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500英尺的高度,卢卡南突然看到轰炸机里匆忙地扔出来几件较大的物体。轰炸机的机组人员觉得扔掉一些东西以减轻飞机的重量。炸弹爆发时发出的气流强烈地摇晃着卢卡南的小福克飞机,使得它看起来像是大风里的一根稻草。卢卡南再次把自己调整到轰炸机尾部的位置。他轻轻调整了一下节流杆,正好对准了方向。他按下了扳机,不过就在此时,轰炸机的驾驶员放下了起落架,这样就降低了轰炸机的速度,迫使卢卡南再度拉起高度以避免撞机。他射出的一串长长的子弹打进了轰炸机右舷的发动机里,卢卡南立即看到从轰炸机的引擎罩里冒出脏兮兮的灰色烟雾。轰炸机像风车一样转了几下,停了下来,然后头朝下掉了下来,掠过一丛树木,在一小块地面上迫降下来。
这架标有红五星的标志的图波列夫SB-2型飞机是卢卡南在冬季战争中的第一个击落的战绩。他看见三个机组人员爬出了飞机,手里摇晃着白色的衣服。
卢卡南降落到机场,走进屋里吃早饭,心里颇为得意。他的第一杯咖啡才刚刚喝了一半,就听到警报声响起 – 敌人对机场发动了空袭。有10架SB-2飞得很低,发出吵闹的声音,让人听了心烦,不过俄国投弹手的准头很差。大多数的炸弹落到了机场的外面,只有一栋房屋受到轻微的损坏。芬兰人紧急起飞迎战,不过试了四次才飞上去,打下了四架轰炸机。机场抓到了一个俄国俘虏,他误解了驾驶员要他投弹的信号,反而跳伞了。即使在较低的高度,他也没受伤。
在这次兴奋慌乱的行动后下了一场大雪。所有的飞机都在地面动弹不得。卢卡南利用这个时间来搜寻被击落的俄国飞机的遗骸。他特别想研究这些俄国飞机的防御武器、装甲防护、以及油箱,以便能找出弱点来供以后参考。在科里厄拉(Koljola)卢卡南发现了被他击落的那架SB-2。这是架崭新的飞机,也许刚刚出厂,不过它的机身已经千疮百孔,看起来像个滤锅。卢卡南注意到机身的装甲很厚,不过在发动机上的机翼里的油箱没什么保护,这里是SB-2的阿基里斯之踵。现在他知道今后该向哪里瞄准了。
至于这架飞机的机组人员,村民告诉卢卡南,当他们走近俄国人时,俄国少校和两名中尉拔出来防身的武器。在随后的战斗中,两名军官被杀,第三个人对准自己脑袋开枪自杀。
空战(二)
如果说地面上苏军的坦克、大炮和大量人员被毫无节制地塞入芬兰冰天雪地的森林里遭到大批屠杀的话,苏军的轰炸机和战斗机的3,000名机组人员也被奇怪地送入了他们自己的地狱。这些匆忙培训出来的苏军飞行员跟他们的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对手比差得很远。苏军飞行员很快明白空中的芬兰战斗机飞行员跟地面上的滑雪游击队员一样是顽强坚韧的战士。虽然苏军有优势的“空中引擎”(斯大林的说法)来对抗芬兰的162架老式飞机,但是从一开始就很明显,苏军会受到令人奇怪的、不成比例的损失。芬兰的防空火力极为准确,这让苏军感到惊恐,不过更让人害怕的是芬兰的战斗机。苏军轰炸机组很快对芬兰的战斗机产生了害怕的感觉,即使只看到一架芬兰战斗机也会让他们恐慌,因为他们知道芬兰的飞行员不会随便放他们过去的。在执行飞越芬兰的任务后,整个飞机中队消失了,那些在塔林附近爱沙尼亚基地等待它们回来的地面人员能猜得到发生了什么事。
斯大林的“空中引擎”令人生畏。苏军的伊柳申DB-3型轰炸机不但速度快,而且还能携带一吨的炸弹飞越1,864英里的距离。苏军还有被他们昵称为“喀秋莎”的图波列夫SB-2,这是第一种由本国设计并在国外生产的(在捷克斯洛伐克生产)俄国飞机。苏军的战斗机飞行员主要驾驶波里卡波夫1-15型飞机(Polikarpov1-15,绰号是“狮子鼻snubnose”)。这种飞机曾参加过西班牙内战并在1938年参加过满洲边境跟日本人的战斗。偶然情况下,老式的双驾座波里卡波夫R-5型双翼侦察机在天空晴朗的时候也会出现在头顶上。
芬兰空军只有很少的飞机来对抗苏军的空中力量,原因在于曼纳海姆元帅早先的建议被当作耳边风。在曼纳海姆担任国防委员会主席的八年间(这段时间被他称为“跟风暴赛跑”的时期),他把研究其他国家的战术和军事组织作为自己的职责。比如说,在参观英格兰萨里斯波里平原(Salisbury Plain)举行的军事演习时,曼纳海姆注意到法国注重装甲的重量而英国则依赖机动性。他后来知道德国人对所谓的维克斯.阿姆斯特朗(Vickers Armstrong)独立坦克的原型非常感兴趣。德国人以这种坦克为样本制造的新型坦克后来在俄国、利比亚沙漠和其他地方取得了巨大的胜利。
1934年,曼纳海姆重访英格兰,主要是去参观在亨顿(Hendon)举行的航空展,因为在他的脑海中重新装备芬兰空军是最重要的事情。后来,赫尔曼.戈林(德国空军元帅)邀请他参观新组建的德国空军。这些大量的研究的结果使曼纳海姆强烈主张使用现代空中力量,尤其是在一个小国家的防务结构中要重视空中力量。1938年,他提醒芬兰政府在芬兰空军中只有200名受过训练的飞行人员。实际上至少需要600人,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必须马上开始培训。芬兰应毫不延迟地向国外订购现代化飞机。然而,跟以往一样,在负责预算的人讨论此事时,他的建议被晾在一边。
冬季战争开始时,芬兰空军的最新式的战斗机是福克D-XXI,这是一种荷兰生产的单座单翼飞机。芬兰共有31架这种飞机。高大强壮的芬兰空军指挥官伦德奎斯特(Lundquist)将军把它们编成第24战斗机中队,驻扎在卡累利阿地峡的伊莫拉。芬兰还有5架布鲁斯特B-239(Brewster B-239)单座截击机和战斗轰炸机。这些飞机本来是要被送到美国海军萨拉托加航母上的战斗机中队的,但是在1939年12月,这些还未交付美国海军的布鲁斯特飞机被宣布为剩余下来,因此它们转而被送往芬兰作为一种同情的表示。这些飞机被立即运往瑞典的托罗哈坦(Trollhattan)。在布鲁斯特公司代表的监督下,它们被来自挪威的志愿机械师组装起来。虽然布鲁斯特B-239在其他地方的表现并不好,在芬兰空军里,它们却很成功。
在空战中,芬兰人面临着跟地面上相反的情况。在地面上,俄国人被冻得要死,而芬兰人舒舒服服地躲在温暖的地下掩蔽部里或者至少因为衣服和活动而能够忍受寒冷的气候。俄国的飞行员从爱沙尼亚或俄罗斯的舒服的基地起飞,然后再回到加热过的基地设施,不用担心安全。对芬兰人来说,机械师夜晚要做维护工作。他们用手电筒在帆布的遮盖下工作以免被敌人发现。要照看好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下飞行的飞机需要极高的技术和完全的献身精神。飞行员只是依靠精神力量在飞行,机械师则担心受怕地看着他们的飞机起飞去追逐敌人。除非水银柱标出的温度是正确的,否则就没有足够的动力来起飞。即使飞机起飞了,冰冷的引擎的磨损对飞机和飞行员来说都是灾难性的。通常机械师在早上飞机起飞之前,在冰冻的天气中工作两个小时以上。他们工作时使用吹管灯、引擎盖和灭火器。他们在帆布盖下吹火以使得热量能穿过发电机组,使发动机的所有部分都能够获得有效工作所需的正常的金属延展。灭火器随时放在手边。他们知道火焰会随时碰到机油或汽油,或引燃帆布盖。
在零下20,30,40度的温度下,油会像水一样冻住,因此芬兰人通常在前一天晚上把飞机的油箱抽干,将油储藏在一个暖和的地方。第二天早上再把油倒回去。
有一些福克飞机装备了滑雪杆以便在靠近前线需要在冰上降落的地方使用。其他飞机在仍然使用常规的不能收缩的降落架,这使得降落在大雪里很危险。
空战(三)
芬兰飞行员很少有机会回到一个温暖舒适的空军基地。他们的基地跟地面部队的营地一样是移动的,并且在需要的时候马上可以使用。一个“空军基地”可能意味着湖边的一座废弃的房子 - 飞机可以在那儿被伪装起来直到起飞的那一刻,或者是一所小学,或者是匆忙搭建起来的帐篷或地下掩蔽部 – 它们被不无夸张地标为 “待命室”。在瓦特西拉(Vartsila),飞行员和机组人员没有房子,没有电话,没有帐篷。他们在积雪很深的地上打下了一根电线杆,草草装配了一部野外电话。由于不可能建立起任何可用的掩蔽物,他们暴露在冰冷的天空下度过待命时间,站在随风飘起的雪花中,或坐在福克飞机的机翼上。在他们待命起飞的时间里,他们始终靠近飞机。他们很少有热食,靠三明治和热水瓶里的咖啡来填肚子。
伦德奎斯特将军很清楚他那支弱小的空军所面临的问题。他有时候被那些试图记录下他手下飞行员功绩的新闻记者给逗乐了。一位热心的作家得知塔图.胡哈南蒂中尉(Lieutenant Tatu Huhanantti)仅在一场空战中就击落了三架俄国飞机,便设法搞到了一次采访这个飞行员的机会。采访的结果却没什么指望能赢得一项新闻大奖。
问:您能否告诉我这场战斗是如何发生的?发生了什么事?
答:呃,首先我打下了敌人的一架飞机。
问:后来呢?
答:后来我又打下了一架飞机。
问:在那以后又发生了什么?
答:我再次开火,又打下了一架飞机。
在这次采访后不久,胡哈南蒂中尉在一场敌人飞机占极大优势的空战中受了伤。他撞上了一架俄国飞机,在自己的飞机着火下落的时候也拖着敌人的飞机一起掉下来。这是他的第十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击落记录。他的兄弟厄斯科(Esko)是一架侦察机的飞行员,他被击落牺牲了。
尽管芬兰空军很弱小,但它在航空史上写下了令人难忘的一章:
萨文托中尉:用福克飞机取得了13次被证实的击落记录,及4次未被证实的击落记录。
胡哈南蒂中尉:6次被证实的击落记录,4次未被证实的击落记录
军士长约特西亚:7.5次被证实的击落记录,2次未被证实的击落记录
军士长维塔:5次被证实的击落记录,1次未被证实的击落记录
尼米宁中尉:5次被证实的击落记录,1次未被证实的击落记录
伏沃里玛中尉:4次被证实的击落记录,2.5次未被证实的击落记录
厄尔鲁斯上尉(保卫他姆佩里城的试飞员):7次被证实的击落记录,4次未被证实的击落记录。
上面仅仅是这个名单的开始部分。
1940年1月6日12时03分,当萨文托中尉(Lieutenant Sarvanto)在飞行中闯入一个有7架俄国DBs飞机组成的编队时,芬兰空军创下了一项世界纪录。到12时07分,萨文托中尉击落了6架敌机。所有的飞机都坠毁并被找到。他使用了2,000颗子弹取得了这项令人难以置信的战绩。仅两名俄国机组人员从轰炸机上跳伞。他们都被俘,其余的人都丧生了。另一名芬兰飞行员击落了这个俄国中队中的第七架飞机。
从冬季战争的最终结果来看,伦德奎斯特将军将会了解仅福克飞机就击落了120架俄国轰炸机,而自身的损失为12架飞机和8名人员。芬兰飞行员总共击落了240架俄国飞机(被证实的)。俄国飞机的总损失为684架,也可能有1000架之多,包括那些被防空火力击落的。芬兰空军的总损失为62架飞机。
第七部分 柴堆战术(一)
芬兰人利用苏军依赖道路的弱点,发展出着名的「柴堆(motti)战术」——所谓的motti是芬兰人伐木的习惯,他们先砍下树木堆成一堆,日后再来一一处理。他们对苏军也是比照办理,利用地形和天候把苏军的纵队挡住,再用不停的打跑战术刺探纵队中各部队的强度,然后选择弱点突穿,建立横过道路的封锁线,把苏军纵队切割成营、连级的小口袋,再一一地吃掉。
“人们在谈论柴堆战术时,仿佛芬兰人的主要目标是创造它们。其实不是的。仅有的一个战前计划好的柴堆是在吉特拉.科伊里诺亚地区(Kitela-Koirinoja)的所谓‘大柴堆’。较小的那些柴堆看起来像是木刻艺人在创作其主要的艺术作品时不时地掉下来的木片。”
—— J.W.阿格伦德少将,芬兰第4军指挥官。
苏军在拉特公路(Raate Road)被击败后,根据苏联最高统帅部的命令,第44师师长维诺格拉多夫(Vinogradov),第622团团长萨洛夫(Sarov),政委波德霍姆多夫(Podhomutov),第662团第3营营长柴科沃斯基上尉(Captain Tsaikowski)都被处决。第163师师长赛连多索夫(Selendosov)少将的命运不为人所知。
芬兰的胜利者希拉索夫沃上校被提升为少将,并被立即派往库莫取解决苏军第54师。
在希拉索夫沃少将到达库莫之前,由约玛基中校(Ilomaki)和沃尔科中校(Vuokko)分别领导的两支芬兰战斗分队一直在袭扰古谢夫少将指挥的第54师的侧翼使后者的前进停顿了下来。即使苏军从里尔斯卡(Lieska)调来部队加强第54师,但芬兰人套在苏军脖子上的绳套仍然牢固。苏军新近又派来了多林(Dolin)上校指挥的滑雪部队。这是苏军唯一受过良好训练的滑雪部队,苏军希望能够借此打破芬兰人对第54师的包围。但这支部队进入芬兰境内十公里以后,他们在维特科(Vetko)和科瑟里(Kesseli)被芬军滑雪部队包围歼灭了。第54师面临着惨淡的前景,特别是希拉索夫沃带来了增援的部队,大炮和大约20门迫击炮 —— 大多数是他在舒姆萨米-拉特战斗中缴获的。据说希拉索夫沃志骄意满,竟然命令在芬兰发起总攻之前发射了3,200发炮弹,这是在拉多加湖北面从未听说过的奢侈。
尽管面临着这样的压力,苏军第54师仍然坚守自己在桑拿湖(Lake Sauna)的位置。他们坚守在被芬军包围在一个“柴堆”里,一直到两国停战后才被救出来。
如果考虑到苏军的训练和思维方式,形势的发展是很符合逻辑的。沿北面的道路持续进行着激烈的战斗,芬兰人发现被他们的铁钳分割开来的苏军纵队像被踩到的蠕虫那样卷曲起来。这些带着装甲车和大炮的苏军部队停顿下来,挖壕据守,芬兰人除了包围他们外别无他法。不久西方的新闻记者向外界报道有关芬兰人的新的战术,但对芬兰人来说,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尽快消灭敌人,“柴堆”虽然是必要的,但也是让人讨厌的事情。
“柴堆”的组成成分取决于苏军纵队被切割的地方,还取决于被孤立起来的是什么样的部队和武器。有些部队只有一种武器,如大炮或装甲车;其他部队是步兵集团。或许这些部队还混杂着后勤部队和车辆。有时候甚至师级指挥部也被包围在里面。
多数坦克不久就没有燃料了,但还有大量的弹药。它们的炮可以作为环绕整个包围圈的防御武器。那些较大的“柴堆”力量非常强大,拥有足够的武器和弹药使得被围部队能够长久支撑下去。另外,被围的苏军部队不但挖沟,而且还建立起由铁丝网和战壕组成环形防御工事。在包围圈里的部队以令人惊讶的顽强精神保卫自己。虽然面临严寒和饥饿,但他们却很少试图逃走。与此同时,为数很少的芬兰士兵很快就对日常的细节感到厌倦了,他们定期地沿着包围圈的周围滑行以确保苏军没有人逃走。
起初,被围苏军的食物和弹药的供应情况良好,这显然是因为他们早先的惨重的伤亡。由于芬兰人缺乏防空火力,苏军飞机可以空投供应包裹。虽然有些包裹掉到了芬兰人的那一边,但无论如何,空投包裹这件事本身给被围的苏军带来希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天一天变成了一周又一周,食品和物资的缺乏变得严重起来。马肉成了“柴堆”里不幸的人们的日常食物。有时候,一个集团耗尽了其储备,它确实会试图加入附近的一个较大的集团,但这些努力的结局很悲惨。
第七部分 柴堆战术(二)
军事战略学家对俄国人的被动行为感到困惑,但曼纳海姆却认为这几乎是可以预见得到的。根据红军的军事条例和高级指挥官的反复强调,所有占领的土地必须要坚守至最后一个人。因此,苏军士兵在“柴堆”中坚持下去,忍冻挨饿,试图尽可能久地保持一息生命之火。作为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他们被可怕的荒野所包围。如果有人在没有坦克和火炮的支援的情况下冒险突围,芬兰人会简单地建立另外一个“柴堆”。更进一步说,在这个时候“改变地址”会使得接受“空投”的物资更加困难。
芬兰人用最大努力来尽快消灭这些被围的苏军集结地,以便能够腾出手来做其他的事情,但因为缺乏重武器,迫击炮和反坦克炮,他们只能逐步地打破苏军的“柴堆”。芬兰人节省地使用弹药,主要用来降低被围的苏军的士气。与此同时,夜间巡逻小组沿包围圈边沿攻击苏军的散兵坑和机枪阵地。“腰带”被逐步地勒紧,包围圈被压缩,直到被围苏军的末日,然后开始清理残敌。
这就是阿格伦德将军在第4军所属的区域面临的“不变”的形势。有10个俄国师(16万士兵)被挤压在一块100平方英里的区域内。许多俄国部队被围在一个“柴堆”内,或在被压缩到一个“柴堆”的过程中,必须采取强硬的措施。不能让俄国人得到休息和重整的时间,他们必须被消灭。
在1月5日到26日期间的战役计划要求对已经被阻止的俄国部队实施更沉重的打击。而要实施这样的打击,需要更多的人和装备。经曼纳海姆批准,增援部队开始涌入。法格纳斯(Fagernas)中校刚刚取得拉特(Raate)公路战斗的胜利,带着第64步兵团赶来了。第4雅格营在卡累利阿地峡的战斗后获得了良好的装备和经验,也被派来支援阿格伦德的部队。第3和第4游击营也来了。另外,还从国民卫队中搜寻年纪小的和年纪大的志愿者来组成一个新的部队。曼纳海姆从总部派来了尼蒂拉(Nihtila)中校来协助阿格伦德执行消灭这10个俄国师的新的行动计划。
为了这个关键时刻的战斗,所以能找得到的人员和物资都被搜集到一起。有些新到的部队装备良好,经验丰富。有些部队还穿着“卡扬德式”制服(平民服装)。一些单位有帐篷和野战厨房,另外一些单位什么都没有。甚至在科拉(Kollaa)的脆弱地段的一支部队也听命于阿格伦德。因此,到1月中旬,芬兰第4军已经集结起了46,400人和106门火炮。
芬兰人首要的和紧急的目标是包围邦达列夫(Bondarev)将军的第168师,孔德拉谢夫(Kondrasev)将军的精锐的第18师,以及孔德拉特耶夫(Kondratjev)将军的第34坦克旅,所有这些苏军单位均有部队在基特拉(Kitela)和鲁廷南玛基(Ruhtinaanmaki)。
芬兰人的次要目标是消灭“活着的”苏军部队,做这件事还有时间。
阿格伦德将军的部队在1月6日发起攻击,并在1月11日和1月18日攻至拉多加湖岸边靠近科利诺亚(Koirinoja)和皮特卡兰塔(Pitkaranta)的地方。与此同时,其他芬兰部队也从西边到达了科利诺亚南边的马克斯玛岛(Maksima island)。这意味着邦达列夫将军的第168师除了在皮特卡兰塔朝东南方向的那条狭窄的冰上小路外,没有其他道路可以跟自己的部队联络了。这个包围圈被封闭起来了,就像一个纸袋的口被封住一样。阿格伦德将军成功地完成了冬季战争中仅有的计划好的,最大的一个“柴堆”。
不过他还有十个极其强大的“柴堆”要对付。这些“柴堆”从勒门蒂(Lemetti)交叉公路一直延伸到乌玛村(Uomaa village)。他要想办法一个一个地消灭它们。
有基特拉“柴堆”(最强大的那个),附近有团级的“柴堆”,即雷庞玛基(Reponmaki)和科伯森赛尔卡(Koposenselka)—— 这两个“柴堆”分别在勒门蒂的东边和西边。还有在拉瓦湖(Lava lake),西拉(Siira)十字路口,乌玛,以及孔宁基拉(Konnunkyla)都有“柴堆”。另外还有一些“未列入名单”的柴堆。其中之一就是所谓的米利(Mylly)柴堆。
第4雅格营在勒门蒂的西边作战,他们被由瓦纳宁(Vaananen)上尉指挥的第37步兵营的一个连所加强。第13师的炮兵群被命令给予雅格营全力支持。在得到上述兵力加强后,第4雅格营受命击破米利柴堆。
在2月2日早晨,雅格营的指挥官马蒂.阿尼沃(Matti Aarnio)上校以及一个连级指挥官,围绕着俄国人的巢穴滑雪,希望能观察一下这个地下村庄。他们发现地下掩蔽洞被一个个紧挨着建在一起,有时候有“三层”那么高,机枪从枪巢里突出来。坦克被配置在村庄的“屋顶”以起保护的作用。很明显,任何想从外面攻击这样大力构筑的掩蔽工事将会毫无效果,攻击者只会白白送死。
俄国人发现了正在滑雪的芬兰军官,朝他们发射了几梭子机枪子弹。阿尼沃说:“很好,既然我们是在东北方向被发现的,他们会预计我们从这个方向发起攻击。”
正如所预料的那样,俄国人向包围圈的东北边加强了部队,而芬兰人放弃了任何向那个地方移动的计划。相反,他们决定向靠近奎卡(Kuikka)农舍的一个防御弱点移动部队。芬兰人将派遣侦查小组借着夜幕的掩护偷偷潜入“柴堆”内,同时在外围的几个地点同时发起进攻以转移敌人的注意力。两个连将从东面进攻,一个连从南面进攻。在进攻发起之前,所有的芬兰炮火将把俄国人压制在他们的掩蔽洞里。
参加进攻的人在进攻之前要求更换武器并得到了批准。他们将携带手榴弹,TNT炸药棒,莫洛托夫鸡尾酒瓶和手提机关枪,而不是携带份量较重的步枪——步枪对坦克毫无用处。他们还从机枪连和反坦克单位借来防身的手枪,如毛瑟手枪。
第七部分 柴堆战术(三)
第一批战斗人员在半夜里借着黑暗的掩护悄悄地潜入包围圈中。一个在圈外的老兵说,“当听到我们的人直接闯入一个敌人的‘柴堆’中间,我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进入包围圈的芬兰人单个或成对地行动,从一个地点到另一个地点不断地跃进。有时候他们钻入路边的雪堤,在积雪的掩护下前进。
在包围圈外,准备进攻的部队等待着。一切都悄无声息。
突然,他们看到俄国人用手电光向包围圈中的单位发信号。俄国人显然对在他们后面——或者更准确地说在他们中间出现了敌人的行动感到困惑。
沉闷的爆炸声响了起来。只有外面的芬兰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俄国人被完全弄晕了。他们毫无疑问地想扔手榴弹,但却不知道往哪里扔,因为芬兰人在黑暗中跟他们混杂在一起。
哈特拉(Hahtela)中尉躲在奎卡农舍中报告说:“摧毁敌人地下掩蔽洞的行动已经成功地开始了。”
正如后来所报道的那样,芬兰人点燃了TNT炸药,扔出了莫洛托夫鸡尾酒瓶和手榴弹,而俄国人试图用尖声喊叫来吓唬他们。
芬兰战斗小组随心所欲地行动,并不把敌人的自动步枪的火力当回事儿,因为在黑暗中,苏军分不清敌我。到凌晨2:05,苏军终于把机枪弄进了位置,那些胆大妄为的芬兰人的行动被延缓了下来。奎卡农舍收到了这样的命令:“送更多了莫洛托夫鸡尾酒过来。”
苏军试图反击,希望把闯入的芬兰人钉在一个地方,但到2:40,他们被击退了。现在芬兰人可以看到俄国人挣扎着要打破包围他们的封锁线。他们尖叫着朝各个方向跑,向包围圈里的人大声传播敌人潜入的消息。在俄国人逃跑的时候,有关他们逃离的消息被无线电通知了包围东勒门蒂柴堆(East Lemetti Motti)的芬兰部队,以便这些部队能够去追逐逃跑的俄国人。
那些倒霉的俄国人成百上千潮水般地朝东南方向涌去,把坦克、枪支、大炮都遗弃掉了,盲目地一头扎进了冰冻的森林。
在附近的急救站,一个芬兰军医和担架队员迅速钻进了地下掩蔽洞。俄国人如雪崩一般朝他们尖叫着跑来。一个芬兰人用瑞典语喊道:“他们已经突破包围了,我们离开这儿吧!”
可是,一个伤员无法被移动,于是军医决定留下来跟伤员在一起。在急救站的另外一个芬兰人,军士长古伦(Grunn)由于担心口袋里装着的士兵的津贴会丢掉,也决定留在掩蔽洞里。现在,虽然俄国人在掩蔽洞的顶部跑过,古伦还是用SOS信号向芬兰营指挥部求救。指挥部的回答是:“救援已经来不及了。到掩蔽洞的上面去,像英雄一样地去战斗。”
四个芬兰军人已经准备好了手里的武器,俄国人在猛烈敲打掩蔽洞锁着的门。头顶上也有重重的响声,甚至通气管也在摇晃。芬兰人从观察孔可以看到苏军士兵正在屠杀萨罗迪(Salotie)中尉的狗,这条狗被拴在外面的一棵树上。随后响起了叫嚷声。俄国人继续咣咣地敲门,里面的芬兰人已经准备好武器打算以死相拼了。
可是芬兰人还是派来了救援部队。萨勒瓦(Sareva)中尉和手下的人带着手提机关枪滑雪赶来救援。俄国人向雪地里退走了,有些人绝望地试图回到他们逃出来的那个“柴堆”里去。
一些芬兰部队在消灭这个“柴堆”里的残敌,另外一些人则追踪俄国人进入了浓密的森林。随后,“柴堆”里的所有俄国人都逃出来了,径直走进了芬兰机枪的火力里面,仿佛他们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后来,芬兰人发现有一些俄国人藏在奎卡农舍和谷仓里,然而到2月4日,米利柴堆里的敌人全部被消灭了。
起初算出来有500名俄国人阵亡,后来经过仔细计算这个数字上升到1,000。有3名芬兰士兵阵亡。负责消灭米利柴堆的第4雅格营只损失了5个人。
第七部分 柴堆战术(四)
“柴堆”一个接着一个陷落了。甚至芬兰人也被他们截听到的那些悲伤绝望的信息所深深打动。他们在对俄国人的宣传中反复地说:“回到俄罗斯去,离开芬兰。”可是在这个时刻,俄国人已经什么地方也去不了了,既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他们所能做的只是求救。芬兰人把他们挤进柴堆,挤得越紧,求救的信息就越多。
2月24日下午5:38,从东勒门蒂发出了这样的信息:“芬兰人的大炮和反坦克炮给我们造成了惨重的伤亡。自2月19日以来,已经有12辆坦克,2辆装甲车和42辆卡车被毁。请向勒门蒂和米特罗(Mitro)北面的芬兰阵地开火。请支援我们。芬兰人离我们的阵地只有200码远了。”
下午6:00,从同样的一个集团里发出了另外一条信息:“请空投食物和补给,不要管天气如何。上次空投物品里没有弹药。请空投弹药。我们已经2天没有子弹了。食物和饲料都没有了。想办法今天送些过来。为什么你们要让我们在没有食物和饲料的情况下受苦?请为此做些什么。”
被围的苏军继续请求:“为什么你们不立即从200-300码的距离发起进攻?请于12:39进攻。四架飞机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空投。一般来说我们收到的食物太少。大部分空投的物品落到了芬兰人那边去。”
12:41, “彼得洛娃支队被全部消灭了。急盼增援。我请求增援明天一早到达。”
18:00, “你们为什么不回答?你们跟集团军总部由联系吗?”
在2月26日21:00,芬兰人截获了从苏军第56集团军发给第34坦克旅的一条信息:“我们很清楚你们的困难处境,我们已经通知了斯特恩(Stern)和科瓦列夫(Kovalev)。我们正在制定计划给你们提供空中支援。”
第34坦克旅回答道:“请尽快告诉我们芬兰军队在奎卡(农舍)左翼的位置。在拉瓦湖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各种各样的“柴堆”被击破和消灭,许多苏军的战俘说他们的部队在黑暗中偶尔会互相射击。“仅有的英雄人物是那些没有放弃的人。”
在“柴堆”中的苏军士兵要忍饥挨饿,但是他们用来拖动大炮和补给大车的马匹的情形更糟糕。这些马几乎从入侵一开始就是悲惨的影子(Tragic Shadows)。到它们被包围的时候,这些可怜的牲畜除了作为饿坏了的士兵的食物外就没什么用了。在一片被芬兰守军有意焦土破坏的土地上,要喂养大批的苏军战马,其后勤方面的需求是惊人的。根据芬兰人的手册,一匹马每天需要26磅的饲料。这意味着苏军每天需要1,261吨的饲料,以及每天用4辆火车装载来运输。苏军没有制定如此大规模地为马匹提供饲料的计划。
那些没有饿死或者被屠宰作为食物的苏军马匹有时候被用作其它用途。在靠近科依里诺亚(Koirinoja)的地方,苏军使用马匹来“中和”芬兰的地雷,他们赶着这些牲畜在爆炸的冰天雪地里来回走动。芬兰人看到这些马受到的可怕的痛苦,试图在它们踏到地雷之前就开枪打死它们。有时候他们能够在马匹受伤之前打死它们。有时候他们不得不眼看着这些受伤的牲畜极度痛苦的哀鸣,它们会连续几个小时痛苦不堪。
艾克.帕罗兰皮(Erkki Palolampi)一起平民时曾是个新闻编辑,他用日记记下自己的前线经历。在日记里,他记述了一件事。有一天,“没有骑手的战马”被赶着在冰面上走过。一匹马在靠近芬兰人战线这边受了重伤,它的喊声和哀鸣声听上去几乎像人的声音。芬兰人想要结束它的受苦,但是由于天气晴朗,敌人的枪支正好对着,要去杀这匹马就等于是自杀。芬兰指挥员禁止任何人离开自己的位置。人们的变得原来越紧张。那些见过那么多痛苦和死亡的战斗人员如今也因为这个冰面上受伤的牲畜而感到战栗和失去勇气。冷汗从人们的前额冒了出来。一定要做些什么。
从萨瓦拉斯卡(Savolaska)开始就一直是营里的随军牧师艾列亚斯. 西莫约基(Eljas Simojoki)牧师朝前走了出去。他曾为垂死的人作最后的祷告,为伤员包扎伤口并把他们抬到安全的地方。由于在冬季战争中没有正式指定的牧师团,西莫约基也跟战斗人员一起战斗。所有的人都爱他。直到这一刻为止,他一直跟在别人的后面
牧师拿起手枪,镇定地走过冰雪覆盖的宽阔的白色空地。两边的人都没有开枪。显然,所有的人都想让这匹马被解除痛苦。
西莫约基走到马的跟前,做了那件仁慈的事情(指开枪把马给杀了)。那匹马安静了下来。牧师有开始往回走那段长长的路。周围一点响声没有。
敌人直到西莫约基回到自己的战线才开枪打死了他。
第七部分 柴堆战术(五)
正如阿格伦德将军所了解的那样,俄国人在一月初的那些日子在忙碌地重组其部队。由G.M.斯特恩元帅(Marshal Stern)领导下组成了一个新的集团军(第15集团军)。斯特恩元帅在1939年8月哈勒哈河跟日本人的10天的战斗中有杰出的表现。第8集团军总部转移到了卡呼玛基(Karhumaki)。第56军司令员谢利帕诺夫(Tserepanov)将其总部移到卡斯纳谢尔卡(Kasnaselka),以便靠近第168师。这被证明是个糟糕的决定,因为谢利帕诺夫很快发现他自己也被包围在科沃里诺亚(Koirinoja)的“柴堆”里面。自那以后,他的总部停止了工作。
2月8日,俄国人在在萨尔米(Salmi)组建了另一个军。这个第7军由科罗塔耶夫(Korotajev)将军指挥,是一支新建的生力军。俄国人向这个地区投入这支部队希望能改变局势。
与此同时,可怕的浴血战斗在继续进行。马蒂.阿尼沃上校经历了俄国人从东勒门蒂柴堆中最后一次拼死突围的企图。
作为第4雅格营(The 4th Jaeger Battalion)的指挥官,阿尼沃从前线的瞭望哨得到报告说成百上千的俄国人从他们的陷阱中突围出来,朝他那个营在供应道路旁的营地涌去。俄国人现在只有几百码远了。阿尼沃立刻命令切断所有的通讯联系,在瞭望哨周围所有的人都前往营地。大量的俄国人冲过萨里瓦(Sarewa)中校和索瓦利(Sorvali)中校的防御阵地。芬兰部队朝着涌来的俄国人开火。数十个俄国士兵倒下,然而芬兰人仍然在人数上处于劣势,被赶出了他们的阵地。
俄国人只有20码远了。阿尼沃断定这些俄国部队是由一大批高级军官所率领的。孔德拉耶夫(Kondratjev)将军及其总部人员拼命地想要突出包围圈。仅仅几个小时以前,有人还向阿尼沃保证这个地区没有敌人的部队,因此他把手下人都派到沿包围圈的其他地点去了。现在面临着逃跑的俄国人的猛攻,阿尼沃匆忙使用其指挥部的人员组成一道防线,这些人员包括通信兵,办公人员,厨师和司机。
被带到芬兰指挥部的战俘中有许多人能够熟练地讲芬兰语。不久芬兰人就知道他们是俄国卡累利阿人。当芬兰人了解到他们事实上在跟自己的同胞兄弟打仗时都感到很悲伤。阿尼沃得到报告说:“至少有3,600名俄国步兵试图逃跑。”
此时,早先被派去包围俄国部队的芬兰滑雪巡逻队听到了营地的战斗响声。他们快速赶到了被突破的地点,向逃逸的敌人发射了大量的火力。整个的场面乱成一团。在混战中,士兵们会打到自己人。芬兰营部的文书跑进指挥部报告说俄国人已经到达营地的外面了。当他转身离去时,在门口被击中。阿尼沃跑到外面,看到他新召集起来的人和指挥部警卫连的士兵在指挥部帐篷外面组成了一道警戒线。他大声喊道:“不要打中自己人!等看到俄国人再开火!”
另有50名芬兰人也赶到了指挥部加入防守。拉斯塔斯(Lastas)中士带着27个通信兵到来了。阿尼沃镇静地评论道:“看,这些人就是我的预备队。”
“在营地南边占领阵地!”
战斗的响声在许多不同的地方回响以至于不可能了解所发生的事情。但是在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大多数逃跑的俄国人停止了射击。芬兰人惊讶地爬出他们匆忙选择的防御地点,发现在供应道路的两边及周围的森林里有数以百计的俄国人尸体。
阿尼沃以及几个指挥部的军官巡视了血腥的战场。整个景象令人难以置信。在路边250码的范围内躺着400具俄国人的尸体,有些尸体垒起来有三层。这些俄国人除了手里的武器外什么都没带。在这最后的疯狂的战斗中,没有坦克,大炮和机关枪。
在阵亡的俄国人中有第34坦克旅的旅长斯特潘.伊万诺维奇.孔德拉耶夫(Stepan Ivanovitch Kondratjev)以及包括4名女性打字员在内的所有总部军官。阵亡者还有孔德拉谢夫(Kondrasev)将军,第18师的一些军官,第56军的炮兵指挥官博罗托夫(Bolotov)上校。加起来总共有310名高级军官跟他们手下的112名士兵躺在一起。
这些人不像那些在战役早期见到的肮脏的破衣烂衫的军人,而是衣着整洁,在缝制良好的制服底下穿着白色衬衫。他们整个就是另外一个阶层的人,更像是和平时期参加阅兵的。这支部队是莫斯科的精英部队——跟其他的、大多数来自苏联卡累利阿的前线战士迥然不同。
芬兰人阵亡者中包括萨洛蒂(Salotie)中尉和梅尔雅莫(Merjamo)中尉,他们在离俄国人尸体前20码的距离并肩躺着。另外有5名指挥部的士官在阻止敌人突围的战斗中牺牲,这场战斗使得3,000名俄国士兵死亡。这就是东勒门蒂柴堆的最终的结局。
那天傍晚,一个受伤的俄国营长,来自莫斯科的古鲁特基(Gulutji)上尉被带到芬兰的指挥帐篷里。除了头顶上的苏联飞机的声音外,一切都悄然无声。阿尼沃跟这个俄国人交流了对白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对战斗中阵亡的人的看法。在谈话中见,俄国人倒下睡着了。他醒来后,阿尼沃为没有把他送到急救站而向他道歉。
“你们自己的飞机极有可能在路上朝你射击,”阿尼沃解释说,“今晚晚些时候我会安排把你送过去的。”
俄国人说:“谢谢!您对我非常关心。”
阿尼沃说:“我们对所有的战俘都是一样处理的,不管其军阶高低。一个投降的敌人士兵就不再是一个敌人了。他是一个人。”
俄国上尉答道:“我今天看到了许多芬兰人的神奇的一面。我认为勇敢的芬兰军队完全不一样了。”
在东勒门蒂战斗后缴获的物资装备之多在所有的“柴堆”战斗中仅次于基特拉(Kitela)战斗。共有105辆坦克,12辆装甲车,237辆卡车,31辆轿车,10辆拖拉机,6门重炮,各种大炮车辆,20个野战厨房,3个扫雷装置,231辆马车,以及200车的弹药。清理堆在一起的武器和其他物资的工作一直进行到很晚的时候。
在这段时间内,阿格伦德将军领导的第4军摧毁了除了基特拉、西拉(Siira)交叉公路和乌玛(Uomaa)以外的所有的“柴堆”。阿格伦德命令停止进一步的攻击,把这些地方的敌人钉在原地,他们在停战以后才获救。
曼纳海姆写道:“由于这场战斗,漫长的东部战线的形势稳定了下来,在所有的地段敌人都遭到了沉重的失败。不过很不幸的是,这场战斗并没有使得芬兰人能够腾出足够部队到主要战场去。从2月份开始,主要战场进入了一个决定性的阶段。”
第八部分 铁木辛哥攻势(一)
斯大林对芬兰战线传来的消息感到勃然大怒。红军出师不利,尽管向战斗区域投入了新锐的部队和装备,但情况仍在不断恶化。西方报纸在头条报道了芬兰人的胜利以及俄国的损失。1939年12月31日,德国总参谋部提交了他们对其盟友(指苏联)表现的评价报告:
“从数量上来说,是一个庞大的军事机器 … 组织、装备和领导方法不能令人满意——领导原则良好,不过领导阶层本身太年轻且缺乏经验。通讯系统和运输工作糟糕,各部队不太一致;没有个性——头脑简单的士兵,本性良好,要求很少。在激烈战斗中军队的战斗能力让人怀疑。俄国的数量庞大但毫无个性的军队无法与一支拥有现代化装备和优良领导的军队相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