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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军权至上.2

作者:张朝炬 当前章节:70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22:17

戴陵是个愣头青,他一门心思就想上阵打仗从而获取功名,以前曹真安排他在后方屯田他就极不愿意,现在更加是急不可待地要跳出去,司马懿的讲话他听得极不耐烦,等到司马懿的话刚一说完,便一跃出列,嚷道:“如今蜀寇临门叫战而缩头不应,岂不让天下百姓讥笑我等胆小如鼠?”

司马懿看到戴陵如此无礼,心中大怒,但丝毫没有显露出来,他决定就拿戴陵做一个榜样,让大家知道此战不易,轻敌者必败。他沉默片刻,陡然哈哈一笑,道:“戴将军忠勇可嘉,不愧为我大魏虎将,本帅钦服。来呀!传本帅的命令,让戴将军率八千人马,前去应战!”说着,将一支令箭掷给了戴陵,深深地盯着他看了一眼,又道:“本帅在此静候戴将军的捷报佳音!”

戴陵自负勇气了得,从不把蜀军看在眼里,认为这种战斗轻而易举,随随便便就能把功名挣到手,他一把接过令箭,根本不去想具体的操作方案,欢天喜地就出去迎战蜀军了。司马懿待他出营远去之后,抚须沉吟片刻,却又唤来张郃,吩咐道:“张将军速带五千精兵尾随戴将军前去应战,在后方为戴将军压阵。切记——此战若胜,则千万莫追;此战若败,则速速撤回!”张郃听罢,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看到戴陵将军领命出战了,帐下其他的各位将领也是心痒难搔,一个个跃跃欲试,都想出去迎战蜀军,司马懿看了不禁面色一肃,凛然说道:“诸君莫急,我们就在这帐中等待片刻,静候前方战报。本帅有言在先,这一战若是戴将军胜了,本帅立刻放手让诸君奔赴沙场大显神威,决不加以掣肘;若是戴将军败了,则请诸君日后一律谨遵本帅教令,再有妄议出战者以军法从事!”帐下诸将一听,个个面面相觑,都是在心底求神念佛地盼望着戴陵凯旋。

既然司马大帅都这么说了,诸将也只能等待,戴陵的武功与勇气在众将当中算是中上,大家对他很有信心,心想就算戴陵不胜,至少也不至于失败。大约过了三个时辰,当天边斜阳的最后一线余晖投进营帐里来爬上每一个将领的鞋尖时,一阵杂乱无章的喧闹声划破了黄昏时的宁静。在听到这喧闹声的一刹那,司马懿从虎皮椅上霍然而立,脸色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双眼盯着帐外,只是不言不动。

看来是戴陵将军回来了,众将对于出战将领回归时是胜是败的声势规律都很熟悉,听到这种响动,大家心里都是一沉。喧闹声越来越近,来到中军帐外却停了下来。过了片刻,“哗啦”一响,只见张郃提着一柄剑锋上正滴着血珠的长剑,一把掀开了帐帘,一身疲惫地走了进来,灰头土脸的,表情十分难看。顿时,所有的魏将都像木头人一般怔住了!帐中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张郃脸色灰白,身上的甲胄上血迹斑斑,他平抑了一下胸口的起伏,将血剑插入了剑鞘之中,向司马懿一躬身道:“报告大帅,蜀寇出动了两万人马和魏延、姜维、王平等三名大将一齐围攻过来……戴将军拼死力战,受了重伤,被……被抬到后营疗伤去了……我们损失了战骑三百多匹、战士四千余名……不过,蜀寇大概也和我军伤亡的情形差不多吧……”

戴陵的这次出战,也可以看作是司马懿对蜀军的一次摸底测试,测一测蜀军的作战方针与自己的判断是否一致。看来事前他料得没错,蜀军果然采用的是“两败俱伤”的消耗战,企图在双方有生力量不对等的情形下折损自己的元气。他站在那里,久久不语,脸色变得极其复杂。侍立在他身边的司马师看着父亲这般神情,知道他心头已是翻江倒海般难受,也只得在一旁默然观之,不敢插嘴前去劝说什么。

有了这摸底测试之后,司马懿对诸葛亮的作战思路更加清晰了,他更加坚信魏军必须扬长避短,以己之长攻敌之短,万不可轻敌冒进。隔了半晌,司马懿才挥了挥手,吩咐道:“来人,扶张将军下去休息。”帐外两个亲兵应声而入,扶着满脸血痕的张郃退了出去。

这次戴陵的失败也正好给满营将官一个教训,让大家不要盲目邀战,要听从大帅的统一安排。司马懿待张郃刚一出营,司马懿便沉下脸来,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蹦出一段话来:“诸君要记着,伺机而动,后发制人,方是我大魏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良策!戴陵逞狠斗勇,损兵折将,失误不小,立即免去官职,留在营中戴罪立功。日后,军中再有妄议出战者以军法从事!”

100 防蜀策略与司马专权——曹叡的心里也不踏实对于司马懿的防蜀战略,皇帝曹叡也十分关注,他作为新登基的年轻皇帝,很在乎这次战斗的成败,司马懿也将自己的《抗蜀方略》写成书面文稿提交给了皇帝,中心思想是:“以守为本,以静制动,蓄势待发,伺机而攻”,而且通过孙资、刘放说服了自己下旨予以采纳。但这一切都是表面上的现象,司马懿私底下又究竟是想做什么呢?他会不会想通过拥兵自专、养寇自重来“逼宫”吗?逼朕要加封他为太尉之尊、县侯之爵吗?”

其实曹叡早已多次想加封司马懿官职以鼓励他的士气,但朝中诸位大臣集体反对,他们怕司马懿由此骄傲自大而不受控制,比如尚书令陈矫就是反对者之一,陈矫给出的理由是:司马懿如今是秉钺关中、手控强兵、专任阃外,倘若再加给他太尉之权,那么整个大魏的兵马将士都将落入他的统辖之中,谁人还能予以制衡?

因为大家的反对意见,曹叡内心也是七上八下的,不知该如何对待司马懿为好,朝中挺司马懿与反司马懿的两派斗争激烈,他这一次故意远离洛阳而来到许昌陪都“督战”,其实就是想暂时摆脱挺司马懿派与反司马懿派的喧闹,尤其是“司马党”人氏的控制和影响,跳出京都那个小圈子来另谋对策。于是,今天他又召来了陪驾同行的尚书令陈矫、武卫将军曹爽、虎贲中郎将夏侯玄、卫尉夏侯霸等共议制衡司马氏之事。

曹叡自己也知道他这次所带来的这批人大多是反司马懿的,这也表明了他自己内心的挣扎,司马懿这个人既要用更要防,对蜀战争是离不开他,但他又是大魏王室的心病。“司马公忠智至公、勋绩赫奕,可谓‘栋梁之臣’也——值此大敌当前之际,朕能否晋封他为当朝太尉以彰其荣乎?”

一个人想要做一件事情前,总希望听听周围人的看法,但他往往会找支持他内心想法的那个人去问,曹叡瞧着陈矫,若有意又似无心地问道。“微臣只知道司马大将军眼下可谓‘朝廷之望’也,至于是否确系‘栋梁之臣’,似非微臣所能知也。”陈矫也巧妙地答了一句上来,“太尉一职,责大任重,若不得忠贞方毅的‘栋梁之臣’以守之,恐有不测之后患也。”

朝廷中支持司马懿的人不少,反对的也很多,而且反对者都非常坚定,他们以维护曹魏江山为理由,坚决站在司马懿的对立面,但最大问题是,还真是没有合适的人能够取代司马懿。曹叡知道陈矫是前太尉华歆、前司空陈群联名推举出来制衡司马懿的能臣,便开门见山地问道:“陈令君,依卿之见,司马懿如今在关中与诸葛亮对峙不出,是否另有居心?他莫非还想逼着朕和他做什么交易吗?”

陈矫是朝中最坚决反对司马懿的大臣之一,他继承了当年华歆的衣钵,一门心思针对司马懿,唯恐司马懿权利太大,会危及曹魏江山的稳固:“启奏陛下,华太尉在当年临终时所写的遗表中曾言,‘司马懿盗仁窃义以饰阴谋,此为其奸;隐忍诡伏以蓄异志,此为其险;欺世骗国以纳人心,此为其雄。如此奸险之雄,实为大魏之祸胎。’

华歆当年就是看穿了司马懿的鬼蜮伎俩,洞悉其险恶用心,宁可朝廷选派能力差一些的人去担任军事重任,也不愿意司马懿乘机掌握实权,华歆的话时隔两年,陈矫犹是感觉历历在目……陛下请思,这三年来,司马懿坐断关中,名为厉兵秣马、练卒备战,而实则暗摈异己、独揽大权。到了今日与诸葛亮交战之际,他却又故伎重施,如同太和五年之时一样‘闭营不出、养寇自重’。”

问题摆在面前,其实皇帝全都是知道的,现在要的就是如何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这些事情,朕都知道了。”曹叡淡淡地看着他,“朕需要的是制衡他的对策。”陈矫一听,便急忙长话短说:“依微臣之见,陛下可以派出监军大将前去关中大营监控司马懿,并着力督促他与诸葛亮相机交战!”

派人去监督司马懿?司马懿可是老奸巨猾的大老虎,朝中有谁能够去监督司马懿?曹叡不禁问道:“谁是合适人选?”陈矫显然对这个问题已经思考了很久,也有了一个相当成熟的方案。他和曹爽、夏侯玄他们交视了一眼,开口便奏:“骁骑将军兼宗室驸马秦朗近日刚刚平定并州羌虏之乱方才班师回京——臣等建议,就让秦将军以‘征蜀护军’之名义率领京畿禁军二万‘虎豹骑’前去渭南大营。”

“秦朗毕竟年轻,因为是驸马,因此得以高升,他难道还真有本事能去和司马懿较量一下?有这个本事担得起这副担子吗?”曹叡有些拿不准把握。曹爽、夏侯玄、夏侯霸等齐齐伏身奏道:“臣等恭请陛下给他一个机会去勉力试一试吧!”曹叡幽然一叹:“好吧……朕这就马上下旨让他从洛阳整装出发……”

101 突如其来的发难——总有许多问题考验司马懿一场预谋已久针对司马懿的大风暴即将上演,现在就看司马懿是如何应对复杂的人事斗争的。十五日后,关中大军副帅、雍州刺史郭淮突然从渭河北岸津口大寨过来,更是在三军决策大会上公开提出:秦朗将军战功赫然,须当由他前来执掌关中帅印,以便带领大家尽早消灭蜀寇、肃清西疆。

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就有不少人对司马懿消极避战的做法很是不满,只是没有人敢于公开反对司马懿而已,郭淮明摆着是背后有人支持,他这才敢站出来提这个提议。此事顿时在关中大军内掀起了轩然大波,而身处风口浪尖的征西大都督、大将军司马懿却是力排众议,带头响应郭淮的提议,声称自己年事渐高、精力不济,又加之近来患有头痛之疾,实在不宜再理关中军务,便当场拟写了一道奏请表,向朝廷请求:一是准允自己返回洛阳京都养病;二是即刻以征蜀护军、骁骑将军秦朗代理关中大帅之职。

估计司马懿早已摸清了关中魏军的底细,就知道除了他之外,肯定没有合适的人选能够挑起抗衡诸葛亮的这副担子,他干脆就撂挑子了。他发表之日,就和秦朗交接完了关中军务代理事宜,下午就随郭淮渡过渭河准备返回关东而去。最耐人寻味的是,秦朗竟然毫不推辞,几乎是当仁不让、迫不及待地接过了司马懿交托过来的关中帅印,正儿八经地代理起关中军政机务来!

司马懿正式下野,乘车离开了帅府,他心里倒是要看看这位新来的驸马爷究竟有何能耐。渭河北岸津口浮桥处,司马懿从平日所乘的那辆“追风车”里掀开车帘,慢慢探身走下地来。郭淮早已下马在旁侍候,上前抱拳而道:“大将军,郭某前日奉了您的密令渡河前来肆语逼责,简直是迹同犯上作乱、无礼之极!郭某在此请罪了!”

其实这就是一场司马懿事先串通好的假戏,他这么做,一是要给新来的驸马爷一个下马威,另一个是要借驸马爷的名义去再次试探诸葛亮的战略部署。司马懿脸上始终带着似有若无的隐隐笑意,摆了摆右手,道:“郭君此言差矣!你有何罪可请?本帅与你如同当年的‘周瑜打黄盖’,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做戏嘛当然就要做得像,做得像才能骗过全军上下,并且骗过蜀军主帅诸葛亮,若无郭君你此番咄咄逼责,咱俩这一出双簧戏又岂能骗过军中上下?又岂能骗过诸葛亮的耳目?诸葛亮不是想处心积虑地逼本帅离开关中大营吗?好!本帅就离开一段时间,瞧一瞧他日后如何腾挪使诈!”

郭淮有点吃惊,他其实知道秦朗等人根本不管用,一个年纪轻轻的驸马爷怎么可能是诸葛亮的对手,只怕是头里几仗就得落败。听司马懿要离开,他面现惊愕之色:“难道大将军真的要回洛阳?”司马懿摇了摇头,含笑注视着他:“这个……本帅就要叨扰郭君了——本帅可能须得在你这北岸津口大寨里悄悄蹲下来住上几日……”“行!”郭淮一口答应。

102 诸葛亮的应对——既是心理战又是实体战司马懿现在是要布置一个假象去迷惑诸葛亮,希望诸葛亮上当之后能露出破绽来,所以他又回头瞧了瞧身后的“追风车”一眼,喊过刘锋近来,认真吩咐道:“诸葛亮为人极是谨慎,本帅今日虽已对外声称离开关中返回洛阳,他必然不会深信,定会派出暗探前来沿途探查——刘锋君,你便换上本帅的装束,且去‘追风车’上坐着,继续向东而行。一路上便把鼓吹礼乐高高奏起,尽量摆出‘鸣锣开道、衣锦还乡’的气派和热闹来,要让他们相信是本帅真的返回洛阳去了。”“是!”刘锋爽利地应了一声。

假司马懿乘着“追风车”自回洛阳去了,真司马懿一身便服静立许久,忽然转身对侍立在侧的司马昭吩咐道:“昭儿,你且派人悄悄与刘星、胡遵两位将军联系,让他们务要善自保重麾下的兵马实力,不可随着秦朗一味轻举妄动。若是碰上小战小役,就把秦朗带来的那两万虎豹骑禁军推到前面去‘大出风头’。不过,假如秦朗近来有何大战部署,他俩却定要事先派人速速告知本帅,本帅自有应对制变之方。”

司马懿离开后,秦朗果然轻率冒进,结果被诸葛亮打得大败,直打得秦朗闭门不出,再也不敢与诸葛亮对阵。五丈原东边的“方面坡”上,一片绿荫之下,诸葛亮坐着四轮车静静伫立。他右手持着鹅羽扇轻轻而扇,领口被一丝不苟地抚平,竟无半毫褶皱。虽然是铄石流金的高温天气,他那玉树临风的峭拔姿态却似永难磨灭。

姜维站在诸葛亮的车旁忧心忡忡,他就是怕魏军被这几次三番痛击之后再也不敢出来了,接下来如何才能与魏军野外交战成了蜀军的难题,他遥望着对面的那一排排魏军大营,深深而叹:“这一番秦朗被丞相打得大败而逃——只怕魏贼畏威惧难,再也不复出击矣!”

诸葛亮也深感心烦,只要魏军敢于出战,就一定被蜀军包了饺子,但总有那么几支魏军部队始终不上他的圈套,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拯救了本已陷入包围的魏军大队,“可惜没能将魏贼一举重创啊!胡遵、刘星那两支敌军最终还是没进本相的‘圈套’啊。”

最近一段时间,魏军真的是闭门不出了,蜀军由于粮草运输困难,时间耗长了对自己大为不利,诸葛亮每天在营门口徐徐地摇着鹅羽扇,眺望着那魏营上空高高飘扬的绣有“秦”字的大旗,看着它犹如一簇黑色的火焰在猎猎夏风中上下跃荡,缓缓自语而道:“本相真希望能够发明一种鼓翼而翔的‘木鸢’,让咱们的大汉勇士骑在上面,从这里凌空飞进贼营之中。”

姜维听了诸葛亮说出这种超越历史、跳出时空的奇思怪想后,并没有认为他在说笑话,而是用满是信服的眼神看向诸葛亮:“在下坚信,以丞相大人的无双聪慧,这种鼓风飞翔的‘木鸢’您一定能够研制出来的。”

103 双方的拉锯战——看谁耗得过谁!

秦朗果然很快就不行了,连打败仗之后,曹叡也不得不撤销了他的监军职务,把他调回洛阳,关中大帅的位子仍然由司马懿来坐。这下子朝中也暂时无人敢于反对司马懿的拒蜀战略了,曹叡只能放权给司马懿,让他全权在关中与诸葛亮对敌。

司马懿回归后,魏蜀双方又回到了僵持的状态,司马懿总是闭门不出,蜀军无论怎么挑战,总是不能让魏军出城迎战,这种情况一直持续着,让诸葛亮也无可奈何。诸葛亮那慢慢浸润了淡淡忧伤的目光抬了起来,投向了那高高远远、苍苍蓝蓝的天穹,仿佛一直要看穿到天穹的外面去:“光复汉室的大业,倘若老天爷再多给本相一些时间,本相就一定可以做到的,唉!可惜——本相可以利用的时日不多了!”

姜维一直把诸葛亮当作神仙一样的人物,认定诸葛亮有无穷无尽的能力与时间来平定天下,今天听他这么说,顿时惊得呆住了,连音调都变了:“丞……丞相!您……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诸葛亮本来也就是感叹人生苦短而已,觉得自己壮志未酬,不甘心就此离去,但他转眼看着姜维那张说不出有多么恐慌的脸庞,在唇边淡淡地绽开一片笑意,对他说道:“伯约你怕什么?生老病死,犹如四季更替,这是很平常的事情啊!”

一瞬间,诸葛亮又突然想起蜀汉的后主刘禅,后主表面敦厚朴实,时时表现出对自己的关切,但是这次出征之后,陛下那天给本相钦赐而来的治疗心火之疾的名贵药材当中,怎么会有鹿茸、人参、赤枣这样的催火助热之药?

本相为了早日恢复汉室江山,每日里茶饭不思、抑郁寡欢、心火亢炽,陛下若是真的关心本相,就应该是送夏枯草、青竹叶、金菊花、百合花等阴凉药材给本相泻火、清火、降火,而不是送鹿茸、人参、赤枣等纯阳药材给本相生火、催火、旺火啊!陛下这么做,究竟是何用意呢?

难道说陛下是想让本相早点累死算了?或者陛下也不愿意本相早日恢复汉室大统?越想下去,诸葛亮就越觉得心头一阵莫名的烦闷。他急忙摇动鹅羽扇,“呼呼呼”地连扇了五六下,然后定下心神,徐徐吩咐道:“伯约,你且去将邓芝将军喊来,本相要派他前去魏营送一件‘礼物’给司马仲达。”

由于司马懿的坚韧不拔,无论蜀军如何叫阵就是不出来迎战,搞得诸葛亮就像是老虎遇到刺猬,没有下口的地方,到最后实在没办法,干脆连小孩子玩闹的把戏都使出来了。夕阳已然落去,垂垂夜幕笼罩着魏军大营,中军帐内依然灯火通明。一只朱漆大盒静静地呈放于帅案之上,诸将围坐帐中,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在司马懿与众魏将的惊奇目光中,送盒子过来的蜀国使者邓芝躬身立于帅案的前方,面对着司马懿,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良久,司马懿轻咳一声,微微颔首,示意亲兵上前开启。

帅堂上的众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在那里等着看,大家心里都好奇,不知诸葛亮给司马懿送来的盒子里装着什么?有人猜测是黄金珠宝,有人猜测是一颗人头,直到那只朱漆大盒慢慢打开,跃入司马懿眼中的是一顶乌亮的,由细长马尾编织而成的贵妇人“剪耄帼”。放在这顶“剪耄帼”底下的,是一件绯红色的织锦女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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