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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dzhengsh 当前章节:151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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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与蚂蚁的较量:苏芬冬季战争》

作者:jdzheng_sh【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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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二次大战爆发之后的1939年,苏联和芬兰之间爆发了一场局部战争。一个是强大的苏联,好比大象,一个是弱小的芬兰,好比蚂蚁,大象赤裸裸的欺凌蚂蚁,蚂蚁进行了英勇的抵抗,最终,蚂蚁成功地保护了自己,挫败了大象企图吃掉自己的野心。

1939年8月23日,苏、德在莫斯科缔结的互不侵犯条约。该条约秘密划分了双方在波兰、波罗的海国家、芬兰和罗马尼亚 的势力范围。德国灭亡波兰后,苏联为了进一步改善波罗的海侧翼和西北边境的战略态势,保障列宁格勒和摩尔曼斯克的安全,相继同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签订互助条约,得以在三国的要地驻军,事实上吞并了这三个波罗的海小国。苏联也明白,所谓《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只是在对双方都有用的时候才能存在,只要其中一方认为其失去价值,条约马上会成为废纸,考虑到苏德之间必有一场恶战,而芬兰的边界又离苏联重镇列宁格勒太近,如果德国进攻苏联,芬兰是一个极好的跳板,会给苏军在西北部的防御造成一个大麻烦。因此,苏联需要控制芬兰,犹如波罗的海三国一样。

狼要吃小羊,总是要找一个借口的,哪怕那个借口再怎么站不住脚。苏联对芬兰也就是这样干的。从1939年3月开始,苏联要求与芬兰交换部分领土,并要求租借芬兰的岛屿,将汉科港租给苏联30年作海军基地,扩充苏芬互不侵犯条约成为互助条约等等要求。芬兰政府要拒绝这一条约,然而,为了不得罪强大的苏联,话还是说得很委婉。芬兰政府表示,由于芬兰在国际上公认的中立立场,使芬兰不能接受苏联的要求,并保证芬兰不会允许别国,自己也不会,利用芬兰领土进攻苏联。狼会因为小羊并没有招惹它,而放过小羊吗?当然不会!于是,当从1939年10月到11月,双方所进行的谈判破裂以后,苏联断然于同年11月28日,与芬兰断交,于11月30日对芬宣战。

在当时,芬兰政府的人民,要抵抗苏联的进攻,是需要很大决心和勇气的。因为两国的实力差距简直是天渊之别。当时,苏联有1.3亿人口,360万常备军,数是千计的坦克,数以万计的大炮。有报道说,苏联在二战前的空军飞机数量,几乎相当世界其它各国空军的总和,不管这是不是夸大,苏联拥有数量众多的作战飞机是无可质疑的。此外,苏联的重工业发达,钢产量达1840万吨。苏联还拥有强大的后备动员能力,德国在1941年入侵苏联后,苏联在几周内,就动员了570万预备役人员,正是因为有了如此庞大的力量,才在屡遭惨败后得以最终战胜德国。当时,为了进攻小小的芬兰,苏联进行了部分的动员,兵员总数达到约五十四万人。

相对而言,芬兰当时,全国只有370万人口,只与苏联常备军队数相当,国防军只有区区33000人。武器装备方面则更可怜,基本还停留在一战的水平上,战车只有二十八辆一次大战时法国雷诺战车,和十辆左右比较现代的轻战车;炮兵也很薄弱,大部份是1900年前后的轻炮,甚至有1887年没有现代驻退装置的加农炮;空军则只有七十架飞机,以老式霍克为主力。芬兰唯一能跟苏联比较的只有在步兵轻武器方面,配备的同样是莫辛/纳甘(Mosin/Nagant)1891/30型步枪,但是芬兰军的经过改良,准确性较高;另外还有不少苏米Suomi)冲锋枪。在苏军入侵后,芬兰也只动员起後备部队共二十万人,编成八个步兵师,另外有约十万人的国民兵部队和妇女辅助队做为补充。

然而战争的进程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芬军利用有利的地形和天气条件的顽强抵抗,使得苏军损失惨重。在不断的遭受蚂蚁的戏弄后,大象彻底被激怒了。侵芬战争先期阶段的战果让斯大林大为震怒,一批高级军官因此纷纷人头落地。1939年指挥波兰之役的铁木辛哥元帅代替了伏罗希洛夫。他大量调集增援的部队,人数到达一百二十万人之多,大炮有两千八百多门,在适应雪地作战上作了一些紧急的改善。也对部队进行特训,要求战车和步兵相互支援。芬兰军虽然英勇地抵抗,造成苏军极大的伤亡,毕竟还是敌不过苏军数量上的优势,终于在3月初放弃了曼尼海姆防线,芬兰政府不得不寻求外交解决。这时苏联其实也急着找个下台阶,原因有二,一是天候:春天将近,解冻后芬兰地区大部份会变成泥泞不堪的沼泽,更不利苏军作战;第二是国际政治:苏联入侵芬兰已经导致被国联褫夺会籍、驱逐出会,可见西方国家对这场战争的观感,如果再持续下去,将有可能导致英法势力的介入。于是在这个背景之下,芬兰终于在3月12日接受苏联的条件,结束了这场历时叁个半月的战争,芬兰接受了比开战之初更苛刻的条件,但保持了自身的独立。在这场战争中,芬兰当然损失很大。芬兰军有两万五千人阵亡,四万叁千人受伤,但是他们在战争中的表现,打出了芬兰人的团结心。

苏联红军在这场战争虽然胜利,但付出的代价太大了。空军方面,苏联损失了700~900架飞机,而芬兰仅损失了60~70架飞机,瑞典志愿飞行队损失了6架飞机。陆军方面,苏联最保守估计为20万人伤亡,实际数字要多得多;根据赫鲁晓夫的回忆录透露,苏军实际在苏芬战争中损失上百万人(赫鲁晓夫回忆录142页),死亡20万人以上([美]R.E.杜派、T.N.杜派著《世界军事历史全书》第865页),苏军全建制被芬军歼灭的就有苏军第一六三师、第四十四师、第五十四师、第十八师和第一六八师,第一二二师和第八十八师遭到了歼灭性的打击,被俘55000人。据说当时从列宁格勒一路到莫斯科,稍微像样一点的医院都挤满了伤兵。

导致苏芬战争的结局的原因是多方面的。苏联蓄意发动的侵略战争是沙俄大国沙文主义的继续,在国际上失道寡助。不但受到世界舆论的谴责,而其还被国联开除。苏联在三十年代,由于内部的权力斗争,个人崇拜,肃反扩大化等一系列因素,军队的高级将领被大量清洗。在政治挂帅的思想指导下,军事主官的权力被不应当的分散了,很多指挥官因为害怕被清洗,成为对上级唯命是从的应声虫,一些政治忠诚度远胜过其军事能力的人不合适的被安排到军事主官的位置上。他们在面对灵活多变的芬兰军队时,不能也不敢跳出上级下达的计划和命令来应付突发状况。他们的素质更影响了一般士兵,无法提供适当的训练和指令。苏联开战之前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从上到下都充满了盲目的乐观情绪,以为进攻芬兰不过是一场轻松的行军。芬兰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国土位于北极圈内,冬季极度寒冷。在苏联进攻的大部分区域人烟稀少,到处是荒原和冻土,而1939年的冬天有特别地寒冷。苏军许多部队缺乏足够的御寒用品,人地两生,战役的准备工作有做得很差,各个部队之间缺乏配合,无法有效地组织进攻。苏军虽然数量庞大,但指挥不灵,后勤不足,部队在严寒条件下生存都很困难,根本就发挥不出应有的战斗力。而芬兰方面是保家卫国,上下一心,士气高昂,芬兰人民坚强的抵抗意志是战争结果的重要原因。芬兰军队战术灵活,习惯在寒冷的条件下作战,熟悉地形,占有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能够以少胜多,不断给与苏军以沉重的打击,最终基本上维护了芬兰的民族独立。

下面我将详细地介绍一下这场战争的前后经过,既有宏观的政治、军事、外交事件的描述,也有战争中普通士兵是老百姓的亲身经历以及这场战争对他们的生活产生的影响。本文写作时参考了一些国外的有关苏芬战争的书籍.

序幕

1939年11月,克里姆林宫上空的天色灰暗、阴沉、寒冷。莫斯科、列宁格勒和苏联其他地方,人们对最新宣布的“新的领土解放”的计划感到有些迷惑,但不管怎么说大家对此还是很兴奋。在强大的红军力量面前,芬兰人民不仅就会获得自由。苏联领导人认为要做到这点并不难,他们对此充满信心。

克里姆林宫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即将投入芬兰战役的苏军指挥官基里尔.A.梅列茨科夫将军站在那儿信心十足地跟副国防人民委员库利克和梅赫利斯打招呼。唯一绷着脸的是炮兵元帅沃罗诺夫。

会议正进行着,库利克队沃罗诺夫说:“您来得正好。您了解芬兰那边局势的危险性了吗?”

沃罗诺夫点了点头。

“您有没有想过在卡累利阿地峡和拉多加湖北面可能爆发的战役中需要多少炮弹?那里需要什么样的炮火支援?我们能指望炮兵做什么?”

沃罗诺夫看了看他那些情绪高涨的同僚,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认为,一切取决于形势的发展。你们是准备进攻还是防守?在什么地方,使用什么部队?另外,这个战役计划要进行多长的时间?”

库利克沉思片刻,“十到十二天。”

沃罗诺夫说:“假如所有的事情能在两到三个月里解决我就会觉得很满意了。”

周围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

“沃罗诺夫元帅,”库利克冷冷地说“我命令您把所有的估计都建立在下列假设的基础上:整个战役将在十二天内结束。”

苏联对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三个波罗的海小国开始也没有说要吞并,仅仅是租借军事基地。结果呢,这个三个小国“自愿”就加入苏联了。

第一部分 谈判:备战的烟幕?

寒风掠过森林遍布、冰雪覆盖的卡累利阿地峡,从地面和树上吹下来雪花飞沫如针刺般地扎在人们裸露的脸上。苏军士兵围绕着篝火,演奏着手风琴和三角琴,喝着大量配给的伏特加酒来缓和冰冷的身子。几天后,他们将把芬兰从万恶的资本主义中解放出来。一旦跨过边界,他们的意图便会昭然若揭了,他们就会成为英雄人物。

四十二岁的梅列茨科夫将军指挥下有苏军第七、八、九和十四集团军。他对下午的视察之行感到满意。不过,他从指挥车里出来的时候,还是庆幸自己穿着以毛皮为衬里的披风。这条披风熨贴地盖在轻质材料制成的橄榄绿短上衣外面。普通士兵还穿着夏装,目前看起来还是挺舒服的。大衣外套不需要了,因为计划中的芬兰战役仅持续几天而已。

数以百计的坦克排列在通向芬兰卡累利阿的公路网上。由于寒潮突然来临,坦克发动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开动起来以便保持暖和。一旦梅列茨科夫发出命令,坦克将引导大量步兵开始进攻。虽然每年这个时候白天的时间较短,空军无法为初期的进攻提供大规模的空中掩护,但苏联飞机有足够的时间从爱沙尼亚的基地起飞轰炸芬兰的城市并使它们瘫痪。苏军拥有3000架轰炸机和战斗机来压制芬兰空军的162架过时的双翼飞机和福克式飞机。另外,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苏联空军进行了令人满意的侦查工作。虽然芬兰对苏军飞机飞越领空提出了抗议,芬兰的道路、港口、工业地区和筑垒地域都被拍摄了大量照片。情报显示芬兰人只有一些老式的轻型坦克和大约不超过100门小口径的反坦克炮。

这是1939年11月25日的晚上,尽管战争还未被正式地宣布了(事实上俄国人从来没有正式宣战过),计划早已经按照规定的时间表实施了,现在只不过是在等待最后的命令。等待中的“边境事件”明天就会发生。四天后,梅列茨科夫指挥下的强大的红军部队将如潮水般涌入芬兰。仅在卡累利阿地峡就有25万名士兵,当地兵营几乎都容纳不下了。沿着90英里长的边界,满眼望去都是红军部队。这几乎等于芬兰全国所能够召集起来的所有战士的总数,甚至把老人和小孩都算进去。尽管在北面向边境进发的部队会碰到因霜冻和严寒而带来的伤病,梅列茨科夫对芬兰战役并没有预计会有真正的麻烦。一场速战速决的战役会得到斯大林,莫洛托夫和全世界共产党的赞扬。

梅列茨科夫将军出身于农民家庭,经历了很长的道路才到今天的地位。他原来是莫斯科的一个工厂里的工人,1917年5月入党,当时是一名赤卫队的队员。第二年,他成了一名红军政治委员。他沿着苏军的等级阶梯稳步上升,1938年成为列宁格勒军区司令。

在这个重要的晚上,梅列茨科夫研究着挂在墙上的地图。在这个800英里长的苏联-芬兰边界上,位于芬兰湾和拉多加湖的卡累利阿地峡上的90英里的战线是唯一的、正儿八经的设防地区,他会在那里面临战斗。梅列茨科夫脑海里对这条曼纳海姆防线的力量和设防情况有些不太确定,不过如何攻破它是个有意思的挑战。新闻界把它比作法国的马其诺防线,梅列茨科夫在那里取得的胜利当然会引起媒体的注意。拉多加湖北面直到北冰洋的600英里的战线,面临他所配置在那儿的20个师的强大兵力事实上无人防守。卡累利阿地峡将会有坚强的守卫力量,但随着芬兰的第二大城市维普里(Viipuri)的陷落,俄国的征服时间表就接近完成了。进入芬兰首都赫尔辛基也是轻而易举的,自那以后,一切就都结束了。苏军部队得到命令,一旦到达瑞典边界就紧急刹车,不得侵犯那个国家恪守的中立地位。

因此,必须尽快夺取卡累利阿地峡。有许多因素对梅列茨科夫有利。比如,虽然恶劣天气已经把地面冻得坚硬如铁,但雪下得还很少。湖泊以及河流已经开始结冰了,不久冰层就会结得足够厚,能够承受苏军的重装备。纵横交错的道路开始变得结实,只要积雪不厚,建造新的公路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卡累利阿地峡最窄的地方仅45英里,因而它被称为芬兰的“温泉关”(希腊地名,古代希波战争中,希腊军队和波斯军队曾在此激战)。湖泊和沼泽把这里的地形分隔成类似关隘一样的许多通道,不过它们没有岩石地基,不适合建立永久的筑垒工事。由于没有什么高一点的山丘,坦克开起来会通行无阻。冰冻的土豆田和麦田是适合重炮和装甲车辆的理想战场。

梅列茨科夫无从知道那天晚上让他感到满意的天气很快就会变化,1939年的冬天将是自1828年以来第二个最冷的冬季。他麾下的红军将闯入一个冰天雪地的地狱。

在边境的另一边,芬兰老百姓已经开始挖壕准备过冬。十一月份,天空变成了灰色。几个星期里低垂的云沉重湿漉,乡间的空气寒意逼人,人们焦急地等待着降雪。大雪将覆盖着整个大地,直到明年春天。城市和乡村里,麋鹿和红松鼠几乎就在住宅的门口做窝,准备度过漫长的冬季。在北边和东边,山猫、貂鼠、熊、狼和豹熊躲进了自己的巢穴。冬季将持续至明年四月份的某个时候,气温一直维持在零度以下。在漫长的冬月里,每天白天只有几个小时,不过人们已经习惯了。松树、云杉和山毛榉的森林不久就会负载着厚厚的积雪。芬兰的60,000个湖泊将结起极厚的冰层。沿着南部的海岸,芬兰湾的海水冲刷着无数狭窄的、多岩石的、覆盖着树木的海岬,那里的冰块将像花岗岩那么坚硬。

1939年11月,芬兰人并不担心即将来临的冬天。他们倒是对俄国人在打什么主意而感到忧心忡忡。在度过了二十一年如履薄冰般的独立日子后,芬兰人跟他们庞大的邻居的关系已经恶化了成了一种让人沮丧的神经战。芬兰人拒绝了共产主义,转而跟奥斯陆集团里的挪威、瑞典、丹麦联合在一起,而且跟它们一起宣布中立,这令俄国人很恼火。这些国家坚信共同的防御措施是不必要的,即便它们面临着周围国家在迅速扩大战争准备。

德国空军已经重建,希特勒也开始重新征兵。假如英国和法国全力以赴地反对并充分做好实施禁运的准备,意大利对埃塞俄比亚的入侵本可以避免。还有波兰问题。英国首相尼维尔.张伯伦曾向波兰保证在波兰受到攻击时提供帮助,随后纯粹因为地理因素他无法履行诺言,他把解决西方和德国政策问题的钥匙交给了俄国。没有俄国的帮助,英法不可能援助波兰。德国在俄国人的同意下可以毫无危险地消灭波兰。不管俄国向哪里倾斜,对芬兰都没什么好处。

1939年8月希特勒和斯大林之间的互不侵犯协定是一个再明显不过、路人皆知的警告。这两个国家将瓜分波兰,他们早在凡尔赛条约签订开始就想这么做了。俄国将被许可吞并波罗的海诸国,而希特勒将不受干扰地发动其第一场战役。西方大国既无法使他停下来,也不能抑制他的行动。

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被迫接受苏联的明目张胆的吞并协议。9月,在英国和德国爆发战争后,俄国人在这些国家建立了空军和海军基地。斯大林显然把芬兰放在最后,因为这个国家也许会更难对付一些。首先,俄国和芬兰在1934年签订了一个为期十年的互不侵犯协议。这个协议还有五年才到期。许多芬兰人指望这个协议会拯救他们,即便1939年夏天斯大林宣布:“我很明白你们芬兰人想保持中立,但你们要相信这是不可能的。很简单,各大国不会同意。”

俄国污蔑性的宣传广播、新闻故事和演讲铺天盖地,也触动着芬兰人的神经。在赫尔辛基东边不到200英里的地方,列宁格勒地区的人民委员日丹诺夫公开安慰其“紧张不安的”听众:“我们列宁格勒人民坐在窗边看外面的世界。在我们周围有一些小国家,它们梦想着伟大的冒险,允许冒险分子在其国境里酝酿计划。我们不怕这些小国。… 我们也许被迫把窗户开得大一点 … 召唤我们的红军部队来保家卫国 … ”

与此同时,芬兰人开始收到“莫斯科提尔图”(Moscow Tiltu)的广播。提尔图是一个芬兰共产党员,在1918年芬兰内战红军失败后逃到俄国。她的节目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包括“真理报”和“消息报”上的新闻,以及克里姆林宫的一些社论。在她没有播报的时候,她会放苏联军乐团演唱的俄罗斯民歌。有时为了调剂,也会放些勃拉姆斯和巴赫的音乐。芬兰人喜爱听音乐,但当提尔图打断音乐播放,宣读“友好的”公报时,他们会感到很讨厌。提尔图天天提到“鼓吹战争的塔纳-曼纳海姆团伙”,就是指芬兰的财政部长(后来成为外交部长)塔纳(Vaino Tanner)和芬兰陆军元帅曼纳海姆(Mannerhaim)。芬兰总理卡扬德(A.K.Cajander)被冠以“小丑、咯咯叫的公鸡、蠢蠢欲动的蛇、木偶”以及“没有利齿和力量但有阴险的贪欲的食肉兽”等绰号。卡扬德被指责“头脚倒立,说话颠三倒四,在其肮脏的脸色抹以鳄鱼的眼泪,像模仿鳄鱼的小丑流下令人作呕的泪水。”对他们的总理这样辱骂让芬兰人感到震惊和忧虑,不过这并不让人奇怪。“真理报”的11月3日的社论更加让人忧心忡忡:“我们将走我们自己的道路,不管它将把我们带到哪里。我们将采取措施确保苏联及其边境的安全,打破任何障碍,以便达到我们的目标。”

两国的谈判在1938年4月才真正开始。赫尔辛基苏联公使馆的一名二等秘书博里斯.亚尔采夫(Boris Yartsev)非正式地接洽了芬兰外交部长霍尔斯蒂(Rudolf Holsti)。亚尔采夫到赫尔辛基已经有好几年了,他跟各种人接触,也结交了一些朋友。在必要的时候他会让人感到很愉快。由于他不是身处高位,人们很容易跟其交谈。亚尔采夫代表苏联秘密警察GPU,他的夫人代表俄国的一个旅行社。他们俩在赫尔辛基的社交界如鱼得水,特别是跟极左组织关系密切。不过,一个二等秘书而不是苏联公使来正式拜访要求约见还是让霍尔斯蒂有些惊讶。

在两个人的秘密会晤中,亚尔采夫说两周前在莫斯科的时候,他被授权探讨改善两国关系的事宜。他进一步指出尽管苏联愿意尊重芬兰的独立,但莫斯科领导人确信德国正在酝酿进攻俄国的计划。假如德国从芬兰向苏联发起进攻,苏联会感到非常不快的。塔纳在其以后的回忆录中记述道,亚尔采夫明白无误地说,在这样的情况下,苏联将会向芬兰境内尽可能远地推进,(跟德国的)主要战斗将会在芬兰的土地上进行。“因此,”亚尔采夫说,“如果芬兰要对抗德国军队,俄国将提供所有的经济和军事帮助。”

霍尔斯蒂说他没有权力来对此事做决定,要等收到政府的指令才行。他随后问道:“假如德国进攻芬兰,苏联也会派军队攻打这个国家吗?”

“是的,如果芬兰没有站在俄国一边战斗的话。”

两个月过去了,亚尔采夫和霍尔斯蒂的谈话没什么结果。后来才知道,尽管大家有保守秘密的默契,但那个俄国人还是跟赫尔辛基的其他重要人物讨论了同样的事,包括阿纳.西弗将军(Aarne Sihvo)和赫拉.伍里约基夫人(Hella Wuolijoki)。他还跟总理卡扬德约见了几次,讨论德国对芬兰和俄国采取的行动。最终,芬兰政府给苏联发了一份正式的书面公函。芬兰的立场是不会在其领土上允许任何外国军队存在,芬兰相信苏联也会尊重芬兰的独立与主权。

苏联对芬兰公函的回答是一个提议。莫斯科建议芬兰同意跟俄国签订一项军事协议,如果芬兰书面承诺她将抵抗某个外国的侵略,苏联将会感到满意。当然,这里隐含的潜台词是如果芬兰遇到进攻了,她将接受俄国的帮助。

莫斯科还想要增强阿兰群岛(Aland Islands)的军事力量 - 阿兰群岛在离特库(Turku)不远的海上,以便保卫芬兰和列宁格勒。俄国将提供武器并派观察员来参与这项工作。莫斯科进一步要求芬兰允许苏联在苏亚满里(Suursaari)建立海空军基地。苏亚满里在赫尔辛基以东仅不到70英里的地方。

芬兰政府对这些建议的答复是一个坚定的“不”。这些建议是跟芬兰的中立政策直接相对立,而芬兰跟其他斯堪的纳维亚国家一起做出中立的保证的。

遭到这样的拒绝后,苏联媒体进一步地对芬兰人大肆攻击。“莫斯科提尔图”在红军军乐团和伦敦爱乐乐团的音乐中夹杂了更多的辱骂的言论。在这个时候,莫洛托夫取代了李维诺夫,成为芬兰外交官将要打交道的人。正是莫洛托夫召集芬兰谈判代表到克里姆林宫来“就具体的政治问题”恢复谈判。

尤霍库斯蒂巴锡基维(Juho Kusti Paasikivi)当时是芬兰驻斯德哥尔摩的公使。他被选择带领芬兰代表团去莫斯科。这是个明智的选择,因为巴锡基维尽管年近七旬,是一个具有极为成熟的经验的人。巴锡基维曾在圣彼得堡学习,参与了1920年的塔图条约的谈判,对于俄国和俄国人,他比其他芬兰人了解得更多。他对苏联持客观态度,没有受到对共产主义的同情或憎恨的影响。他坚信俄国对芬兰的兴趣是严格的战略方面的,而不是经济或是意识形态方面的。巴锡基维是个乐观开朗又坚韧不拔的人,既得到芬兰人也得到俄国人的尊重,是个可以信赖的人。约翰.奈科普(Johan Nykopp)和阿拉达.帕森南上校(Aladar Paasonen)陪同巴锡基维在零度以下的天气里坐火车疲惫不堪地往返于赫尔辛基和莫斯科。

巴锡基维得到的指令留给他很小的回旋余地。他不能出租苏亚萨里(Suursaari)- 俄国人对这个地方情有独钟,不过他可以建议用三个小岛来交换卡累利阿的一块地方。他不得签署互助协定,并且要坚持在阿兰群岛上修筑工事的权利。他还要附加说明任何让步都必须得到芬兰政府六分之五的多数通过才行。

1939年10月22日在克里姆林宫,斯大林、脑袋圆圆的、带着眼镜的莫洛托夫、他的助手托姆金(托姆金在俄国历史上是个著名的名字)以及苏联驻赫尔辛基公使德列夫扬斯基(亚尔采夫非常鄙视这个人)会见了芬兰人。跟这帮大人物的会议时间定于下午五点。记者兼外交官马卡斯.雅各布森后来在记述这些会议的时候写道:“芬兰和俄罗斯有一个永久性的议事内容,只有一个议题:如何调和芬兰坚定的独立意愿和俄国的大国野心。”

斯大林首先开口,提出了一系列的领土要求。他对汉科尤为瞩目,那是个在赫尔辛基西面海岸边的一个小城市,斯大林想要租借三十年作为陆海军基地。他还要求芬兰割让芬兰湾里的一些小岛,另外要求芬兰的边界向列宁格勒以西移动五到六英里。

斯大林重复了他对卡累利阿地峡上苏芬边界的要求。为了交换芬兰的领土,俄国将让出一块两倍于芬兰丧失的土地的苏联卡累利阿地区的领土。斯大林说:“我们向你们要2700平方英里的土地,但给你们5500平方英里。有任何其他大国肯这么做吗?只有我们那么傻。”

会议结束时巴锡基维决定返回赫尔辛基以便跟政府商讨苏联的要求。俄国人那天晚上九点半跟芬兰代表团再度会晤,并提交了一份包含其要求的书面备忘录。

芬兰人对这些要求的回答是芬兰不会跟任何国家签订军事互助协定,包括俄国。另外,巴锡基维告诉斯大林在没有征得芬兰政府同意的情况下,他无法就这些要求做出决定。

两天后举行了另一个会议,巴锡基维提交了芬兰的反建议,但斯大林不感兴趣。俄国人再度强调苏芬边界离列宁格勒太近,它应当离列宁格勒45英里远,而不是现在的20英里。

巴锡基维说:“贵国军事领导人提出的新的边界建议从经济角度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

斯大林答道:“军人不会从经济角度来考虑问题。芬兰湾的出口必须被关闭,以防止其他国家进入那里。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建议里包括那些岛屿和在汉科设立军事基地。”

巴锡基维问:“谁会进攻俄国?”

“德国或英国都有可能。”这位俄国领导人随后又提到了苏德互不侵犯协定,“虽然我们跟德国还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但这个世界上事情是会发生变化的。”

芬兰人又第二次来莫斯科,10月23日到达。这次代表团里包括不久成为芬兰外长的塔纳。在克里姆林宫,谈判的内容根前一次几乎相同。对芬兰人来说,把汉科交给苏联做基地是不可能的,因为这跟芬兰中立的立场相冲突。芬兰谈判代表对苏联军用飞机飞越芬兰领空提出了正式抗议,但斯大林和莫洛托夫充耳不闻。会议陷入了僵局,两小时后休会。塔纳后来在他的回忆录里回忆了当时的场景。莫洛托夫看上去拉长了脸,神情沮丧,对芬兰人的大胆固执感到很不解。他问巴锡基维:“你们想要制造冲突吗?”

巴锡基维回答:“我们不想要冲突,不过你们看起来正在向冲突的方向努力。”

塔纳记得斯大林嘴巴笑了笑,不过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这可不是个轻松的游戏。

芬兰谈判代表离开克里姆林宫去芬兰公使馆,计划第二天晚上回芬兰。那天晚上九点,莫洛托夫的秘书打电话过来要求这些人十点半在克里姆林宫继续开会。在那里又可以看到俄国人死灰般的脸色,因为他们要日夜值班,通常在凌晨的时候工作最繁忙,很少见到白天和太阳。塔纳说:“在这里我们收到了最后通牒。”

斯大林和莫洛托夫开始会谈,仿佛会议根本就没中断过。莫洛托夫说:“就在汉科的驻军而言,我们可以把数量减少到4000人。”

“可是我们不能改变卡累利阿的边界,” 巴锡基维反驳道:“不过,我们可以把这些事情提交给政府讨论。”

会议于凌晨两点结束,巴锡基维和塔纳返回芬兰公使馆起草一份电报给赫尔辛基要求政府指示。

第二次谈判结束时又看不到有达成协议的希望,巴锡基维对他的同僚说:“中立政策和斯堪的纳维亚合作有什么用?我们的地理位置使得我们跟俄国紧密联系在一起。现在我们必须做出选择,要么是一场把芬兰变成布尔什维克国家的战争,要么芬兰在苏联的势力范围内苟且偷生。在后面的情况下,芬兰的内部独立也许会被保留,就像在十九世纪那样。”

而塔纳写了封信给自己的老朋友和社会民族党的同僚,瑞典首相皮尔.阿尔宾.汉森(Per Albin Hansson),要求他对芬兰是否可以指望斯德哥尔摩积极的军事帮助这件事下定最后的决心。塔纳指出汉科是阻碍一切的绊脚石,就汉科来说,没有妥协可言。芬兰肯定会拒绝出租汉科。汉森的回答很快就来了:“你绝对不要指望瑞典的干预,因为这样做会使内阁分裂。从个人角度来说,我愿意做的更多,不过我不得不应对一个自私自利地关心和平的国家。”

与此同时,俄国人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对芬兰人的民族感情显示了足够的尊重,不久就应当是采取军事行动的时候了。10月底,正当芬兰人打算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去莫斯科的时候,莫洛托夫向苏联最高苏维埃披露了俄国的全部要求。他的报告被向外界广泛报道。列宁格勒代表团问道:“芬兰人希望从谁那里取得帮助?波兰不是也有人给担保的吗?”

现在俄国已经不可能在不损面子的情况下作出妥协了,而芬兰人也认真考虑是否要中止莫斯科之行。经再三考虑,芬兰人还是觉得继续谈判,他们还抱着微弱的希望,希望俄国人还能作出一些让步。正如预料的那样,11月3日的会议又陷入僵局。会议结束后人们散去时,莫洛托夫说:“看起来我们文职人员已经不能再做什么了。现在轮到军人该说话的时候了。”

第二天,芬兰人接到电话通知,让他们晚上六点去克里姆林宫。斯大林说:“苏维埃政府是唯一能允许芬兰独立的政府。无论沙皇政府还是克伦斯基政府都不会容忍一个独立的芬兰。但是苏联政府要求保护其边界。正式因为这个原因芬兰湾才是重要的。苏联政府不会放弃对汉科的要求。”

莫洛托夫补充道:“法律上芬兰可以把汉科称为出让、租借、互换、交易 …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巴锡基维说:“我恐怕在任何情况下汉科都不能被放弃。”

如今芬兰人惊讶地听到俄国人又进一步对汉科以东海湾里的一些岛屿提出了要求。斯大林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岛屿,问道:“你们要这些小岛干嘛?”

巴锡基维怔了一下,答道:“这是一件全新的事情,我们需要赫尔辛基的指示。”

会谈又继续了一会儿。最后芬兰人总结说:“在我们的建议我们已经里做了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所能做的了。虽然基本的原则问题前途未卜,我们知道我们必须怎么做。”

无论如何,会谈还是在彬彬有礼的气氛中结束。斯大林说“一路顺风。”莫洛托夫说:“再见。”

芬兰人在俄国首都一直逗留到11月13日,然后才回去。他们回去后遇到一种脱离现实的乐观气氛,人们相信,只要谈判还在继续,两国之间的事情总能够解决的。那些离开赫尔辛基作为预防措施的人又回流了。外交部长埃列亚斯.伊尔科(Eljas Erkko)确信在芬兰人的倔强态度和世界舆论面前,俄国人会退让的。

在同一时间,梅列茨科夫将军仔细地研究着时间表。不久他就会收到他一直等待的指令。

1939年11月26日星期天的下午,芬兰的边境守卫在哨所里忙碌着在等待某件事发生的时候人们通常会作的那些事情。他们打牌、喝咖啡、听收音机、擦洗并为枪支上油。他们想着自己的家人、妻子、孩子、情人。每个人都谈论着即将爆发的战斗。那将会是怎么样的呢?没有人能想象俄国人对他们边境的全面进攻会是什么样的。不过所有的人都同意边境守卫部队将承受最初的大规模攻击。

一些年轻人说他们宁愿战争早点来临,因为等待某件事情的爆发比他们将要参加的战斗更糟糕。他们讽刺地打趣说:“俄国人就是俄国人,就算把他在黄油里煎过又能怎样。”年纪大点儿的人点点头说:“走着瞧吧。”

在卡累利阿地峡的麦尼拉边境哨所,马蒂.尤科拉(Matti Jokela)在亚皮宁桥(Jappinen bridge)附近的区域巡逻。在这个星期天的下午,他发现换岗的人迟到了。那家伙有可能还在几百码以外的原木筑成的小屋里跟其他战士一起喝咖啡。也许他们在打扑克以缓解因观察边界另一边的俄国人行动而产生的单调乏味的感觉。

尤科拉转过身来,朝那座横跨拉亚尤基河(Rajajoki River)窄窄的、已经坏掉的旧石桥走去。拉亚尤基河把俄国这边的麦尼拉村(Mainila)和芬兰这边的亚皮拉村(Jappila)隔开。在这里河的宽度有12英尺,不过在河道的其他地点河面的宽度大小不一。在桥的那边,公路一直延伸到一个山丘上,那里通向麦尼拉和俄国的边防大楼。尤科拉不知道有些什么武器隐藏在那边。不过在芬兰这边,只要带轻武器的步兵部队才被允许靠近边境。

突然,一声大炮的巨响刺穿了下午的宁静。尤科拉转过身来,朝俄国方向看去,凝神倾听。另一声炮响又爆发出来,尤科拉随即断定俄国人有可能在练习打靶。大炮声又不断地再度响起。

炮声停息下来后,尤科拉按职责的规定把他观察到的情况写进日志里。随后,为了确保他写的条目的正确性,他在芬兰这边的三个哨所划了一条线,准确地指出开炮的地点在爆炸地点东南的一又四分之一英里处。

在莫斯科,芬兰公使伊尤.科斯基宁(Yrjo-Koskinen)被召到克里姆林宫,他被告知芬兰人向苏联边境的麦尼拉哨所开火,打死了四人,打伤九人。科斯基宁建议根据两国之间的长期以来的惯例展开调查,不过却不起作用。莫斯科已经安排了自己的开战事件。莫洛托夫告诉芬兰公使苏联政府不再受互不侵犯条约的约束。那个月末,苏联以压倒多数的陆海空军发起了攻势。现在所有的人都明白芬兰人民面临生死之战。看起来似乎俄国人将会重复德国人在波兰的闪电攻势。战争是最近二十个月以来苏联芬兰对话的剧终谢幕,这场对话开始于1938年3月博里斯.亚尔采夫第一次拜会鲁道夫.霍尔斯蒂。

第二部分 “我们的边境在燃烧!”

早上7:45,西贝柳斯在其交响诗中热情讴歌的卡累利阿的原野和森林沉睡在冬日冰冷的黑暗寂静中。一架飞机从头顶飞过,芬兰人看出它不是芬兰飞机。整个晚上,士兵们都围坐在收音机旁倾听新闻广播。凌晨0:45,边防部队已经知道俄国终止了互不侵犯协定。

等待终于结束了。他们都已经处在战争中了。

早上8:00整,空气中突然充满了炮弹呼啸的尖叫声,爆炸的回声,榴弹炮低低的隆隆声,以及重炮沉闷的怒吼声。从俄国的近海要塞喀琅施塔得传来要塞大炮发出的遥远的回声。三十秒钟以后,地平线变成了一张火帘。整个芬兰边境都在燃烧。堆满雪的树枝飞向天空。红蓝色晨曦下映照着石块、灰尘、泥土和农舍的碎块。弯弯曲曲的乡间道路变成了一块块土堆,仿佛大地裂开了,将这些道路都吞了进去。

随即是机枪的嗒嗒声,以及芬兰人回击的枪声。双方很快从枪炮的大合唱中分辨出芬兰人射速较快的拉蒂.萨洛朗塔自动步枪和俄国人射速较慢的轻机枪的声音。炮击沿着90英里长、11英里深的战线持续了30分钟。绿色的火焰弹被射向冰冷的天空,向红军步兵发出了进攻的信号。苏军士兵高喊着“乌拉”,开始冲锋。他们一跳进冰冻的拉亚尤基河,就立刻开始搭建浮桥。9:45,前锋营的部分士兵跨越边界,过桥进入芬兰卡累利阿地区。

在更北面的地方,一个小时前还那么寂静的森林突然间充满了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履带的当当声,以及这些车辆在积雪覆盖的道路上行进时的警报声。原野和森林随着炸弹和炮弹的爆炸而振颤,在沿800英里的边境线上,芬兰人在每条道路上都受到攻击。甚至在米里亚维小村庄,只有一条小道通向那里,一支强大的俄国部队在炮火的掩护下冲过边界,向其进攻。被折断的树木坠落到厚厚的积雪里,掀起冰与土的白色云雾。黑色的岩石和碎片散向天空。头顶上飞机贴着树梢呼啸而过,喷射出机枪火力,投下炸弹。芬兰人即使在噩梦中也没见过这种景象。在芬兰人的记忆和想象中没什么能跟眼前的恐怖相比。

从一开始就有苏军的第7、8、9和14四个集团军大约60万士兵从卡累利阿地峡到北部的皮查摩向芬兰发起全线进攻。共有5条进攻路线:第9集团军将攻击芬兰国土的腰部,将其一切为二。大批坦克沿着狭窄的冰冻道路轰隆隆地前进,一边向芬兰稀疏的边防部队扫射,成群的士兵排成紧密的队形跟在坦克的后面跋涉前行。一个芬兰士兵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半天才挤出一句俏皮话:“这么多俄国人 – 我们哪里有地方把他们都埋起来?”他的伙伴们勉强地笑了笑,他们注意到子弹打在冲过来的坦克上弹了回来。

在拉多加湖的背面,芬兰人经历了他们称之为撤退的阶段,大致上跟卡累利阿那边的情况差不多:战斗、迟滞敌人、然后撤退到旷野中的战壕和工事中。在北部地区没有类似曼纳海姆防线这样的“奢侈”的防御设施,芬兰人穿着雪橇来去自由,他们对零下50度的气温非常适应。几乎所有的芬兰士兵都是国民卫队和预备役人员,他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接受军训,都体格良好。他们知道为什么而战 – 为了他们的家园 – 他们打起仗来凶猛、坚定,甚至有些狂热。他们都是精明的猎手和神枪手,不需要别人告诉他们何时扣动扳机,向哪个方向射击。

自俄国进攻的那一刻起,芬兰人就开始了激烈的游击战。穿着白色外衣和雪橇的巡逻小组在雪地里飞速来去,不断地骚扰敌人的行军纵队。这些北方人中的大多数都有自家做的,鞋尖带有皮质绑绳的越野雪橇。他们手工制作的靴子翘起的鞋尖可以灵巧地插入雪橇鞋尖的绑绳里,使得他们在几秒钟之内就可以穿上或脱下雪橇。当他们在雪地上爬行射击时,他们把雪橇放在一边,系在一根皮带上。

穿雪橇的芬兰士兵神出鬼没,用射速很快的舒米冲锋枪,向苏军大队人马泼去大片弹雨,然后又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原野中。

在芬兰极地地区的皮查摩,苏军第104师和52师,在苏联北冰洋的海岸炮火的支援下,开始抢夺芬兰城市、村庄和工业财产。苏军的计划是到12月12日推进至拉普兰的诺瓦尼米(Rovaniemi in Lapland),他们预计不会遇到当地的芬兰部队多大的抵抗。在这里的力量对比是42个苏军士兵对1个芬军士兵。

在萨拉-萨伏科斯基(Salla-Savukoski)地区,苏军第88师一个双箭头的攻势将和第122师的部队一起攻进拉普兰的一个小村庄萨拉。苏军预计胜利会轻松到手,然后跟从皮查摩的诺瓦尼米过来的苏军部队会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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