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在于用对人,用人在于激发他为自己干的激情,为自己干能使人废寝忘食,为别人干总是按时间收费,看报酬办事,难获大成。
98 在别国打仗就是好——至少不影响本国既定生活前方战火连绵,后方鼓乐升平,在首都洛阳,高官们仍然过着一如既往的享乐生活。“甄君,你看——好画!好画!”钟毓含笑赞道,“这梅枝画得骨力峻壮,这梅花更是画得夺目!甄君,能在这等骄奢浮华之所,目睹到这‘梅艳清扬’的秀逸之景,钟某实在是不胜快哉!”
文人相聚不外乎诗词书画,把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都放在诗词书画当中,委婉地告诉对方,甄德循着他的目光向那《百梅花开图》看去,眼波忽地一动,沉默了片刻,忽又伸手指向那书案上放着的纸墨笔砚,道:“钟议郎既然有此雅意,何不取笔赋诗一首即兴宣泄一番!”
虽然大家都这么干,但相互客套几句还是必不可少的。“呵呵,钟某怎敢在此献丑,贻笑大方?”钟毓口里推辞着,却还是忍不住提起了那支玉管细毫毛笔,用手指在笔毫上摸了一摸,只觉一股说不出的细腻柔嫩,不禁愕然道,“这笔毫好生奇怪,柔腻细润,非常轻灵,既非羊毫,又非狼毫。”
这里面还蕴藏着一段故事。甄德拍了拍手掌,忽然朝雅室里那一幕青帘背后说道:“吕姑娘,你可以出来向这位天子特使钟议郎解释一切了!”
钟毓不知内情,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的埋伏,在他诧异莫名的目光中,青雀儿袅袅而出,满颊泪光,向他深深拜倒。“这……这是怎么回事?”钟毓骇然不已。
其实甄德今天是想告诉钟毓一些关于曹家的事情。“她是曹攀强行霸占的一个婢女,名叫吕青雀。”他平静地说道,“关于曹宛、曹攀的一些事情,她或许能向钟议郎你告知一二。”
钟毓对法律是非常熟悉的,当时的人分为官员、有功名的人、自由民和奴婢几个等级。“婢女?”钟毓面色一正,“甄太守,您莫非忘了,依《魏律》之规定,奴婢非因谋逆之事而不得妄告其主,若行强告,则先以其所告之罪而反坐之。这位婢女若是真想举告曹宛、曹攀什么歹事,则固已先是有罪在身矣!她可不惧?”
奴婢是属于主人的私人物品,本身没有自由,而自由民是有自由的,这个大家都很看重。“钟大人!”青雀儿悲怆而道,“小女子本系长安郡东郊屯田客之后,乃是庶民自由之身,并非那曹攀府上的什么奴婢!”
“哦?是庶民出身,也就是自由民了,那么曹攀无权对你有人身限制。”钟毓又是一惊,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甄德。“哎呀!甄某真是记错了。这位姑娘的身份,让甄某联想起一本史书上的典故。”甄德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话题莫名其妙地扯了开去。
钟毓有点糊涂了,不知甄德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问道:“什么史书?什么典故?”
“是由前朝宿儒刘珍、蔡邕、卢植、杨彪等共同编撰的《东观记》。这本书可是把前朝光武帝直至汉献帝之间这两百年的历史,写得清清楚楚、一丝不乱!”
钟毓没明白甄德到底想说点啥,为何又扯到历史书上去了。“《东观记》啊,钟某自然也是研读过的。”钟毓不知道甄德为什么要提起这本史书,“它确实写得不错。”
甄德其实是想借古讽今,通过历史上所发生的事件来说明现在遇到的问题,他笑了一笑:“甄某记得其中一段典故,是这样描绘一代权臣梁冀的:‘梁冀辄起别第于京邑,殚极土木,富丽绝伦,并逼取庶民良人入其内,悉为奴婢,至数千人,名曰“自卖人”。’——依钟议郎之锐目,今日在这天香阁中对照《东观记》这段典故是否觉着眼熟呢?”
钟毓听甄德如此说,立即明白过来,知道甄德这么做就是想让他了解曹家的内幕,看看青雀儿,便就着案旁坐了下来,换上了和颜悦色,道:“这位姑娘,曹宛、曹攀有何骄奢淫逸、违律乱纪之举?你尽管讲来。”
青雀儿自从脱离了曹府之后,就决心与曹府彻底决裂,甚至要揭发曹府的荒淫内幕。她定住心神,用手指着壁上那幅《百梅花开图》,双颊通红,颤声言道:“小女子适才听得钟大人在称赞这幅画上的梅花绘得非同寻常,那么,您可知道这梅花是用何等样的颜料涂抹而成?”
钟毓一直是个正人君子,在官场立身甚正,从不接触不健康的东西。“不错,这梅花之色确实画得别致。它用的是何颜料?”青雀儿一双明眸渐渐湿红,眼眶也是晶光流动:“钟大人,您有所不知,曹攀那恶贼让画师描绘此图,哪里用了什么颜料?这些梅花,全是他用被他淫虐的女子的鲜血所画,一朵梅花便是一条人命。”
听青雀儿如此说法,钟毓心里暗暗吃惊,难道曹府中竟然荒淫到这种地步?“什……什么?”一向浸润诗书礼乐以自修身心的钟毓何曾听过如此荒淫暴虐的罪行,不禁惊得连眼珠都快弹了出来!而青雀儿说到这里,也是悲愤交加,一手掩住了面庞,伏下娇躯,哽咽着讲不下去了。
这些话听到钟毓的耳朵里,就像是被蜜蜂蜇了一下似的,他“啪”地一响,将手中那支玉管毛笔一下掷在了地上,两眼瞪得几乎要喷出火来,厉声喝道:“自作大孽,骄淫难言,神人共愤,天理不容!钟某要立刻上奏陛下,重重参劾这些祸国殃民之淫徒!”
99 蜀国真的不经打——魏国第一次出击就扛不住守卫剑阁的是西蜀辅国大将军董厥,他率兵二万镇守于此,听说魏军大举来攻,正严阵以待,忽然接到报告说姜维、廖化、张翼等率兵赶到,董厥大喜,赶紧出关将他们接了进来。大家进入帅帐后分宾主入座,说起后主刘禅听信黄皓谗言,不肯发兵救援之事,都非常气愤。
姜维说:“剑阁雄伟险峻,易守难攻,魏军不一定攻得进来。”董厥回答道:“剑阁固然可以守住,但只怕魏军绕过剑阁直接去攻打成都,一旦成都陷落,那就麻烦了。”但事情至此,姜维也只好安慰大家说:“成都地势险峻,也是易守难攻之城,而且粮草充足,有数十万军队守卫,应该可以支撑得住。”
忽然军士来报,说诸葛绪率领魏军杀至关下,姜维大怒,心想此时不发威,无以振奋军心,诸葛绪不是什么厉害人物,我亲自出面去对付他。于是率五千军兵出战,奋力拼杀,蜀军也都积了一肚子的火气,左冲右突,将诸葛绪所率魏军杀得大败,缴获了许多马匹器械,得胜而归。
诸葛绪败退十多里地,正遇上钟会的大军,诸葛绪主动请罪。钟会大怒,斥责诸葛绪不听号令擅自进军,遭遇败绩按律当斩。诸葛绪辩称姜维使诈佯装要去袭击雍州,自己急于堵截,被姜维走脱,逃至剑阁,自己追赶上去时,不想为其所败。钟会不听解释,仍然要杀了诸葛绪,这时监军卫瓘上来劝解,说这个诸葛绪是属于邓艾的部将,所部归邓艾管辖,如果我们擅自就杀了他,只怕邓艾那里不好交代,影响友军之间的和气。
没想到钟会压根儿就没把邓艾放在眼里,因为钟会乃是曹魏元老、前太尉钟繇之子,名门大户出身,正宗官二代。而邓艾出身草根,从行伍起步,靠着自己的努力与司马懿的赏识,一步步爬到今天的高位,目前虽说两人的职位相当,但政治人脉和朝廷靠山相差很远,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
所以当钟会听卫瓘劝说看在邓艾的面子上时,简直嗤之以鼻,大声道:“我受天子明诏,晋公钧令,前来为国伐蜀,就算是邓艾有罪,我照样杀了他,更何况其他人?”诸将都觉得钟会有点目中无人,全过来苦劝,最后钟会退让了一步,让人把诸葛绪装上木笼囚车,押送到洛阳去听候晋公司马昭的发落,随后将诸葛绪的兵马全部收归己有。
有人将此事报告给了邓艾,邓艾大怒道:“我和钟会同样的品级,同样的官职,他竟敢如此欺负人?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西北对抗蜀军,身经百战,对国家的贡献远远大过了他,而他钟会一直就躲在朝廷里从事文墨工作,也不曾立有什么功劳。”邓艾的儿子邓忠看到父亲发怒,赶紧过来劝说,请父亲息怒,小不忍则乱大谋,邓艾觉得儿子说得对,这件事就先放一放,但他决定亲自带十几个人去钟会的大营见识一下对方的实力。
钟会听说邓艾亲自来了,马上问他带了多少人?左右答道,他只带了十几个人,于是钟会立即安排一百多个武士排列在帅堂两侧,然后请邓艾进见。邓艾进来一看,钟会的军纪整肃,仪容威严,看起来还不错,心里有一点点佩服。见到钟会后,两人客气了一番,分宾主入座,钟会问起接下去我们该如何对战蜀军?邓艾谦虚了几句,说自己水平不行,要听钟会的高见,钟会一再要求邓艾说一说建议,最后邓艾没办法,就把他的设想说了出来。
邓艾说:“我认为姜维守着剑阁起不到什么作用,我们可以一方面在此绊住姜维的主力,另外派奇兵从阴平小路绕道到背后去奇袭成都,一旦袭击成都得手,姜维必定去救,此时我们再在半道中伏击蜀军,必获大胜。”钟会听后大赞妙计,说既然这样,那么你就负责去奇袭成都吧,我替你去绊住姜维的主力,邓艾说可以,两人碰杯互祝顺利,分手各自回营准备。
邓艾走后,众人问钟会觉得邓艾此人怎样。钟会回答道:“我以前一直听说邓艾是个军事奇才,但今天看来根本什么都不是,纯属一个庸人而已。阴平小路山高林密,险峻难行,蜀军只需有百人守卫,邓艾就会被困死在那里,而我准备采用堂堂正正的方法走大路,照样能赢得伐蜀战争的胜利。”于是命人包围剑阁,猛攻姜维的主力。
邓艾回到自己的大营后,大家过来问邓艾与钟会谈得如何。邓艾说道:“钟会心里根本不认为我的想法是可取的,他只是随口敷衍我而已,他得了汉中,自己觉得是莫大的功劳,要不是我在沓中牵制姜维,他能如此轻松就夺得汉中吗?但是取汉中真也没啥了不起的,我去取成都,看看究竟是谁更厉害!”说着就开始布置大军取阴平小路进攻成都的计划,有人将此消息报告给了钟会,钟会认为邓艾是疯了,随他去送死吧。
100 话不投机分开走——邓艾算是与钟会杠上了邓艾一面派人将自己的计划送报给晋公司马昭得知,一面召集诸将,对大家说:“此次我们要绕道阴平小路去攻击成都,这条路我也是只在地图上看到过,并没有实际走过,但听说无比艰险,我们几乎是要用生命去冒险,不知大家愿不愿意跟随我一起去建立不朽的功勋?”众将都说愿意跟随将军一起前往。于是邓艾让他的儿子邓忠率领三千先锋队,不穿盔甲,带齐造桥筑路工具前去开道,自己亲自率领三万精锐大军一起进山。
阴平小路其实根本就没有路,大军穿越崇山峻岭,危崖峭壁,峡谷激流,在没有路的地方硬是强行通过,每天也走不了太多路。邓忠的先锋队最辛苦,一路在悬崖边为大军修建栈道,众军衣裤全部被荆棘挂破,苦不堪言。邓艾命令魏军沿途安营扎寨,留下一部分士兵把守,以防万一魏军败退回来还能有个接应,这样一路安营扎寨,一路留下部分兵马,到了最后,只剩下大约两千兵马还跟着邓艾了。
忽一日众军来到了一座高山面前,按照地图上的说法,此地叫做摩天岭,山峰高耸入云,只听邓忠等人回来报告,说前面已经无路可走,全都是悬崖峭壁,直上直下,连栈道都搭建不起来,众军望见山谷中云雾缥缈,估计连猿猴都难以攀援,大家的心都凉了半截,难道这就过不去了?得走回头路?真要是走回头路的话,估计会被钟会笑死。邓艾此时也豁出去了,对大家说:“我们已经到了这里,只需翻过摩天岭就是江油城,在江油城立住脚,成都就暴露在面前了,此时回头肯定是不行的,我答应大家,一旦成功,我们富贵与共,大家愿不愿意和我一道拼死向前?”
剩下的两千多士兵全都是蜀军的精锐部队,大家一致同意豁出命去和邓将军一起建立功勋,于是邓艾领头,所有人用棉被裹住身体,直接从悬崖上翻滚下去,然后再攀援藤蔓爬上另一座悬崖,众人衣不蔽体,疲惫不堪,最后总算跌跌撞撞地爬上了摩天岭,一个个都累得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过了许久许久,邓艾总算又站了起来,猛然发现在他的眼前立有一块石碑,上书:“诸葛亮布阵于此,编制一千人,严防魏军偷袭。”邓艾看后顿时晕倒,别说蜀军有一千人了,就算有一百人,这时魏军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如果刚才魏军从悬崖下往上攀援时,有一百蜀军在山顶往下射箭或者滚石块,再多几倍的魏军也爬不上来。
邓艾朝着诸葛亮所立的石碑拜倒下去,心想武侯真是神人啊,有武侯在,魏军不可能消灭蜀国。众军继续往前走,发现有一座空空的营寨,里面没人,但从营寨规模来看,驻扎一二千人没有问题,大家全都大呼侥幸,自己这条命算是白捡的,感觉是从一场豪赌中脱身出来。
邓艾对大家说,现在我们是有去路无回路了,前面就是江油城,只有夺取江油城我们才有生路,否则大家全都前功尽弃了,众军一起呐喊:“拼死一战,誓夺江油。”于是邓艾率领这两千多魏军星夜就道赶往江油城。
此时守卫江油城的是蜀将马邈,马邈虽然听说魏军大举来攻,姜维在前线打得紧急,但自己毕竟躲在后方,理论上魏军远远到不了他这里,因为成都还在他的前面呢,所以平时对战备也不怎么放在心上。这一天马邈回到家里,和妻子一起饮酒聊天,妻子问他最近战事是否紧急,马邈回答说:“前线战事有姜维支撑着,也轮不到我管,成都的后主刘禅荒淫无度,宠信像黄皓那样的小人,眼看贤人纷纷远离了朝廷,真要是魏军攻打过来了,还不如投降拉倒。”马邈的妻子说:“你不管怎样都是吃蜀汉俸禄的人,怎么能如此懦弱,动不动就想投降呢?”马邈无言以对。
忽然有军士来报,说不知从什么地方涌进城来大批魏军,打着邓艾的旗号,已经占领府衙了,马邈听后大吃一惊,他还真没搞清楚情况,以为是魏军大队人马全都到齐了,吓得全无斗志,赶紧出去投降了邓艾。邓艾大喜,这真是求之不得啊,真要是江油城有防备,双方打上一仗,自己所带的这些人马,粮草支持不了两天,且不说对方城里有数万兵马,无数的粮草,而自己这方人困马乏,只要对方能坚守几天,自己所率的军队只怕都得饿死,这仗根本没法打。
现在既然马邈主动要求投降,那真是天降洪福啊,邓艾激动得不行,赶紧同意,马上接收了江油城中的数万兵马和无数粮草,同时还让马邈给魏军做向导,引领魏军去攻打成都。忽闻马邈夫人在家里上吊自杀,邓艾心想,还是这位夫人有骨气啊,下令厚葬。
101 首站立稳太关键了——接下去就相对容易些邓艾取得了江油后,立即将阴平小路沿途驻扎的那些军士们全都召了过来,大约凑齐了三万人马,然后马不停蹄地向成都奔去,部将田续建议道:“我们好不容易到达江油,大家都非常的疲惫,能不能歇两天再走?”邓艾说:“万万不可,兵贵神速,不能拖延,必须立即出发。”魏军奔向成都的途中路过涪城,涪城还没得到任何消息呢,所有军民根本没有准备,看到魏军杀来,大家全都吓蒙了,除了投降没其他选择,一下子又让邓艾占领了涪城。
这下子消息总算是传开了,探马飞报到了成都,后主刘禅接到奏表,慌忙找来黄皓问计,黄皓说:“这肯定是假消息,巫婆都说了,不会有魏军前来,陛下不用理睬。”刘禅听后很高兴,心想原来是假消息啊,吓了我一跳,于是接着只管自己娱乐。
但好景不长,前线的战报如雪片般飞来,一封比一封紧急,朝廷众官员也人心惶惶,谁都知道魏军打了过来,这时刘禅再想装糊涂也不能够了,只得召集众官临朝议事,听听大家都有些什么退敌良策。众官员平时吵吵嚷嚷,现在真正遇到事情了,大家都沉默不语,谁都没有办法。最后总算有人出来推荐,说:“陛下您应该去请诸葛丞相的儿子诸葛瞻出来为国尽忠,既然诸葛丞相那么会打仗,相信他的儿子也不差。”
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是黄月英所生,从小文武双全,黄月英虽然相貌丑陋,但学识渊博,诸葛亮的很多知识都是从黄月英那里学来的。诸葛亮死后,诸葛瞻世袭武乡侯并娶了刘禅的女儿为妻,成为驸马。后来黄皓专权,诸葛瞻被赋闲在家,于是干脆就托病不再上朝,这次刘禅连发三道诏书把诸葛瞻给传了过来,让他领兵去对付邓艾的魏军。诸葛瞻毕竟是诸葛丞相的儿子,忠义两全,当然不能推辞,于是就披挂上阵,点起全城兵马七万多人,出城去与邓艾的魏军抗衡。
诸葛瞻令自己的儿子诸葛尚为先锋,往绵竹方向进发,去阻击魏军。要说这个诸葛瞻,虽然是诸葛亮的亲生儿子,从小读了许多的兵书战策,论起学问来倒是很大,但最致命的问题是他从来没有上过前线,从来没有随父亲一起打过仗,也就是纸上谈兵可以,实际操作没经验。而他即将遇到的对手是邓艾,邓艾在魏国身经百战,在祁山长年对阵姜维,实战经验无比丰富,而且在魏国也有军神之称。
此时的邓艾正在查看马邈献给他的西川地形图,看后其实邓艾的心中也是非常纠结的,西川的地形十分复杂,从涪城到成都还有三百多里地,一路上雄关漫道,处处险峻,但凡蜀国还有个把才智超卓的军事人才领兵据守,魏军其实非常难通过。一旦大队蜀军到来,四下合围,自己估计连涪城都守不住,更不要说去打成都了,成都城墙坚固,粮草充足,三四年都不一定打得下来,而自己的兵力和时间最多支持几个月。
邓艾让自己的儿子邓忠和部将师纂两人一起率兵去抢占绵竹,一定要阻拦住蜀军诸葛瞻的反扑,邓忠与师纂领命而去,到了绵竹,正好与诸葛瞻所率领的蜀军撞个正着,两军对阵,蜀军旌旗招展,人群中推出一辆四轮车,车上正坐一人,眼见就是诸葛亮。
邓忠与师纂大惊,难道诸葛亮没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完了,正在犹豫之时,诸葛瞻指挥蜀军猛冲了过来,顿时将魏军打得节节败退,邓忠与师纂控制不住,魏军被诸葛瞻打退了十多里地,遇上邓艾的援军方才稳住阵脚,邓忠与师纂进帐请罪,说亲眼见到诸葛亮本人竟然还活着,所以败退。邓艾不信,派人去侦探实情,结果探马来报,说蜀军阵前出现的诸葛亮只是一个木雕人像而已,目前蜀军的指挥官是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先锋官是诸葛瞻的儿子诸葛尚。
原来如此,于是邓忠与师纂再次率兵前去与蜀军交战,诸葛瞻率领蜀军分两路杀出,把邓忠与师纂包围起来一阵猛攻,再次打退了魏军的进击,邓忠与师纂全都负了伤,被蜀军打退了二十多里地,邓艾见他们都身上负伤,就没再责怪。
102 蜀中真的再无大将——主帅不行累死三军邓艾召集诸将商议,说诸葛瞻连续打退我们的进攻,如果不能很快取得胜利,拖下去一定对我们不利,究竟该怎么办呢?监军丘本建议给诸葛瞻捎一封劝降书去,看看能否劝得动他来归降,邓艾觉得也可以试试,反正不花本钱,就写了一封措辞恳切的劝降书,派人送到了诸葛瞻的军营。诸葛瞻打开一看,里面字里行间大赞他的父亲诸葛亮的丰功伟绩,然后又讲明了大势所趋,希望诸葛瞻能够识时务者为俊杰,归顺大魏,邓艾愿意力保诸葛瞻为琅琊王,永享荣华富贵。
诸葛瞻心想,你邓艾自己还只是一个征西将军,力保我做大魏的琅琊王?你有这能耐吗?何况正是因为我父亲诸葛亮一生高风亮节,我作为他的儿子,怎么可能背叛汉室去投靠曹魏呢?我所面临的选择只有死战到底,决不投降。于是命人斩了来使,准备兵马要与邓艾决战。
邓艾获知诸葛瞻杀了魏国使者,拒不投降,立即打算出兵会战诸葛瞻,丘本建议道:“将军可用计谋战胜诸葛瞻,先将他引入我们的包围圈,然后再聚而歼之。”邓艾觉得丘本说得对,于是安排天水太守王颀和陇西太守牵弘,率兵埋伏在后方的道路两侧,邓艾自己引兵来战诸葛瞻。此时诸葛瞻正欲搦战,听说邓艾前来,立即带队出马大战邓艾,战不到几个回合,邓艾就败退了下去,诸葛瞻率军猛追,追到道路狭窄处,忽然两侧战鼓齐鸣,伏兵四出,将诸葛瞻夹在中间,一通混战,蜀军大败,诸葛瞻逃回了绵竹,邓艾率军四下围住。
诸葛瞻看蜀军势大,赶紧派人突围去东吴求救,吴主孙亮收到书信后,聚众商议,大家觉得蜀国有难,救还是应该救的,于是孙亮派老将军丁奉为主帅,领兵五万去救蜀国。但从诸葛瞻派人去吴国求救,到吴王派人来救援,道路漫长,需要非常多的时间,可以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魏军攻打绵竹,那就在眼面前,诸葛瞻左等右等,始终无法等到救兵,心想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还得出去与魏军交战,邓艾见诸葛瞻率兵出战了,赶紧使用老套路,先以诈败将其引得远离绵竹城,然后四下里包围,将诸葛瞻围在核心,诸葛瞻奋力死战,数次击退魏军的冲击,邓艾下令放箭,四面八方的箭雨向诸葛瞻射来,最后诸葛瞻身中数箭跌落马下,为了不让魏军活捉,诸葛瞻挺剑自杀身亡。
诸葛瞻的儿子诸葛尚在城中听说父亲阵亡,大哭着要为父亲报仇,立即就要出战,部将纷纷劝他不要冲动,坚守为上,但诸葛尚不听,说既然父亲为国尽忠了,我也不想独活,硬是带兵出战,与魏军拼命,结果也战死于城外,父子双亡,绵竹城内群龙无首,大家干脆都投降了魏军,成都面前的最后一道关卡终于失守。
103 人生本来就是个过程——当了四十年皇帝也真够本了后主刘禅听说绵竹失守,诸葛瞻父子战死,魏军已包围了成都,这下子可彻底手足无措了,急忙召集大臣们商议。蜀国的大臣一般在重要情况下都没有太多的好建议,他们有的人建议去投奔山野中的野蛮民族(这一听就是个欠扁的馊主意),还有人建议去投奔东吴,这听着似乎有点可行,但仔细一分析就知道漏洞百出。自始至终就没人提出要抗争到底,要坚决打退魏军的进攻。
光禄大夫谯周多少算是其中略有眼光的人物,他首先反对去投奔山野蛮族,这几乎就是开玩笑嘛。其次去投奔东吴也不可行,因为首先这等于是寄人篱下、失去主权了,而且略微看一看天下大势就明白,吴国最终仍是逃不过被魏国吞并的命运,到那时还得乖乖地投降魏国,倒还不如干脆点,现在就投降,说不定好处还大一些。
大家众说纷纭,后主也没有主见,只能说先退朝吧,等我回去再想一想。后主回到后宫后,召来他的七个儿子,问儿子们有何建议。其中六个儿子全都没办法,只有第五子北地王刘谌站出来说成都城里尚有五万多兵马和充足的粮草,完全可以坚决抵抗,与魏军决一高下。但是刘谌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蜀中无大将,他的建议固然好,但由谁来执行呢?没人执行,再好的主意也是一句空话。
邓艾也是每天派人到成都城墙外探听情报,他其实还真吃不消对成都发起攻城战,首先攻城的装备不齐,其次就他目前的这点人马,想攻克成都这拥有雄厚城墙的大城比登天都难。邓艾目前手上还有一万八千魏军,军粮可以吃五个月,但成都城里还有五万蜀军,军粮可以吃五年,如果成都的将士们坚守城池跟他耗着,估计他还真耗不过人家。如果说去爬云梯攻城,那损失就大了,这一万多人马死一个少一个,都没地方去补充,而成都城里临时征兵,把士兵数紧急提高到十万人应该不是问题。
成都城里后主刘禅也是日夜不眠,到底该怎么办?他这个当皇帝的人,最终得给出一个说法来。刘谌苦谏父皇力战不屈,说祖宗打下江山来不容易,怎能就这么轻易丢弃?我们一定要与魏军抗争到底;光禄大夫谯周建议不如趁这次机会投降魏国算了,因为以魏国的实力,投降是迟早的事,早一点投降所获得的好处必然较多。刘禅思前想后,最终下定决心,干脆就投降了吧,他派遣私署侍中张绍、驸马都尉邓良和谯周一起拿着玉玺去邓艾的军营请降。
邓艾听说后主刘禅派人前来请降,大喜过望,赶紧出迎,善待前来请降的使者,满口应承封官许愿,请三位使者回到成都后务必对刘禅说,魏国一定会善待于他,善待成都的军民,请他放心投降,不要有顾虑。三位使者回去后,向刘禅转达了邓艾的许诺,这就坚定了刘禅投降的决心。
于是后主刘禅与邓艾约好日期,举行投降仪式,后主携百官出城向邓艾投降,邓艾加封他为骠骑将军,然后率领魏军入成都城,接收朝廷的所有文书典籍,钱粮兵册,后主颁布命令,全城军队全都投降,百姓对魏军夹道欢迎,然后再派太仆蒋显拿着后主的敕命前往剑阁要求大将军姜维投降魏军。
104 蜀主已降,将军何为?——姜维成了无根之木蒋显来到了剑阁,见了大将军姜维,传达了刘禅的敕命以及蜀国已经投降之事。姜维听后大惊失色,帐下诸将闻讯也都捶胸顿足。消息传出,蜀军大哗,哭声震天。姜维说:“我们还在前线奋战呢,陛下为何那么快就投降了?不给我们一条活路走。”部将张翼、廖化、董厥等人也大哭不止,众将一起聚集到姜维身边,请大将军给个主意,大家应该怎么办。
姜维此时头脑一片发昏,但谁让他是目前最大的首脑呢,不管如何,总得有个办法,姜维想了一想,最后说:“我有主意了,我一定要力争恢复蜀汉政权,大家跟着我一起干吧。”既然姜维这么说了,大家当然就一起干,因为不干现在也没其他路可走了。
于是姜维带领诸将一起出关投降了钟会,钟会接到消息,感到非常意外,姜维竟然会来投降自己?不过既然来了总得迎接,钟会还是很客气的,亲自出寨迎接姜维。钟会见到姜维后,拉住他的手说:“伯约为何来得那么慢啊?”姜维回答:“蜀国的重任扛在我的肩上,今天能来,已经是很快了。”钟会一听姜维的对答,大为佩服,对姜维待若上宾。
姜维既然来投降钟会,当然就对钟会大加赞美,夸钟会如何能干如何厉害,说邓艾就不行了,纯粹土包子出身,也就是遇到钟会,自己才肯投降,如果遇到的是邓艾,一定要拼死抵抗到底。姜维一通乱捧,说得钟会眉开眼笑,竟然折箭立誓,要与姜维结成兄弟,以后同甘共苦,一起打天下,姜维听了也很高兴,于是就和钟会成了朋友。
邓艾占领成都后,立即狂妄自大起来,感觉自己功高盖世,有点飘飘然。他擅自做主任命师纂为益州刺史,牵弘、王颀等都当了州郡太守;然后又在绵竹修筑高台以彰战功,与蜀中诸官饮宴。席间邓艾大言不惭地说:诸位这次幸亏是遇到我,如果遇到其他魏将,早就被诛灭三族了,大家纷纷起身称谢。这时有人来报,说姜维已投降钟会了,邓艾听了大怒,说:“是我打下了成都,消灭了蜀汉政权,结果钟会却捡了便宜,接收了姜维的投降,实在可气。”
邓艾又写信给司马昭,对司马昭说:“蜀中初定,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我要留在这里处理后事。后主刘禅建议封为扶风王,他的儿子们都封王侯,其他蜀中官员各有升赏。我们首先要在这里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同时打造战船,等到明年天气暖和起来后,就可以沿着长江顺流而下去攻打东吴,平定东吴后,天下就太平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要给东吴做一个榜样,让他们看到凡是投降我们魏国的人都有好的结果。”
司马昭看了邓艾的书信后,感觉邓艾明显有独断专行的倾向,有点不听话了,说不定要造反都有可能。于是他立即派监军卫瓘前去邓艾处传旨,顺便观察一下邓艾的情况,看他究竟有没有造反的倾向。卫瓘带着诏书去见邓艾,向他传达了司马昭的钧令,首先是一通表扬,把邓艾灭蜀的功绩给大大夸了一番,肯定他的做作所为,然后封他为太尉,位列三军,主管全国兵权,封他的儿子为亭侯,同享荣华。最后卫瓘告诫邓艾,切勿私自行事,凡事都应首先征得晋公的同意,按照朝廷的指示办。
邓艾却说:“古语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奉朝廷的旨意平定天下,很多事情都需要临机决断,不可能样样都去朝廷请示汇报,那么干会错失战机。”邓艾又让卫瓘带一封书信回去交给司马昭,信上说:“蜀国之事就不麻烦晋公操心了,我邓艾可以将它理顺,后主刘禅暂时就留在蜀地吧,等以后条件成熟了再迁到洛阳去,有很多事情朝廷要给我随机应变的权力,不要过多地干涉我的行动。”
司马昭接到邓艾的回信,打开一看,心里立即凉了半截,他对贾充说:“看来邓艾真的是要造反,他的所作所为都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怎么办?”贾充说:“那么我们就立即加封钟会,让他去制衡邓艾。”司马昭觉得可行,于是又发诏书送达钟会军中,诏书上说钟会功劳很大,指挥大军平定汉中,让蜀军统帅姜维都前来投降,加封钟会为司徒,也是位列三公,加封钟会的儿子为亭侯,同时任命卫瓘为总监军。
105 再好的下属,情况变了人也会变——司马昭面临亲信的反叛钟会领到旨意后就与姜维商量,钟会说:“邓艾取了成都,功劳在我之上,现在又被封为太尉,我真有点气不过。”姜维说:“当年诸葛丞相在时,曾画下过蜀国山川险要地图,现在我将地图献给你,蜀国之地,沃野千里,民殷国富,邓艾占据了成都,肯定会狂妄起来,因为在这里是可以成大事的。”
钟会问道:“那我们是不是该除掉邓艾呢,有他在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姜维说:“乘现在晋公对邓艾有所疑虑的时候,你赶紧上表历数邓艾的谋反迹象,然后通过晋公同意,授权你去除掉邓艾。”
于是钟会就上表给司马昭,罗列了邓艾许多条谋反的证据,同时还派人在中途拦截邓艾与朝廷的书信往来,将邓艾的书信篡改,故意写一些大逆不道的词句去激怒司马昭。果然司马昭对邓艾即将谋反的事情深信不疑,授权钟会去抓捕邓艾。
司马昭虽然授权钟会去抓邓艾,但是他对钟会也不放心,又派自己最得力的亲信贾充率兵三万入斜谷驻防,以备钟会谋反。然后自己又一次带着皇帝曹奂亲征,率大军往西蜀而来,西曹掾邵悌对司马昭说:“钟会之兵比邓艾多六倍,让他去收拾邓艾足够了,主公您为何还要亲自出征?”司马昭笑道:“你忘记你以前对我说的话了吗?我是担心钟会谋反啊。”邵悌笑道:“我怕主公忘记了,所以才提个醒。”贾充沿途传来信息,也说钟会有谋反的迹象,司马昭让他闭口别提,等自己率大军到达长安后再说。
钟会接到司马昭的命令,让他去抓捕邓艾,就来与姜维商量,姜维说:“您可以先让监军卫瓘去抓邓艾,如果邓艾拒捕,杀了卫瓘,那么我们去征讨他就名正言顺了。”钟会觉得很有道理,就让卫瓘带着十几个人去成都抓邓艾。卫瓘的部下都对他说,这是钟会的诡计,想让你去送死呢,不如不去。但卫瓘却认为,自己若是不去,似乎也很难有理由推脱,总不能落一个贪生怕死,拒不执行任务的话柄给人家吧,所以还是决定去,具体怎么个抓法,卫瓘心里早有主意。
他事先准备了许多份告示,告示上说:“奉命拿邓艾,主动配合者一律免罪,封赏照旧,但凡有抗拒者,灭三族。”其实任何平息反叛最为关键的一步就是“首恶必诛,余者不究”,只要做到这八个字,叛乱就很容易平息,如果你声称要斩尽杀绝,那么大家全都和你拼了。卫瓘还特意带了两辆囚车,连夜就往成都去了。
第二天凌晨,卫瓘就赶到了成都,所有遇到的魏军将领都认识卫瓘,知道他是监军大人,然后看到了告示,知道是来抓人了,于是谁也不敢乱动,因为写得很明白啊,配合者无罪,封赏照旧,抗拒者灭三族,没人愿意揽祸上身,就这样,卫瓘等十余人顺顺利利地来到了邓艾的住处。
也碰巧这晚邓艾睡得很沉,凌晨尚早,还没起床呢,在床上就被卫瓘等人抓了起来,关进了囚车。这惊动了邓艾的儿子邓忠,邓忠还没反应过来呢,也被抓起来关进了囚车。这时邓艾的一部分亲兵卫队正犹豫是抗命劫夺呢还是顺从,外面号炮响起,钟会率大军赶到了邓艾的军前,很快就收拾了残局,邓艾的手下谁也不敢乱动。
钟会与姜维到后,看到邓艾父子已经被装入了囚车,钟会哈哈大笑,用鞭子抽打邓艾的脸面,说:“放牛娃出身的小子,竟然如此猖狂。”姜维也骂邓艾说:“小子竟敢冒险偷袭,你也有今天?”邓艾也放声大骂钟会与姜维两人,钟会派人将邓艾与邓忠两人的囚车送往洛阳,听候晋公发落。
106 未成功前久经大风浪——已成功后阴沟里翻船钟会进入成都,把本来属于邓艾的兵马全部收归已有,一下子声威大震,钟会对姜维说:“我这一辈子,此时此刻最为开心,我终于看到了人生的辉煌。”姜维故意奉劝他说:“将军已经大功告成,功高震主,就像当年的韩信,差不多该退休了,如果还恋栈不走的话,只怕祸事不远了,我认识峨眉山上的得道高人,不如我们就出家为僧,云游天下如何?”
钟会听了哈哈大笑说:“我今年还不到四十岁,正是积极进取的年龄,怎么谈得上退休呢?”姜维说:“如果不打算退休,那就该早点谋划了,否则迟则生变,这应该不需要我多说什么。”钟会说:“这个我理会得,你放心吧。”于是钟会和姜维每天商量如何谋反的事情。
姜维正与钟会每日研究谋反的步骤与细节呢,忽一日有使者来报,晋公司马昭已率大兵到达长安,司马昭捎来书信对钟会说:“我怕你收拾不了邓艾,所以率兵前来助你。”钟会立即对姜维说:“晋公明明知道我的兵力比邓艾多得多了,收拾邓艾绰绰有余,他亲自率大军前来,目的估计是要收拾我了。”
姜维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邓艾就是先例,将军要早做打算。”钟会说:“我召集众将,敢有不从我谋反者一律诛杀。”姜维说:“我听说魏国的郭太后刚死不久,你就假托郭太后死前有遗诏给你,令你诛灭司马昭。”钟会说:“后天就是元宵节,我乘这个机会大会诸将,在席间公布此事,有不从者立即诛杀。”姜维心里暗暗高兴。
元宵节这天晚上,钟会召集诸将欢庆饮宴,大家都很放松,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忽然钟会大哭了起来,诸将都很惊奇,问钟会何事伤心。钟会回答说:“郭太后临终之前,曾有遗诏托付于我,令我诛杀司马昭,为国除逆,希望诸君能够支持我。”诸将听后都惊疑不定,心想有这事吗?这么做就不是谋反吗?问题是我们大家的家眷都还在京师呢,一旦谋反,家眷就全都完了,而且就凭我们这点人马去和司马昭打,能行吗?
钟会看大家犹豫不决,立即拔剑在手,厉声说道:“凡是不从者,一律杀头。”这样一来就变成了霸王硬上弓,有点胁迫的意味了,其实钟会完全没必要那么做,既然要公开造反,也就不怕情报泄露,干脆就让手下诸将们自己做出选择,凡是不愿意跟随造反的,可以自行离去,愿意跟随造反的留下,共谋荣华富贵。
诸将害怕钟会将他们杀头,在聚会上只能违心地同意跟随钟会谋反,但是真心还是假意,钟会看都看得出来,姜维也对他说:“诸将明显是心里不服,现在违心同意谋反,一旦放他们出去,肯定对我们不利。”钟会也这么觉得,于是就将诸将全都关了起来,并且挖下大坑,准备将不跟从造反的将领们全都杀死丢到坑里去。
钟会有一个亲信跟班名叫丘建,丘建有一个恩师名叫胡烈,这次也被关在里面,丘建听说要坑杀所有将领,心想最好能先将他的恩师给救出来,于是就偷偷地将此事告诉了胡烈,胡烈听后大惊,心想自己死了倒不打紧,但自己的儿子胡渊还在外面的军营带兵,他不知道此事,只怕稍后也会被钟会所害,所以胡烈央求丘建无论如何帮忙去通知他儿子胡渊,让他有所防备。
107 完美阴谋毁于细节——姜维的功败垂成于是丘建将此事悄悄告诉了胡烈的儿子胡渊,胡渊听了也大吃一惊,心想自己的父亲被囚禁待杀,自己也不能不救,他迅速将此事告诉了周围其他军营的将士们,诸将闻知此事全都大怒,纷纷闹腾起来,大呼绝不跟随反贼作乱,胡渊伙同众将连夜举火袭击了钟会的帅府。钟会此时正在帅府里与姜维一起谋划下一步行动,准备将被关起来的诸将全部坑杀,然后钟会自立为王,让姜维为先锋,与司马昭对阵,一旦获得天下,两人共享荣华富贵。
忽然外面火起,帅府四周涌入许多兵将,众人大喊要诛杀反贼钟会,钟会大惊,令守卫亲兵抵抗,但外军势大,迅速击溃了守卫军士,杀入内堂。钟会拔剑抵抗,被冲进来的魏军乱箭射倒,迅速被杀,割下了头颅。姜维也拔剑抵抗,与魏军周旋,但毕竟敌不过对方人多势众,最终也被杀死,魏军恨透了姜维,将他乱刀分尸。
众人杀死姜维和钟会后,放出了被囚诸将,其中有邓艾的部属,看到钟会已死,赶紧去追押送邓艾往洛阳方向去的囚车,要救出邓艾。此事报告给了监军卫瓘后,卫瓘心想,邓艾是由我捉来的,一旦被放出来,他能饶得了我?卫瓘马上想到一个人,就是邓艾的部将田续,田续当初因与邓艾观点不一致差点被杀,他对邓艾心怀不满,于是就让田续追上去诛杀邓艾。
邓艾和儿子邓忠这次意外被擒,装在囚车里,一路被押送到洛阳去向司马昭领罪,一旦坐实了谋反的罪名,那可以要灭三族的,没想到刚一成功立即就有灭顶之灾,人生刚爬到顶点马上就跌入深渊,这变化也太快了点,他一面走一面懊悔,心想自己也算身经百战,什么样的情况没遇到过,怎么一旦胜利了就立即昏了头,阴沟里翻船,在自己的帅府里竟然被人家捉了去,教训啊教训,这个教训也太深刻了,深刻到几乎无法重来。
没想到的是,命运竟然还真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这实在太难得了,邓艾的囚车队伍正行进在路上呢,从路程来看,根本还没出四川。突然有一天一队魏军人马赶上上来,一看是自己的旧部,正不知有啥事情呢,只见赶上来的魏军迅速击杀了押送邓艾囚车的军士,将邓艾父子解放了出来,并告诉他钟会和姜维已被诸将诛杀,邓艾一听大喜过望,心想真是老天有眼啊,竟然有这样的好事情,死里逃生了。
既然钟会与姜维都已经死了,那么蜀中地区仍然是他最大,他还有机会重振旗鼓。邓艾和他儿子被捆绑了多日,手足麻痹,正想活动一下筋骨呢,忽然又有一队魏军赶到,远远一看仍然自己的旧部,心想不错啊,自己的旧部人马越聚越多了,看来复兴有戏,也没做任何防备。
没想到这次赶上来的固然是邓艾的旧部人马,但为首的是田续,田续马到邓艾身前,邓艾正想喝问几句,田续更不答话,手起刀落将邓艾砍翻在地。邓忠被吓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也被第二批赶来的众军所杀。
至此姜维、钟会、邓艾等人全都死光了,蜀中的魏军群龙无首,大家互不统属,纷纷大开杀戒,顿时整个成都一片混乱,军民多有被杀,蜀中的汉室后裔也有不少被杀。直到十天后贾充率兵赶到,成都的纷乱才总算平息了下来,贾充传司马昭的钧令,让卫瓘负责守卫成都,将后主刘禅及蜀中几位重要大臣,比如尚书令樊建、侍中张绍、光禄大夫谯周等人迁往洛阳,出榜安民,大家各归原位。
当初诸葛瞻还没死时曾向东吴求救,吴主孙休派老将丁奉领兵前来救援,但毕竟路途遥远,真的没那么快,丁奉率兵正走到一半就听说蜀国灭亡了,既然蜀国都灭亡了,自己还有必要赶去救援吗?丁奉请示吴主孙休后,决定打道回府,同时丁奉对孙休说:“吴蜀本是唇亡齿寒的关系,现在蜀国灭亡了,司马昭肯定接下来就会攻打吴国,我们一定要做好防备啊。”孙休同意丁奉的观点,于是就让陆逊的儿子陆抗为镇东大将军,领荆州牧,守江口;左将军孙异守南徐各处隘口;又在沿江一带屯兵数百营,老将丁奉总督边境军务,严防魏国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