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可夫后来在回忆录中写到 :“我感到无上光荣的是,在最危难的时刻,委任我指挥保卫列宁格勒城的所有军队。在被封锁的条件下,组织同兵力兵器占极大优势之敌的斗争,这对于我后来作为方面军司令员和副最高统帅的整个工作,都是非常有益的。1941年9月是我永生难忘的 。”
直到1943年3月初,苏军开始全线反攻,歼灭列宁格勒周围的德军兵团。朱可夫被再次任命指挥突破列宁格勒封锁的战役,才彻底结束了长达三年零一个月的列宁格勒保卫战,这是后话。
尽管朱可夫从9月10日到10月7日仅在列宁格勒呆了20多天,但这次战役的胜利,他是功不可没的。列宁格勒保卫战不仅坚定了苏联人民必胜的信心,打击了德军的气焰,而且牵制了德军的大量兵力和芬兰的全部军队,对其他方向战场形势的转变起了重大作用。
从9月底开始,列宁格勒的局势基本稳定下来。德军的攻势也逐渐减弱,后来被迫转为防御,采用围困的办法。9月17日德国撤走了摩托化及装甲部队,开始计划对莫斯科发动最后的大规模进攻。很显然时间对希特勒来说十分宝贵,离进入冬季的日子不多了。希特勒担心会成为拿破仑,使战争输在苏联寒冷的气候上。
朱可夫传 ・90・
1941年9月30日德军发起了对莫斯科的总攻。德军企图在维亚济马——莫斯科方向和布良斯克——莫斯科方向上消灭苏军,然后从南、北、西三面迁回莫斯科,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将其占领。为此,德军在莫斯科方向集结了180多万兵力,1700辆坦克和1390架飞机。同时,苏联有三个方面军保卫莫斯科:它们是西方方面军、预备队方面军和布良斯克方面军,总兵力约125万人,990辆坦克,7600门火炮和迫击炮,677架飞机。
10月初,德军开始实施代号”台风”的战役计划。西方方面军第十九和三十集团军和预备队方面军的第四十三集团军在敌军由库科夫钦纳以北和罗斯拉夫尔以东发动的攻击中受到重创,德军突破了防线。他们迅速推进,从南北两方面包围了西方方面军和预备队方面军布署在维亚兹马的所有部队。
布良斯克方面军正面遇上了德国坦克专家古德里安的部队。德军几乎没遇到任何真正的抵抗,就占领了布良斯克。当10月3日德国人的坦克冲入这个城市的铁路枢纽和工业中心时,苏联人完全出乎意料,甚至电车还在行驶中。很快布良斯克方面军被切成两半,兵力也受到重创,被迫向东和东南撤退。
正在这危急时刻,10月6日晚,莫斯科地域下了冬天的第一场大雪,而且雪很快就融化了,泥泞的朱可夫传 ・91・道路大大减缓了德军推进的速度。然而作为苏联首都的莫斯科,战略上的重要性是显而易见的,它关系到整个苏联的命运。
1941年10月5日,斯大林打电话命令朱可夫尽快飞回莫斯科。由于当天晚上,第五十四集团军防御上出现重要情况,朱可夫推迟了原订10月6日回莫斯科的行程。10月6日傍晚,斯大林再次打电话给朱可夫强调说 :“留下方面军参谋长霍津将军或者费久宁斯基代替你,请你自己乘飞机来莫斯科一趟。”
朱可夫告别了在列宁格勒共同战斗了20个日日夜夜的战友,飞往莫斯科。
朱可夫传 ・92・
十、莫斯科大会战
1941年10月7日晚,莫斯科已实行宵禁,大街上空空荡荡。一辆军用小轿车风驰电掣般地穿过宁静的街道,直奔克里姆林宫。朱可夫坐在车里思考着斯大林让他此行回来的目的。作为最高统帅部成员,朱可夫对莫斯科的情况很了解,他已预感到他肩上的重担。
来到克里姆林宫,朱可夫被告之斯大林病了,在他的住所里工作。于是,朱可夫又连夜赶往那里。
见到斯大林时,他的气色很不好,只是向朱可夫点了点头,用手指着墙上的地图有气无力地说 :“你看,这里的情况很严重。我无法从西方方面军和预备队方面军得到有关真实情况的详细报告。由于不了解敌人进攻的地点和部署以及我军的情况,我们不能定下任何决心。现在请你到西方方面军司令部去一趟,详细弄清那里的情况,并随时给我来电话,我将等着。”
告别斯大林,朱可夫来到总参谋长沙波经科夫元帅的办公室,这位元帅显得很疲惫,显然,形势让他伤透了脑筋。他告诉朱可夫 :“斯大林同志已来过电话,命令为你准备好西部方面的地图 。”随后传达最朱可夫传 ・93・高统帅部的命令,派朱可夫到预备队方面军作为最高统帅部的代表。
朱可夫离开总参谋部,立即前往西方方面军司令部。为了争取时间,在车上朱可夫用手电筒照着地图,研究前线的情况和敌我双方的行动。由于连续几天几夜没合眼,他不得不时常叫车子停下来,进行短距离跑步来打消睡意。
直到深夜,朱可夫才到达西方方面军司令部。所有的领导人员都在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的屋子里开会。朱可夫直接向科涅夫传达了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参谋长马兰金汇报了10月2日至7日的情况,并回答了朱可夫提出的问题。
当朱可夫基本了解了西方方面军的情况后,立即打电话给斯大林,此时已是8日凌晨2时30分了。朱可夫汇报了西部战线的情况后说 :“现在的主要危险是莫扎伊斯克防线兵力薄弱,因而敌人的装甲坦克兵有可能突然出现在莫斯科附近。应尽快设法从别处抽调部队增强防线力量 。”
斯大林询问了西方方面军第十九、第二十集团军和预备队方面军的第二十四、第三十二集团军所在位置后问 :“你打算做些什么 ?”
朱可夫坚决地回答道 :“我现在去找布琼尼,他大概在小雅罗斯拉韦茨地区某个地方 。”
朱可夫传 ・94・
“好,找到他后立即打电话给我 。”斯大林很满意朱可夫的工作效率。
8日早晨,天下着小雨,大雾弥漫,能见度很低。经过普罗特瓦河时,朱可夫看到那熟悉的河岸和远处的奥布宁斯克车站,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对于这一带的地形,他非常了解。
很快在一个小山上,朱可夫找到了最高统帅部代表麦赫利斯和方面军参谋长阿尼索少将。但从阿尼索那里得到的回答是 :“不清楚,白天布琼尼元帅到第四十三集团军去过。但现在我担心司令员会遇到什么不幸的事情 。”
朱可夫很不满意他们所提供的情况,他只能继续往前走,以迅速察明部队的情况。
在小雅罗斯拉韦茨市中心,朱可夫终于在区执委会大楼附近发现了两辆小汽车。但整个城市已成了一片废墟,大街上空无一人。小汽车里的司机告诉朱可夫,这正是布琼尼元帅的车。他们也才刚到这里三个小时。
在区执行委员会大楼里,朱可夫见到了布琼尼,两人都很高兴能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他们互通情况后,朱可夫知道必须更进一步了解前方的情况。在尤赫诺夫地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可夫乘车前往尤赫诺夫时,他不得不时常将车朱可夫传 ・95・停下来,仔细观察是否开到了敌占区。在一片森林里朱可夫遇到了独立坦克旅旅长特罗茨基,他很高兴见到他在哈勒欣河战役时的老部下,当时特罗茨基担任坦克十一旅参谋长。从特罗茨基那里知道,尤赫诺夫已经被德军占领,卡卢加地区正在进行激烈的战斗。而特罗茨基的独立坦克旅却在这片森林里呆了两天,仍没有得到任务指示。
朱可夫立即命令特罗茨基派人和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取得联系,同时把一部分坦克布署到前边组织防御。随后他告别了这位旅长,继续向卡卢加进发。然而半路上,方面军司令部的联络参谋追上了朱可夫,并交给他一份总参谋长的电话记录,斯大林要求朱可夫于10月10日赶到西方方面军司令部。
很快,朱可夫被任命为西方方面军司令员。布琼尼被召回,预备队方面军撤销后合并为西方方面军。科涅夫调往加里宁方面军。
斯大林对朱可夫说 :“赶快把一切都抓起来干吧!你要尽一切力量不让德军突破莫扎伊斯克——小雅罗斯拉韦茨地区以及谢尔普霍夫方向的阿列克辛地区 。”
朱可夫回答道 :“我立即着手执行你的指示,但请求赶快把较大的预备队调到这里来,希特勒军队可能在最近增强对莫斯科的突击 。”
10月7日开始从最高统帅预备队和友邻方面军朱可夫传 ・96・调来了14个步兵师、16个坦克旅、40多个炮兵团和其他部队。重新组建了第十六、第五、第四十三和第四十九集团军。但总共只有9万人,要建立一道紧密而坚固的防御,这是远远不够的。
从10月13日起,在通向莫斯科的所有重要作战方向上都开始了激烈的战斗。当天朱可夫被迫放弃卡卢加。10月15日,德军的坦克部队在西方方面军防御的中部方向上完成了纵深突破。这样一来,就在距离莫斯科62到74英里的接近地上造成了极其严峻的局势,情况十分危急。
在整个10月,德军总共向前推进了230—250公里。但在苏军一个月的浴血奋战中,德军也被拖得精疲力尽,突击集团也拖得很散,进攻能力一天天减弱。
到10月底,德军的进攻被阻住。当时,加里宁方面军的防御也得以稳定。为此朱可失付出了巨大的劳动。在方面军司令部,每个人都在不分昼夜地工作。由于疲劳和缺乏睡眠,人们都几乎站不稳了。
11月1日,朱可夫被召回最高统帅部。斯大林对他说 :“今年十月革命节,除了开庆祝大会外,我们还想在莫斯科举行阅兵式,你认为怎样?前线的形势允许我们这样做吗 ?”
朱可夫知道在这种最困难的时刻,斯大林的决定朱可夫传 ・97・是有道理的,全军将士和全国人民此时最需要的就是必胜的信念。于是他回答道 :“敌人在最近几天内不会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敌人遭到了严重损失,不得不重新补充兵力和调整部署。为了防备敌人可能进行的空袭,需要加强对空防御,把歼击航空兵从友邻方面军调到莫斯科来 。”
11月7日,莫斯科上空飘着雪花,红场上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式。战士们全副武装,雄赳赳、气昂昂地从列宁墓前走过,直接开赴前线。这件事对于巩固军队和苏联人民的士气起到巨大作用,并具有重大的国际意义。
在此期间,朱可夫在受威胁的地段上设置了纵深梯次配置的对坦克防御,构筑了防坦克支撑点和防坦克地域。苏德军队双方都作了新的调整和补充。德中央集团军群总兵力增加到74个师和4个旅。其中在西方方面军正面,就集中351个整编师,包括31个步兵师、13个坦克师和7个摩托化师。朱可夫的西方方面军也补充了10万官兵、300辆坦克和2000门大炮,总兵力达到35个步兵师、3个坦克师、3个摩托化师、12个骑兵师和14个坦克旅。
11月13日,朱可夫突然接到斯大林的电话。
斯大林说 :“我同沙什尼科夫认为,应先于敌人进行反突击以粉碎敌人正在准备的突击。要在沃洛科朱可夫传 ・98・拉姆斯克地区实施第一次反突击,从谢尔普霍夫地区的德军第四集团军翼侧实施另一次突击。看来,敌人在那里集结了大量兵力,准备向莫斯科突击了 。”
朱可夫大为吃惊,他很不理解在这种关键时刻,从哪里调用兵力实施这些反突击。他说 :“我认为现在不能这样做。我们不能把方面军最后的预备队投入到没有把握取胜的反突击中去。当敌人的突击集团转入进攻时,我们将无法巩固集团军的防御阵地 。”
对于朱可夫的争辩,斯大林生气了,他武断地说:“关于反突击问题就这样决定了。今晚就将计划通知下去 。”
朱可夫很快知道,斯大林对他的申辩不满,并认为他骄傲了。朱可夫无可奈何地下令,在两个小时以后,第十六、第四十九集团军实施反突击。但德军兵力相当强大,除了在少数地区取得较大效果外,整个突击行动没有取得最高统帅部所预期的效果。
但很快,德军于11月15日清晨向莫斯科发起了计划半个月之久的第二次进攻。双方展开了一场力量极不相衡的战斗。由于前一次实施的突击打乱了朱可夫的防御计划,并用掉了他最后的预备队。苏军兵力明显不足,实力薄弱。尽管苏联官兵打得极其顽强,但最终还是向后不断撤到新的防线。27日,德军攻占了离莫斯科仅有24公里之遥的伊斯特腊,这是这朱可夫传 ・99・次大战中德军所到达的离莫斯科最近的地点。这意谓着莫斯科已处在德军的大炮射程之内。
但随着德军的战线向前推进,战斗越来越激烈,德国部队已经被连续的战斗和严酷的寒冬弄得疲惫不堪。由于补给品奇缺,特别是缺少冬装,衣衫单薄的德军士兵在零下20多度的冰天雪地里瑟瑟发抖,战斗力不断下降。种种不祥之兆开始在德军队伍中弥漫。
据统计,到11月26日止,东线德军有24658名军官和718454名士兵阵亡、受伤或失踪。东线军队缺员34万人。步兵兵力已消耗过半,每个连队的兵员仅有五六十人。
一天,当德军在加里宁方面军的第三十集团军的地段取得了战术突破后不久,斯大林忍不住打电话给朱可夫说 :“你坚信我们能够守住莫斯科吗?我怀着内心的痛苦在问你这个问题,希望你作为共产党员诚实地回答 。”
朱可夫坚定地回答 :“毫无疑问,我们能够守住莫斯科,但是至少还需要增加2个集团军和200辆坦克 。”
由于朱可夫的信心,斯大林最终没有放弃对莫斯科的决心。这段对话也被广为流传,这充分显示了朱可夫在最困难时所表现出的坚强毅力和他充满必胜信念的乐观主义精神。
朱可夫传 ・100・
12月5日,德军终于失去了进攻莫斯科的信心。开始被迫退到纳拉河西岸。德军的“台风”进攻计划破产了。同时,也为苏军的反攻创造了时机。
朱可夫经过对形势的详细分析,认为此时的德军已极度虚弱,虽然德军兵力仍优于苏军,但战线拉得太长(达1000公里),两翼的突击部队相距200公里,兵力分散。而苏军兵力却比较集中。在这种时候,正是发动反攻的最佳时机,否则,德军从其“北方”集团和“南方”集团抽调强大的预备队来加强在莫斯科地区,那里局势可能会再度恶化。
朱可夫立即打电话给斯大林,汇报了自己的想法,并呈报了发攻战役计划。当天晚上,朱可夫就接到通知,斯大林已决定开始反攻。
1941年12月6日早晨,朱可夫的西方方面军从莫斯科南、北两面开始了反攻。几乎在同一时间,友邻方面军也分别在加里宁和耶列次地区向前推进。苏德双方展开了大规模的战斗。
经过10天的战场较量,已经削弱和极度疲惫的德军遭受了重大的损失,在苏军的压力下,节节向西败退。到12月16日,苏军已把德军赶出了加里宁、克林和耶列次。
希特勒气得大喊大叫,他命令前线部队禁止后退。同时, 德南线部队司令官伦斯德、 坦克集团军司令朱可夫传 ・101・古德里安等重要高级将领纷纷被革职。为了防止出现“兵败如山倒”的残局,同一天,希特勒决定亲自担任陆军总司令。
在莫斯科会战中,在以朱可夫西方方面军为主力的苏军打击下,德军总共损失了50万人,1300辆坦克,2500门火炮,15000多辆汽车和很多其他技术装备。德军则被击退了150—300公里。苏军解放了11000多个居民点。
1942年2月和3月,最高统帅部要求在西部方向上加强进攻行动,但苏军这时各方面军的兵力和兵器都已大大地消耗了。当最高统帅部决定加强西线作战的各方面军力量时,已经迟了。希特勒已经大大加强了其维亚济马集团,并凭借预先构筑的阵地,开始组织积极的反突击行动。
朱可夫的西方方面军已精疲力尽,但仍然要不断克服德军越来越强的抵抗,继续向前推进。为此,朱可夫不止一次地报告建议停止进攻,巩固已夺得的地区,但斯大林断然拒绝了这些报告和建议。相反,斯大林在3月20日又发出命令,要求朱可夫竭力去完成进攻任务。
事实再次证明朱可夫是正确的,苏军在遭受巨大伤亡后,不得不转入防御。莫斯科会战就此告一段落。
德军在莫斯科战役中的失败,是德国发动第二次朱可夫传 ・102・世界大战以来所遭受的第一次大失败。它打破希特勒法西斯不可战胜的神话,也大大鼓舞了世界反法西斯主义的斗争。莫斯科战役后,德军的有生力量大大削弱,而且从此开始走下坡路。而苏军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壮大,士气高昂。在莫斯科战役胜利的基础上,从1942年1月8日开始,苏军在全国范围内转入了全线总进攻。
朱可夫作为拯救莫斯科的英雄而名声大噪。斯大林高度赞扬了朱可夫,他在一次讲话中说 :“朱可夫同志的名字,作为胜利的象征,将永不分离地同莫斯科会战联系在一起 。”
朱可夫也在回忆录中说 :“每当人们问我以往战争中记忆最深的一次是什么, 我总是回答:‘莫斯科会战!’”
朱可夫传 ・103・
十一、斯大林格勒的转折
莫斯科冬天的冰雪和春天的泥泞,使德军吃尽了苦头。德军不可能再发动像1941年那样大规模的宏大战役。但希特勒绝不打算轻易放弃主动,尽管1942年兵力的不足使其活动的范围受到限制。
1942年4月5日,希特勒下令将一切可用的军队集结到南翼的主要战线,其目的是在顿河地域消灭苏军,以夺取高加索油田,再向斯大林格勒推进。斯大林格勒的诱惑使希特勒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它,它的名字本身就是一个挑战。
斯大林格勒,原名察里津,后来又称伏尔加格勒,位于伏尔加河下游西岸,战前居民约60万。它是苏联南方的一个铁路交通枢纽和重要工业城市。同时是苏联的粮食、石油和煤炭的主要产区。1941年,德军占领乌克兰以后,斯大林格勒成了苏联中央地区通往南方重要经济区域的唯一交通要塞,战略位置极为重要。
由于德军在整个冬季战斗中伤亡了110多万人,而且还不包括大量的病员在内,希特勒为弥补兵员的不足,不得不招募大量的”外国”部队。后来事实证朱可夫传 ・104・明,协约国的部队作战素质极差,思想消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从另一个方面加速了德军灾难性结局的到来:
此时,斯大林希望美国和英国能尽快开辟第二战场,甚至在欧洲的其他地区能多少采取点行动,以减轻苏联的压力。但第二战场却迟迟未能开辟。
1942年5月12日,苏西南方面军集中了45个师,从南、北两个方面向哈尔科夫地区的德军发起强大攻势,想一举攻克哈尔科夫。开始三天,苏军进展顺利,突破了德军防线50公里。此时朱可夫建议停止前进,由于德军仍在数量上占优势,朱可夫一再反对同时展开数个进攻战役。但斯大林很坚决,他甚至以前三天的胜利谴责总参谋部的胆小怕事。直到5月17日,德军开始实施强大的反攻,斯大林才认识到突击的第六和第五十七集团军处境危险,决定停止进攻。但这个决定下得太晚,苏军很快进入被动局面,西南方面军副司令员科斯坚科将军,第六和第五十七集团军司令员和鲍勃金将军都牺牲了。
苏军在西南方向的形势一天比一天恶化了。在7月中德军开始了大规模的进攻。苏军被迫后撤了150至400公里,方面军的损失惨重,有24万官兵被俘虏,同时损失火炮2026门,坦克1249辆。德军已经进抵顿河大河湾,矛头直指斯大林格勒和北朱可夫传 ・105・高加索地区。在整个苏德战场上,德军又夺回了部分战略主动权。
1942年8月27日,朱可夫被任命为副最高统帅。朱可夫接到任命不久,斯大林就打来电话说:“你必须尽快到最高统帅部来。留下参谋长代理你的工作。请考虑一下,任命谁来接替你担任方面军司令员 。”通话就这么结束了,斯大林在电话里没有说明任何情况。朱可夫想这可能是件很重要的事,不便在电话中谈。
朱可夫立即前往克里姆林宫,斯大林和国防委员会委员已经等在那里。斯大林简单介绍了斯大林格勒方向上的情况。随后宣布朱可夫为副最高统帅并派往斯大林格勒地域。
朱可夫请求用一昼夜的时间研究情况。8月29日飞往斯大林格勒。
在斯大林格勒,朱可夫通过实地调查并和前线指挥共同讨论断定,正在集中的各集团军直到9月6日才能做好突击准备。在斯大林的命令下,9月5日早晨,苏军在炮兵和航空兵的火力掩护下,发起了冲击。但德军的抵抗非常顽强。经过一天的激烈交战,苏军进展甚微。
朱可夫很快发现以现有的兵力很难突破敌人的战斗队形并消除其走廊。由于在兵力上没有足够的优势,朱可夫传 ・106・苏军在斯大林格勒地区的突击只能蒙受沉重的损失。朱可夫反复巡视了各集团军的部队,更加坚信他的结论是正确的。
9月12日,朱可夫奉命飞往莫斯科,汇报斯大林格勒前线形势。斯大林询问有什么别的解决办法没有。朱可夫一时无法回答,他请求给予一天的时间研究一下。
第二天,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在总参谋部工作了整整一天。他们几乎考虑了各种方案。最后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在有无实现一次大规模战役的可能性上。这样就必须避免把正在编组和已经编组好的预备队消耗在局部性战役中。这次大规模的反攻将在斯大林格勒围歼德军,从根本上改变南部战略形势。
晚上,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来到最高统帅部,把设想的斯大林格勒地域反攻计划草案地图送到斯大林面前。斯大林显得有些吃惊地问 :“现在有足够力量实施这样大规模的战役吗 ?”
朱可夫充满信心地说 :“根据我们的计算,过45天,我们就会具备必要的兵力和武器,而且完成准备工作 。”
斯大林仍心中没底,他问 :“我方突击集团调动的距离是不是过远了 ?”
朱可夫解释了战役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突破朱可夫传 ・107・德军防御,合围德军斯大林格勒集团并建立牢固的对外正面,以隔绝该集团与外部敌人的联系;第二阶段,歼灭被围敌人并制止敌人解围的企图。然而朱可夫并没有完全说服斯大林,斯大林随后说 :“这计划还应更好地考虑一下,还要计算一下我们的后备力量,现在的任务是守住斯大林格勒 。”
很显然,斯大林对第一次大规模合围德军是缺乏信心的。正巧这时东南方面军司令员叶廖缅科从前线打电话来说,德军正向斯大林格勒市区方向调动坦克部队,明天德军就可能发动新的突击行动。
斯大林当即终止了谈话,并命令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前往斯大林格勒。分手之前期大林强调 :“关于计划,以后我们再继续谈,除我们三个人外,目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
果然,德军攻打斯大林格勒市区的战斗于9月13日打响了,这场残酷而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了两个月。直到11月18日结束。交战双方都投入了相当多的兵力。德军共有50个师,其中用来直接进攻市区的有13个师,共17万人,他们拥有500辆坦克,1700门大炮和迫击炮。而苏军虽有120个师,但人员编制严重不足,有的师仅有800人,实际防守市区的第六十二和第六十四集团军总共只有9万人,1000门大炮,120辆坦克。德军占有相朱可夫传 ・108・当的优势。
战斗时交战双方,都是十分艰难的。斯大林格勒的街道和广场都成了激战的战场,有些重要的据点被反复争夺。第一火车站的争夺持续了一周之久,曾13次易手。
德军不顾一切,一步步向市区中心逼近,但遭到苏军异常顽强的阻击。每向前推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在形势最危急的时刻,朱可夫命令近卫第十三师渡过伏尔加河,进入斯大林格勒,并向德军发起了突然反击,夺回了一些重要据点。在航空兵和炮兵的协助下,斯大林格勒的局势被稳定下来。
9月底,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被再次召回莫斯科具体讨论反攻计划。朱可夫同时建议罗科索夫斯基担任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并将其改为顿河方面军;东南方面军则改称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斯大林同意了他的建议,并命令朱可夫回到前线,再详细核实反攻计划中规定的出发地域和其他具体问题。
在这一期间,战斗在日日夜夜地进行着,德军在一次又一次的进攻被击退后,已经精疲力尽,不仅士兵,而且军官的士气也急剧低落了,很少有人相信,能够活着离开这个令人非常苦恼的数月交战的地狱。
从7月到11月,苏军在保卫斯大林格勒的防御战中,共消灭德军70万人、1000余辆坦克、2朱可夫传 ・109・000余门火炮、1400架飞机。德军已经消耗了所有预备队, 在“B”集团军群的两翼上是战斗力不足的军队,其力量已开始处于劣势。
到1942年11月13日,苏德双方在斯大林格勒方向上的基本态势已发生根本扭转。 德军“B”集团军群共有80个师,3个旅,100万人,10290门火炮,675辆坦克,1216架飞机。接近斯大林格勒市区和西部外围一带的是德军主力军第六和第四集团军,在外围掩护的是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意大利第八集团军、匈牙利第二集团军以及德第二集团军。其中大多为“外国”兵团。而此时在苏军方面,斯大林格勒方面军、顿河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共有110万人,15500门火炮,1463辆坦克,1350架飞机。另外,这时的苏军已配有最新式的T—34型坦克和1250台“喀秋莎”火箭炮。
11月13日,反攻的一切准备都已就绪,朱可夫又被召回莫斯科。斯大林这次充满信心地听完朱可夫汇报的详细情况,满意地点点头。很快,反攻计划便由斯大林签署全面批准了。
1942年11月19日7时30分,西南方面军部队以猛烈的突击在两个地段上同时突破了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的防御。罗马尼亚军队经不住突击,开始狼狈后退。很快在西南方面军地段上完成了战术突朱可夫传 ・110・破。
11月22日夜间,苏军渡过顿河,然后兵分两路,一路以坦克部队为主,向西直捣德军后方,将溃退的德军赶往西面;另一路以步兵为主,南下直取卡拉奇,并于23日晨占领了该市。
与此同时,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于11月20日拂晓发起反攻,突破罗马尼亚第四集团军防线后,迅速向西北推进,并于11月23日傍晚在卡拉奇和西南方面军会师。德军的22个师约30万人被合围,从而紧紧地压缩在包围圈中。
到12月初,合围圈已挤压得很紧,苏军开始肃清被围的德军集团。被围的德军第六和第四集团军极力想突破合围。12月12日,德军开始向斯大林格勒方向猛冲。12月19日,这支自称为“同死神赛跑”的援军推进离斯大林格勒仅40公里的米什科瓦河,并成功地在河对岸占领了一个桥头堡。被围德军也拼命向西南突围。
就在德军即将突破合围会合时,朱可夫命令西南方面军部队和沃罗涅日方面军的第六集团军发起了进攻。他们一路南下,迅速迂回到整个德军“顿河”集团军群的后方。同时,另一支苏军又从德军侧面发起攻势,迫使“顿河”集团军群的左翼西退。苏联军队的强大攻势,终于使救援的德军担心也有被合围的危朱可夫传 ・111・险。为了自身的安全,德军以北向南撤退,同时被围的德军也停止了突围。解围计划彻底失败。
为了减少无谓的牺牲和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苏军最高统帅部于1月8日向德第六集团军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德军投降。通牒要求德军24小时内答复。然而希特勒驳回了德第六集团军司令的投降请求。
1月10日,在5000门大炮轰击包围圈内的德军后,苏军发动了迅猛的冲锋。德军由退却变成了逃跑,沿途丢下成千上万尸体,六天时间,德军的阵地被压缩在南北长20公里、东西宽31 5公里的地段上,被击毙、击伤和俘虏者已超过10万。
2月2日被围德军全部投降或被歼。至此经过整整200天的鏖战,这场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最大的一次战役即告结束。斯大林格勒的会战,苏军取得了彻底胜利。德军在顿河、伏尔加河、斯大林格勒地域共损失150万人,3500多辆坦克,12000门火炮和迫击炮,3000多架飞机及大量兵器。斯大林格勒会战对希特勒德国的战略地位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并成为整个战争的转折点。
因为朱可夫在这次战役中的突出贡献他获得了苏沃洛夫一级勋章。1943年1月18日,在战役即将结束时,朱可夫被晋升为苏联元帅,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荣膺这一荣誉的第一位野战指挥官。朱可夫传 ・112・
十二、向西挺进
1943年初,在列宁格勒到高加索广阔的战线上,苏联军队几乎同时发起了反攻。1月18日,苏军在拉多加湖以南打开了一条宽8到11公里的陆地走廊,终于使列宁格勒军民可以和外界进行陆路往来,从而攻破了德军对列宁格勒长达900天的封锁,使苏军在西北方向上的战略态势大为改善。苏军的形势开始越来越好。
德军为了扼制住不断恶化的战局,不断从国内调来补充兵力,于1943年3月初从南部战线实施猛烈的反突击。于是苏德双方都向库尔斯克方向调遣兵力,准备再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较量。
3月中旬的一天,朱可夫在列宁格勒解围战役中指挥战斗。斯大林打电话让朱可夫返回莫斯科。
朱可夫第二天一大早乘车回莫斯科,由于道路遭到严重破坏,一路上的颠簸,使本就疲惫的朱可夫像散了架一样。但他还是没有稍作休息就去见斯大林。斯大林要求朱可夫参加一个会议。在会议上反映出,1943年的苏德战场态势已经发生了转折。这时苏军作战部队达到660万人,火炮101 5万门,坦朱可夫传 ・113・克1万多辆,作战飞机11 03万多架,而德军及其盟国约有550万人,火炮51 4万门,坦克5850辆人,作战飞机3000架。无论在兵力的数量上还是质量上,苏军都大大超过德军。
为了夺取已经失去的战略主动权,德国统帅拟定了“堡垒”进攻计划。计划的主要意图是,在库尔斯克地区歼灭苏军主力,从而创造出一个“德国的斯大林格勒”。
为此,在4月到7月的三个月里,希特勒在库尔斯克地区的南、北两侧集结了50个战斗力最强的师,总兵力达到了90万人,投入了2700辆坦克和强击火炮,同时还配备了2000多架作战飞机,几乎占德军在苏德战场上全部战斗机的69%。
朱可夫奉命来到沃罗涅日方面军。他与司令员瓦杜丁上将一起几乎走遍了方面军的所有部队。经过敌我双方的详细对比。朱可夫感到在库尔斯克举行大规模战役是完全可行的。 同时, 由于希特勒把原“堡垒”计划一拖再拖。从原计划的5月推迟到7月初。苏联军队已经从冬季战役的消耗中完全恢复过来,时机对德军是相当不利的。
朱可夫立即向最高统帅部建议迅速集结军队,以便阻挡德军的进攻并发动反攻。很快,仅承担苏军主要突击任务的中央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的兵力就朱可夫传 ・114・达到了1331 6万人、3444辆坦克、19100门火炮和2900架飞机。并在库尔斯克的地区构筑了250—300公里的防御纵深。
7月4日夜间,朱可夫得到消息,当天俘虏的一名德军士兵供认了德军在7月5日拂晓转入进攻。
中央方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问朱可夫 :“我们怎么办?是先报告最高统帅部,还是立即下达实施反攻准备命令 ?”
朱可夫坚决而果断地回答 :“我们不要耽误时间了。你按方面军和最高统帅部的计划下命令吧,我去给最高统帅打电话 。”
2点20分,苏军中央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先发制人,在德军发起进攻之前,下达了反攻准备的命令。顷刻间,重炮的轰击声,炸弹、火箭弹的爆炸声,以及飞机马达的轰鸣声汇成一片,整个库尔斯克突出部地域都震动了。
德军在5点30分发起了进攻,但由于苏军猛烈炮击使他们措手不及,进攻组织得不太好,甚至有些地段没有发起有效的进攻,说明德军已经遭受到严重打击。
战斗打得非常艰苦,德军的猛烈冲击,都阻在防御阵地前。德军虽然付出了重大伤亡,仍不能把苏军向后推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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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朱可夫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在中央方面军地段,德军已显示出没有突破防御的力量了。为了让德军没有时间转入防御,朱可夫命令布良斯克方面军和西方面军的加强近卫第十一集团军于7月12日转入进攻。苏军很快突破了德军防御并开始向奥廖尔总方向前进。
德军在奥廖尔地域连连后退,不得不以苏军中央方面军正面的德军集团抽调部队来加强奥廖尔地域。但朱可夫抓住时机,立即让中央方面军从正面转入进攻。
战斗达到白热化的程度。苏德双方军队都决心压倒对方,争夺战场主动权。
朱可夫亲自来到沃罗涅日方面军司令部。在那里他和华西列夫斯基、瓦杜丁、科涅夫经过短暂的讨论,决定要更加有力地继续反突击。并再将两个方面军的全部兵力投入决定性的反攻。
德军已开始疲惫不堪,并对胜利丧失了信心。7月16日,德军转入防御没多久,就开始向后撤退。8月5日,苏军解放了被德军占领两年之久的奥廖尔。为了庆贺苏军的胜利,在斯大林的提议下,在首都莫斯科120门大炮齐鸣几响,这是苏联卫国战争以来第一次响起的祝捷礼炮。这时苏联统帅部懂得,苏军打赢了库尔斯克战役,它实际上就打赢了这场战争。朱可夫传 ・116・
在这次会战的50天时间里,德军总计损失50多万人、1500辆坦克、300门火炮和3700多架飞机。与莫斯科战役和斯大林格勒战役不同的是,库尔斯克战役是一次预先计划好并得到充分保障的深远突击。而苏军参加这次战役的兵力比以往任何一次大规模反攻战役的兵力都多。为此朱可夫被授予苏沃洛夫一级勋章。
1943年8月25日,朱可夫被召回最高统帅部,讨论苏军更广阔战线上展开全面进攻的计划。
此时,国际形势发生了一些变化,盟军已于7月13日在意大利南部的西西里岛登陆。但总参谋部认为,英、美两国还不打算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德国又在其东线战场投入了主要兵力,他们有足够的人力和物力进行积极的防御。
朱可夫提出在进攻战役上,采取分割敌军并合围敌军集团的战术。但遭到斯大林的反对。斯大林对大规模合围德军没有足够的信心。朱可夫没有去争执,他知道那样没有作用。
当天晚上朱可夫上呈了一份全面进攻计划。斯大林长时间查看了该计划所列的现有兵力兵器表,然后,和往常一样,拿起蓝铅笔把所有数字几乎削减了30—40%。
他边划边说 :“剩下的,等两个方面军接近第聂朱可夫传 ・117・伯河时,最高统帅部再拨给 。”
夺取第聂伯河,可以保障解放右岸乌克兰战役的实施。因此其战略意义对苏德双方都非常重要。为了提高强渡第聂伯河的苏军官兵士气,苏联最高统帅部发布命令,规定各级首长,对于强渡杰斯纳河的,授予苏沃夫勋章;强渡第聂伯河的授予苏联英雄称号。
苏军在宽达700公里的地段上强渡第聂伯河。由于准备充分,士气高昂,部队表现出极大的一往无前的精神。一些部队甚至不等舟桥和大型渡河器材到达,就用木排、渔船、小艇等千万百计地横渡过岸。德军无法阻止蜂拥而至的渡河大军,很快德军在第聂伯河的防御被粉碎。这次渡河战役,苏军大约有2500名士兵、军士、军官和将军被授予苏联英雄称号。
1943年10月20日,渡过第聂伯河的沃罗涅方面军改称乌克兰第一方面军;草原方面军改称乌克兰第二方面军。解放乌克兰的会战拉开了序幕。
11月3日晨,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突然出敌意外地发起了对基辅的进攻。11月6日就解放了乌克兰的首都。随后乌克兰的大小城市一个接一个被苏军收复。到12月初,苏联中部和南部的德军被击退了200多英里。尔后苏军建立了正面为400多公里、纵深为100公里的具有战略意义的登陆场,为进一步实施大规模进攻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