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乌龙山剿匪记(上卷)(41)
这一次却不行了。几个滚一打,还没容站起身来,对面便飞来一脚,正好踢在猴四的下颚处。这一脚又准又狠,踢得猴四眼前一片金花,仰天又倒了下去。紧接着,他感到自己瘦瘪瘪的胸骨被人用脚踏住了,踏得他一丝也动弹不得,像被钉在了岩板上。
猴四知道来人的厉害了。他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即"猜出了"对方是谁。他想说句告饶的话,嗓子眼里却干得冒火。好半天,才嘶嘶地挤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
"红……五、五哥,独、独爷,"猴四使劲地挤着嗓子,"冤、冤主不……不是小弟啊。您,您晓得,是他--榜、榜爷……"
他忽然顿住了。他看见一只乌亮的枪管不偏不倚地直指向自己的脑门口,那个小小的圆洞里随时都可能飞出一颗勾人性命的铁豆豆。他吓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起来!老实点!"一个人压着喉咙沉沉地喝了一声,"再耍滑头,别怪我不讲客气了。"
猴四听得耳生,往上仰脸一望,只觉得那人像尊石塔一样粗壮而又高大。他知道这人不是独眼龙,心里忽地一喜,感到有了生机。
"是、是哩。大、大哥好手脚,我猴四哪敢再生心眼?是、是哩……"
他一边说,还一边朝周围睃了几眼。他看见身边有三四双打着绑腿的脚走了过来。那绑腿打得紧紧凑凑,把小腿箍得精神百倍。他知道这样的腿是绝难对付的,只好完全死了心。
踏在他胸脯上的那条腿松开之后,他战战兢兢地坐了起来。这时候他才看清了身旁的几条高高大大的壮汉。壮汉们穿着山里人的服装,那服装并不褴褛,看来不像是哪一路的杆子。猴四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不禁发起抖来。
"……爷,饶、饶命。我是不得已才……"猴四扑地往下磕起头来,胡乱告饶,"榜爷那老杂种,用枪逼我上、上山的哩……"
把猴四打到在地的那条壮汉,松开腿之后退了两步,一直在出神地打量猴四。他没有理会猴四的告饶,却冷不防喊了一声:"猴四!"
猴四愣住了:"……是,是哩。我正是叫猴、猴四。"
"知道你遇见什么人了吗?"
"啊……不、不敢乱猜……"
"你的记性怎么样?"
"……哎。记性还、还要得……"
"半年前你欠下东北虎三十几条人命,没有忘吧?"那壮汉冷冷地问了句:"抬起头来认一认,东北虎向你讨账来了!"
猴四只觉得头顶上炸了个霹雷,身体一软便瘫了下去。那几名汉子中有两个人走近他,拽了好一阵也没能把他拽起来。
"这家伙,装什么死狗?"一名嗓音还带着几分稚气的汉子骂了几句,然后转向那名打倒猴四的壮汉,问道:"怎么办?队长?"
那名被喊做队长的壮汉已经转过身去,仰头朝牛栏洞的方向观察着。他就是刘玉堂。
岩板溪战斗结束以后,刘玉堂和他的小分队稍事休整了一下,补充了粮食弹药,便往山里运动过来。临出发之前,他审讯了几个侥幸活下来的土匪俘虏,对土匪的情况有了些了解。于是决定沿岩板溪而下,拐过野猪坳,直捣四丫头所盘踞的匪窝。为了不暴露目标,他们白天一般不公开行走。夜晚也不匆忙上路,而是利用后半夜和第二天清晨到上午十点之前这段时间。这段时间是比较安全的。
今天刘玉堂带着小分队在天没亮的时候就接近野猪坳,但是他没料想到野猪坳会有这些厚重的雾罩。黑夜里赶路倒有几分安全感,身边的黑暗可以隐蔽住自己,但天一亮被白雾罩住之后,人心里就有点慌了。虽然知道白雾也是一种掩护,终究身边是亮的。刘玉堂深深感到在乌龙山活动太需要一名向导了。这个问题他并不是刚刚想到的,只是因为他曾有过血的教训。
选向导的事后来也没定下来,现在看来是迫在眉睫了。这名向导并不好选,光认识道路是不行的,小分队里的田富贵、田石头也知道乌龙山的一些山路,到底对山里的情况不是如指掌般熟悉。像这野猪坳的白罩,一般人就摸不准。刘玉堂只好让小分队暂时隐蔽在沟底,无可奈何地等雾散去再说。他估计雾散之后也许就到了中午,那时候再走也是不方便的。不走,这一天就白费掉了。刘玉堂很着急,刚刚摸出来想侦察一下周围的情况,就发现有人朝沟底跑了下来。这样,便擒住了送上门来的猴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