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乌龙山剿匪记(上卷)(2)
那汉子狠狠地啐了一口,"又是田大榜。老大,田大榜的日子已经不多了。让石头跟我进山吧。"
"那才好哩。这伢子,早就想进山报仇了。我不肯放他走,是看见土匪的气数未尽。如今,是时候了。"
"老大说得好。土匪的气数到头了。"那汉子点了点头,眼睛在水面搜索了一阵,不觉有点担心,"嗯?石头呢?潜到哪里去了?"
"看!那边!"一名汉子指着前方叫了起来。
远处水面上,那两只水鸭子仍在悠闲自得地嬉着水。突地,水鸭子旁边冒出一个水淋淋的人头来。两只水鸭子受了惊,展开翅膀刚想飞走,就被从水里潜出来的石头一手一只给抓住了。
斗壳子船上的人,看得着了迷,"掌柜的"更是从心里喜爱那个小伙子了。石头很顽皮,抓住水鸭了后,踩着水,露出了多半个身子,还扬起双手,向这边挥舞着。一只手抓住一只水鸭子,一边挥动,一边"格格"地笑。
小船靠在潭旁边,船老大喜滋滋地淘米做饭。他已经对石头讲了,要他参加这个小队伍进山去打土匪。
"要跟,我只跟东北虎。"石头晃了晃脑袋,"其他的人,我懒得跟。"
那几名"硝狗皮"的汉子相互看了一眼,问田石头:"你认识东北虎?"
田石头一边给水鸭子拔毛,一边说:"不认识,反正得跟有本事的。上一次,你们队伍上的人到惹迷寨,让田大榜六个人吃个精光。要是我跟上那个带队的,怕是连尸都收不回哩。"
"我就是那个带队的。"那名领头的汉子平静地说。
石头心中一愣,抬起头来细细地看着他的脸。连正在淘米的船老大,也直起腰,认真地看着这名汉子。
"喂,小伙子,"一名"硝狗皮"的汉子走了过来,对石头说,"不认识吧?你说的东北虎,就是他呢。"
"是么?……鬼扯脚,"石头根本不敢相信,"是你么?"
"我叫刘玉堂。"那汉子坦诚地笑了笑,"你说的那个带队的,还有东北虎,都是我。"
石头打量着他,像个孩子一样笑了起来。"嘿,你好大的命哟,嘿嘿。"
船老大急忙走了边来,把刘玉堂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你这个人气魄粗大,不比一般。你死不了的,菩萨保佑你。"
刘玉堂微笑地看着石头,"怎么样?我有菩萨保佑呢。跟我走吗?"
"行啊,险滩不翻二回船。我跟你去,给我爹报仇。"
"这话说得好。赶紧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刘玉堂问船老大:"老大,从这里到惹迷寨,还有多远?"
田石头抢先说:"不远了。上岸走三、四里路,翻过山就是。"
刘玉堂点点头,又问:"那儿有个叫田秀姑的,你们认得吗?"
"那是个土匪婆子呢。我认得。"田石头不屑地回答了句。
"石头,莫乱讲话。"船老大有点不高兴了,"后生伢子晓得什么嘛。"
石头不说话了。
刘玉堂便问船老大,"这么说,老大知道她的情况?"
船老大迟疑了一下,"反正她很苦的。"他不愿意多说,举起了手中的米酒,"来,喝酒。马到成功!"
惹迷寨离交通线很远,是个偏僻的小山寨。剿匪部队向山里推进以后,土匪的胆子小了些。一般的时候不敢公开活动,惹迷寨也平静了些,但没有什么太平气氛。毕竟处在老山深处,土匪说来就来。这里仍然是田大榜的半个天下。
这一次,刘玉堂是从另一条小路接近惹迷寨的。
田石头和田富贵在前面领路,远远地走在小分队前头。石头机警过人,那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前后左右的每一点疑点,每一点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相比之下,田富贵就显得笨拙一些了。这个土家族战士性子憨厚,不多说话。手艺人,聪明之处全表现在一把篾刀上。他想出了一个主意,用篾刀撩下一根姆指粗的小竹子,削成两寸来长的一根根小竹管。小竹管削得很齐,一头是尖的,一头是平的,"尖的这一头,朝前指路。行吗?"他问刘玉堂。刘玉堂对这个路标非常满意,"行,好极了。喝,篾刀可真有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