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车纷纷停下来,摇窗破口大骂,后面的车辆还在急速行驶,前车一停下,直接追尾,“轰”一声巨响,玻璃骤然震碎。
这种有江年在前方“开路”的情况下,后边的路虎竟然越追越近,骆昀湮对戴松元道:“稍微再近点的时候,开枪爆胎。”
戴松元拔出手/枪,一声:“是!”
情况有些不妙,这种逆行的条件导致前方的车流纷纷向两侧转弯,左侧车流停在高架桥边缘动弹不得,右侧车辆只能和逆行道上的车流挤成一片。
其中一辆车因为速度过快直接把前方车辆给撞得飞了起来,一时火光冲天,玛莎拉蒂里坐着的两人直勾勾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爆炸车。
这要是一撞上来,必定车毁人亡!
☆、chapter12
江年盯着前面横在路中间的两辆车,八十迈一下升到一百四十迈,压低后车身,抬高前车身,前轮压在了人家的前车盖上。
再一闭眼加速,玛莎拉蒂冲到了前车窗上,斜四十五度角的时候,爆炸车擦着他们的车顶撞向车后的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车窗紧闭,否则马齐东临门一嗓“啊————————”得把整座桥都给震塌。
在人家的车顶上跑了一遭,好不容易落到地面,趁此功夫,江年的右手还有闲工夫掀开储物箱的盖子,拿出“抹布”,再用狠蛮的劲往旁边人嘴里一塞,顿时,世界陷入一片安静中。
马齐东挣扎着把“抹布”从嘴里掏出来,连着“呸呸呸”好几声,结果定睛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卧槽槽槽!”
江年听到喊声,余光一扫,登时——
“噗!你他妈玩完车/震把女人内裤往这里面塞?”
马齐东面露尴尬,拿着那条粉色内裤不知该如何是好,在手里蹭了蹭,急忙又塞回到它该去的地方中,然后正襟危坐后,嘴上毫不示弱地说:“那还不是跟你学的!”
江年可不背这个锅:“我可不干这么有伤风化、败坏世俗的事情,完事儿后,我会亲自给女士穿戴整齐然后送她回家。”
马齐东气得脸涨红干脆一句:“你能不能好好开车!”
江年轻轻瞟了他一眼:“这不是开的呢吗?”
很显然,两人说得开车不是一个开车。
“嘭”一声,不大不小,却引起二人的注意,江年一愣,什么声音?
他向倒车镜看去,后方路虎中的人伸出半个身体,手里拿着一把九二式,他猛然意识到,刚刚那声应该是子弹打入地上的声音。
江年拍拍旁边人的脸,对他道:“他们试图爆胎。”
马齐东往后一看果真如此,慌张道:“那怎么办?”
江年抿抿唇,抓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有些用力,手臂紧实的肌肉都紧绷起来,神情变得肃穆:“小马,我们一定能活着离开,你相信我吗?”
气氛突然的沉重让马齐东身躯狠狠一震,江年这话宛如一道暖流涌入他的心窝,让他斩钉截铁道:“头儿,我相信你!”
江年又道:“接下来我们要一同努力才可以。”
马齐东一拍干瘦的胸口,义薄云天:“让我干什么都行!”
江年得到了答案,转过头安抚地对他笑笑,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那就好。”
马齐东也对他露出笑容,就是看起来有点傻,然后他道:“头儿,我需要.......”
呲呲呲呲————
“干什么”一词还未说出口,只听一声轮胎狠狠摩擦地面的声音骤然打断,是江年踩下了刹车!
紧跟其后是差点震破耳膜的“咚”一声巨响!
马齐东惊了,后面路虎里坐着的众人惊了,只有江年气定神闲地踩下油门,然后速度骤然拔高,向远方驶去,后方司机后知后觉,再往前冲时,玛莎拉蒂早已溜之大吉。
路虎的前车灯碎得稀里哗啦,玛莎拉蒂的后车厢深深凹陷进去,连带着一起凹陷下去的还有马齐东那颗摇摇欲坠的心脏。
江年车窗落下之时,旁边车辆纷纷打了个趔趄,因为他们好像听到了一声十分凄惨的怒吼:
“我媳妇的翘臀啊啊啊啊啊啊——————”
“骆处,我们现在怎么办?”戴松元问道。
骆昀湮死死盯着那辆渐渐远去的车,眼眸深处似乎在翻涌,随后他压抑着什么情绪般沉声道:“先回一处吧。”
路虎右转,向另一个方向驶去。
直到江年把车停稳在北约门口,马齐东还是那张悲愤交加的苦瓜脸。
北约,t国有名的大型娱乐会所,占地上亩,辉印交加,建筑物高达七十四层,美女云集,豪车遍布,是上层阶级挥金如土的地方。
江年和马齐东显然还没到那个刷钱不眨眼的地步,但胜在他们有个入了股的朋友。
丁焕明早早迎在大门口,一见那辆0420的玛莎拉蒂驶入广场,登时一副老泪横流的表情热情抱住了打开车门的江年,结果被人家一脸嫌弃地推拒开。
丁焕明受了情伤:“头儿,这么久没见我,也不知道来个电话,好不容易见次面,还对我这么冷淡,你果然还是不爱我了。”
江年赶忙留下一句:“爱爱爱。”一掌推开人家的胸,表情空白地向大厅走去,态度别提多敷衍了。
丁焕明难过,但这时副驾驶座上钻出个更难过的,马齐东四十五度角望天,惨兮兮跟在江年的屁股后面。
“小马!你车怎么了!”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广场云集的富豪纷纷向这边看来,不提还好,一提马齐东就一江泪水向东流,他扑到丁焕明怀里,狼嚎一声,大哭道:
“江年那个狗日的把我媳妇屁股给糟蹋了,哇————”
六十七楼一整层都被布置成了宴会厅,盖着香槟色绸布的长桌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品以及点心。
各类红酒在灯光的照耀下迷人芬芳,宾客夹着酒杯互相走动搭讪、行接吻礼仪,气氛最浓时丁焕明带着江年和马齐东踩着小提琴悠扬的乐声入场。
丁焕明拍拍江年的肩:“头儿,你先吃着,我应付完那几个董事,就去找你,吃饱后我们下楼谈事。”
这正合江年的意:“行,你去吧,我和小马随便逛逛。”
这种人人西装礼服的情况下,江年和马齐东的休闲装就有些惹眼了。
但两人都不属于要面子的人,走哪哪就议论纷纷的情况下也没让二人打消直奔餐桌的欲望,显然这种非富即贵才能参加的晚宴只有桌上免费的美食才能吸引到江年了。
巧克力慕斯、红茶芝士、香橙戚风、栗子椰味、草莓奶冻等等琳琅满目,江年细细选了会儿,拿起一盘带花边的奶油蛋糕,听见对面餐桌响起一声惊叹:“嘿,看谁来了!”
他抬抬头一只叉子还咬在嘴里就看见熟悉的一帮人——他的t国小分队,江年冲他们那边一挑眉,好似无声地在说你们也是来混吃混喝的啊。
他端着蛋糕朝那边走过去:“来这么快?”江年张开双臂,给了刚在说话那人一个拥抱。
说话那人叫周思涌,兄弟之一,“哥一发话,我们几个能不赶快到吗?”
“哥!我想死你了!”江年的后背突然被人紧紧抱住,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付欣。
江年一转身,女孩才到他胸口,小麦色皮肤,眼睛很有灵气,面容散发青春气息,头发束成高马尾,骨架小但肌肉紧实。
她一蹦跶起来,双臂就能环住江年的脖颈,江年顺带把她圈进怀里,往上提了提评价道:“.....胖了两斤?”
付欣闻言,握拳砸了一下江年的后背:“才没!明明是瘦了。”
“付欣你能不能不要再臭不要脸地挂在咱哥身上了,赶快起开让我也抱一下!”
肖辰毫不客气地提溜住付欣的领子把她往后拽,然后再满面笑容地抱住江年,脸蛋还在人家侧颈处蹭了蹭就差发出嘤嘤嘤:“哥,你想我没?”
“.........”江年深吸口气回抱那人,和付欣默契对视一眼,然后费了老鼻子劲儿才把肖辰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扒拉开,嘴角毫无感情地扬起:“最想你了。”
肖辰得到满意的答案,傻笑着走开,最后一个是之前见过面的谢涛,这人比前几个沉稳多了,肩膀互相一碰算作打招呼的友好方式。
被忽略的马齐东站在身后苦不堪言:“你们就只关注头儿,都不爱我了!”他这声抱怨宛如一片轻飘飘的落叶浮在湖水中没有荡起一丝涟漪,众人笑嘻嘻地围在江年身边,有说有笑。
马齐东:“.........”
“哥,这次来t国多玩几天呗,大家都特别想你。”
“有几个t国佬新开家赌场,要不你去给人家捧捧场?”
“肖辰你给老子滚一边去,我看是你前几日输得剩条大裤衩被人撵出来,让哥给你报仇去呢吧。”
“才不是.......”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江年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拿起那块吃了一口的蛋糕一个人走到落地窗旁思考人生去了。
☆、chapter13
九龙城是座大城市,即使没有今晚突然出现的明月,霓虹灯也足以让这里亮如白昼。
江年静静靠在窗边,宴会厅里众人觥筹交错的一幕和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在玻璃上渐渐重影,天花板顶灯的碎钻模糊得不太真实。
他就这样在影影绰绰间视线顺着条条大路渐渐远去,公交站、绿林带、小商店、餐馆、酒店、学校、写字楼、六所一处办公楼.......
那座醒目的一处办公楼让他的视线有瞬间的停顿,紧跟着便不由自主想起了今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那辆路虎,还有路虎里坐着的人。
骆昀湮,一处总局的处长,身份高贵望不可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让人难以亲近的气息。
一想到他,江年嘴里嚼着的蛋糕瞬间索然无味,天天顶着张二五八万的脸,明明是个走后门的居然还能这么拽,真气人!“呲”一声叉子被他深深插/进蛋糕的奶油里。
“本部就是个犯罪集团,你给我趁早脱身!”
兴许是想得有些入了神,江年脑海中忽然炸出某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犯罪集团.......
呵.........犯罪集团又怎么了,他那个官二代怎么会明白,待在一处的人哪个又是无罪的呢?
人世间本来就没有绝对的黑与绝对的白,非要有个是非选择,他江年情愿站在灰色地带。
十万八千里外,被江年“挂念”的骆处长笔下一停,像是有所察觉般看向了窗外。
彼时的夜空漫天星斗,格外温柔,骆昀湮放下笔,走到落地窗前,桌上只有一盏亮着昏黄色灯光的台灯,室内又黑又压抑,是主人喜欢的格调。
书桌一角放置着一本摊开的日记,上面的字迹大气而工整,一行行只记录着短短几句话——
旧金山远远一遇。
他的车路过了一处总局。
有人觉醒了,他又完成了任务。
他每次都跑得很快。
.......
叩叩叩叩叩叩!门被急速敲响。
骆昀湮一愣,回神转身:“请进。”
门打开。
“骆处!有件大事!”是戴松元,表情是他少有的慌张:“幽灵二号监测到一架非编制的F-44战斗机突然出现在北纬37度这条黄金线上!”
骆昀湮一听沉下脸:“路过的建筑物都有哪些?”
戴松元琢磨下:“.........BPS国际学校.........瑞吉酒店........北约会所.........两处景点还有..........”
“北约会所是什么地方?娱乐性场所吗?”骆昀湮忽然打断,语速急促。
“嗯.......好像是.......”戴松元模模糊糊道,他又不可能去这种地方。
出乎他预料的是,大boss的脸色瞬间低沉得可怕:“遣两架歼-70拦截,另外给我安排一架直升飞机!”
“?”戴松元一怔但也不敢马虎:“是!”
.
“臭小子还敢不交钱,妈的,老子蹲你好久了,可算是逮着你了!”叼烟男人狠狠推了一把样貌老实的中学生。
中学生见这架势吓得差点哭出来:“大哥,我这两天手头真的很紧,您就放过我吧。”
“放过你?”
男人把烟摔到地上,唾沫横飞:“那谁来放过我?在我房子里住了这么久,宽限了那么多个月,老子现在就让你交一个月的房租,你还给我说没钱!你说!你哪来的钱去游戏厅........嘿,你这小子还敢瞪我,你........”
“大......大哥,你快看!”男孩突然神色惊恐地指着他后方,“有.......有,有飞机!哦不,是.......是战斗机!”
男人深吸口气并没有转过身,反而眯了迷眼,一脚跺碎地上忽明忽暗的烟灰,又推了把中学生的右肩大喝:“唬老子能不能用个高明一点的理由,妈的,城市里哪来的战斗机!”
中学生见他不相信自己,急了,当下不管不顾地把男人的头向后一掰:“看!我没骗你吧。”
一架银黑色的庞然大物发出巨大轰鸣声驶向天际,男人看呆了,中学生也趁机溜了......
“快看!是战斗机!”
“战斗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空中演习吗?”
“好帅啊!是F-44!”
“这你都能认得出来?”
“快快快!拍照发朋友圈!”
战斗机只要驶过某个地方,那儿的群众就会沸腾起来,不到几分钟的功夫,网络上都传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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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这边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不远处盯着江年背影的付欣猛一拳砸向她身边那人:“肖辰!都怪你话多,哥都不和我们聊天了。”
肖辰大嚷:“放屁,明明是你!”
周思涌幽幽道:“.........我发现哥现在特别喜欢一个人站在角落发呆诶。”
付欣贼兮兮一笑想要八卦:“不会是在思春吧?”
“可能是年龄大了吧.......”
“...........”
空气中突然静默一秒,马齐东抬头一看,其他人都在用“你丫最老!”的眼神看着他——
马齐东:“..........”这个队伍没我位置了,老子要走人!
“哥!”丁焕明绕过几个客人来到江年身边,亲热地勾住他的肩膀:“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都不答应。”
江年一笑偏头看他:“想这次任务完成后去哪玩。”
丁焕明思索了会儿才道:“也对,都九月份了........哥,你的空窗期到了!”
他把头又凑近了些,挤挤眼:“夏威夷去吗?美女很多哦。”
江年笑笑看向窗外,却没说话,似乎在考虑。
丁焕明突然正色:“哥,不是我说你,你都老大不小了,该找个正经对象处处了,我觉得........”
“打住!”江年打断,翻他一眼:“我知道你要说谁,你别说话。”
丁焕明撇撇嘴,一拍他的肩没好气道:“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我还说付欣呢!”
江年狠狠拧了一把搭在他肩膀的手臂,笑骂:“滚,付欣是我妹,不是你用来调侃的对象!”
丁焕明吃痛地收回手,但是不长记性,又腆着脸凑过去:“那阿因姐呢,她总不会也是你妹吧。”
“........”江年磨磨后槽牙,忍住想把眼前这人一脚踢飞的冲动:“绝交吧,没得商量!”
丁焕明嘿嘿一笑重新勾住江年的肩:“行啦,大家都心知肚明,顾因和你不合适,她那么强势,你下半辈子还能完整活在这世上吗。”
“........”江年深吸口气,正想一脚瞄准丁焕明的菊花,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惊呼,站在东面落地窗前的女人大声对同伴道:“快看!那是什么——”
江年猝然转身,目光捕捉声源。
这声一落,众人哗然,某种隐藏在夜幕中嘈杂的噪音伴随着令人不安的危险因子在空气中蠢蠢欲动。
江年面色一沉,正准备拉着丁焕明赶过去,餐桌上高高垒起的红酒杯在这时摇摇欲坠,紧接着便在众人猝不及防的时刻轰然坍塌!
“啊————”
染着红酒汁的玻璃片登时四溅,尖锐的锋芒遥指众人,被波及的女士发出尖利的惨叫。
现场陷入一片混乱,顶灯的照耀下,一团黑影逐渐放大,江年瞳孔骤缩,建筑楼外竟然飞来了一架战斗机!
战斗机经过非正常改装,很显然不属于军队编制,此刻出现在这里,目标直指北约,让江年很容易联想到某个人.......
哈珀。
“哥——”付欣跑到他身边,面色担忧:“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解释了。”江年连忙安排下去:“赶紧疏散众人从楼梯口下去,千万不要走电梯!”
☆、chapter14
这架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明显引来了不小的恐慌,地面的群众聚集在一起对那架盘旋在北约顶楼的战斗机指指点点。
闪着红蓝色灯光的车沿着大街小巷从四面八方赶来,几分钟的功夫,北约楼下便被围得水泄不通,一条长长的黄色警戒线拉了起来。
楼里冲出来不少客人,大声喊叫,跑得鞋子都丢了也顾不上捡,这时候谁要是再不小心摔上一跤恐怕一会儿得上救护车。
警戒线外已经被各大媒体所包围,举着话筒要采访里面的群众和执法者,甚至有些记者已经发出报道:
“观众们好,您现在所观看的是小正新闻平台,我们现在正处于九龙城北约娱乐会所的楼下,这里正进行着一起有预谋的恐怖袭击,我们来采访一下出来的群众.......”
女记者拦住一个跑出来的客人,话筒差点怼到人家眼镜上:“您好,请问一下........”
“滚开!”客人一把推开,赶紧逃离。
女记者被扛摄像头的工作人员扶了把才没摔倒在地,一旁的执法者赶紧打发:“行啦!别再这里胡说八道了,走走走!一会儿导弹飞下来,想跑都.........!”
天空中突然射下一道银白的光线,地面上交谈的人、逃跑的人、拍照的人甚至是事不关己的人都被这道光线所吸引。
浓重的黑夜一下被点亮,此时此刻,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空气变得比往常都要稀薄,无数灰尘颗粒在白束光中乍现,飘浮着却无所适从........
那是.......
“快跑!!”人群中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紧接着————
“嘭————————!!!!”
“啊————————”
一束震天动地的火花在众人眼中绽放,那是一颗带着死神宣判如斯降临的杰达姆,巨大的冲击力一瞬间席卷全楼,强势的气流夺走众人最后的一口氧气。
一股沉沉的力量顿时排山倒海般压向众人,三十七层炸出一个黑色的深坑,冒着缕缕硝烟,昏天黑地之时玻璃断梁、混凝土碎片从空中飞溅下来,地面之上惊恐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但此时此刻,早已避无可避!
救护车已然飞至,医护人员、执法者、群众,一个个堆积在一起,熙熙攘攘、人流攒动,忙着抢救、忙着疏通,只有闲下来的人注意到了接踵而至的另一层危险——
“大楼......大楼要塌啦————!!”
吱嘎——
以北约大楼的三十四层为截点,被轰炸过的深坑深深凹陷根本维持不住矗立的高层,大楼已经有了倾斜的趋势,可能坚持不了多久,这里即将沦为一片废墟。
大楼动力系统被切断,电话中断,电梯停驶让女人掩面痛哭,男人捶胸顿足,记者的镜头现已记录下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传播到了海内外,这将是近十年来世界面临的最骇人听闻的恐怖袭击!
犯罪头目——a国亚拉巴马州贩毒集团的哈珀。
而此人在干什么呢?
六十七层没来得及离开的人已经不再叫嚷哭喊,付欣、周思涌等几个人安排他们贴在墙角、墙边,顺带安抚他们的情绪。
这个楼层属于高风险楼层,人们可以明显感觉到大楼正在渐渐倾斜,墙体碎裂的“咔咔嚓嚓”声和电线跳闸的“呲呲啦啦”声不断刺激众人脆弱的神经。
犹如即将被滔天巨浪淹没的小船。
江年站在楼梯口,静静等待着什么。
“蹬!”
“蹬蹬!”
室内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突然传来的脚步声,又突然又惊悚,大家头冒冷汗齐齐看向堆积着大量墙皮砖块的楼梯,不约而同想到一起:这种时候竟然有人上来了?
没过多久,楼梯口终于上来一个人,一身气派的银色西装、头发用啫喱水精心梳整过,深蓝色的眼珠藏着狡黠的笑意,此时站在低一层的平台上与江年对视。
原本面无表情的江年在这一刻表情忽然舒展开,嘴角是翘起,但眼底是寒的。
“哈哈哈哈!”先是传来一阵愉悦的大笑,男人走了上来,行了个绅士礼。
在众人恐惧的目光中笑得满脸皱纹,然后眼神直直落在江年的身上,挑眉问道:“宴会结束了吗?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啊.......”
但他的表情并没有多少遗憾,然后又道:“江先生,初次见面,对于你,我还是早有耳闻的,我一直都期待着与你的见面。”
紧跟其后,楼梯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小批武装队伍涌了出来,各个身材魁梧。
哈珀避开江年的视线悠然自得的在大厅内转悠一圈,丝毫不在乎地面在脚下颤抖,然后迎着众人的注目礼走到一位蜷缩在角落的女士面前,声音轻柔的开口:“晚上好,女士。”
然后他又转头问另一个面带泪痕的女士:“喜欢今晚我送给你们的烟火吗?”
两位女士吓得一下眼泪都涌了出来,哈珀没有等到他的回应,眉头一皱,手摸向了腰上的枪套。
“哈珀。”
江年靠在墙面,看向他,冷冷开口:“有必要这么做吗?”
哈珀站直身体,敞开双臂笑眯眯地向他走来:“你是指什么?这次的行动吗?哈哈哈,这倒不是专门给你安排的,是我很长时间没有看烟花了,刚好可以庆祝我成功出狱。”
大楼这时又倾斜了几度,哈珀露出虚伪的吃惊:“看来没剩多少时间了,既然这样,我们还是赶紧步入正题吧。”
江年抱臂看他。
哈珀在他面前站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脸,他用那双埋藏着罪恶的深蓝色眼珠狠狠瞪向江年,然后一字一句道:
“优盘,在哪?”
江年就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一耸肩答道:“反正不在我身上。”
二人对视,剑拔弩张,哈珀抽抽嘴角,忽然绽放开笑容,退一步道:“没关系,你告诉我方位,我去取。”
江年噗嗤一笑:“这东西有这么重要吗?里面到底有什么?”
哈珀听到这个问题居然露出了古怪而扭曲的笑容:“你会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江年心想,他确实知道里面有什么,一份卧底名单,但这份卧底名单竟然能引出大毒枭的战斗机,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有些怀疑西索话中的真实性了........
这里面真的只是一份卧底名单吗?
江年坦坦荡荡地看着他,脱口而出:“不知道。”
在哈珀脸色越来越低沉的注视下,江年又笑着开口,像是在挑衅:“我觉得你可能是记性不太好,之前你在命令手下朝我开枪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优盘丢在来往九龙城那条路的大荒野上了,还有.....”
他目光压紧,声音低沉了一度:“我江年说话,向来是说到,做到!”
如他所愿,哈珀被激怒了,他的眉毛和头发仿佛都在熊熊怒火中燃烧:“你!你就不怕我.......”
“我怕!”江年笑嘻嘻着打断,“让你浑身舒爽着走出这里然后炸平这座大楼和让你心肌梗塞着走出这里然后炸平这座大楼,我更偏向后一种。”他说着,拍拍面前人的领口,扬起无畏的微笑:“不过今晚,谁能走出这里还真不一定呢......”
话音一落,哈珀脸色骤变,他猛一转身,身后的武装队伍已经和几个年轻人缠斗在一起。
付欣和肖辰左右夹击,直接缴了他们的军械,周思涌临门一脚就把一个壮如斗牛的保镖踢得满嘴碎牙,马齐东接过队友抛来的NP22,“嘭嘭嘭”一顿扫射,几下撂翻了这支队伍。
哈珀反应算是迅速,关键时刻,拔出手/枪就是直指江年,枪口已经对准脑门,几乎同时,江年擒住他拿枪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抬,“嘭”一声,子弹贯入房顶,江年正想手指发力捏碎此人的腕骨,没想到哈珀居然“嘭嘭嘭”又射了几枪。
“咔————”
江年的头顶传来不太妙的一声。
“哥————快躲开!”
远处的付欣一声大喊,尾音都带着恐惧的颤抖。
江年眉头一皱,迅速松开了哈珀的手腕,向后跃起,下一时刻,“咚——”传来一声巨响,房顶的水晶灯砸在地上,顿时化为无数细小的碎片向四周飞溅,江年抬臂一挡,白皙的小臂划出了无数血痕。
“都别动——”远处传来哈珀一声大吼,紧跟其后的还有一声女人凄厉的惨叫。
江年向声源看去,哈珀劫持了一位女性,拖着她来到落地窗前。
“怎么样?要不要玩个游戏?”哈珀狞笑着,眼底闪耀着疯狂。
被他勒住的女士脸上挂着泪痕,眼底只剩一片绝望,被她垂着的手微微扬起,在空中轻轻左右摆动,那是个“不要救我”的手势。
失去伪装的温和后只剩下残暴的哈珀狠狠拿枪指着女人的头顶,然后在她耳畔低低地笑着说:“亲爱的,你猜,他会救你吗?”
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面部剧烈抖动着,头发被狂风高高扬起,昂着头颅,以胜利者的姿态看向江年,他不知道的是,江年平生最厌恶别人这样看他。
而他已经暗中捏紧了拳头。
“我们来打个赌。”哈珀道,“你是选择救她,还是选择弄死我,来吧,我们玩一下怎么样?”
“咚!”他话音一落,江年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在众人紧缩的瞳孔中,哈珀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然后他,松了手。
女士向后仰的那刻,泪珠洒落空中,晶晶亮亮。
噔噔噔噔噔!
众人眼花缭乱间,江年急速向前冲去,身影飞快,只不过他没有选择向楼梯口逃跑的哈珀,而是一秒不到出现在窗户口,然后——
纵身一跃!
众人眼睁睁看着二人坠楼,心底生寒:这里可是六十七楼!
☆、chapter15
夜幕化为深黑的瓦顶,一只飞蛾静静蝉伏在即将脱落的墙皮之后,窥伺着地面不断大口喘息的男孩,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碎发粘腻的贴在额头,胸口怦怦直跳的心脏即将呼之欲出!
咚!
咚咚!
咚咚咚!
一束刺眼的白光冲破了静谧的黑暗,耳边响起了嗡嗡作响的杂音。
一眨眼,瓦顶消失不见,只有一处银色的囚笼。
地面冰冷而潮湿,男孩在斑斑血迹里蜷成一团,后脑钝痛和呼吸困难让他不断扭动着自己的身躯以此缓解痛苦。
模糊间,他隐约看见一双满是灰尘血污的脚丫,视线渐渐上移,直到触及来人手里紧握的匕首锋芒才戛然而止........
——那是谁?
男孩想。
远处传来一道令人心悸的声音:“还剩一个,他死了,你就能留在一处了。”
你就能留在一处了。
留在一处了.......
一处了......
“江.......江年————”
撕心裂肺的狂吼覆灭苍穹,支离破碎的尾音缠绕绝望,赶到现场的骆昀湮眼睁睁看着江年从六十七楼一跃而下,扶在直升机门把的手骤然捏紧,青筋爆膨。
暗沉的眼眸下是滔天巨浪,淹没骆昀湮最后一丝仅存的理智:
“今晚务必给我抓到哈珀!哪怕是他的尸体!”
森然寒意携着狂风滚滚而来,坠楼的江年努力睁开眼睛,拽住了前方女人肩膀的衣料,二人急速向下冲去,“咚”一声落在了倾斜大楼的玻璃上!
地面上看到这一幕的人登时“啊!”一声惊呼,心脏猛地收紧。
下面的高度令人头晕目眩,失重感带来的恐惧刺激神经,江年快速抽出裤口袋里的手机,翘起后盖支架,向后狠狠一砸,金属圆环顿时粉碎玻璃。
江年一声闷哼,碎片横插肉里,后颈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玻璃出现豁口,二人掉入了未知楼层,地面为瓷砖铺就,江年好不容易拽上一根断裂的电线才免遭继续下滑。
稳住身形后,他沉沉吐出了一口气,这才有闲心看向下面的女人:“你.......能不能不要再拽我裤子了........”
“........”
一阵尴尬后,女人挪了挪手.......
江年阴沉着脸:“也不要抱我大腿......我会硬。”
“........”
更加尴尬后,女人又试图.......
江年一把拽住她的后领,扯到身前,女人下意识抱住了他的手臂,只听江年道:“看你后面,那里还有一根电线。”
等到二人抓着电线,从地上站起时,玻璃窗外忽然传来“嗡————”的巨大轰鸣声。
遮天蔽日的战斗机挡在楼前,白炽灯“哗”一下全部打开,强烈刺眼的灯光照亮四方!
“跄跄”几声,江年瞳孔骤缩,那是导弹即将上膛的声音!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白色灯光遮挡了视线,耳边只剩下死神的嘶鸣。
“轰隆隆——轰隆隆——”
无数粉尘如至人间!
咚!
咚!
江年感觉到了胸腔内心脏一下下剧烈地跃动,睫毛此刻不甘心地在风中扑朔颤抖。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曾今听过的一个传说:人在临死前过往都会在脑海中走马观花地重现——
可是为什么,他只看到了那座阴暗的地牢.......
“嘭————”导弹出仓,破空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上方的骆昀湮,居高临下,拿出对讲机,漠然沉声:
“拦截。”
“嗖”一声,两架军方战斗机交错横行,驾驶员沉着一声:“收到!”食指抬起了橙色按钮。
楞————
楞————————
平缓的气流突然震怒,掀起一波地覆天翻的电磁脉冲,登时所有电子设备受到影响,信号全部被屏蔽,远处迅猛的导弹在半空沉沉坠落!
楼里的江年:“.........”咽了口口水。
安装接收芯片的F-22并未受到影响,见计划落空,赶忙火速逃离,骆昀湮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逼它去郊外。”
两架歼-20倾斜两翼,在空中进行包围。
“扑刷刷——扑刷刷——”直升机向大楼飞去。
江年这时正好从地上站直了身体,二人在空中遥遥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一阵静默后,还是骆昀湮败下阵:“.......过来。”
江年:“.......”
江年拉住女人的手臂,竟然顺从地向直升机走去。
骆昀湮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能看见江年神色从容地向自己走来,而不是毫无渺茫的背影。
江年推推女人的肩膀,示意她登上直升机。
她走了过去后,骆昀湮向江年伸出一只手,勾勾四指:“快过来。”
江年却在此时向后退了一步。
骆昀湮忽然腾升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见他剑眉一皱,颇具敌意:“你还是要把我抓回去,对吗?”
骆昀湮的心脏猛地一抽,下意识就想脱口而出一句:不是这样的......但是他的下属还在身边,他还是一处处长,怎么能宽容一个通缉犯!
江年已经向后跑去!
骆昀湮想挽留的话停在嘴边却说不出来,在此时,他竟然无力迈出一步。
就算去追,也永远都追不上,他每次都跑得很快,从来就没有对自己回过头,从来都没有!
“处长。”身边的人在这时小小声开口。
骆昀湮偏头去看。
“我们要不要.......”下属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逃跑的身影,然后战战兢兢地问道:“去追.......吗?”
骆昀湮睫毛纤长,在灯光照射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似乎在考虑,又似乎在游神。
忽然,他睫毛一抬,眼睛中闪过一抹狠厉,然后沉声开口:
“去追!”
两秒后,他又狰狞着补充了句:“给我派所有人去追——”
☆、chapter16
兴许是楼层接近三十四层的缘故,大多地方都已塌陷,江年抓着断裂的电线,踩着凸出的墙砖飞快翻越下楼,身影快如一道闪电,不到几分钟就跃入到了底层。
一楼原本一片漆黑,当江年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几束车灯“蹭蹭”打开,一排黑车呈半圆状包围门口,紧接着远处的扩音器传来一道男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你已经被包围了!”
江年脚步一停,原地站立。
这个声音陆续又重复了好几遍,见他一直没有反应,骤然变得严厉:“如果不照做,我们要开枪了。”
江年还是岿然不动。
坐在车里的执法者小小声道:“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队长也很为难,等了等,上面一直没有传来指令,只好对执法者道:“........开枪。”
执法者一惊,但还是听从了命令。
黑色的枪口瞄准江年,而当事人却好像事不关己般抬头看了看悬在上空的直升机,眼尾挑起,极具攻击性地看向上方,然后骂了两个脏字。
子弹“嗖”一声飞过,却没有传来人应声倒地的声音,开枪的执法者瞳孔骤缩,被瞄准的那人以一种扭曲的高难度姿势临空腾起,子弹从他背部划过,连衣服都没有挨着!
江年脚尖落地那刻,像从深渊中经过万年挣扎而逃出生天的厉鬼向黑车敏捷扑去,执法者还未打出第二枪,身体就被江年拽了出来,用枪托打晕在地。
这一幕前后才过去三秒,剩余的执法者赶忙打开车门,举起手/枪对准他。
此时的江年,眼睛一片猩红,蒙上了一层浓浓的杀意,如同淬了层毒药,声音万丈寒冰:“.........你们不该用橡胶子弹。”
一声落下,江年翻身上了车顶,一脚踢向打开门的司机,然后顶着他的身体挡住了前面射来的子弹,一边举着人体肉盾,一边向前势不可挡的冲去,几下夺过执法者的手/枪,点射了离他最近的几人。
所有的执法者在这时举着短棍向他涌来,江年向上跳起时在空中对折身体,越过一个正准备拦截的手臂,然后落地就势翻了个跟头,起身时棍棒正好贴着他后背擦身而过。
江年腾腾助跑几步,无情的棍棒接二连三胡乱攻击,“嘭嘭”尽数落在他身上,发出令人胆寒的骨骼断裂声,疼痛导致了短暂的窒息感,让他一下理智全失,沦为了全靠本能的野生动物。
他两脚踩上车窗跨过前面冲来的执法者,然后旋身骑上后来人的脖颈,向外侧一扭,“咔嚓”一声——
骆昀湮站在直升机上傲然睥睨发生的一切。
现场如同安上了消声器一般,一下陷入死沉的寂静.......
呼!
呼————
众人手脚一停,时间凝固在此刻。
深沉的黑夜,有人杀了执法者,此时此刻,天空降下了雨点。
“啪嗒”一声落在了江年的额头上,流过了他俊美的侧颜。
他腿下的身体瘫软倒下,震惊了一片执法者,大家都喘着粗气围在江年身边,脚步硬生生地停在原地,人人像具雕塑。
“咔咔”,江年捏紧了拳头,目光落向前方,眼神出现涣散,耳边响起一道非常遥远的声音:
“优胜者,才能留在一处,失败者只配待在地狱。”
“还剩一个,他死了,你就能留在一处了。”
“哥!”
“刺啦————”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打破僵局,江年的瞳孔终于有了对焦的迹象,付欣在远处重重地一拍车门,大声吼道:“快上车——”
几名执法者闻言再次袭来,江年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冲进车里身体又挨了不少棍棒,伤口有大有小,遍布上身。