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科菲耶夫静看向自己的坐骑,那匹与自己相伴了五年的老马,他给这批老马取了个名字,叫黑草。
黑草睁大着眼睛,无辜地看着普罗科菲耶夫,又有些害怕,轻轻地嘶鸣着,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射人先射马。
不少战马哀鸣着,显然已经收到了各色伏击。
好在,这时候哈巴罗夫与杰日涅夫都知道了里面有埋伏,不再莽撞,下令撤退。这会儿天色有点晚,再不走,到了夜晚,哈巴罗夫想走都未必顺利。
得到了撤退的命令,普罗科菲耶夫低声吹了个勺子,奔跑之中翻身上马,骑着黑草离开了伯力城。
他一走,城内就悉悉索索地传出来了无数声音。一阵来自中国话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普罗科菲耶夫回望一眼,看着里面冒出来了不少怯生生的中国女子,一阵火热。
“我还会回来的!”
……
俄罗斯人没有善罢甘休,他们在哈巴罗夫城外驻扎起了军营。
临时营地里,人头攒动。
哈巴罗夫与杰日涅夫的脸色都不好看,大小军头挤满了一地。
两位大佬都没有开口,今日发生的事情似乎也让众人颇为触动。众人议论纷纷,都是吵成一团。
“这里距离阿尔巴津城有些太远,一时打不下,我们应该撤退。更南方的地方才是我们的目标。”
“彼得罗,你是个懦夫,我们管不着。但不要让勇敢的俄罗斯勇士都成为一群懦夫。”
“而且还是一群没有一点进取之心的懦夫。你难道没有睁开眼睛看看,哈巴罗夫斯克里都是些什么?精美的瓷器,柔软的布匹,足够的粮食,还有铁,足够的钢铁!他们要在这个地方修筑一个堪比莫斯科的繁华城市。而你,却失去勇气!”
没有人愿意忍受这样一个失败,见到了伯力城内的繁华以后,所有人都失去了镇定。
那个叫彼得罗的家伙听了众人的议论,面色涨红得仿佛烧红的木炭一样,支吾了几句,就被众人的声浪吞噬。
杰日涅夫有些焦躁不安:“中国人来了。他们来得有些太反常了。”
“所以,就连你也失去了勇气?”
“勇气固然重要,但只有在同时拥有脑子与脑袋的前提下才可以发挥作用。哈巴罗夫,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我们俄罗斯人现在在中国人的眼里,恐怕是十足可恶的存在。这些中国人的出现太反常了,他们很可能是中国军队的先锋部队。也就是说……他们是来报复我的。”
“说来说去,原来是对于敌人的出现,杰日涅夫已经有了畏惧之心。怎么,敌人来了,你就害怕了?勇敢的俄罗斯人只会去想,我们如何要去击败对方!而不是看到对方出现,就失去了争雄的勇气。”
“勇气勇气。无畏的勇气只会让我们去送死!”
“杰日涅夫。没错,你是通过一次抢掠捞够了。但这一回我们走上同样的道路,就必须明白,追逐足够的财富,是所有人的目的。你想放弃,没有问题。但不要让全军动摇意志!”
屋内,戾气不断上升。
对立的情绪迅速升温,场内落针可闻。就是瞎子也明白,两路人马的纷争已经公开化了。
哈巴罗夫并不在意一次简单的失利,他遭受的失利何曾少过。但是,他在意内部出现裂痕。尽管这个时候内讧十分危险,但如果不铲除毒瘤,他绝无法忍受。
杰日涅夫更是烦躁不已,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一想到那个可怕的可能,他如何还顾得继续在这里纠缠。他必须探明情况才能再作打算。而且……想到那个人的权势,他就心情格外凝重。这个时候,哈巴罗夫怎么想的他已经全然不关心了。
可是,两人不说话,帐内的气氛自然凝重非常。
彼得罗不得不打断两人对峙的情绪,他生怕再等下去,这有些热起来的帐内能够比拟西伯利亚的寒冬。
“哈巴罗夫先生,杰日涅夫先生。两位都是俄罗斯伟大的开拓者,我们站在国境之外,都是为了将金地黑色双头鹰的旗帜插上,征服一切土地。怀着这样共同的目标而采取不同的手段都是值得理解的。同样,为了这样一个共同伟大的目标,何不用最坦陈的合作与最真挚的内心?一点点小小的挫折,不应该拆散俄罗斯的伟大征途。”彼得罗虽然被狂喷了一顿,说出来这番话后,却让帐内气氛渐渐转暖。
这一番话,显然不是等闲之辈能说出来的。更重要的是,这一番话说出来,两边都有了一个台阶可以下来。
“必须打下哈巴罗夫。中国人的财富名不虚传,伟大的俄罗斯一样需要伟大的财富来支撑。打下这里,不仅证明往东方扩张的正确性,也能填补上诸位的口袋。杰日涅夫,我想不同你的懦夫为何而起。如果你还想辩驳这并非愚蠢的决定,应该想一想,如果我们空手而归,所有人都要面临怎样恶劣的原因。那个结果,足以让我哈巴罗夫走向疯狂。而在此之前,我绝不会饶过你!”哈巴罗夫虽然放了狠话,却主动开腔,算是缓和了态度。
杰日涅夫也在刚刚那样恐怖的寂静之下回过神,他意识到了眼下的局面以及刚刚自己的态度带来的改变。
“哈巴罗夫,俄罗斯是伟大的。但不是强大的,来到远东的我们,更是弱小的。也许你不知道……中国人的强大。他们幅员辽阔,足足有一万万的人口。他们军队强大,能够组织起超过一百万的军队。而我之前……就是狠狠得罪了那个中国皇帝,伏击到了他的秘密皇宫之中。哈巴罗夫,我很怀疑,出现在哈巴罗夫斯克上的中国城市……”杰日涅夫深呼吸一口气,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这么一说,哈巴罗夫停止了暴怒,他开始谨慎地考虑眼前的一切。
“告诉我你最坏的猜测。”
“中国人进军了。他们出动了军队,要来围剿我们。”
“多少人?”
“在东北的军队应该有超过一万人……以我做的事情,中国皇帝一定会报复。我们至少会面对超过两万人的正规军队。如果还算上那些敲边鼓的民兵,非正式的武装军队,为了奖赏而来的冒险者。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将会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该死,杰日涅夫,你究竟做了什么!”
“难道,你真的抢走了中国人皇宫里的财富秘宝吗?”
“见鬼了,也许我应该仔细想想,这一回来的是否值得。你竟然给我们惹了这样的一个大麻烦。”
“已经出兵这么久,却是这个时候才告诉我们。杰日涅夫,你这是将所有人都耍了!”众人听完,纷纷怒斥向杰日涅夫。
……
哈巴罗夫死死盯着杰日涅夫,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他万万没想到,杰日涅夫竟然在最紧要的关头埋伏了这一手。
面对强大的敌人,再纷乱的内乱也必须收起来。
“够了。现在必须想想,我们要面对的处境,以及最关键的,如何解决哈巴罗夫斯克。至于中国人的军队,那反而正好。我早已对这支军饷丰厚,人人能够穿上好皮革大衣的富裕军队报以期待了。俄罗斯人的勇士从来不害怕挑战,面对寒冷的疾风,没有人能在北疆之地击败我们。都挺起胸膛来,双头鹰下的男儿,要畏惧一群黄皮的异教徒吗?”哈巴罗夫口才极佳,三五句话下来,就见台下的众人纷纷收起了纷乱的惊叫声,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看向哈巴罗夫,面容渐渐坚定。
“我会跟随哈巴罗夫阁下征战,决不后退。”杰日涅夫佩服地看了一眼哈巴罗夫。这个殖民地的前辈果然不同凡响。
这可比他当时出击的时候强多了。
当时被组织起来的人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群马匪,安德烈与杰日涅夫为了养这些人只能不断抢掠。而纪律、勇气这些东西,对于他们而言是不存在的。
但是,同样的一群人,在另一个人的统领之下,却焕发了别样的战斗力。
这让人惊叹又敬佩,杰日涅夫决定改变自己先前的决定。
没错,如果哈巴罗夫斯克打不下来,那无疑让俄罗斯响动的政策得到动摇。一座富庶的城市不去占领劫掠,仅仅第一天的一点小挫折就退却,这不合常理。如果因为还未出现的中国军队而畏惧,更是让人耻笑。
“进攻!”
……
卢泽摸索着手中的长枪,缓缓地走进了地道。这是少数关键节点才会有的地道。
“可惜,来得太快了。”如果给鹿景逸一点时间,还能够挖出来更多的地道。
没错,卢泽他们并不觉得简单的城墙可以阻拦敌人。但同样,他们也不希望坚固的城墙吓跑敌人。
那么,一座没有城墙却又异常难缠的伯力城就十分重要了。
“希望鹿大哥的计划顺利……毕竟,军功,才是让鹿大哥坐稳远东第一人的依仗啊。”卢泽走在地道之中,静静地感受着天地一片安静,只剩下身后兄弟们缓慢的脚步声。
地道走不远,卢泽就翻开了通道的另一头,出现在了一座砖瓦房的阁楼上。
砖瓦小楼修筑得十分坚固,窗子修得极高又狭小,大门这会儿不仅是紧闭,更是被死死封住。整个小楼不像是民居,反而像是堡垒。
当卢泽的长枪架在阁楼荫蔽的射击窗口上时,一切又证明了这就是一座堡垒。
堡垒之外,出现了密集的人头。
俄罗斯人来了。
他们两千人这会儿不再贸然莽撞地横冲入内,而是分散成了一股股小路兵马。
见此,卢泽露出了微笑:“真是美妙的阻击。”
……
普罗科菲耶夫怀念自己被放在城外的黑草。
那是一匹很有灵性的老马,但在这样的战局面前毫无作用。所有哥萨克都下马,拿起马刀与长枪,准备清洗城内所有的反抗力量。
面对哈巴罗夫的鼓舞与必得的勇气,他们却有些没有做好准备。
“小心!”普罗科菲耶夫感觉自己被猛地撞了一下,彼得罗推开了他。
随后,就见密集的强盛响起。
俄罗斯的勇士们迅速还击,枪声与迅速回敬的箭头次第响起。
普罗科菲耶夫看着刚刚地上落下的箭支以及凹陷进去的痕迹,心有余悸。
“是伏击。他们在放冷箭,打冷枪。要伏击我们!”给了彼得罗一个感激的眼神以后,普罗科菲耶夫说。
“发现了他们吗?”
“在那个砖石房子里!在阁楼里!”
“该死!”
彼得罗看着一轮冷枪又倒下四五人,心在滴血。
俄罗斯人可不是有一万万人口的中国,更因为远东遥远,人力一直是个大问题。
但是,看向那个砖瓦房子,彼得罗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门窗紧闭,就是没人干扰,想要砸开也得好几天的功夫。
这时,普罗科菲耶夫望了望天色,对彼得罗说:“彼得罗阁下,最近都是晴天。这个时候……我们应该一把火烧光这座城市。哪怕不能抢到城内所有的财富,只抢走一部分也是足够了。更重要的是……这样才能将那些在乌龟壳里的耗子逼出来!”
彼得罗无限可惜地看了一眼沿街的店铺。
里面一片狼藉,值钱的东西已经被抢走了。但还是有不少东西收拢一下,是了不得的财富。尤其是这些砖石屋子,可比木房子舒服保暖。
“烧起来了!卢哥,我们走吧。”外面,大火缓缓燃起。
卢泽却是微微笑了起来:“等他们再烧过一条街就明白了。”
前线堡垒里的卢泽等人离开了,他们绕道了第二道防线上的一间砖石房子上。
距离城外的商铺有了一点距离以后,城内飘扬的日月龙旗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只是,当大火燃烧了足足大半天以后。
推进了三条街距离的彼得罗脸色阴沉:“该死的……”
城内,压根就没有连续的房屋。除了外围靠近商社的还算距离靠近以外,越是靠近城内,竟然越是零落。
每个屋舍之间都空着好大的地方留作花园、货仓、马厩等地方。
放火烧城,这是解决巷战最干脆利落的办法。
大火熊熊燃烧之下,要不了两天,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消灭敌人。纵然城内更多的财富无法获得,却也是足以解决的办法。
但是,这座新兴的城市显然早有准备。
各处物资间隔很远,中间都空着大片的地方。有的是花园、货仓、马厩更多的直接就是空着大片的地方,生长着野草。
俄罗斯人来的很早,野草上的露珠颤动着,正值雨季,湿度很大。在这样湿润的空地里,想要放火烧城显然很难。
“能找到多少引火物?”彼得罗问了一句。
他的身边,普罗科菲耶夫扫了一眼,说:“想要堆满引火物,我们全部的人手至少要忙活十天。这片没有城墙的城市就是想要把我们陷在这里,无法预计到时候这些冷箭冷枪之下,我们要丢下多少尸骸。而且,最关键的是……如果再下大雨……”
彼得罗脸色一变。
五月份,是快到了下雨的季节了。
一旦下雨事情就麻烦了,他们无法攻城进去,想要撤退,一样会遇上大麻烦。
还未等彼得罗下决定,已经有莽撞的士兵开始强冲。
一路冲了百来步都无事,只是街道里静悄悄的,早晨的寒风吹来,让人有些由内到外地打哆嗦。
“火攻,也许逼退了那些阴险的明国耗子?”彼得罗见此,心中一喜。
砰砰砰……
咻……
冷枪冷箭突然间从被俄罗斯士兵越过的后方房屋射出。
一阵惨叫之中,失去理智的俄罗斯士兵疯狂地追杀过去。
普罗科菲耶夫也在这样追击的道路之中,他亲眼看着昨天还一起说话聊天的士兵倒在地上,鲜血咕噜噜如同喷泉一样冒出,愤怒与恐惧让他必须用杀戮平静。
轰……
百十来人追击着,火枪与后方拉来的大炮轰鸣之下,一间砖房轰然倒塌。
烟雾升腾之中,几个身穿着褐色大衣的瘦弱男子弓着腰,大步跑了出去。那是埋伏的明国士兵。
“追!”普罗科菲耶夫目光泛红。
百数人大步追去,却见前方突然间就冒出了一个陷坑。冲得着急的人未察觉,一步踏空直接载进陷坑之中。
身后急停下来的哥萨克骑士急忙下去想要将战友拉起来,却见一片惨叫之中,那陷进去的俄罗斯士兵鲜血淋漓。几根尖锐的木桩插在腿上,一拔出来,就见汩汩的鲜血往外冒。
见这里冒出来一个陷阱,其他人拿着棍子往前清理陷坑,却是都不怎么再敢贸然进入了。
好在,也许是因为陷阱布置的十分着急,陷阱既是不深,也没有再发现其他的陷阱。但是……有了这么长时间的耽误,那几个埋伏的明国士兵早就跑光了。
咬着牙,彼得罗不得不下达暂缓进攻的命令:“清理屋舍,拿走一切有用的东西。烧光一切可以烧的房屋!”
这会儿,时间已经到了正午了。
用了半天的时间,却仅仅只推进了不到二十分之一的街区。
按照这个进度,至少要十天后才能攻入城内。而且,谁也无法预料到第二天是否还会有今天这样“顺利”的进度。
时间啊,这个最伟大的利器,并不站在俄罗斯一边……
“如果拖下去,将会出现更多无可预料的变数。”彼得罗见到了哈巴罗夫。
哈巴罗夫见到了来人,将原本有些微微驼的背部挺直。褐色的眼睛落在彼得罗的眼中,带着冷意与深沉,连日的忙碌让原本还有点形状的头发乱蓬蓬的,黑色的头发不知何时沾染了暗沉的鲜血。这位远征军的领袖刚刚亲手杀死了一名逃跑的属下。
彼得罗是个高大威猛的军官,但在比自己低了半个脑袋的哈巴罗夫面前,却总觉得眼前这位传奇人物有些让人感觉害怕,那双褐色的眼睛与鹰钩鼻加上高高颧骨组成的容貌让人第一印象觉得这是个深沉而算计卓绝的人物。
“是明国军队的出现让你害怕了吗?彼得罗,我的勇士。我知道你的聪慧,也相信你的勇武。你的提醒很有必要,但同样不要忘记。我们身后不是空无一物,是伟大的俄罗斯。”哈巴罗夫声音有些沙哑,刚刚的怒吼与杀戮震慑了逃跑的士兵,现在的他显得有些疲惫。
“哈巴罗夫阁下,我刚刚抓到了一名战俘。是个试图逃跑出城的明国人。”彼得罗没有直接回应,平静地叙事。
“明国人?确定不是那些鞑靼人?那些在原始时代的土著?”
“是明国人,汉族籍贯。他透露了一切关键军情。也许,这对我们了解敌人很有必要。”
没错,到了这会儿,俄罗斯人才想到要足够了解敌人才能继续行动。在此之前,面对势如破竹的入侵进度,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在明国人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我要知道全部!”
“我们面前存在的,不是一支真正的明国军队。而是一群由殖民冒险者组成的队伍,他们征服了当地土著……”说着,彼得罗将从俘虏口中获取的消息一一说出。
军队的行进不快,当鹿景逸轻装简从地全速抵达伯力城经营的时候,大明才将后勤通道铺到宁古塔。
那是距离哈尔滨外前线的另一座边陲重镇,也是大明可以依托的最后一个既有据点。
位于后世牡丹江境内的宁古塔有一些清军修筑的营房与人力,大明击败建奴以后,自然也占据了此处,只是并未加强兵马。
相比于冒险者,兵力众多又全火器化的东北战区大军更加依赖后勤,以至于不比鹿景逸行动快。
但是,这个消息被哈巴罗夫知晓以后,却是一片惊愕。
他万万没想到,交战许久,面对的竟然不是大明的正规军,而是一群民兵性质的冒险者。
虽然,他们也是一群冒险者。
“这是个有价值的消息。”哈巴罗夫目光闪动了一下,但很快就变得坚定下来:“但同样,彼得罗,我也必须告诉你,这不足为惧。当然,不是基于凭空得来的狂妄之语。而是在我们的身后,有着更加强大的存在。事实上,我们比想象的强大。后方,督军弗兰茨别科夫阁下已经给我致信,一支三千人的援军已经抵达雅库茨克增援而来。”
雅库茨克督军是远东地区独一无二的老大,也是他们的后盾。但显然,三千人的援军绝不是他可以拿出来的手笔。
“圣彼得堡的支援?”彼得罗不是笨蛋,他很快就猜到了这一点。
雅库茨克人不多,弗兰茨别科夫虽然拥有独一无二的决策权力。却也有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慨,变不出人来。
两千人的侵略军,已经是征召模式下的极限。
三千人的兵马在弗兰茨别科夫麾下自然是有的,但都散落在各个城堡的据点之中,分散零散,哪怕孤注一掷集结起来也来不了这么快。更何况除非弗兰茨别科夫疯了,不然根本不会主动派兵。
毕竟,杰日涅夫这家伙焉儿坏的一直没提上一回入侵明国的详情。谁也不知道这家伙胆大包天地把明国皇帝招惹来了。
既然没有现实迫切的要求,后方的援军只可能是因为圣彼得堡主动干了这事。
也许是杰日涅夫的财富神话传回了后方,也许是别的原因,也许是兼而有之。
“圣彼得堡获得了强大的援助。可以印证的是,法国、瑞典、荷兰、英国……都派出了使节前往了圣彼得堡。沙皇陛下派出的三千援军还只是第一个信号,圣彼得堡距离西伯利亚路途遥远。他们的出发只是一个开始,更多的援军会抵达远东!”
听到这个好消息,彼得罗明白了哈巴罗夫的信心所在,雄心一下子燃烧了起来。方才的失利带来的阴影,在后方的来援消息获得以后,一下子一扫而空。
“伟大的俄罗斯必将胜利!”彼得罗忍不住高喊。
“哈巴罗夫阁下,今日的战争必须找到一个新的突破点。这个该死的哈巴罗夫斯克是一个陷阱,让我们不断陷入进去。就像是沼泽地一样,我们必须迅速通过,快步行走。这样才能拜托泥淖沼泽那让人沉沦的可怕力量。”杰日涅夫一边走一边说,心情压抑。
如果在刚才,彼得罗显然也会跟着一样心情低落,苦思冥想,失去信心。
但是,得知后方首批三千人的援军已经在不久之前抵达雅库茨克,并且朝着伯力来援的时候,彼得罗恢复了信心。
“杰日涅夫,永远不要失去俄罗斯人的信心。”哈巴罗夫心情不错,说话没有扎刺,而是说:“后方的援军已经抵达,而敌人的破绽,我也已经寻到。”
说着,哈巴罗夫又重复着将圣彼得堡获得诸国来援的消息说出,又说会有三千兵马抵达。
听此,杰日涅夫大大松了一口气:“果然如此。看来,明国人的强大已经获得了整个欧洲的警惕。现在,我们都团结在了一起。毫无疑问,三千人的支援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头。后面,当沙皇陛下获得更多的援助之后,就会调集更多的兵力,争雄远东!”
三人欢畅大笑,见此,杰日涅夫又问:“那么,敌人的破绽又是在哪里?”
“方才我听彼得罗汇报军情时提及,这些明国人人数并不多。更多的,是当地的土著。可对?”哈巴罗夫笑着说。
“没错。”杰日涅夫点头:“明国人距离这里路途遥远,能够来,或者有那意愿里的,都是相当稀少。这就如同身处远东之地,有多少圣彼得堡的人愿意来一样。”
“进攻之中,我也见有许多人射术精良。那些都是当地土著的本事,明国人称呼他们为生女真。而这这些人,才是弥补明国人人数不足的关键。”哈巴罗夫回忆着进攻时的场景。
没错,鹿景逸带来的人不多,真正从内陆来的汉人大约只有一两千人。想要靠着这一两千人就建设出一个偌大的伯力城是不可能的。
在此之中,发挥了大作用的是那些当地的土著。他们供给粮食,交易货物,最后又在鹿景逸的带领之下修建屋舍,安置家业。自然,也跟随着鹿景逸作战。
生女真被清军看上作为优质的补充兵源,当然也是一支可靠的护卫力量。
战前,城内的人口组成里,这些当地土著能够占到八成以上。
“搜!搜遍附近的部落,所有部落一个不放过,全部攻破。哈巴罗夫斯克是有点难啃,那些土著的部落,难道还打不过吗?”哈巴罗夫冷哼一声。
杰日涅夫与彼得罗一听,纷纷双眼大亮。
……
三天后。
普罗科菲耶夫有些不忍地看着眼前的队伍,那是一群由老弱妇孺组成的长队。他们从伯力城四周的部落而来。只是,他们的到来并非自愿,身后还有马刀威胁。
这是四周土著的亲眷,他们的青壮都来了伯力城讨生活,留手部落里的,都是些老弱妇孺。
而现在,统统被俄罗斯人抓了过来。
“让他们冲在前头!”杰日涅夫酣畅大笑。
哈巴罗夫傲然地挺胸,似乎很骄傲自己想出来的这个法子。
果不其然,在数千老弱妇孺的挡箭牌使用之下。俄罗斯侵略军很快就抵达了整个伯力城的核心。
伯力城的确没有城墙,但内城鹿景逸的大宅,整个殖民公司的办公大楼却是仿造的福建土楼,围城一个大圈,赫然就是一个巨大的堡垒。
这会儿,堡垒之上,鹿景逸面容凝重。
一旁,卢泽欲言又止。眼见俄罗斯人的步伐越来越近,卢泽深呼吸一口气说:“开枪吧……”
“不行!”鹿景逸坚定地摇头。
他的左右,几个面容粗糙,背着唱功挎着箭袋的男子紧张地注视过来。
“前些时日,他们交上名册,人人已为大明儿郎。岂有开腔向同胞之理?”鹿景逸坚定地摇头。
“俄罗斯人的炮就要架过来了!”卢泽眉头紧锁,心中焦虑:大明的援军,怎么还不来?
“出城吧。拣选能战的所有兵马,击退敌军!”鹿景逸缓缓地说着。
卢泽心中一颤,一旦出城,却是要以寡击众了!
当伯力城被破时,雅克萨也已经恢复了平静。
沙姆沙等林中百姓部落这一回心悦诚服地归顺了大明。一百来人就打破了雅克萨城的守军,对比上一回沙姆沙等林中百姓部落集结全部兵马也惨败而归,显然是衬托出了中国人的厉害。
沙姆沙将部落从山寨之中转移到了雅克萨城。
而另一边,宁威同样率领着后续增援抵达的部队开始朝着黑龙江的下游出发。顺流而下,速度很快。
安德烈是被生擒的。
出乎意料,这位俄罗斯冒险者在得知坦白从宽不会被绞死以后痛快地供述了杰日涅夫等人的动向。
作为朱慈烺的亲卫,宁威相信自己审讯的本事,安德烈没有说谎。
哈巴罗夫、杰日涅夫组成的侵略军大部队朝着伯力城而去。作为地图之上有明确标识的地标,未来远东地区新的核心城市,宁威很快便下令追击跟上。
但是,没有人知道……
在这段陌生的河流智商,顺流而下抵达伯力城的时候,城内的守军是否还是明军。
……
虽然并不知道大明已经派出了援助的兵马赶往伯力城,但城内的所有人却并没有放弃坚守的信念。
当得知鹿景逸宁愿冒险也不会开枪射杀那些老弱同族以后,那些新归顺的居民们感动不已。
没用一天的时间,当日历翻页到了大明二八二年七月三的这一天时,鹿景逸集结了城内所有可以战斗的力量。
一支七百百人的队伍被集结待命,在围楼的空地里静静地站着。
围楼的各个房间里,所有人都走了出来,看着他们的首领鹿景逸站在出口的大门上。外间,喧嚣的吵闹声不断发出。沿途各个据点里,散落出去的士兵们竭力延缓着入侵者的进度。但所有人都知道,时间不多了。
卢泽站在广场之中,回望了一眼。围楼的三层一个房间里,一个秀气的少女担忧地注视着自己,见卢泽望过来,又缩回了小脑袋。
只是,一想到这很可能是两人的永别,少女重新探出脑袋,静静地看向卢泽。
只是,这会儿的卢泽已经是满腹心事地重新听着台上鹿景逸的讲话。
“我知道,对于出城战斗的决定,有的袍泽兄弟并不持完全赞同的心情。认为,我们还有无数优势没有完全发挥。辛苦数日布置的陷阱,修建堡垒之初就特别准备的稀疏砖房,这些林林总总巷战的优势让我们面对侵略的罗刹鬼有许许多多的优势。在战术上,我们有许多可以胜过敌人的依仗。”
“本着这些优势,没有人愿意,大家也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天,我们要愚蠢地放弃这些辛辛苦苦积累的优势,如同一个没有长了脑子的家伙一样,要出城作战。而这时候,敌人并没有被我们骚扰得疲倦,即将崩溃。所以,在这样一个时机里,我们出城战斗,没有几分优势。坦率地说,我无法承诺任何胜利鼓舞你们。以至于这一战,我已经让文书同仁们为所有的兄弟袍泽准备家书,建立档案。此战若败,他们会竭力带着这些家书胆敢回国。鹿氏殖民公司会负担起一切抚恤诸君家属的职责,赡养各位的子女父母,为各位的遗孀找一份妥帖的工作。”
“本着很可能全部战死的准备,我也必须告诉诸君,这一战,我们必须出城。有些时候,战争的胜利依靠着精明的算计。但是,在最核心最关键的问题上,我们不得不抛却这些精明的算计。也许,射杀城外那些老弱妇孺,可以让我们继续保留此前辛苦积累下来的优势,挫败敌人的计策。但是,如果这样,也就意味着我们所有人背叛了这个存在于此的集体。”
“在我们从哈尔滨出发而来的时候,诸君可还记得,我们是为什么走到一起?为了财富,为了光荣。为了这些,我们发誓,要守望互助。我们誓言为大明开疆扩土,守卫边疆,捍卫帝国的尊严。所以我鹿景逸记得,当我们走出边关,远离内陆的时候,我们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大明儿郎。现在,在这距离京师数千里的域外之城里。一群同胞加入到了我们的队伍之中,成了守望互助的大明人。他们的妻子、父母、子女,一样是我们的同胞。在这一刻,请告诉我,能开枪吗?”
“不能!”卢泽紧握着拳,胸中的鲜血滚烫起来,热流熨烫着心怀,让他整个人忍不住轻轻颤动了起来。
“不能!”
“不能!”
……
这一刻,无论是从哈尔滨来的内陆同胞,还是后来加入的同胞。这会儿都用口音各异的汉话喊出了不能两个字。
他们明白了鹿景逸的坚持,也分外感动这一份坚持。
大明,不就是因为有着这样伟大的情感而区别于其他蛮夷,区别于那些久久不能成事的野蛮部落吗?
这一刻,没有人在对鹿景逸决定放弃守军优势选择出城的决定心怀怨愤。
他们的心情是熨贴温暖的,是激动温暖的。
“大明之所以成为这个世界里顶尖无二的强国,我们汉家之所以从黄河流域一片小小的地方成长而今的第一庞大民族。缘由有很多,但一定有一天,是我们从未放弃。对困厄境遇反抗的勇气。是我们从未抛弃,那些与我们一同奋战同胞的守望互助。更是我们团结而绽放的光芒!同胞们,今时今日,让我们一同奋战。哪怕前路再如何艰难,请记住,我们绝不是孤军奋战。请记住,我们绝不会抛弃彼此!”鹿景逸目光坚毅,猛地拔剑。
大门打开。
七百百名勇士选择了出征!
围楼之上,无数人看着这一幕,情绪激动。无数情感涌出,他们喝彩着,鼓舞着,更是牵挂着,期盼着。同样,那些牵挂期盼的目光里,少不了刚刚那个在三楼里注视过去的少女。
少女拧着眉头,好生后悔自己未能给卢泽一声祝福。
她死死盯着出征的卢泽,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卢泽即将走出大门。
这时,卢泽回头望来,轻轻地朝着少女招手:“我们会胜利凯旋的!”
……
普罗科菲耶夫的黑草最近有些萎靡不振,作为坐骑主人的普罗科菲耶夫对此再明白不过,有些欣喜,也有些紧张。
黑草是一匹很有战斗天赋的骏马,似乎在战场里,那个能焕发它们本来的地方里,可以让它证明本领,于是神采飞扬,精力充沛而旺盛。
但是,最近遭遇的巷战显然不是让黑草发挥自己本领的地方。
来来往往的暗箭里,哪怕又在如何快速灵敏的反应能力,也很难避免那些四面八方射杀过来的杀机。
于是,在前些时日的战斗里,所有哥萨克骑士都将自己的战马安置回了后方。骑兵成了步兵,士兵们的战斗能力没有多大,影响,黑草却有些萎靡。
但今日,一切都不同了。
昨天,七月二的时候,伯力城发生了一些不同。
他们开始零散地出击,小队小队的兵马试图越过那些被充当人墙的老弱妇孺,直接进攻身后的俄罗斯士兵。
彼得罗果断地成全明国人的想法,埋伏已久的哥萨克骑士们突兀地杀出,犀利的马刀下,多了十来颗黄皮肤面孔的人头。
就这样,伯力城忽然间又沉寂了下来。
但是,作为一名老兵,普罗科菲耶夫敏锐地感受到了大战即将到来的气息。
这让他紧张,也让他激动。
作为坐骑的黑草似乎也有些这样的情绪。
但无论如何,决定性的战斗即将开始了。
新的一天黎明拂晓过后,吃过饭,喂完了黑草。普罗科菲耶夫的小队被集结起来。
那些从周边各个部落里强行掳掠过来的老弱妇孺们已经越过了沿途所有的屋舍,抵达了整个伯力城的核心,一个巨大的围楼。
仿佛是最原始的城堡一样,里面显然是那些守军的最后堡垒。
如果强行攻打,不知道会付出多少损伤。如果折损过于惨痛,无论是哈巴罗夫与杰日涅夫都无法承受。
但是,他们显然有了克制敌人死守的“妙法”。
足足有两千多老弱在马刀的威胁之下哭丧着话语,朝着巨大围楼的城堡喊去。
今古都是一些听不懂的话,但普罗科菲耶夫明白,这十有八九就是求救的声音。
终于,微微僵持了一刻钟以后,城门打开了。
见此,普罗科菲耶夫猛地挺直了自己的身板,一扯缰绳,胯下的骏马灵性地知道了主人的意思。他们即将开始战斗了。
微微深呼吸一口气,俄罗斯人纷纷开始准备了。
果不其然,城内的明国军队主动出击了。这犹如已经围困了许久的乌龟终于冒出了头,而且还是要全部出来。
没有龟甲的乌龟,还有可以畏惧的地方吗?
哈巴罗夫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一支勇敢的军队,为了保护弱小而战斗,称得上拥有值得敬佩的骑士精神。只是,胜利者终将书写一切,没有人记得一支失败的骑士军队。人类只会记得,勇敢机智的哈巴罗夫征服了远东。”
杰日涅夫也笑出来声,中国人的确难缠。但是,他们完全没有兵力优势。粗略一算,他们只有区区不到七百人的队伍。
其中,拥有马匹的骑兵只有百来人。至于火器,虽然不少,却也只有三百支。那是汉家儿郎从哈尔滨购买的军械,虽然军械可以敞开贩卖,但操作火铳的人却稀少。
如果是在境内生活过的中国人,也许还获得或是受到过一些军事训练的熏陶,亦或者耳濡目染的体会。反倒是那些土著,作为生女真,他们勇猛,箭术一流,却不能生硬地套用在火器的操作之上。
作为与明军稀少人数的对比,俄罗斯人的力量更加充沛。他们拥有两千名战斗人员。
其中,一半以上的骑兵在整顿队形,埋伏在刁钻的位置上。那是东北方向,可以斜刺里冲进来,轻松分割开明军各个不同的兵种。
伴随着两军的不断接近,战斗没有任何征兆地开始了。
当战争开打以后,自然也无人会注意到,遥远的视野里,一个黑点在地平线的天空里轻轻地摇晃着。
战争进行得格外迅猛而激烈。
敢于来远东地区冒险的家伙们显然各个都联系过枪法,上千名俄罗斯士兵排列着队伍,将猛烈的火力倾斜过去。
排枪击毙虽然在朱慈烺的眼里有些落后,但对于击发缓慢的火绳枪而言,却可以让火力可靠的凶猛起来。
普罗科菲耶夫狰狞地笑出了声:“中国人撑不住多久了!”
彼得罗看向战场,微微点了点头。中国人同样反击了,升腾起来的烟雾里,火光炸裂,两边都各自开始不断倒下人身影。
但是,中国人的方阵队列却是显得那么的单薄。
没多久,几乎是在普罗科菲耶夫刚说完不久,中国人的骑兵就出动了。
卢泽策马疾驰,从京师军械工坊订购而来的马枪枪管脚较短,射击方便。卡拉卡拉的清脆声音之中,一连三发子弹被打了出来。随后,卢泽眼疾手快地从战马的包裹里丢出来一个又一个的震天雷。
轰隆轰隆的爆炸声里,俄罗斯人的阵形被动摇了。
卢泽刚刚露出笑容,就见大地微微颤动起来,他意识到敌人的骑兵也触动了。
迅速调转马头,人数不多的卢泽冷哼一声,吵着身后追来的俄罗斯骑兵竖起一个小拇指,随后迅速冲出。
别忘了这里并不是野外,而是有许多房屋和布设陷阱的伯力城!
百十人的明军骑兵来得快,去得也快。震天雷的威力不小,俄罗斯人不得不退却稍许,重新整顿。在这样的空隙里,又是一连串的枪声响起。
彼得罗的脸色有点绿。
后方,哈巴罗夫面无表情地朝着杰日涅夫做了个手势。
杰日涅夫一声拐角,带着十来个人朝着那些闪到一边的老弱妇孺们冲了过去。马刀寒光闪烁,百来颗人头飞起。
鹿景逸站在后方,双目充血:“罗刹鬼,你们还是不是人!”
卢泽一样看到了这一幕,俄罗斯人的行动完全突破了底线。
“他们是在要挟我们……不能走!”卢泽咬牙切齿,俄罗斯人的动作分明是冲着他们来的。为的,就是要让卢泽必须正面作战。
也唯有如此,才能让俄罗斯人停住毒手,杀戮那些无辜的可怜人。
“回去!”卢泽下了命令,百余人重新勒转马头,回到了战场。原本,他们可以继续依仗复杂的巷战环境,众多的陷阱让俄罗斯人吃一个大大的苦头。
但是,敌人的卑鄙超出了他们的意料。
哈巴罗夫与杰日涅夫显然捏准了明军的命脉,那就是这些被俘虏而来的老弱妇孺。
在没有国际法的当今,礼义廉耻,只是大明内部的讲究。对于这些罗刹人而言,一些土著,就如同是禽兽一样,需要讲究吗?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俄罗斯人的阵形缓了过来。但是,卢泽的这支小部队却遇上了大麻烦。
只有百来人的骑兵部队被哥萨克骑兵们盯上了。
骑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光,震天雷也在初次的进攻之中毫无保留的倾斜了出去。这会儿面对哥萨克骑士,只有手中的刀枪,冷兵器的交锋。
卢泽毫无畏惧地顶了上去,百来人的冲锋,面对至少五百名哥萨克骑士却是显得单薄无比。
这时,鹿景逸也指挥着将士们发起进攻。
他们的弹药还算充沛,迅猛的火力之下,俄罗斯人的阵形不断动摇,成排倒下的士兵让俄罗斯人迅速改变了战争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