向党组织递交最后一次党费,以示奋战到底,英勇攻城,准备为党牺牲的决心。
第8 纵队王新亭司令员随徐向前总指挥到部队视察。徐总风趣地说:“要是再打不下临汾,你和我一块上五台山去!”
部队练兵活动普遍而深入地展开。这种战地练兵,针对性强,作战对象、敌堡、地形条件就在眼前,碉堡怎么攻破,地形怎么利用,火力怎么发挥,队形怎么组织,炸药怎么点燃..一系列战术技术问题,就地研究,就地演练,就地总结,效果明显。徐总反复教育部队,要狠抓战地练兵,从攻坚中学习攻坚。有少数干部还不适应严格训练的管理方法,流露出嫌苦嫌累嫌麻烦的情绪。徐总及时进行教育或批评,多次强调,一个指挥员,要想把仗打好,就要紧紧抓住训练。要抓好训练,就要善于学习。要学习自己的经验,学习外国的经验,还要学习敌人的东西。
进至电灯公司的23 旅士气高昂。黄定基旅长率部兵分几路,日夜备战。
构筑的交通壕,四通八达,犹如蛛网。为了使用便利,战士们给各交通壕起上名字:“胜利大街”、“英雄胡同”等,并在交叉壕口插上标牌。
68 团团长程九章选定位置,以小分队秘密前出到城垣外壕,掩护旅工兵连的坑道作业。敌人从城头上乱扔手雷,战士们躲在壕内碉堡里,毫无伤损;敌人放水浸淹,可外壕原是护城河,水如小溪,顺沟流走,战士们幽默地称碉堡为“近水楼台”。
临汾守敌既还击无效,又盼不到援兵,更施不出“锦囊妙计”,惶惶不安,无所适从。
4 月3 日,阎锡山派出61 军副军长娄福生,乘小飞机飞入城内,进行督战,并传达“阎主任”训令:“死守临汾,勿望援兵”。
“我的阎督军,此番‘李闯王’怕不会轻易挂甲而去哟!”梁培璜哭笑不得。
4 月9 日,攻城部队在东关城下挖好4 条坑道。当夜,120 名指战员连续作业,将10 里以外运来的1.6 万多斤黑色炸药,运入坑道,装填完毕。
突击部队进入出发堑壕。
92 门火炮昂首发射阵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10 日下午4 时,前线指挥所终于下达攻击命令。我炮火齐鸣,惊天动地。
1 小时后,各种火器同时开火。东关被烟火紧紧罩住。火力准备持续两个小时。
黄昏时分,两颗红色信号弹和两颗绿色信号弹相继腾空而起。接着,两声巨响,大地猛震,城墙上卷起两股冲天烟柱,坑道爆破成功了。突击部队呐喊着,一举突破城垣缺口。守敌进行垂死挣扎,继续抵抗。我军乘胜前进,勇猛冲击,与敌展开了巷战。敌人的反扑被坚决打退。躲进地堡的残敌被烟火熏出,举手投降。
在我军的猛烈打击下,敌军指挥失灵,工事被破,士气瓦解,梁培磺的“八杀”命令成了一纸空文。敌师长徐其昌抱头逃进了主城。
一夜激战,敌66 师大部被歼,东关——这个“卧牛城”的牛头被一刀砍断!
攻占东关,我军士气大振,守敌丧魄失魂。
梁培磺苦苦向太原的主子呼救。
阎锡山为确保盘踞多年的老巢太原,无力也无意派出援兵,于是,接连3 次回电饬令:“人尽物尽,城存成功,城亡成仁”。
出席南京伪“国民大会”的山西省的议员老爷们,乱作一团,一再向蒋介石请愿,要他当面答应即派飞机助战,挽救临汾危局。
蒋介石宣称“决心保卫临汾”,并令国防部次长林蔚着陈纳德派飞机驰援。
我前线部队毫无懈怠,迅即整顿队伍,抓紧准备总攻临汾。
晋冀鲁豫军民甚为振奋,派出代表团赶到临汾前线热情慰问英勇的人民子弟兵。
中央军委、毛主席给徐向前和参战部队发来贺电:“庆贺你们歼灭阎敌66 师及肃清临汾外围和攻占东关的胜利。”人民的慰问、党的鼓励,进一步激起了前线指战员的拼搏精神。
总攻临汾的帷幕就要拉开了。徐总迅速作出部署:8 纵位于城东南角至大东门地区,13 纵位于城南南门以东地区,太岳部队位于城东北角至大东门地区。扫清城外据点与挖掘坑道井举,爆破登城,全歼守敌。任务明确,各就战位。
从4 月15 日开始,我军同敌人在城壕外沿展开激战。
敌以杂牌部队守碉,以胡宗南的精锐第30 旅进行反扑。
从西安、太原、天津飞来的敌机,在阵地上空呼呼乱叫着,狂轰滥炸,日夜不停。
临汾城下,枪炮声,厮杀声,震人心弦。
太行130 团战士韩毓珍负伤10 多处,不下火线,最后冲入敌阵拉响集束手榴弹。
东关与城壕间一土堆碉群,我与敌反复争夺,我守军两个班全部牺牲。
城东一号碉堡阵地,太岳44 团9 连打退敌1 个营的3 次反扑,全连打得只剩下5 个人,阵地屹立不动。
在敌机轮番轰炸下,东关一片瓦砾,24 旅72 团指挥所被炸,团长马休、政委方升普被埋在土中..
徐总动员部队:“不要怕敌人反扑,要在反击敌人反扑的战斗中,大量地消灭敌人。我们在外围作战中,消灭敌人越多,攻克城垣也就越容易。”
垂死挣扎的敌人,大量施放毒气和硫磺燃烧弹,阵地上一片火海。
夜幕中,顽固而狠毒的阎锡山再次派出小飞机溜进临汾,其妹向敌酋梁培璜递上阎督军“死战到底”的亲笔信,又授其成功成仁短剑。既是打气,又示威逼。
梁培璜强打“精神”纠集团以上军官于城内鼓楼,袒胸酚酒,发誓与临汾共存亡。
天空,敌机呼啸而过。
地面,战火越烧越浓。
地下,更展开一场艰苦的坑道对抗。
徐总在前线指挥部的土窑洞里,密切注视着标满战情的军用地图,不停地吸烟。
在这位总指挥的戎马生涯中,像临汾这样,攻坚之难,时间之久,消耗之大,战况之烈,实为少见。敌人硬,我们要更硬。对付“硬核桃”,不能企望速战速决、轻易取胜,要横下一条心,硬拼,硬啃。有中央军委的坚决支持,有中原兵团的进军鼓舞,有战区民众的竭诚援助,有数万将士的牺牲精神,作战决心绝不能动摇!胡子白了,也要把临汾打下来!
徐总与王新亭、鲁瑞林、任白戈等同志进一步交换意见。徐总提起古典小说《封神演义》,他说,“土行孙”能钻地行走,来无影,去无踪,在姜太公手下屡建战功。我们打临汾,炮火不强,城坚难摧,得学习“土行孙”,从地下挖坑道打进去。
临汾城下,我军的“土行孙”,果然大显神威。
由于地面敌人不时反扑,战斗激烈,因此要避开敌人的视线。尽量选择隐蔽的坑道口部位置。缺乏工具,指战员就用刺刀、瓦茬、手指挖。坑道狭窄,运土不便,战士们就撕开棉衣绑在膝盖,以膝代脚,一筐一车,把积土拖到坑外。地下缺氧,越挖人越喘不过气来,战士们就运用煤窑平行通风的办法,在主坑道旁开挖附坑道,两道一打通,空气顿流,油灯突亮,人如鱼儿得水。人手不够,部队就动员机关干部、勤杂人员纷纷上阵。
地下坑道,像制敌于死地的利剑,直刺敌人的心脏。
敌人在东关尝过“土行孙”的厉害,于是绞尽脑汁,加强了反坑道战的种种措施。他们大量挖掘丁字形反坑道,设缸听音,一有动静,即以坑道向我们对挖,临近时炸毁我坑道。在地面则一再侦察我坑道口的位置,窥得迹象,便用炮猛轰,用飞机猛炸。还以每人两百块银元的重赏,组织“敢死队”,袭扰我坑道。
我们挖,敌人也挖,我们从外往里挖,敌人从里往外挖。针锋相对,坑道对坑道。对挖对炸,斗智斗勇。
对于同敌人在空中、地面、地下进行的这种艰苦卓绝的斗争,徐总称之为空中、地面、地下三位一体的“立体战”。
这时,根据中央军委电令,徐总从围城部队中抽出3 个旅,由彭绍辉、罗贵波率领,北上晋中,钳制阎军。其余部队继续围攻临汾。
在敌我寸土必争、持续激战的紧张时刻,徐总向中央军委报告说:“60天作战,我伤亡约9000 人,但部队情绪仍极高涨。我已号召全体指战员要坚持最后5 分钟,为最后攻克临汾而斗争!”
中央军委回电:“你坚持近迫作业,坑道爆破,并控制主力,决心长时间夺取临汾的计划是正确的。..为能更有把握地攻下临汾,如必要可照预定日期再延长若干时日。”
从总部前往华东路过元氏车站的朱德总司令也来信说:要全力以赴支持徐向前同志的决心,不要怕伤亡大,时间长,一定要拿下临汾。
激战10 多天,我军控制了城壕外围阵地。
5 月上旬,我军完成破城坑道15 条、掩护坑道40 余条。除被敌破坏部分外,有3 条主坑道已通过城壕下面,直抵城墙墙基。
这时,前线指挥部发出紧急动员令,围城部队投入最后解放临汾的准备。
5 月15 日,前指召开团以上干部作战会议,徐总强调要勇敢灵活,坚定指挥。
第二天入夜,23 旅冒雨向坑道装填炸药。为避免因雨淋影响炸药效力, 黄定基旅长带头脱下棉衣,盖住药包,战士们争相效仿。
与此同时,军区工兵向另一条主坑道也装填了大量炸药。
突然,传来敌人反坑道的声音。
情况紧急。徐总果断决定,将总攻时间由18 日提前到17 日。
一夜突击,1.8 万多斤炸药装填完毕。
各突击部队进入攻击阵地。
一切准备就绪。
5 月17 日傍晚,徐向前总指挥亲临攻城前沿。硝烟笼罩的堑壕里,徐总解开上衣扣子,端着望远镜,远望临汾城。
总攻前夕,枪炮声忽然沉寂下来。雨也停了,风也止了,空气也好象凝固不动了。暮色苍茫中的“卧牛城”,烟雾濛濛,死气沉沉。
19 时30 分,徐总看看手表,下达命令:“总攻击开始!” 随着3 颗红色信号弹升空,一声闷雷巨响,犹如天崩地裂,坑道爆破成功,东城炸开两个各50 余米宽的大缺口。我军以排山倒海之势,突破城垣, 怒蹈全城。垂死之敌再也抵挡不住解放大军的胜利钦拳,敌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乱作一团,狼狈不堪。什么“八杀”律令,什么“成功成仁”,两根奇耻大辱的“棍子”,岂能挽回覆灭的厄运!
午夜时分,战斗结束,临汾守敌全部被歼。守城总指挥、第6 集团军中将副司令梁培玻及66 师师长徐其昌、30 旅副旅长谢锡昌灰溜溜地被我军生俘。我军一片欢呼胜利之声。
临汾战役,持续72 天。我军以伤亡1.5 万余人的代价,攻克国民党军在晋南苦心经营的战略要塞,摧毁大小碉堡400 余个,歼敌2.5 万余人,为我军的攻坚作战史,谱写出一页光彩的新篇章。
成了我军俘虏的梁培磺被带到徐向前总指挥面前。徐总问道:“梁将军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吧?”梁培磺脸色惨白:“惭愧!惭愧!我还以为徐将军在山东战场呢..”
沟壕对垒两月余,这位可怜的守城总指挥,连攻城总指挥是谁都没弄清楚。
著名的临汾战役胜利结束了。
初夏的阳光照在残破的临汾战场上。徐总穿着沾满战火灰尘的旧军装,背着草帽,脚穿踏遍晋南山川的布底鞋,带领参战的指挥员,巡视阵地,登上城垣突破口。
突破口上仍然散发着火药味。
指挥员们站在城头,几多感慨..
总指挥遥望北方,壮怀激烈..
回顾此役:伤亡大,胜利大,锻炼大。这是徐总对临汾之战的深切感受。
经过这次攻坚大战的洗礼,我军指战员的作战经验更丰富了,战斗力更强了。
遗憾的是阎锡山始终不来增援。我军这支部队尚没有得到野战的机会。他渴望着,挥师北上,与敌人展开新的决战,以夺取更大的胜利,迎接全国的解放。
逐鹿晋中
打下临汾后,徐总在指挥作战的东堡头村,接受新华社晋南前线记者采访,与驻地群众座谈,召开中央军委授予第8 纵队23 旅力“临汾旅”的命名大会,忙碌了几天。一到晚上,他就钻进窑洞,点上油灯,摊开晋中地区的军用地图,开始运筹与阎锡山的决战行动。
阎锡山,是长期盘踞山西的“土皇帝”,其老奸巨猾,在国民党中是很出名的。毛泽东同志曾与徐向前同志谈及同阎锡山的作战问题,他说:“阎锡山还有一定势力,军队还有相当的战斗力。而且,阎锡山尽打滑头仗,不大好对付!”徐总当时回答:“阎锡山有多大个本事,我知道。我有办法对付他。”
的确,徐向前与阎锡山,既是同乡,更是对手。阎锡山,死扒着黄土几十年,如今只剩下晋中地区一叶孤舟。徐向前,投身黄埔,南征北战,纵横驰骋,现又力克临汾,荡平晋南,他有志打败阎锡山,早日让山西获得新生。
6 月初,辽阔的晋中平原麦浪滚滚,丰收在望。
粮食,紧紧系着阎锡山觊觎的心魂。13 万军队,每月就要耗粮500 多万斤。晋中粮川,历来是阎锡山的命脉。他深知,晋中一失,粮袜顿绝,军队不战自乱,民情势必鼎沸。阎锡山打响抢粮屯粮的算盘。
徐总同样紧盯着晋中的粮川。必须迅速挥师北上,保卫麦收,保卫晋中,断敌粮源。
中央军委很快同意了徐总北进晋中的作战计划。
此时,由于战场形势发展的需要,党中央决定由晋察冀和晋冀鲁豫部队组成华北军区,聂荣臻为司令员,徐向前为第一副司令员。同时组建第1 兵团,徐向前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周士第任副司令员兼副政治委员。第1 兵团指挥8 纵、13 纵、太岳部队及晋绥军区、北岳军区所属部队,共49 个团, 6 万余人。
第1 兵团面对的是阎锡山的5 个军14 个师。这些敌人虽遭受过我军的打击,但武器装备好,机动能力强,在战役战斗中尚能形成一定优势。徐总下定决心,在麦收季节的晋中平川,发挥我军灵活机动、运动歼敌的优势,与阎锡山展开一场大规模的决战。
党中央考虑到1 兵团攻坚临汾两个多月,相当疲劳,晋中敌人兵力尚占优势,加之在敌占区作战,后勤供应困难,提出可先歼敌一、两个师。
徐总认为,我军是胜利之师,士气高涨,经过动员,再组织一次大的作战行动,歼敌4 至6 个师,是较有把握的。
在兵团作战会议上,徐总给大家分析了有利条件:第一,晋中作战的目的,是为解放太原创造条件。应尽可能利用野战的机会,诱敌决战,消灭敌之有生力量。歼敌愈多,解放太原便愈加顺利。第二,敌人主力在晋中抢粮运粮,兵力分散,正给我军可乘之隙。我以6 万之师,运动作战,分两次吃掉敌人4 至6 个师,完全有可能。部队虽缺乏大兵团作战经验,但士气旺, 能吃苦,听指挥,守纪律。关键在于计划周密,指挥得当。第三,山区群众经过土改,支前积极性甚高。地方党组织一、二十万民工支前,运送粮食、弹药、烧柴,问题不大。晋中群众对阎军恨之人骨,容易发动起来,保卫麦收,配合我军作战。
徐总对大家说:“我们打野战,好比吃肉;攻城,好比啃骨头。现在敌人为了抢粮,四面出动,肥肉送上门来,我们不妨狠咬几口,吃他几个师,免得将来费时费力去打城攻坚,啃硬骨头。这笔帐要算一算,有便宜就得赚哪!”
有的同志还有顾虑,担心部队没打过大规模的运动战,又相当疲劳,搞不好吃不掉敌人,反被敌人吃掉,坚持打敌一、两个师。大家讨论来讨论去,没能取得一致认识。
战机紧迫,必须当机立断,尽快行动。徐总坚定他说:“就按歼敌4 至6 个师的目标,进行战役部署。错了由我负责。” 6 月9 日,兵团发布晋中战役命令:
晋绥2、6 分区部队归彭绍辉、罗贵波指挥,本月13 日进至太原以北, 切断忻县至太原间铁路,并向太原逼近,保卫忻县至太原铁路两侧地段之麦收;吕梁集团,本月19 日进至文水、交城地区,切断太原至汾阳交通,拔除该地区外围的必要据点,压缩敌于少数孤立据点之内,以确实控制文水、交城、汾阳、孝义及清源之平川地区,保卫麦收;太岳集团,本月13 日逼近介休、灵石地区,寻机拔除该地区外围若干据点,相机攻取灵石,并切断平遥至灵石间铁路;晋中集团(太行2 分区和北岳2 分区部队组成),由肖文玖指挥,本月19 日逼近榆次至太原、榆次至太谷间的交通线,破坏铁路、公路及桥梁,保证太原之敌不能向祁县、太谷增援,并派零散小部队插入徐沟、榆次、太谷三角地区,保卫麦收;第13 纵队,本月19 日拔除子洪地区敌据点,尔后攻歼东观之敌,切断太谷至祁县铁路,主力集结于太谷以南东观地区,机动待战;第8 纵队,本月19 日拔除平遥以东以南外围敌据点,另以一部切断祁县至平遥间铁路,主力集结于平遥以东地区,机动待战。
战役预定于6 月20 日发起。
大战前夕,部队振奋。
徐总派出周士第同志携晋中战役计划,赶赴西柏坡向党中央汇报。
各路部队衔命出发,直奔战区,迅速展开了战前准备。
徐总率兵团指挥所随后跟进。由于身体不好,他不得不躺在付担架上..
晋中平原上,敌33 军置于祁县、太谷地区,34 军置于平遥、介休、灵石地区,43 军置于汾阳、孝义地区,61 军置于文水地区。另由34 军军长高停之率13 个团,组成精锐“闪击兵团”,把守晋中南大门,专门担任阻我北上、机动作战的任务。一时间,阎锡山倾总兵力的百分之八十于晋中地区。
他深知,部队集中会饿死,分散又会被打死。要确保晋中,固守太原,就必须在晋中平原抢粮抓丁,坚工固防。
阎锡山也打过几十年的仗。眼下,他归纳出运动战十六字诀,叫做:“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跑万有,一跑万胜。”他解释说:战机好,就出太原城打;见势不妙,跑回太原,寻找战机,再出城打。敌山西野战军总司令赵承缓表示:“照阎主任(绥署主任)的指示于!”“闪击兵团”司令高悼之曾在晋南侯马被我太岳纵队生俘,后化装脱逃,此时也拍着胸脯说,“要雪候马之耻”。
骄兵必败。国民党军往往自恃握有重兵,还有一些洋枪洋炮,错误估计形势。退守晋中一隅的阎锡山,自认为“共军在临汾伤亡两万多,大大损了元气,不可能很快恢复。”这位土皇帝,再次沉醉于独霸山西的旧梦中。
6 月11 日,我吕梁部队出现于汾阳、孝义以西之高阳镇地区。
12 日,太岳部队沿同蒲路北进,攻占灵石。
阎锡山从梦中惊醒。
敌“闪击兵团”在阎锡山的急令下,倾巢出动,以所谓“藏伏优势”和“三只老虎爪子”的战术,扑向高阳镇。
吕梁部队坚守阵地,钳制敌人。
阎锡山又慌忙派出“亲训”之第72 师和“亲训”炮兵团前往增援。这样一来,阎锡山的五大主力师:第40、46、71、72、73 师都被我吕梁部队吸向汾河以西,平遥、祁县地区守敌力量顿形空虚。
徐总洞察阎军态势,果断抓住战机,即令兵团主力直下平川,诱敌回援,争取在平遥、介休地区首先歼敌第34 军。
6 月18 日夜幕降临,晋中战役提前开始了。
王新亭、鲁瑞林分率隐蔽开进的第8 纵队、第13 纵队突然出山,拦腰侧击介休至祁县东南山口之敌据点,迫近同蒲铁路,杀向敌军腹地。
我军主力的纵深迂回,拦腰一刀,打乱了敌人的部署。阎锡山急令“闪击兵团”之34 军和“亲训师”回援平遥,并调榆次、太谷所部南下靠拢。
我吕梁部队乘势在神堂地区发起猛烈的反击,一举歼敌第70 师大部,毙敌师长侯福俊,并继续北进。初战告捷,使敌聚歼我军的美梦破灭。
大雨之夜,我军主力在平遥以南张网设伏,严阵以待。
狡猾的敌34 军,竟从汾阳以东渡过汾河,窜回平遥县城,避开了我军的埋伏。
在平遥以南歼敌34 军的计划落空,徐总并不灰心。当发现该敌有北窜企图时,他即令8 纵火速拦截。
此时,敌“亲训师”和“亲训炮兵团”返回介休后,还没喘息,即由“亲训师”少将师长陈震东率领,连夜冒雨北上平遥,企图与34 军会合。这股阎锡山的“亲训”部队,摆出训练有素的架子,以铁路为轴,成3 路纵队齐头并进,纵队间隔200 米至300 米,每半小时与上司联系一次。
陈震东部队的行踪被一夜风雨淹没了。
6 月21 日凌晨,雨止风平,大雾弥漫。
同蒲铁路线上,兵马踊动:
敌34 军在平遥踌躇不前;
我第8 纵队向平遥迫近;
敌“亲训”部队向平遥靠拢;
我太岳部队自介休北进..
天已发亮,地面犹暗。
同蒲铁路线上,隔着雾障,同向而行的几路兵马越靠越近:
敌34 军仍然在乎遥举棋不定;
我8 纵听见后面有大队人马的马蹄声;
敌“亲训”部队发现前面有队伍在运动;
我太岳部队被前面的枪声所吸引..
日出雾散。遭遇战在张兰镇地区打响了。
“亲训”部队,这条阎锡山“闪击兵团”的后腿,一下子跌入徐总设下的陷井里。
徐总即令8 纵和太岳部队南北夹击,坚决斩断敌之“虎爪”。
枪炮大作,战马嘶呜。我军围住敌人,猛打猛冲。由日本军官担任顾问、教官的敌“亲训”部队,依仗全新装备,拼命抵抗。反复冲杀之下,敌人崩溃了,被赶压到汾河岸滩。我军乘胜而进,残敌人仰马翻。汾河中,敌兵抢马过河。枪炮一响,惊马掉头游回。敌兵只好跪倒滩头,举起双手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