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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由于发起渡河作战前,部队的行动完全隐蔽下来,这不仅迷惑了敌人, 连我军指挥部里凡不参加这一作战计划的人也都蒙在鼓里。此时,命令一下 达,刘、邓野战军的第一、二、三、六纵队共12万大军,立即秘密而又神速 地开赴了待渡地点。只见在芦苇和菖蒲丛中,黄河船工们推出了早已备好的 渡船…… 如何渡过黄河是刘、邓早在发起渡河之战一个月前就开始考虑的了。他 们决定采取示形战术,采取声东击西的打法,运用支作战配合主作战,以太 行、冀南军区部队伪装主力在豫北发起进攻;以豫皖苏军区部队向开封以南 佯施攻势,以转移敌方视线。同时,刘、邓又指示冀鲁豫军区部队事先南渡, 并安排渡船,准备接应主力渡河。由于这一切都进行得很秘密,在豫北地区 我军与敌人打得难舍难分,连敌人前线指挥部也被迷惑住了。 在黄河对岸,原本有敌人两个师在扼守河防,另有一个师在嘉祥地区游 戈。这里河宽水深,敌人自恃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加上敌人前线指挥部 的估计,我军既然还要 “西窜”回到太行山,自然黄河便成了可以不设防的 防线。两个负责扼守河防的师,也仅在南岸分别构筑了滩头阵地和野战工事。 既然估计我军不会渡河,敌军自然不必进入阵地。然而,就在敌人安然酣睡 时,我军已开始了渡河。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是中国古代著名的战法。刘、邓大军渡黄 河,正是套用了此计。蒋介石所谓 “黄河足抵四十万大军”的断语,成了历 史上的一个大笑话。 6月30日一夜之间,蒋介石那号称可抵“四十万大军”的天然防线,被 刘、邓大军的无畏勇士一举突破! 消息传到南京,正在设宴招待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的蒋介石惊得将象 牙筷 “哐啷”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司徒雷登不禁叫道: “这简直是惊人的事件!不亚于当年法国 ‘马其诺 防线’被攻破!” 美国记者杰·贝尔登惊讶地说: “我经历了多次战争,但从未见过比共 产党这次胜利强渡黄河更高明更出色的军事行动。” 谁能分得清楚 “刘”和“邓” 7月1日即渡河的第二天下午,刘伯承和邓小平召集各纵队军政首长研 究渡河后的行动计划。在一间不大的农村小学校的教室里,墙上布满了标着 许多红蓝色箭头的军用地图。 邓小平政委与平时一样严肃、镇静,讲起话来斩钉截铁。他深深地吸了 一口纸烟,指着墙上的地图说: “由于一年来我军在内线作战大量歼敌的结 果,蒋介石被迫放弃他的全面进攻,而在山东和陕北两翼,集中兵力进行绝 望的所谓重点进攻。现在,山东敌人聚集了60个旅,45万人;陕北15个旅, 14万人。正像刘司令员所讲的:敌人搞的是 ‘哑铃战略’,把两个铁锤放在 山东和陕北,我们晋冀鲁豫战场是连系东西两战场的中间地带,正像这个哑 铃的 ‘把’。现在党中央交给我们的任务,就是要砍断这个‘把’,把战争 从解放区引到国民党统治区域去,和全国各战场兄弟部队一道,在党中央的 统一号令下,使我军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 刘伯承司令员插断邓小平的话说: “山东按着敌人的脑袋,陕北按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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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两条腿,我们拦腰砍去。”他的这一生动形象的比喻,使在座的同志们 都笑了。 邓小平接着说: “这一刀一定要砍好,一定要砍在敌人的要害部位。” 刘、邓讲话常常都是这样的:一个人没有讲完,第二个人接着讲,使你 后来很难记住哪一段是刘伯承讲的,哪一段是邓小平讲的。可是,听讲后的 人的脑中却有一个清清楚楚的概念:这就是刘、邓的意图。所以,人人都知 道刘、邓不可分,他们是亲密合作的最佳典范。 刘伯承接着说: “一年来敌我悬殊的情况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是敌 人的力量还是很大的。我们不能低估。这就决定了我们野战军实施战略进攻 的方式,不是逐城推进,而是跳跃式的。我们要大胆地把敌人甩到后边,长 驱直入地跃进到敌人的深远后方去。你们看,大别山这个地方,就像孩子穿 的 ‘兜肚’,是长江向南面的一个突出部。我们跃进到大别山,就可以东胁 南京,西逼武汉,南抵长江,驰骋中原。这时候,北面的敌人就会被吸引一 部分到我们这边来,山东、陕北和其他战场的担子就可以减轻一些,他们不 但可以在内线继续歼灭敌人,而且可以抽出更多的兵力打出外线。这样,我 们的担子就会加重,困难就会增多。不论是跃进途中,还是到了大别山,我 们都会遇到……” 邓小平又接过了刘伯承的话头,他说: “革命就是困难的事。对这次行 动中的困难,大家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和组织准备。这是一个严重的斗争任 务。但是,我们是在全国各战场大举战略进攻的形势下,在全国人民,特别 是解放区人民热烈支援下来执行党中央规定的战略任务的。在蒋介石统治 区,我们的游击部队还会配合和接应我们。所以,我们的行动,决不是冒险, 而是一个勇敢的行动。毛主席指出:我们到大别山可能有三个前途:一是付 了代价站不住脚,退了回来;二是付了代价站不稳,在周围坚持斗争;三是 付了代价,站稳了。我们要克服一切困难,力争第三个前途,坚持为跃进到 大别山,并在那里站稳脚跟而斗争。跃进大别山,解放中原,这是中央的第 一步棋;下一步棋,就是以中原为阵地,再来一个跃进,打过长江,解放全 国。大家还可以反过来想一想,如果我们现在不打出去,情况将会怎样呢? 当然,我们在内线还可以继续歼灭一些敌人,但是解放区的人力、物力、财 力却会渐渐消耗殆尽,我们很难持久打下去。蒋介石就是希望把战争放在解 放区里进行,这样来彻底摧毁解放区,达到他消灭共产党和人民解放军的罪 恶目的。我们要打出去,破坏蒋介石这个恶毒的反革命计划。” 最后,刘伯承司令员对南征的行动作了具体的部署,并决定在出动前要 在鲁西南这个地区先打几仗。 刘伯承说 “我要马上见到邓政委” 刘、邓大军越过黄河的消息使蒋介石寝食不安,他要亲自指挥反击。他 命令准备东调的王敬久不调了,亲自指挥冀鲁豫地区的作战,以整五十五师 坚守郸城,整六十三师的一五三旅坚守定陶,他企图吸引刚过黄河的我野战 军屯兵城下,而以三十二师、整六十六师、整七十师共7个旅的机动兵力, 实施重点进攻,迫我军仓皇背水迎战、然后命令以上共10个旅的兵力进行反 攻,把我军消灭于黄河南岸,最低限度也要把我军再撵过黄河以北。 蒋介石的这番调兵遣将,确实颇费苦心,他以为万无一失,因而向他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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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的人说, “挡不住他们的进攻,我就自动下野,情愿辞职引退,回浙江奉 化,不!我到中山陵去,我去自戕!” 但是,蒋介石的这番部署,难道就可能挡住刘、邓大军的前进吗? 在刘伯承的作故室里,他久久地凝视着王敬久指挥的蒋军7个旅在黄河 边上摆列的阵势。他在想:王敬久是蒋军嫡系指挥官,手中掌握蒋军的 “王 牌”,在战场上经常唱主角,可他把这7个旅一字摆开,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叫什么阵势,妙在何处,为什么这样摆? 此时,邓小平政委正深入到部队中,了解部队渡河后的政治思想情况。 刘伯承在作战室的作战地图前凝眸良久,突然回转身,向作战科长吩 咐:”立即派车接回邓政委,快请他回指挥部!我马上要见到他,请他到作 战室来!” 小吉普越野车风驰电掣般地开出,没用多大功夫,邓小平政委被请回了 作战室。每一次大战前都是这样,刘、邓并肩思谋,酝酿即将来临的激战的 具体部署。 刘伯承叫人从院落中捡来一根枯树枝,权作他手中的指挥杆。他指着地 图,向邓小平谈他的思考: “为要把我军赶回黄河北岸去,蒋介石派王敬久 统一指挥这一作战行动,看来敌人分作左右两路,左路军以五十五师的两个 旅守郓城,整六十二师的一五三旅守定陶,而以右路军的三十二师、整六十 六师、整七十师共7个旅,以拊我侧背,迫我作背水之战!” “敌人总想打自己的如意算盘,要知道打仗不是一厢情愿的事!我早说 过,我们不是韩信,决不背水而战!”邓小平淡锋犀利,道破敌人的阴谋。 他又说: “什么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我们革命部队都是有觉 悟的战士,为着革命胜利的需要,用不着逼于死地,也会奋力作战!我们要 把敌人置之死地,看他怎么图存!” “完全正确,用绝望逼迫自己士兵厮拼,是封建主子带兵方法!行动自 由,是军队的命脉,我们不想被敌人逼于死地,而想把敌人置于死地!”刘 伯承完全赞同邓小平的作战观点,他精密透辟地分析道:“蒋介石指挥作战, 最爱嚼烂舌头当肉吃——自己糊弄自己。我对敌人这种阵势,刚刚揣测了大 半天,敌人这是用的什么阵势?难道不是一字死蛇阵吗?他首尾不能相救, 又尾大不掉,完全是摆好一副挨打的架势!” 邓小平蓦地从坐椅上站起来,他下了作战决心,斩钉截铁他说: “打他 的一字死蛇阵,它纵然是常山之蛇,也要斩断它!!” 根据刘、邓的作战方案,我军不是向黄河边上撤退,而是迎着敌人,向 敌人发起了进攻。 20分钟攻下河防重镇郓城 王敬久被蒋介石委为前线总指挥后,甚为得意,决心与刘、邓决一雌雄。 他摆开一条长蛇阵,向北推进。蒋介石把他的 “长蛇阵”端详了半天,打电 话问顾祝同: “你认为王敬久的部署怎样?”顾祝同说:“如此布阵可进可 退,首尾兼顾。”蒋介石听后非常高兴。 可是在刘、邓的眼里,王敬久的“长蛇阵”不过是“一字死蛇阵”罢了, 既尾大不掉,又首尾不能相救,只能被动挨打。 当时,王敬久指挥的部队在单县地区,郓城守敌是五十五师,这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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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阵”中的弱敌。刘、邓因地制宜,指派我军一纵以强行军速度,每小时15 华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黄河的河边重镇——郓城。 郓城是鲁西南地区的一座古城,也是敌人黄河防线的中心堡垒。城外有 四关,南关最大,紧靠城墙有居民200余户,其东侧还有一个居民地相毗连, 统由敌人的第二十九旅八十六团防守。西关、北关比较小,西关仅有10余户 居民,地形开阔,敌人有一个连防守,北关守敌不足一个营。 一纵司令员杨勇经过深思熟虑,慎重地确定了 “攻其外围,剪其羽翼; 诱敌深入,适时攻城”的作战方针。他以一纵的一旅进至郓城西南,二十旅 进至郓城东,二旅进至郓城北,十九旅及骑兵团进至丁里长。 刘、邓派一纵围攻郓城,并不急于攻占该城。刘、邓采取的战术是:“攻 其一点,吸敌来援,啃其一边,各个击破”。所以他们一面派部队围攻郓城, 吸引援敌北上;一面派有力部队向西南急进,直插敌人纵深,攻取定陶、曹 县;又以一部兵力向正南猛插到冉堌、汶上集地区,拊击敌人的侧背。 敌人果然上当了。 7月7日,国民党右路援军主力进入金乡地区。 刘伯承、邓小平立即给杨勇打来电话,下达了攻占郓城的命令: “敌人 已经钻进我们的口袋里了,现在是轮到你们唱主角的时候了,要干净、利索 地拿下郓城!” 当晚,杨勇一声令下,第一纵队对郓城守敌的总攻开始了。经过一个小 时的炮火准备和连续爆破,摧毁了敌人前沿阵地的大部分火力支撑点,开辟 了冲锋通道,随即发起了冲锋。 郓城守敌五十五师师长曹福林在得知我军有夺取郓城之举时,连忙在城 中召集军官开会。可是,野战军的攻城战斗发起后仅20多分钟,胸墙工事即 大部被摧毁,再过3分钟就突破城墙鹿咎。此时,城里敌军军官作战会议尚 未终了,我军却已攻入城内。敌师长曹福林见大势已去,换上便衣仓皇逃走。 二十旅、二旅进城后,分别向东南城区和东北城区发展。国民党的山炮、 战防炮、轻机枪,在郓城大街上摆得满满的,都成了我军的战利品。 到8日凌晨5时许,驻守郓城城内蒋军的一个师部及两个整旅彻底覆灭, 2500余人毙命,中将副师长理亚明以下1万余人被俘。这一战开创了解放军 一个纵队单独歼敌一个师部两个整旅的光辉战例。 战后,刘、邓通令嘉奖第一纵队。嘉奖令指出: “第一纵队以坚决果敢 的行动,于 ‘七七’晚间歼灭盘踞郓城之蒋介石第五十五师及其第二十九与 七十四两个旅,收复郓城,创造了一个纵队单独攻坚和歼敌两个整旅的先例, 争取了大反攻中的第一个光荣和重大的胜利,并作为我们给抗战胜利后第二 个 ‘七七’纪念的献礼。” 郓城既下,刘、邓的目标又转向了定陶和曹县。7月10日,二纵收复曹 县,六纵攻克定陶,三纵进至郓城东南。这佯一来,刘、邓大军渡过黄河以 来虽然只有仅仅10天,却已在黄河以南开辟了广阔的战场,摆脱了背水作战 的危险局面。此时,蒋军已根本摸不清晋冀鲁豫野战军的动向,不知解放军 究竟要从何处下手,因而完全陷入一副挨打的架势了。 “神兵天降,有腿难逃” 郓城、定陶之战,歼敌3个旅,整个战局发生了迅速的变化。王敬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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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路军3个整编师共7个旅,已经心惊肉跳,手足无措,完全成了一条孤立 的死蛇,摆在巨野东南、金乡西北的六营集、独山集和羊山集。 敌军此时以为,我军不是回头吃菏泽,就是向前打济宁。 而刘伯承、邓小平根据野战军各纵已腾出手来了的情况,决定按照党中 央关于 “应该放手歼敌,歼灭敌人越多,对跃进大别山越有利”的指示,于 7月13日指挥一、二、三、六纵队以远距离奔袭动作,迅速将敌人的3个师 分割包围。这个行动完全出乎敌人的意料,使他们惊恐万状,惊呼: “神兵 天降,有腿也难逃了!” 杨勇命令十九旅进军至核桃园及其西南地区,负责控制羊山集至独山集 的公路。割断三十二师与六十六师的联系;二旅进至曹楼、鹿湾、狼山屯地 区,负责截断六营集和薛扶集至独山集的交通,割断三十二师和七十师的联 系;一旅进至陶官屯、张油坊,负责包围歼灭六营集之敌;二十旅进至十铺、 宋楼、南马官屯、县坡村地区,截断敌人的退路,并准备阻击可能从济宁方 向来援之敌。 13日14时,国民党第三十二师发现已被包围,即向六营集七十师驻地 靠拢。七十师为了策应三十二师的行动,向我军一、二纵合围。杨勇命令暂 归第一纵队指挥的六纵队十八旅截击三十二师,二旅在丘中铺、曹楼、于楼 三面临敌,北攻敌七十师、南堵敌三十二师,顽强奋战,并攻击了鲍官屯和 刘楼。十九旅在高海附近歼敌600余人,攻占了郝庄。黄昏,三十二师沿鹿 湾、蒿庄西侧进入六营集,其一三九旅经五桥、宋楼向北逃窜,被全歼。嘉 祥守敌弃城逃跑,该城被我军二十旅一部占领。到14日10时,六纵队主力 进至六营集西侧,完成了对敌七十师和三十二师的分割包围。 六营集是一个仅有200余户人家的村子,村小缺水,内无坚固房舍,外 无高大屏障,不利于固守。敌人两师之众,猥集在一起,指挥不统一,兵力 也展不开,陷入困境。两个师的敌军一时间人马相踏,车炮相撞,乱成一团。 敌人曾企图从六营集南面突围,但是遭到了我军的有力阻击而不成。正在敌 人手足无措之时,顾祝同却给他们下了最后一道 “催命符”,要他们分成 6 路从六营集的东南方向突围。14日夜,敌人开始行动。而东南方向,恰恰正 是刘伯承、邓小平为他们布下的灭亡之路。 当敌人被包围于六营集时,刘、邓即指示杨勇采取“围三阙一,网开一 面,虚留生路,暗设口袋”的战术。当敌人争先恐后地从刘、邓故意为他们 留下的口子“突围”时,天罗地网正在等待着他们。果然,敌人刚出六营集, 正以为 “突围”成功时,便遭到了解放军的迎头痛击。本来就已经乱了建制 的蒋军,这下更加混乱,完全丧失了抵抗的能力,官兵四散奔跑,各自逃命, 数不清的炮车、弹药车、大车,东倒西歪地扔在路旁。只经一夜的战斗,蒋 军的两个整编师便被刘伯承、邓小平的野战军全部歼灭了。 蒋介石乞求 “上帝庇祐” 六营集之敌被歼灭后,被围困在羊山集的敌人第六十六师已成瓮中之 鳖,束手待擒了。 第六十六师是蒋介石的嫡系,师长宋瑞珂又是陈诚的宠儿,是进攻中原 解放区的急先锋,战斗力比较强,7月19日,他们依托羊山集及北侧之羊山, 并重新构筑了比较坚固的防御工事,准备死守待援。同时,蒋介石也下令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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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师固守羊山集以牵制我军;严令王敬久北援,解羊山之围,同时从陕 西、山东和中原战场急调8个师又两个旅的兵力驰援鲁西南,企图与我军在 鲁西南决战。 刘怕承、邓小平决心趁敌主力尚未赶到之际,集中兵力歼灭羊山集守敌, 并调第十六旅配属兄弟纵队以增强突击力量。7月19日下午,十六旅部队陆 续赶到羊山集以北地区。由于受命仓促,准备极不充分,在炮兵尚未赶到之 时,当晚即发起攻击。第一梯队两个团经过彻夜苦战,逐步攻占了敌山腰阵 地。拂晓,我军一个连一度占领敌主阵地东北两个小山头,俘敌70人;后遭 敌反扑,伤亡很大。到20日晚8时,我军以四十八团继续攻击敌之主阵地, 占领了山脚几个碉堡。立即以此构筑工事和前后贯通的交通沟,作为再次攻 击羊山主峰的依托,为总攻击的成功创造了有利条件。 蒋介石在南京再也坐不住了,于 7月19日飞抵开封督战。他一面调重兵 驰援鲁西南,一面拍电报和派飞机到羊山集空投他的亲笔信,命宋瑞珂突围。 7月20日。王敬久在蒋介石的严令督促下,亲率五十八师及六十六师留 驻金乡的一九九旅,在飞机、坦克的掩护下,由金乡北进,企图解羊山集之 围。此时,我军第十七旅长李德生率四十九团两个营及一个侦察连追击六营 集逃敌到达万福河北之袁楼,随即奉第三纵队司令员陈锡联的命令,从 20 日起,阻击金乡北援之敌。三天后,第十八旅到达袁楼,接替了十七旅的防 务。我军依托袁楼和万福河北岸河堤,坚决阻止来犯之敌,予敌以严重的杀 伤,使敌人不能越雷池一步,这一打援的胜利,有力地保障了羊山集歼敌的 作战。 王敬久所率增援队伍中的一九九旅旅长王仕翘深知刘、邓厉害,故顾虑 重重,行动非常迟缓。王敬久大发脾气,限令一九九旅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 抵达羊山,“不到就枪毙旅长”!王仕翘接今后,站在横于眼前的万福河边, 对他的团长们悲叹道:”人家张好了口袋等我们,而我们还必须去?!不如 我自杀好了!我死了你们还可以逃生……” 不能不承认王仕翘比他的上司硬是要清醒些。确实,刘、邓的部队在给 了王敬久亲率的援兵以严重杀伤后,故意在万福河对岸放开了一个口子,以 诱蒋军冒进,最后歼灭。虽然王仕翘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个危险,但他还得照 令行动。一九九旅顺利地渡过了万福河,一直进到距羊山5里的地区。就在 这里,刘、邓的部队猛地收住了口子,经过激战,全歼了一九九旅。 蒋军解围不成,突围亦是纸上谈兵——宋瑞坷的六十六师已被刘、邓大 军的铁钳紧紧夹住,一点都不能动弹。 不过,羊山集之敌虽仅剩一个半旅,却是王敬久的精锐之部,我军也久 攻不下。7月23日,中央军委和毛泽东给刘、邓来电,指示对羊山集之敌如 确有把握,则攻歼之,否则,立即集中休整10天左右,不打陇海,不打新黄 河以东,亦不打平汉铁路,下决心不要后方,以半个月的行程,直出大别山。 中央是不想延误刘、邓大军南进的计划,刘、邓却决心啃下羊山集这块 硬骨头。邓小平说: “攻羊山的部队不能后撤!”刘伯承说:“蒋介石送上 来的肥肉我们不能放下筷子!” 故事发展到7月25日,蒋介石自知败局已定,无法挽救,只能悲切地祈 求 “上帝”保祐他的嫡系部队。他在这天发给宋瑞珂的电报上写道:“目前 虽处于危急之秋,亦应固守到底。希弟信赖上帝庇祐,争取最后五分钟之胜 利。”蒋介石的 “上帝”当然不会给他物质帮助,至多只能给他那空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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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的心灵一些精神上的 “慰藉”。宋瑞珂倒是知道靠“上帝”是不能打胜仗 的,所以当他接到蒋介石的电报后,眼睛发直,失望地蹲在屋隅愣神。 为确保有把握地彻底歼灭羊山之敌,我军十六旅旅长尤太忠、政委张国 传、参谋长赖光勋到第一线反复侦察敌情、地形,讨论研究作战方案,严密 组织步炮协同。27日黄昏,乘蒋军援军尚未赶到之前,刘、邓集中了二、三、 六纵队及军区榴弹炮营和一纵炮兵团,对羊山集发起了总攻。第四十七团担 任主攻任务,指战员发扬英勇顽强、不怕牺牲和善于啃硬骨头的优良作风, 采取小兵群多路冲击,经过45分钟激战,攻占了羊山主峰,并乘胜协同友邻 部队向羊山集之敌发起进攻。 经一夜激战,于7月28日全歼了敌六十六师,俘敌师长宋瑞珂以下9000 余人,毙伤5000余人,胜利地结束了鲁西南战役。刘伯承欣然赋诗:“大军 报捷复羊山,炮火雷鸣烟雾问;千万居民齐拍手,欣看子弟夺城关。” 刘、邓大军渡过黄河后,至此已经过27天的连续作战,以15个旅的兵 力,共歼敌4个整编师及9.5个旅,约6.5万人,活捉中将、少将衔师长、 副师长4名,缴获大量军用物资和各种火炮872门。 刘、邓大军,好似一把出鞘的利剑,彻底打乱了敌军的战略部署,打开 了解放军战略反攻的南大门。中共中央和解放区军民热烈庆贺,欢呼晋冀鲁 豫野战军突破敌人黄河防线,转出外线作战,获得鲁西南大捷的非凡胜利。 新华社在7月31日发表的题为《祝鲁西大捷》的社论中说:“鲁西大捷答复 了蒋介石的总动员令;鲁西大捷答复了蒋介石的重点进攻:鲁西大捷答复了 蒋介石的黄河阴谋;鲁西大捷答复了蒋介石的无耻造谣;鲁西胜利并显现了 南线反攻的伟大远景。” 邓政委作出的光辉榜样 当邓小平和刘怕承率晋冀鲁豫野战军在鲁西南一个接一个的捷报频传之 时,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胜利,这是每个指战员奋力追求的。但 “胜利”却是试金石,在它的面 前,有的人经受了考验,继续前进,取得更大的胜利;有的人沾沾自喜,自 我陶醉,忘乎所以,影响了自己的进步。 刘、邓大军中有一个团的团长和政委两人都是能征善战的虎将,可就是 有个在打完仗之后一定要争个你高我低的毛病,结果常常弄得面红耳赤,互 不服气,时间长了,两个人心中的小疙瘩变成了大疙瘩。有一次,两个人都 找机关的同志,要求约刘、邓首长当面评理,好分个你是我非。 说来也巧。晋冀鲁豫野战军机关的同志们正在谈论着刘、邓首长之间肝 胆相照、同甘共苦、通力合作、亲同手足的感人事迹。 邓小平政委比刘伯承司令员年轻好几岁,他总是把刘司令员当兄长那样 尊敬。刘司令员也同样尊敬邓政委。每当邓政委出征时,不论是酷热的盛夏, 还是严寒的冬天,刘司令员总是要步行送上一程又一程,再三叮嘱邓政委身 边的工作人员,一定要时刻照顾好邓政委的生活与安全;分手后,总是直到 目送邓政委身影消失了才转身回返。 有一次,部队要过黄泛区,天上有敌机轰炸,脚下是没膝深的烂泥,行 走十分困难,邓政委就搀着刘司令员,顺利地涉过了几十里路的“水乡泽国”。 有位干部还追忆起1942年参加刘司令员50大寿祝寿大会时的情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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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次大会上,邓政委的祝词真是讲得棒极了。记得邓政委是这样说的:“…… 我们生活在一起,工作在一起,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很融洽的,工作关系是非 常协调的。我们偶尔也有争论,但从来没有哪个固执己见,那个意见比较对, 就一致去做。我们每每听到某些同志对上下、对同级发生意见之争,遇事总 以为自己对,人家不对,总想压倒别人,提高自己,一味逞英雄,充山大王, 结果弄出错误,害党误事。假如这些同志以国家、人民和党的利益为出发点, 而不以个人荣誉、地位为出发点,那又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伯承同志便 是不断以这样的精神去说服教育同志的。”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机关的同志们所讲的关于邓小平、刘伯承的这些 故事,好像专为讲给他俩听似的。其实,是大家发自内心的赞美,是颂扬我 军领导亲密无间的光荣传统。当他俩来到作战室去参加一次会议时,更被里 面发生的事情惊呆了:邓政委和刘司令员正在一张大地图前运筹着作战计 划,亲切地切磋战术。刘司令员认真地听取邓政委的见解,邓政委不断地点 头赞许刘司令员的真知的见。看到他们这种默契配合,亲如兄弟的场面,使 这两位同志都受到了震动。 团以上干部会议开始了。刘司令员在报告中,开宗明义向大家讲了许多 “骄兵必情,情兵必败”的道理。接着,邓政委作了几个月来作战经验的报 告。 鲁南的盛夏季节,太阳像团大火球,蒸烤着大地。炽热的气团不时地向 人们袭来,每个人的毛孔里都向外渗着晶亮的汗珠。当邓政委用毛巾擦汗的 时候。刘司令员亲自倒了一杯凉开水,递到邓政委手里…… 坐在前排的那两位团长、政委,被刘司令员的举动感动得自愧不已。这 时,团长悄悄地扭过身子,看了政委一眼,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又用胳膊碰 了碰政委,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会议结束了,团长拉着政委的手,大声他说: “我说伙计,看看刘、邓 首长,真把我羞死了。咱们还闹个啥劲儿哟,得好好向首长们学习!回去, 我先检讨!” “不!我应该先作检讨!”政委说。 就在他俩争着检讨的时候,一位知情的同志走过来风趣地说: “你们不 是要找刘、邓首长评个高低吗?走吧,现在就去!” “不找了!不找了!首长们已经用实际行动帮我们解决了思想问题。” 说完,两个人都尴尬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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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千里跃进,钢锋直抵大别山 把战争引向国民党深远后方,这是党中央、毛主席的伟大战略方针。晋 冀鲁豫野战军主力几万人在刘伯承司令员、邓小平政委的率领下,在取得鲁 西南战役胜利后,千里跃进大别山,实现了这一伟大的战略方针。 蒋介石要炸黄河,邓小平已经走了 蒋介百不甘心于鲁西南的失败,他宣布撤掉王敬久前线指挥的职务,任 命王仲廉为鲁西南前线总指挥,又纠集起原来鲁西南和新调来的5个集团军 共30个旅的庞大兵力,分 5路向郓城、巨野地区的我军实行分进合击,妄图 歼灭我军的主力于陇海路和黄河之间,或把我军逐回黄河以北,以堵塞被刘、 邓打开的缺口。 为战胜“共军”,蒋介石决心使用一切手段。他让人炮制了一篇所谓《黄 河归故势在必行》的文章,刊登在报纸上;又要求把黄河的水位、险情、“共 军”动态等情况 “天天”向他报告。当这张来自于敌方的报纸传到邓小平手 中时,他仔细地读了那篇文章…… “什么‘黄河归故势在必行’?什么黄河水利专家?”邓小平把敌人的 报纸往桌上一扔,说: “这是国民党军队想再次扒开黄河堤口,水淹我军。 这报道只不过是敌人放出来探测世界舆论的气球而已!写文章的人也不是什 么水利专家,他是水战专家,正是蒋介石他自己!” 刘伯承很赞成邓小平的分析。他说: “是这样的,一点不错!战争既讲 天时,又讲地利,既讲时间因素,又讲战场上的地理条件。连日大雨倾盆, 黄河水位猛涨,我军正在黄河边上作战,蒋介石当然想调用他这足抵40万大 军的黄水来参加作战!这是需要我们认真加以对付的!” 此时,大雨正在渐渐沥沥地下着,直下得沟平沟满。黄河从阿城到东明 一段河堤,有的地方堤势很险,水位极高,河堤比村庄的屋脊高得多,河水 滚滚,奔腾咆哮,听着像半空推过雷车。洪峰一个又一个,河堤岌岌可危。 吃了许多败仗的蒋介石,确实已经制订了如此 “奇谋”,随时准备用飞 机投下炸弹决堤放水,想用洪水助他一臂之力。 刘伯承一边指挥着冀鲁豫军区的地方部队和沿堤数万人民群众守堤护 堤,一边要李达参谋长在地图上寻找几个最近的高地,作好一旦河堤被掘, 便由军队掩护群众逃到高地上去的准备。他还派出 “水哨”,把黄河岸边的 水位变化情况随时报告指挥部。 邓小平挽起裤脚,两只腿放在半尺深的泥水里。他伏在一张旧方桌上, 字斟句酌地修改着揭露蒋介石企图决开黄河堤口、淹没我冀鲁豫军民的滔天 罪行的文稿。邓小平写道: “蒋介石的罪恶打算是,只要把黄河大堤炸开, 让黄水像猛兽般出笼,我军十数万人马将不战自溃,即使在高地上,还剩下 一点部队,等洪水退尽之后,他们将发现自己已不是在河南而是被隔在黄河 以北,因为河道已经归故了……如果蒋介石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决开黄河大 堤,使数百万人民生命财产付之汪洋,他要对这一滔天罪行负责,他将永远 逃脱不了人民对他严厉的惩罚!” 大雨滂沱,刘、邓忧心如焚!他们在忧国忧民忧我军,一旦黄河决堤, 堤南的数百万人民,何以得救?一旦河堤炸塌。这十数万军队,向哪里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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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刘、邓进行了紧急磋商。按照原订计划,是准备再多打几仗,多 消灭敌人几个旅,以减少跃进中的阻力的。这个行动计划已经中央批准。而 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 刘伯承说: “我考虑要马上行动……” 邓小平说: “突然早走,敌人猝不及防!” 刘伯承说: “正是这个道理!要趁敌人合击未成……” 邓小平说:“因为进军本身就能粉碎敌人的合击!多消灭敌人两三个旅, 对大局无所影响,多调动和吸引几十个旅,就会扭转整个战局!” 刘伯承无比喜悦他说: “正是这个道理!你我简直是不谋而合。我建议 停止休整,马上行动。” 邓小平说: “现在就立即发报请示。” 电报发出只有3个小时,中央军委即回电完全赞成刘、邓意见,复电批 准刘、邓的决定:不是8月15日开始这一行动。而是提前到8月7日开始千 里跃进大别山的这一壮举。 刘、邓大军在悄悄地行动。 蒋介石仍在打他的如意算盘,只要炸开河堤让黄水归故,刘、邓大军就 无处可逃。只要把突过黄河的刘、邓军除掉,在陕北、山东继续重点战略进 攻,国民党军仍然可以操持胜券。想到这里,他下了狠心,即便冒天下之大 不韪,受国人的唾骂, “黄河归故”的战略也是势在必行的。所以,雨下得 越大,蒋介石心中就越来越高兴。 8月9日,正是周末,蒋介石从开封小教堂做完早祈祷,回到行辕,即 命令B29重型轰炸机队起飞,到黄河最险要的地方去投弹炸堤。然而,突然 传来情报:”共军”已离开河堤,去向不明…… 10天后,蒋介石大梦才醒 刘、邓大军的突然行动,给蒋介石造成了一个不小的错觉。他以为是他 的大军压境, “共军”既不敢和他再战,又因连日暴雨,黄河水势更猛而不 能北渡,遂只好南逃。他的结论是:”共军溃不成军,向南流窜。”根据这 个结论,他的行动计划就是一个 “追”。 然而,刘、邓的部署是相当成功的。8月7日,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的 各路人马即迅速突过当面蒋军的含击阵势,于 11日胜利跨过陇海路,将蒋军 主力甩在陇海路北。 在野战军跨过陇海路,向蒋军辽阔空虚的战略纵深疾进的途中,最突出 的困难是野战军主力必须在蒋军20个旅的紧追之下,尽量争取时间,尽快渡 过黄泛区、沙河、汝河和淮河这 “四道水”。 在大别山的老百姓中,至今还流传着不少有关刘、邓大军渡 “四道水” 的神话:有人说是老天有眼,在8月里就下了棉花疙瘩一样大的雪,河上都 结了冰,解放军就是踏着冰过来的;有人说解放军每人都身背一个葫芦,是 飘过河来的;也有人说是突然起了一阵大黄风,把刘伯承、邓小平的几十万 大军刮到了大别山。这些传说,反映出人民群众对解放军英勇善战的钦佩和 敬仰。事实上并没下什么雪,也没背什么葫芦,更没刮什么风,晋冀鲁豫野 战军指战员是在刘伯承和邓小平的指挥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闪电攻势,战 胜了蒋军的围追堵截,硬是用渡船或徒涉闯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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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黄泛区”,是指蒋介石在1938年6月下令在花园口、中牟赵口决 开黄河大堤,吞没了30多万人民的生命财产后,每逢黄河涨水,这个地区就 要遭殃,故被人们称为 “黄泛区”。这时,黄泛区虽然已经成了“死水”, 但仍是一片 “汪洋”,除了隐约可见的一些倒塌房屋的残痕,和偶尔在空中 飞过的几只野鸭外,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蒋介石因为错误地把刘、邓大军跨过陇海路,向蒋军辽阔空虚的战略纵 深疾进的行动,判断为在其重兵的逼迫下,既不能北渡,也不敢再战,只能 南退,所以只以极少数兵力在沙河,布防,以阻止刘、邓南渡,而调动 20 个旅的重兵分路尾随南追,并另派有4个旅在平汉线侧击,企图将晋冀鲁豫 野战军一举歼灭在黄泛区。 8月16日晚,刘、邓大军到达了遍地是积水污泥,路途难辨的黄泛区。 战士们手牵着手,臂挽着臂,踏进没膝深的污泥,像 “拔慢步”似地迈一步 拔一步。刘伯承和邓小平开始时还骑了一段路途的马,但是马脚陷进泥里很 难拔出来,他们索性下马,和战士们一起在污泥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步行。到 天明的时候,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成了 “泥菩萨”。炮兵和汽车 部队是特别艰苦的。汽车开进污泥里,就是开不走,战士们只好推的推,拖 的拖。许多重炮走不动,炮兵们就把零件拆卸了,一件一件扛着走。有些实 在弄不动的汽车和重炮,也只好忍痛地扔掉了。 在通过黄泛区的第二天,刘、邓指挥部队急行军30里,来到了沙河北岸。 此时,有些人看到我军已经通过了黄泛区,离紧随的敌人已经远些了,心想 一定会让部队歇歇再走。可是刘、邓却说: “背水作战,兵家所忌。”仍然 命令部队继续前进。在当地群众的支援和豫皖苏军区部队的接应下,刘、邓 南下大军打散了小股敌人,找到了船只,在两小时内搭起了浮桥,又一次赶 在敌人步兵到来之前,于8月18日全部到达沙河南岸,丢在北岸的只是20 来辆不能使用的大车。 我军渡过黄泛区和沙河以后,矛头直指大别山。蒋介石这时才如梦初醒, 察觉出了刘、邓大军的战略意图,明白我军决不是什么 “向南流窜”,而是 有计划地向大别山地区进军。这对他的威胁非同小可!在慌忙火急中,他赶 忙调八十五师和十五师的一个旅的兵力约3万余人,沿平汉线南下,企图先 到达汝河南岸,挡住我军去路,并妄图与在北面尾追解放军的20个旅南北夹 击解放军。 军机不容迟缓。刘伯承和邓小平立即命令部队公开进行进军大别山的政 治动员,要求把笨重的武器。车辆就地埋藏或炸毁,以更快的速度直奔汝河。 狭路相逢勇者胜 汝河之战是刘、邓大军千里跃进途中最紧张、最激烈、最严重的一次战 斗。 从地图上看,汝河并不是一条很大的河,它不过是淮河的一条支流,河 面并不太宽,但水深沉急,两岸陡峭。部队徒涉不可能,而渡口附近的船只, 又早已被敌人砸沉和拖走了。 8月23日,我军先头部队六纵队到达汝河北岸,立即派人分头出动找船。 找了一个上午,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条群众隐藏起来的小木船。靠这条小船, 一次仅能渡过一个班。情况那么紧急,我军的千军万马怎么能过得去?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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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正络绎不绝地由北向南开进。最前面的是野战部队,接着是野战军指挥 部、中原局领导机关以及随队的大批南下地方干部和数以万计从老解放区来 的民工。这时,敌人的先头部队已经差不多同时赶到,5架飞机正在汝河上 空轮番轰炸扫射,敌人已在汝河南岸占领了几处渡口,挡住了我军的去路; 而跟在我军后面的敌人,也只有五六十里的距离,一天工夫就可以赶到。前 有阻师,后有追兵,中间横着一条汝河,形势真是千钩一发,险恶万分!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刘伯承和邓小平把指挥部前移到六纵司令部。在北 岸渡口附近的一间小屋里,召集六纵干部举行了紧急会议。 刘怕承微蹙着眉头说:“现在已近半夜12点,估计尾追我们的敌人在明 天下午即可达北岸,或者更早些。今晚不渡过去,便有受夹击被歼灭的危险!” 邓小平说, “情况非常严重,所以把你们都找来了。” 屋里静极了,仿佛空气已经凝结,部队指挥员们的目光都聚集在邓小平 和刘伯承的身上,在等待着他们的决策。 刘泊承把手臂有力地一挥,斩钉截铁他说: “现在要用进攻的手段来对 付进攻的敌人,狭路相逢勇者胜,不顾一切地打过去!” 邓小平点了点头说: “我同意刘司令员的意见,我们就是要用顽强的战 斗作风,把敌人压垮,压倒,叫他让路!” 刘、邓的进攻命令,通过电话立刻传遍了整个部队。午夜12点,部队开 始行动,刘伯承和邓小平亲自来到河边,具体指挥强渡。当邓小平听到有人 丧气他说困难时,他当即批评说: “确实是困难,没有困难要我们这些人干 什么?我们就是不怕困难,战胜困难!” 第一批强渡的战士们,利用那条小木船和用木头高粱秸扎成的筏子,实 行敌前强渡。他们不顾敌人大炮、机抢的猛烈轰击和扫射,终于在敌前登陆 了,从敌人手中夺取了第一个桥头堡。工兵立即组织架设浮桥。由于刘、邓 亲临前线指挥作战,给部队指战员以极大的鼓舞,各级指挥员都身先士卒, 带领战士猛烈地冲杀,不但在南岸站住了脚,而且还不断扩大,在敌阵中撕 开了一个大口子。 当先头部队在南岸与敌人激战时,逢山开道,遇水造桥的工兵,又从附 近村子里扛来门板、芦苇、秫秸,把门板铺在浮桥上,又铺上芦苇和秫秸, 用绳子把它们捆好,结果却被飞来的炮弹打坍了。工兵战士们不顾敌人的疯 狂扫射,冒着敌人射来的密集子弹,勇敢地冲上前去,他们奋不顾身地跳进 水里,把被炮弹打坍的门板再捞转来,来不及用绳索绑好,有的用手拉着, 有的跳进水里用身体顶着。大部队就踩着没有修好的浮桥,端着明晃晃的刺 刀,杀声震天地跨过河去,冲向敌人的阵地…… 在尾追之敌赶到之前,刘、邓大军已全部渡过了汝河。 我们不是韩信,决不打背水战 8月26日晚上,强渡汝河后的刘、邓大军风驰电掣般地来到淮河边上。 淮河急流湍湍、波光激滋地横亘在面前。只有渡过淮河,才能进入大别山。 然而,当刘伯承、邓小平来到待渡地点时,先头部队仅仅找到几只小船, 这对于要过河的千军万马来说,根本无济于事。不要说渡一个纵队或者一个 旅,连指挥部也渡不过去。 情况万分紧急。刘伯承分析战场形势, “天亮前如果我们不能顺利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