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古列王在其建立帝国的征战中采取了不同于亚述、巴比伦的政策。他对被征服者不关不杀,并加以安抚,例如巴比伦末王拿波尼度在巴比伦城陷落后,就受到古列王的宽容优待。古列王对各地神庙和不同民族的宗教信仰一般也采取尊重保护的政策。古列王这种温和怀柔的安抚措施赢得了人们广泛的支持,大大有利于波斯军事征服的最后胜利。他在南征北战中,何处有俘虏,就在何处宣布释放,他还释放巴比伦帝国时代的俘虏,让他们归回本上,重建原来的家园,恢复固有的宗教习俗和生活方式。古列王的政策有现存的史料为证:伦敦不列颠博物馆的古列泥柱铭文记有古列口谕:“一切被掳者,我让他们回到他们的地方去!”铭文详列古列王笼络人心的种种善行(参见巴顿《考古学与圣经》第484页)。古列王在取代巴比伦之后的第二年(元前538年)即下诏书优先释放约半个世纪前巴比伦王从巴勒斯坦掳来的犹大人回归祖国,重建耶路撒冷和圣殿。圣经记载古列这个行动是由于耶和华激动古列的心,使他下诏通告全国说:“波斯王古列如此说:耶和华上帝已将天下万国赐给我,又嘱咐我在犹大的耶路撒冷为他建造殿宇。在你们中间凡做他子民的,可以上去,在耶路撒冷重建耶和华以色列上帝的殿,愿耶和华他的上帝与他同在。"(《以斯拉记》1:2~3,《历代志下》36:23)古列上下诏释放犹被掳之民,使他们归回耶路撒冷重建圣殿的诏书,赢得了被掳犹大人的欢心与拥戴,他们认定古列是耶和华选定的“牧人”,他要执行上帝的旨意。虽然古列不认识、也不敬拜耶和华,但耶和华却加给他波斯大王的名号,使列国都向他投降。归回时期里的先知第二以赛亚关于古列王就有如下的论述:“论古列说:他是我的牧人,必成就我所喜悦的,必下令建造耶路撒冷,发命立稳圣殿的根基。我耶和华所膏的古列,我搀扶他的右手,使列国降伏在他的面前。我也要放松列王的腰带,使城门在他面前敞开,不得关闭。我对他如此说:我必在你前面行,修平崎岖之地。我必打破铜门,砍断铁闩。我要将暗中的宝物和隐密的财宝赐给你,使你知道提名召你的,就是我耶和华以色列的上帝。因我仆人雅各、我所拣选以色列的缘故,我就提名召你,你虽不认识我,我也加给你名号。”(《以赛业书》44:28;45:1~4)这位第二以赛亚先知除在上面两次直接提到古列王的名字外,在书中的好些章节里,虽没有指明道姓,但却是明白无误地指着古列王说的,如:“谁从东方兴起一人……耶和华将列国交给他”(《以赛亚书》41:2);“我从北方兴起一人……从日出之地面来…”(41: 25),古列原出自北方米堤亚(Media),是酋长家族出身,取得政权胜利后是从东方而来。“我已经使埃及作你的赎价…”(43:3),古列一连串的胜利,矛头已指向埃及,先知预见埃及指日可下,但结果古列来不及征服埃及,而是在死后的第四年,才由他的儿子冈比西斯征服埃及,由此亦可证明第二以赛亚的预言发于公元前525年冈比西斯占领埃及之前;还有“我召鸷鸟从东方来…”(46:11)这里的“鸷鸟”指的是雄猛崛起的征服者古列;“…耶和华所爱的人,必向巴比伦行他所喜悦的事,他的膀臂也要加在迦勒底人身上”(48: 14),古列代表是耶和华所爱的、是施行耶和华旨意的新王,巴比伦与迦勒底人都在古列的攻击下宣告灭亡。
从历史的角度看,波斯古列王施行温和怀柔的政策,是为他长远的战略利益服务的。单以他释放被掳的犹大人从巴比伦归回耶路撒冷为例,巴勒斯坦历来是西南亚和埃及国的缓冲地带。古列王在夺取亚非霸权的征战中,灭亡新巴比伦后,下一个攻击目标无疑是埃及,古列希望在靠近埃及领土边缘,有一个象耶路撒冷这样的一个前缘据点,这样将对他进攻埃及起有利的作用。被掳之民回去重建耶路撒冷和圣殿的事实就达到了这种目的。此外,从更长远的历史眼光看,西边马其顿希腊正在崛起,希腊势力的东渐,巴勒斯坦也首当其冲,对波斯来说也起了前沿缓冲的作用。
一、归回的领袖所罗巴伯与耶书亚
波斯古列王于公元前538年下诏通告全国,犹大被掳之民凡自愿归回耶路撒冷的人,都可以回去,他并鼓励暂时不能归回者给归回的同胞经济上的支援说:“凡剩下的人,无论寄居何处,那地的人公用金银、则物,牲畜帮助他们;乃外也要为耶路撒冷上帝的殿,甘心献上礼物”(《以斯拉记》1:4)。从犹大被掳到归回这段时间,至少已过了半个多世纪了,不少的人已习惯于巴比伦的生活,新生的一代对巴勒斯坦不熟悉,也没有炽热的回国感情,所以在开始,并不是所有被掳的犹太人都急迫想回归祖国。旧约《以斯拉记》、《尼希米记》是归回时期的珍贵史科。《以斯拉记》第一、二章记载首批归回耶路撒冷犹大人的人数和组织经过,领导归回的组织者和领袖有设巴萨、所罗巴伯、耶书亚等人。关于设巴萨(Sheshbazzar)其人的名字只在《以斯拉记》中出现过四次(1:8、11,5:14、16),以后不再出现。最初的记载是:他是犹大人的首领,是古列王派他为省长的,并把巴比伦王从耶路撒冷抢夺来的圣殿器物,如金盘、金碗、银盘、银碗和其它金银器皿共五千多件交给设巴萨带回耶路撒冷的。除此之外,以后再也没有提到设巴萨此人的事。圣经考证学者认为此“设巴萨”可能就是所罗巴伯的别名,与所罗巴伯是同一人。也有的学者发现“设巴萨”和《历代志上》3:18中的“示拿萨”(Shenazzar)一词很相似,也可能两者就是一人。这样一来,示拿萨是所罗巴伯的叔父,因为按照大卫家谱,所罗巴伯是被浮的约雅斤王的孙子,毗大雅的儿子,而毗大雅和设巴萨是兄弟关系,同是犹大王约雅斤的儿子。但无论如何,设巴萨在以后归回建殿的活动中不再扮演任何角色,而主要活动的组织者是所罗巴伯与耶书亚。所罗巴伯是犹人王室后代,而耶书亚代表宗教的祭司阶层。
据《以斯拉记》的记载,首批归回的人数约五万人,分属犹大、便雅悯和利未支派,而以犹大支派居多数。这支归回的队伍在公元前538年离开巴比伦,经过一千多公里的跋涉行程,在第二年(即公元前537年)到达耶路撒冷。怀着极大热情的归回之民,几乎没有停息,就着手开始了圣殿的修建工作,从所罗巴伯、耶书亚、祭司、利未人到“一切被掳归回耶路撒冷的人,都兴工建造”(《以斯拉记》3:8)。众人在一片欢呼哭号声中,重新立下圣殿的根基。圣经记说:“匠人立耶和华殿根基的时候,祭司皆穿礼服吹号,亚萨的子孙利未人敲钹,照以色列王大卫所定的例,都站着赞美耶和华。他们彼此唱和、赞美称谢耶和华……众民大声呼喊,因耶和华殿的根基已经立定。有许多祭司、利未人、族长,就是见过旧殿的老年人,现在亲眼看见立这殿的根基,便大声哭号,也有许多人大声欢呼,甚至百姓不能分辨欢呼的声音和哭号的声音,因为众人大声呼喊,声音听到远处。”(《以斯拉记》3:10~13)。
重新建殿的工作虽然立下了根基,但修建的进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多少年来住在耶路撒冷、已成为混血种族的撒玛利亚人也要求参与修建圣殿的工作,他们的理由是:“我们寻求你们的上帝与你们一样,自从亚述王以撒哈顿带我们上这地以来,我们常祭祀上帝”(《以斯拉记》4:2)。这批人的自述表明他们是在亚述西拿基立王的儿子以撒哈顿(公元前681~668)年间,就被以撒哈顿从外地迁移入北巴勒斯坦。到了犹大国灭亡之后,他们又南移进入耶路撒冷定居的,与犹大人不是出于任何相干的血统。所以所罗巴伯、耶书亚对他们的答复是:“我们建造上帝的殿与你们无干,我们自己为耶和华以色列的上帝协力建造,是照波斯王古列所吩咐的”(《以斯拉记》4:3)。于是撒玛利亚人和其它族人多方阻挠修建工作的顺利进行,他们贿买谋士千方百计进行破坏。在这种情况下,修殿工作被迫停止,因而也使犹大人热情减退、人心涣散,停工期间竟长达十多年之久,从古列王年间一直“停到波斯王大利乌第二年”(《以斯拉记》4:5,24)。
二、犹大归国时期中有关的波斯诸王
从古列年间到大利乌王之间,还隔有冈比西斯王。古列是波斯帝国开国的“波斯之父”(元前590~529年),公元前539年,他灭亡新巴比伦,占领巴比伦城,十年之中东征西讨建树颇大,积极准备进攻埃及。就在公元前529年,古列东进打败东方一游牧民族,俘获该民族女酋长的儿子,后来此青年自己死于狱中,该女酋矢志为儿子复仇,就在一次小战斗中,古列王意外死亡。古列王的儿子冈比西斯(元前529~522年)继位。冈比西斯继承父亲古列遗志,发兵进攻埃及,他的一支大部队曾陷入沙漠的一次巨大沙暴之中,以致全部失踪,至今仍为千古难解之谜。埃及国人家来以猫狗羊为圣畜,据传冈比西斯曾把大批猫狗驱人战场,把埃及人认为的“圣畜”作为前导,因而扫打败了埃及军队。这些事仅为传说,但冈比西斯是于公元前525年征服了埃及,把埃及并入了波斯帝国的版图。冈比西斯也于元前522年在战斗中突然死亡,接着登上统治宝座的是闻名的大利乌王一世(Darius the Great元前521~485,通译大流士王)。据希罗多德史书记载,他是冈比西斯的侍卫,曾随冈比西斯进攻埃及,公元前522年,冈比西斯死,大利乌在波斯一些贵族支持下杀了古列另一个儿子巴尔狄亚登上王位。起初他没有得到普遍的拥护,只得采取暴力的统治,镇压东方原支持巴尔狄亚的势力的反抗。在平定国内叛乱后,他发动几次巩固帝国边界、阻止游牧部落入侵的战役。公元前519年进攻里海东岸地区,518年巡视埃及,513年越过多瑙河进入欧洲,在爱琴海地区,马其顿望风投降。为确保波斯在亚洲全区的稳固统治,大利乌王认为应征服希腊,元前499年,大利乌派他的女婿马多尼奥斯远征雅典,舰队为风暴所吞没。公元前490年,在希腊中部马拉松战役中又败于雅典。以后大利乌还准备再次远征,但壮志未酬身先死。大利乌王30多年的统治,进行各项行政改革,健全国内的行政制度,划分省区,统一货币和度量衡,开辟海陆运输路线,巩固了中央集权,扩展版图,伸展势力到欧洲多瑙河、黑海地区。大利乌一世为宣扬其武功政绩,他在今伊朗极西部克尔曼高地贝希斯敦的石崖上,用古波斯语刻上了一个记功碑文,今称为贝希斯敦石刻(Behistun Inscription),这是波斯时期流传下来的最重要的波斯铭文。
大利乌王的宗教政策也为人所称道。他尊重帝国内各民族的宗教,整修订多各种宗教神庙。古列王时代,犹大人重修圣殿受到阻挠,一到了大利乌上台执政的第二年(即公元前520年),修建工作就又重新开始了,这与大利乌王执行的尊重各民族宗教的政策是密切关连的。
大利乌一世之后,波斯帝国的第四位上是薛西斯一世(Xerxes I元前485~465)。他在公元前480年进攻希腊,其陆军取胜,但海军在萨拉密(Salamis)一役中遭到毁灭性的打击。第二年,波斯陆军也被击败。从此显赫一世的波斯帝国也开始走下坡之路。这位薛西斯一世现在圣经学者一般都认为他就是旧约《以斯帖记》中的“亚哈随鲁王”。
薛西斯一世之后的波斯王按先后顺序为亚达薛西一世(Artaxerxes I 元前465~425)、薛西斯二世(Xerxes Ⅱ 元前425~424)、大利乌二世(Darius Ⅱ 元前424~404)、亚达薛西二(Artaxerxes 2 元前404一358),亚达薛西三世(Artaxerxes Ⅲ 元前358~338)、大利乌三世(Darius Ⅲ 元前338~331)。
以上为波斯帝国时代的波斯十王,后六位当中,在圣经出现名字的只有“亚达薛西王”(《以斯拉记》、《尼希米记》)但波斯时代共有三个“亚达薛西王”,分别为一世、二世、三世。尼希米和以斯拉回归耶路撒冷时,就是波斯亚达薛西王当政的年代。
三、先知哈该、撒迦利亚与“第二圣殿”的完成
归回耶路撒冷的犹大人修建圣殿受阻停工,从古列年间停到大利乌王第二年(即从元前537~520年)。大利乌王的上台标志一个宽容各族宗教信仰的新时期,这时出现哈该和撒迦利亚两位先知。他们认定重新修殿的时机已经来到,所以出来为修殿的工作多方奔波,进行宣传鼓动。哈该先知大声疾呼说:“这殿仍然荒凉,你们自己还住天花板的房屋么?万军之耶和华如此说:你们要省察自己的行为。你们要上山取木料,建造这殿,我就因此喜乐,且得荣耀”(《哈该书》1:4,7~8)。哈该先知以耶和华的代言人的身份鼓励修殿的群众迎接一个更丰富、更光辉的未来说:“万军之耶和华说,银子是我的,金子也是我的。这殿后来的荣耀,必大过先前的荣耀,在这地方我必赐平安,这是万军之耶和华说的。”(《哈该书》2:8~9)
先知撒迦利亚是一位年轻的先知,他辅佐老年的先知哈该,在同一年代里发出同样的声音,劝勉众人同心同德,倚靠耶和华,努力建造圣殿。他尊崇归回的领袖所罗巴伯,并提高他的领导威信,他对所罗巴伯的劝勉与鼓励是“不是倚靠势力,不是倚靠才能,乃是倚靠我的灵,方能成事。大山哪,你算什么呢?在所罗巴伯面前,你必成为平地,他必搬出一块石头,安在殿顶上,人且大声欢呼说,愿恩惠归与这殿…所罗巴伯的手,立了这殿的根基,他的手也必完成这工”(《撒迦利亚书》4:6~9)。就在先知哈该和撒迦利亚的鼓励下,所罗巴伯和耶书亚再次领导群众,动手建殿,工程进展顺利,大利乌王也给予一定的支持。公元前516年,就是大利乌王第六年的亚达月初二日,这圣殿终于修建完成(《以斯拉记》6:1~15)。为有别于所罗门王时代修建的圣殿,这座圣殿也称“第二圣殿”,后世也有称它为“所罗巴伯圣殿”的。从被掳之民归回耶路撒冷立定圣殿根基到圣殿的修成,其间相隔20年之久。如从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毁灭耶路撒冷圣殿至“第二圣殿”的重新建立,正好整整相隔70年(即公元前586~516年)。
“第二圣殿”的完成,所罗巴伯和祭司耶书亚这时都成为归回犹大人心目中复国的领袖,所罗巴伯可比为众人所盼望要来临的“弥赛业”。哈该先知称他是耶和华的印,是耶和华所拣选的(《哈该书》2:23)。撒迦利亚先知指出所罗巴伯和耶书亚是“两个受膏者”(《撒迦利亚书》4:14,6:11~14)。但自从所罗巴伯的第二圣殿落成之后,艰巨神圣的任务已经完成,以后除了尼希米与以斯拉的事,圣经不再有记载了。归回的犹大人并不再建立以往独立的国家,从波斯大利乌王以下,巴勒斯坦耶路撒冷仍由大祭司作为宗教领袖进行管理,形成一种等级祭司制的神权政体,政治、外交与经济仍紧紧掌握在波斯政权所委派的官吏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